第494章 我都破音了，為什麼沒人叫停？

  汪哲挑了挑眉，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是他那個挑眉的動作，卻讓羅維心裡一緊。

  媽呀！

  剛才的問題，是不是讓我露怯了？

  汪哲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跟羅維說：

  

  「小羅，這個項目不會聘用外部的金融機構。」

  「公司設立金融投資部，就是為了能自行處理資本業務，不用依靠市場。」

  「給你們開的薪酬，也都不低吧？」

  「如果這個相對簡單的併購項目，你都不能搞定的話，那後續更複雜的項目，我該怎麼放心交給你做呢？」

  「這不是公司聘用你們想達到的結果。」

  羅維：……

  他有些半信半疑。　　嗯？還有更複雜的項目？真的假的？

  這不是一家娛樂公司嗎？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另外兩個文件夾，小心翼翼的問道：「汪總，我能多問一句嗎？這倆都是什麼項目啊？」

  汪哲微微一笑，滿足了羅維的好奇心：「這兩個啊，只是普通的股權收購項目，而且被收購方的意向也都很明確，所以只是『換血』，不涉及到『換骨髓』，沒你手裡那個複雜。」

  羅維：……

  股權收購？那也不是啥簡單的工作啊！

  怎麼說的這麼輕鬆呢！

  而且……

  這一家娛樂公司，怎麼突然有了這麼多的併購、收購工作？！

  從資本運作的角度上來看，這是要有大動作了！

  難道煤運娛樂還要擴張？

  不過不管是什麼大動作，我就是一個普通的sa，在華金公司投行部連併購項目的主幹都摸不到，頂多是在組裡做些基礎盡調支撐。　　咋就突然讓我牽頭幹上併購了呢？

  這也太突然了！

  我只是想小小的表現一下，這麼安排，跟讓我把「唐僧師徒除掉」有啥差別呢？！

  羅維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可以說點什麼。

  最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問道：「汪總，您剛才說到大項目，是……」

  汪哲笑了笑，沒回答。

  嘿，這小子。

  連一個被併購方意向明確的酷貓併購項目都不敢做，還在這兒問東問西的？

  問那麼清楚有啥用啊！

  我要是告訴你，後續要跟著華爾街的金融大佬伊坎，去跟摩根大通博弈廝殺，花幾百億收國際知名製片廠米高梅的債權，你不得嚇破膽子了？

  汪哲揮了揮手：「別問那麼多，先把手頭的項目做好吧。」

  說完，他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就繼續看文件了，擺明了一副「你先回去消化一下」的姿態。　　羅維：……

  他知道汪總這是不想多說，在趕人了。

  完犢子了，看來沒給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

  他只好拿著那份併購計劃書，站了起來，沖汪哲點了一下頭：「好的汪總，那我回去先熟悉一下材料，有問題的話再來跟您討論。」

  汪哲「嗯」了一聲。

  出了辦公室，羅維站在走廊里，表情有些茫然。

  他看了看手裡的併購計劃書，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這時只有一個念頭。

  臥槽！我特麼不是來這家公司摸魚的嗎！

  怎麼突然幹上併購了！

  ……

  下午三點多。

  徐梁來到了煤運產業園12棟。　　這裡已經把「一寸光年」的牌子摘下來了。

  現在換上的，是「音樂孵化中心」。

  雖然「一寸光年」計劃摘了牌，但這個計劃的核心功能，卻被完完整整保留了下來。

  音樂孵化中心的成立，把原來相對鬆散的管理，變得更加規範化了。

  在陳楚聲的帶領下，音樂孵化中心制定了一系列的學習課程，每周定期請專業的作曲、聲樂老師來給大家上課，同時會對接一些線下的小型活動，安排他們出去表演、積攢實戰經驗。

  當他們成為了更專業、更成熟的音樂人後，唱作部、藝人管理部便會優先和他們簽約，省去了市場化招聘帶來的一系列繁瑣流程。

  12棟這座樓，因為之前進行過專業化的改造，所以也給完整保留下來了，繼續給音樂創作人們、歌手們當作日常創作、錄音、試音以及練習的場所。

  徐梁進樓後，發現已經有不少的新人過來練習了。

  所有人在看到他後，都紛紛起身和他打起了招呼。

  「徐總！」

  「徐總下午好！」

  徐梁沖他們笑了笑，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坐電梯上了四樓。　　整個公司最大的錄音室，現在就在十二棟的四樓，原本八棟那個錄音室，已經被綜合部給拆除了。

  今天，是徐梁錄春晚歌曲demo的日子。

  錄完後，就該把demo寄送春晚導演組了。

  錄音室的門，是一面厚重的隔音牆，徐梁推門進去以後，首先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咖啡香，然後就聽到了人們聊天的聲音。

