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我？牽頭做併購？

  聽到郝運這個問題，向凱嘴角微動。

  看！

  這就是向上管理的藝術！

  要預判領導的問題，要降低領導的預期，還要提前給領導準備解決方案！

  向凱果斷點頭：「有！有辦法把製作周期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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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運瞪了他一眼：「有就說。」

  媽的！還跟我玩兒起欲擒故縱起來了！

  向凱向前探了探身子，把手裡的《預算增額清單》遞了過去：「郝總，李雄飛給我擬了一個單子，說如果特效製作費用能提上去，他那邊就可以加人手、加伺服器、多組並行推進，這樣一來製作周期就能大幅壓縮。」

  呵呵！

  搞了半天，是要加錢啊。

  郝運接都沒接那個單子，直接看著向凱問：「要多少？」

  向凱見郝運不接單子，只好訕訕把單子拿了回來，頓了頓道：「特效預算能做到兩個億的話，東方視效能保證在一年之內出片。」　　兩個億？

  郝運對這個數字沒啥概念。

  他也不知道正常做特效的話，需要多少錢。

  其實《捉妖手札》的製作成本就很高了，但是那部劇請了很多明星，還有租用攝影棚、去張家界取景的費用，郝運並不清楚，其中特效費用的具體占比是多少。

  郝運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然後問：「原來特效預算是多少？」

  向凱說：「三千多萬吧。再加上人工、後期、宣傳亂七八糟的費用，整部片子的總預算大概在一個億出頭。」

  郝運：？？？

  他有點懵？

  等等！

  我捋清楚了！

  向凱剛剛說的意思是……

  要把整部電影的特效預算，從三千萬增加到兩個億是嗎？　　翻七倍？！

  向凱說完剛才的話後，就已經把脖子縮了起來，就等著郝總指著鼻子罵他了。

  雖然郝總平時很大方，但人家又不是冤大頭。

  正常把預算翻七倍，但凡是個老闆，都能把你噴的狗血淋頭。

  但……

  向凱沒有等來郝運的任何言語。

  不僅沒有責罵，也沒有拒絕的話。

  他偷偷抬頭打量了郝運一眼，只發現郝總此刻的表情很微妙。

  郝總沒皺眉、沒罵人，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甚至臉色看起來有些複雜。

  啊？

  郝總咋不說話了？

  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向凱有些惴惴不安。

  郝運此刻靠在沙發上，在消化向凱這個請求！

  他很震驚，也很興奮！

  臥槽！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這公司成立兩年了，終於遇到能真正體會上意的「好同志」了啊！

  兩個億！

  接下來一年，只要每周期的系統返現比例能保持在一比五，那特麼光這一筆特效費用，就能賺回來十個億！

  向凱、李雄飛，好樣的！

  乃求嘞！

  今年年會，優秀員工肯定有你們兩個的名字！

  郝運看了向凱一眼，原本還因為「三年製作周期」有些不爽的臉，現在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他笑著說道：「好啊，這個方案好，就按這個方案推進吧。」　　向凱：？？？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啊？

  向凱本來都做好了承受郝總發火的準備了。

  甚至，他都想好了，要怎麼解釋多出來的預算在哪兒？能起到什麼作用？花的到底值不值得？

  結果，郝總竟然連問都不問，直接批了！

  欸？我沒做夢吧！

  他試探性的確認：「郝總，您是說……」

  郝運笑著說：「我的意思是，就按兩個億的標準去做特效吧。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管讓李雄飛把工期給我儘可能的壓縮，如果能更快的話，預算再往上加也可以，兩個億不是上限。」

  向凱張了張嘴，徹底愣住了。

  他想說些什麼，但看著郝運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後，又咽了回去。

  呃……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算是煤老闆，就算再有錢，也不至於兩個億花出去，問都不問吧？

  我，要再解釋解釋嗎？

  ……

  十二月九日，上午九點鐘。

  羅維站在煤運產業園七棟樓下，把公文包夾再腋下，正了正西服的領口。

  今天是他入職的日子。

  羅維特意穿了一套自己的高定西服，之前在投行的時候，只有拜訪重要客戶，他才會穿這一套。

  一定要留給領導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他抬頭看了一下眼前的四層小樓，因為才建成沒幾年，所以外立面還是很乾淨的。

  這跟他之前辦公的、幾十層的高檔寫字樓不同，但又別有一番感覺。

  以後，就要在這裡工作了。　　希望煤運娛樂，真的有網上說的那麼好吧。

  羅維有一些小小的激動，嘴角也不由得勾勒出一抹笑容。

  他今年三十歲。

  金陵大學數學系本科，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金融工程碩士。

  2005年回國後，羅維就直接進入了華金公司的投行部，一干就是五年。

  在進入華金公司之前，他是驕傲的。

  畢竟他出身於東南沿海地區的中產家庭，父母都有體面的工作、穩定的收入，自己長相周正、擅於交際、學歷出眾，從小到大在任何地方，都是「明星」一樣的存在。

  可進入華金公司之後，他才發現……

  當一堆「明星」聚集起來以後，他就成為了星空里最不起眼的那一顆。

  而且……這裡怎麼特麼的這麼多「太陽」啊！

  在華金公司這裡，top2隻是進來的門檻，藤校學子遍地都是，更別提那些自帶人脈的同事了，家裡不是a9a10，就是有副部及以上的關係。

  廳局？　　不好意思，廳局級的領導太多了，但華金的崗位是有限的。

  跟他們一比，羅維引以為傲的優勢，根本不值一提，他最該慶幸的，就是他趕上了2005年的境外上市熱潮，華金公司那一年接了很多赴香江、美國上市的ipo單子，這才擴招把他給招了進去。