  「鈴鈴，在藝人管理部怎麼樣啊？是不是沒有在咱唱作部愜意。」

  「聽說原來演藝部的演員是要坐班的……」

  「嗐！咱唱作部原來的歌手也需要，只是黃淑潔黃經紀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強制要求鈴鈴坐班而已。」

  「鈴姐，你還是要多回來看看我們啊……」

  黃鈴已經到了。

  她正靠在調音台上，笑意盈盈的和唱作部的工作人員們聊天。

  自從編制被調去了藝人管理部，她的工位就被安排到了六棟，再加上近期她通告不斷，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在唱作部的老同事們了。

  錄音室的門是沒有聲音的，所以沒人注意到徐梁已經推門進來了。　　徐梁輕輕咳嗽了兩聲：「咳咳。」

  聽見咳嗽聲，所有人都轉過了頭，看到是徐梁後，都齊刷刷站了起來。

  「徐總來了。」

  「徐總好。」

  徐梁走上前後，先是看了一眼黃鈴：「這麼早就來了？」

  黃鈴眨了眨眼，調侃道：「喲，徐總您帶我上春晚，我怎麼敢遲到呢？可不得屁顛屁顛過來等著您～」

  徐梁被噎了一下，乾咳一聲：「少來啊！」

  黃鈴笑了。

  徐梁雖然已經是音樂事業部的負責人了，但總歸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孩，不禁逗。

  徐梁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看著黃鈴問：「我發給你的譜子和歌詞看了嗎？」

  聽到了正事，黃鈴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很認真的說：

  「看了。」　　「徐總，不得不說，你這個人風格跨度轉變也太大了！」

  「先是去年春晚寫了《相親相愛》。」

  「然後今年中秋節又寫了《玉盤》。」

  「再到現在這一首《如願》……」

  「歌越來越大氣了……」

  「我現在都難以想像，咱倆合唱的第一首單曲，竟然是《飛機場》。」

  「鬼才趴著睡，那不是後背～」

  「天吶！徐總你也太反差了！」

  黃鈴說著說著，還唱了一句《飛機場》的歌詞，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徐梁：……

  不是在聊正事兒嗎！這麼說著說著，又開始調侃我了！

  這黃鈴……太鬼馬了！　　徐梁哭笑不得的說：「這不是受眾平台不一樣嘛！給大眾市場寫的歌和給春晚舞台寫的歌，肯定是有區分的！前者要朗朗上口、便於傳唱，後者要有格局。總的來說，要視情況靈活調整的……」

  黃鈴揉了揉太陽穴：「算了算了，可別跟我說這些，我可沒你這種『靈活調整』的天賦，還是你讓我唱什麼，我就唱什麼吧。」

  徐梁默然無語。

  他很無奈：黃鈴啊，還是這麼隨性。

  徐梁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調音台後坐著的男人。

  這人姓王，三十多歲，是唱作部的音樂總監，之前也是在外面的錄音工作室工作，在前段時間的大招聘里，徐梁把他給招進了唱作部。

  唱作部，現在在職能上來說，主要承擔的就是音樂製作職能。

  那音樂總監、調音師、作詞作曲的音樂人，就是這個部門的主要力量。

  徐梁朝他交代道：

  「王總監，今天就是試唱，編曲整體還比較粗糙。」

  「我和黃鈴唱的要是感覺不對，你隨時叫停，能現場改的就現場改。」

  「改不了的話，咱們下去再細細打磨。」　　王總監一臉鄭重的跟徐梁說：「好的徐總，您放心。」

  徐梁看著王總監一副「您說了算」的表情，心裡不怎麼對味兒，也有一些恍惚。

  他還記得自己剛錄《不良少年》專輯的時候，因為唱功稀鬆，把當時的李總監給氣的夠嗆，在錄音室里沒少凶他。

  現在換成了自己人，都是自己的手下，怎麼感覺都這麼客氣呢？

  這能行嗎？

  音樂，可是要精益求精的。

  徐梁回過神，搖了搖頭，然後跟黃鈴說：「走吧，先進去錄一版，看看效果。」

  黃鈴點了點頭。

  兩人起身，推開了錄音棚門走了進去。

  進門後，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了麥克風前。

  徐梁拿起耳機戴上，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面控制台那邊的工作人員。

  王總監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徐梁又轉過來，跟黃鈴對視了一眼。

  眼神碰撞之後，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

  嘿！

  好久沒在一起錄歌了。

  徐梁笑著說：「上一次咱倆在一起錄歌，還是《紅裝》吧？」

  黃鈴想了想，然後點頭：「是的，徐總公務繁忙，確實很久沒有跟我一起合唱了，也不知道徐總你的唱功進步了沒有？」

  徐梁：……

  這姑娘怎麼一張嘴就吐刀子！

  天賦有限的情況下，我進步能進步到哪兒去呢？

  再說我就跟你們這些天賦派拼了！

  徐梁看著黃鈴，還嘴道：「轉音妖姬小姐，這首歌要唱出國泰民安的感覺，你可別一開口，就唱成禍國妖妃了。」

  黃鈴笑嘻嘻道：「那我儘量。」　　兩人拌了兩句嘴，耳機里傳來了倒計時的提示音，他們同時收斂了笑容。

  音樂前奏響起。

  這首歌前奏先是鋼琴打底，然後弦樂鋪開。

  很快，黃鈴抓住氣口切入：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黃鈴的聲音，還是自帶混響，根本不用後期任何修飾，就直接抓住了人們的耳朵。

  窗戶外，唱作部員工響起了一片驚呼。

  徐梁跟上：

  「你是明月清風，我是你照拂的夢～」

  「見與不見都一生與你相擁～」

  嗯……「相擁」兩個字升k的時候，他破音了。　　兩個人的聲音一出來，高下立判，天賦這個東西，不是靠後天努力就能抹平的。

  但是春晚嘛，也不是真唱。

  徐梁唱的雖然有瑕疵，但還是可以靠後期調整一下的。

  音樂漸進，黃鈴繼續唱：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願你所願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請帶我去明天～」

  徐梁緊接著唱：

  「如果說你曾苦過我的甜，我願活成你的願～」

  「願不枉啊，願勇往啊，這盛世每一天～」

  兩人交替著，沒有複雜的和聲處理，就是主旋律一前一後的推進，漸漸也有了層層遞進的感覺。

  很快，到了兩個人的合唱部分：

  「山河無恙，煙火尋常，可是你如願的眺望～」　　「孩子們啊，安睡夢鄉，像你深愛的那樣～」

  「……」

  在合唱部分，黃鈴開始真正發力了，用自己的聲音，幫徐梁頂了上去。

  雖然剛才是在開玩笑，但是黃鈴在演繹整首歌曲的時候，還是聽從了徐梁的建議，去掉了平時她那標誌性的轉音，讓自己的聲音沉了下來，確保整首歌的基調是沉穩的。

  窗戶外的人們，也都在高潮部分，感受到了這首歌的雄渾和魅力。

  「哇！這首歌太好聽了！歌詞寫的真棒！」

  「黃鈴的聲音絕了！她不是轉音歌姬，是百變歌姬！這種大氣的歌曲，她也能靠改變自己的風格撐住！而且演繹的很好！天賦和技巧都拉滿了！」

  「那個……徐總是不是有些唱不上去啊？」

  「噓！別亂說！」

  第一遍副歌唱完，徐梁就開始看向玻璃窗外的王總監。

  他有些疑惑。

  嗯？還不叫停嗎？沒什麼要說的嗎？　　王總監坐在調音台後面，耳機戴著，手放在推子上，一點兒叫停的意思都沒有。

  他也看到了徐梁在看他，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沖徐梁豎了個大拇指。

  徐梁：……

  他只好收回了目光，開始唱第二段的副歌。

  很快，整首歌唱完。

  雖然在演唱過程中，兩個人都有一些瑕疵和卡殼的地方，但是摘下耳機後，錄音室那邊還是報以了非常熱烈的掌聲！

  「徐總真厲害！」

  「唱的太好了吧兩位！」

  「這歌寫的簡直完美！」

  徐梁：……

  他那種茫然和恍惚感更加強烈了。

  不是？　　是我太久沒來錄音室的原因了嗎？怎麼錄音室的氛圍變得這麼peace了？

  沒人對剛才的演唱有調整意見嗎？

  這只是試音啊！

  徐梁推門出來，走到控制台前，主動詢問道：「王總監，哪兒有問題需要調整？你直說就行。」

  王總監看著徐梁，臉都笑成一朵花了，然後說：

  「徐總，沒啥毛病啊，你們只是唱的還不熟練而已嘛，多練兩遍就可以了。」

  「旋律、歌詞，這首歌您寫的特別好！」

  「這國家富強、盛世安康的感覺，一下就撲面而來。」

  「後面我再微調、精修一遍，就可以直接報春晚導演組審核了。」

  徐梁張了張嘴，把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站在調音台前頭，低頭看著那排整整齊齊的推子，忽然覺得挺沒勁的。

  因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沒問題。　　要是換成兩年前，那個岌岌無名、畏畏縮縮的徐梁，依著李總監當時那個勁頭，只要自己在麥克風前敢破一個音，就會被他立馬叫停，讓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調整」「處理」「重來」！

  怎麼現在我破了這麼多音，沒人敢叫停我的演唱了？

  徐梁後退了兩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搓了搓臉，語氣不善道：「你們找不出問題，那就是你們的問題，我不需要找不出問題的音樂總監！」

  他臉色不太好看。

  王總監愣了一下，被訓斥了一句後，趕緊低下了頭。

  周遭的工作人員，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黃鈴從錄音室里出來的時候，看了徐梁一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也沒問。

  人在達到一定地位以後，就聽不到多少真話了。

  但市場並不會慣著你。

  這時候，讓自己的腦子保持清醒，才最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