  但進去歸進去了，可他在華金熬了五年，職級卡在了sa，上不去也下不來。

  項目上的苦活累活他能幹，而且幹得不錯，但是摘桃子時卻總輪不到他。

  ed以上那幫頭頭，沒有人把他當心腹，客戶飯局他也只能在旁邊幫著倒酒遞名片。

  說白了，就是個幹活的工具人，核心資源他觸摸不到。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不再熬兩年？

  等熬到了vp，他自然而然就能變得核心一些，積攢一些資源了。

  但是看著身邊那些比他晚入職的「公子」「小姐」們一個個被提拔，他也就慢慢明白了，在華金這個地方，能力和資歷只是生存線，人脈和資源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而他羅維，沒有「硬通貨」。

  所以，他最近開始規劃離開華金公司了，作為一個金融人，要在自己最黃金的年紀，爭取把自己賣出一個好價錢。

  但他投了好幾家金融機構，面試倒是過了幾個，可對方開的薪資……　　都跟華金公司是比不了的。

  在華金雖然升不上去，但是基礎待遇在市場上確實擺在那兒的，現在為了晉升而跳出去降薪，真的值當嗎？

  他確實被這個問題困擾了一陣子……

  直到他接到了獵頭的電話。

  對方給他報了煤運娛樂金融投資部的崗位。

  聽到這個崗位信息，他第一反應就是：娛樂公司？這特麼能開多少錢啊？

  但聽完了獵頭的報價，他驚呆了。

  臥槽？

  這個崗位的薪資，竟然能和華金公司的薪資持平？

  市場上還有這樣的娛樂公司！

  真的假的？

  他權衡了很久，雖然煤運娛樂這個崗位不是管理崗，但在薪資持平的情況下，工作強度大概率是大幅降級的，這也不錯啊！　　畢竟投行只是聽著好聽，本質上乾的還是乙方的活兒，給各家公司提供服務的。

  乙方嘛，就沒有不忙的！

  加班、熬夜、出差，那都是常態！

  甲方提出各種離譜需求，也是常態！

  但娛樂公司的金融投資部門，能忙到哪兒去？業務又能複雜到什麼程度呢？比起投行這種連軸轉的節奏，應該能輕鬆不少吧。

  於是，他就果斷報名了，而且還順利的通過了面試。

  今天，就是他正式上班的日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樓棟門口「煤運娛樂」四個大字，他消失了五年的自信，再一次回來了！

  嘿！

  我可是華金公司畢業的！

  來這兒，降為打擊嘛不是！

  他重拾起自信，邁步走進了門，臉上掛起了和煦的笑容，走到前台，和漂亮的前台小姐姐打了個招呼：「小姐你好，我是金融投資部的新員工羅維，今天第一天上班，請問汪哲汪總的辦公室在哪裡？我找他報個道。」　　前台小姐姐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查了查名字，確認了信息，然後才笑著說：

  「羅先生你好，汪總正好在辦公室。」

  「我帶您過去吧。」

  羅維紳士的欠了欠身：「謝謝。」

  前台小姑娘領著羅維上了樓，到了汪哲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很快，門裡傳來聲音：「請進。」

  前台小姐姐推開門，往裡探頭說了一句：「汪總，金融投資部的羅維先生到了。」

  羅維進了門後，前台小姐姐關上門離開了。

  汪哲正在看一份材料，他抬頭看了看羅維，把手裡材料放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羅維是吧？坐吧。」

  「我還記得你，面試的時候表現不錯。」

  羅維走上前去，在汪哲對面坐下，沖汪哲笑了笑說：「汪總，我今天來辦入職，現在跟您報導。」　　他嘴上說著辦入職，但是腦子裡，已經在想他提前做好的規劃了。

  羅維的規劃是：今天第一天見領導，要先摸清楚部門的情況、領導的脾性，再挑一個兩個能快速證明自己能力的工作，爭取給領導留下個好印象。

  工作嘛，說是服務客戶，其實就是服務領導。

  汪哲點了點頭，看著羅維笑道：

  「小羅，歡迎你加入煤運娛樂。」

  「我們公司的金融投資部剛剛成立，你是第一個到崗的。」

  「這次部門一共招了七個人。」

  「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還在原公司辦交接、離職手續，後面會陸續入職的。」

  「這個部門呢，我現在只是代管，主要職責還是在製片部那邊，金融投資部後面會有專職負責人過來接手，部門權責到時候會重新劃分。」

  「你應該能理解，新部門成立嘛，大多都是這個流程。」

  羅維點了點頭：「理解。」

  他確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公司新設部門，初期讓現存部門的負責人代管是常規操作，等專職負責人入職後再做交接。

  沒什麼問題。

  但這不代表他不用舔面前這個領導了。

  該表現自己的時候，還是要表現自己。

  聽了剛才汪哲的話，他心裡開始盤算了：七個人？那這個部門確實是個小部門，跟投行里一個項目小組的配置差不多，以後說不定還真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汪哲繼續介紹道：「對了，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和其他公司不太一樣，這個我就不多說了，過段時間你自己就能感受到。至於福利什麼的，肯定都是該有的都有，而且都是最好的，這個回頭讓人力給你講吧。」

  羅維禮貌回應：「謝謝汪總，我會向人力了解的。」

  他雖然嘴巴上很客氣，但是心裡其實沒把「企業文化不同」之類的說詞聽進去。

  不一樣？

  嗐，能不一樣到什麼地步呢？

  在投行工作期間，市場上這些大企業他見的多了，真正能做出「企業文化」的，其實很少。

  更別說「不一樣的企業文化」了。　　多半就是常規的、沒營養的說辭。

  羅維想了想，覺得應該嚴格執行自己來之前的計劃，於是主動詢問道：「汪總，我剛入職，不知道部門現在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畢竟剛來，還是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嘛！

  汪哲有些驚訝：小伙子還蠻主動的！自己找活兒干？

  嘿嘿，也好。

  汪哲笑了笑，然後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中拿出來三份已經裝訂好的文件，擱在了桌上。

  他掃了那三份文件一眼，像是在做取捨。

  最後……

  汪哲抽中了最左邊的那份，然後推到了羅維面前。

  他笑著說：

  「小羅啊，這次招的七個人里，就你是投行的背景。」

  「其他人，有做離岸信託的、有做期貨交易的、有做風險投資的……」　　「所以……」

  「我想讓你牽頭做一個最複雜的項目，你有投行工作經驗，對你來說應該不算朝綱。」

  羅維心頭一喜。

  嘿！不錯！

  做投行就是有這點優勢，雖然平時苦點累點，乙方的活兒乾的多點，但是涉獵範圍廣泛啊！

  這一進公司，就讓自己牽頭做項目，這是領導對自己的信任，更是自己證明能力的好機會！

  干！

  好好的干！

  羅維強裝鎮定，把汪哲推過來的文件拿起，一邊拆一邊說：「沒問題，汪總，具體什麼方向？財務盡調？還是項目融資？這些我都……」

  他的話沒說完，在看到文件封面頁的時候，整個人就愣住了。

  羅維：？？？

  臥槽！　　這時什麼？

  文件封面上印著一行黑體字：《酷貓音樂併購計劃書》

  羅維看著那行標題，愣了好久。

  並……併購？！

  他仔仔細細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沒錯：這個酷貓音樂，不就是市場上前幾年還在和企鵝、網益雲打擂台的那一家嗎！

  煤運娛樂要併購這家音樂播放平台？

  還讓我牽頭負責？！

  不是，你們知道「併購業務」有多難嗎！那可是被稱為投行「皇冠上的明珠」的啊！

  在所有的投行業務里，怎麼著也得是一個ed帶隊才能做的吧！

  讓我做？

  羅維：……

  他本來以為，汪哲嘴巴里的任務，頂多就是做做盡調、出出融資方案什麼的。　　畢竟這是一家娛樂公司啊！

  讓自己牽頭做併購？是不是有點兒太看得起我了！

  羅維抬頭看了汪哲一眼，底氣已經有些不足了：「汪總，這個併購方案……咱們要收購酷貓？」

  汪哲笑了笑道：「是的，整體收購，而且對方也有被收購的意向。酷貓音樂目前的股權結構不算太複雜、股東方集中，相對是比較簡單好推進的。」

  羅維：……

  哇！你說的好容易啊！

  併購要真是雙方有意向、股權結構簡單、股東方集中就好做的話，就不會被稱為「皇冠上的明珠」了！

  在投行業務里，比起承銷業務和經紀業務，併購其實是在「交易人性」！

  這個業務複雜的點，首先就是對併購人員的綜合素質要求很高，既要像會計師一樣精於算帳、還要有律師的嚴謹，又要像銷售人員一樣洞察人心……

  而且，要在極度不確定的信息中，給出一個讓雙方都能接受的精確價格！

  同時要在極度保密的信息黑箱裡，按住收購方股東、被收購方股東、監管部門、被收購方員工、被收購方的債權人等等利益相關者。

  我？　　一個投行的sa，牽頭做這麼大的併購項目？

  開玩笑吧！

  羅維翻看了兩眼併購計劃書，然後合上了，他不死心的問道：「汪總，這個項目在執行上，有沒有外部的金融機構配合？是讓我牽頭對接嗎？」

  就這一句話，汪哲就嗅出了羅維底氣不足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