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孽緣

  第265章 孽緣

  阿爾斯蘭的步伐很焦急，拽住賽奧菲洛斯手臂的力道也十分地緊，就好像他心裡正在為什麼事情瘋狂交戰。

  他很快就被拖拽著離開了帳篷位於無邊的天空之下，離得近的地方是其他士兵和將官的帳篷，離得遠的則是無數士兵三三兩兩聚集著或是享用美味或是呼呼大睡，但阿爾斯蘭就跟沒看見似的依舊死死拽著他，恍惚間讓賽奧菲洛斯想起了自己那早已死去的父親。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想到這，一股子難以言狀的難堪湧上賽奧菲洛斯的心頭，讓他一把使力想要將阿爾斯蘭拽開可沒成功，還是後者察覺到他的牴觸後四下張望一番才鬆開手，兩人也是至此開始了談話。

  「你到底是怎麼了？真的，自從你俘虜了那個裡德萬以後，你給我感覺就像變成了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就像————」

  「就像一個背負著難以想像的仇恨的復仇者終於找到了仇人的線索一樣，對吧？」

  賽奧菲洛斯再一次沉默，無聲地看向對方時，卻只在對方眼中看到復仇的火焰正熊熊燃燒。

  「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讓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可我好歹有權利知道些許吧！從陛下那話來看他應該是知道全貌的，看在我們共事那麼久又把彼此當兄弟的交情，你吐露一些都不行嗎？」

  阿爾斯蘭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有些發愣地看著正一臉憤怒的賽奧菲洛斯久久說不出話，不知是不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陛下他————確實知道這些，」阿爾斯蘭沉默許久後才低聲開口，「但我告訴陛下全貌是為了讓他同意給我的復仇提供必要的幫助，這屬於利益交換關係；但你不同，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和兄弟，這種事情我不想，也不能讓你涉及，那個惡魔讓我自己對付就好！」

  「少在這說大話了！」

  賽奧菲洛斯這番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不但旁邊離得近的騎兵湊過好奇的目光盯著他們，遠處三三兩兩聚在火爐邊暢飲吃肉的普通士兵也伸長脖子好奇地望向這邊，整得阿爾斯蘭都不由得皺起眉頭將食指伸出放在嘴邊，然後轉頭怒視騎兵讓他們別多管閒事。

  「你不記得了？兩天半前發生在這裡的兩場戰爭，是誰以區區兩千騎兵就幹掉那一萬土耳其人的？你以為這種事只有你一個做得到嗎？」

  此話一出正中要害，阿爾斯蘭眼中的怒火等其他情緒霎時間退了許多，而賽奧菲洛斯也立即抓住戰機，像在指揮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那樣果斷乘勝追擊：「你或許有些忘了吧？那一戰我和你總共就只率著2000騎兵，但卻要正面對抗萬名土耳其人—

  「6

  「當然記得，那個裡德萬說我的族人沒有在山口另一側堅壁清野而我們的軍隊也行將到極限，只以騎兵進攻本來就是唯一的選項吧？」

  「那是肯定，所以你拋下步兵快速通過山口時我也沒阻止你，但你別忘了：那一戰之所以能打成完勝，沒有我來為你的突擊兜底，你現在沒準已經去天國了！」

  望著賽奧菲洛斯憤懣的臉，兩天半前的往事也漸漸如走馬燈一樣在阿爾斯蘭眼前浮現。己方騎兵嚎叫著衝鋒，密密麻麻的突厥騎射手從兩翼包圍過來想把他們直接淹沒，是賽奧菲洛斯指揮著塔格瑪特重騎正面擊穿並頂住古拉姆攻勢，他才有機會擊退騎射手再沖入步兵群開始屠宰。

  思來想去，阿爾斯蘭原本滿臉的情緒已經基本消退，但賽奧菲洛斯並沒有時間慶祝自己的勝利，一把拋開戰役話題轉向最初的核心話題：「所以，不管你是要復仇也好還是幹什麼也罷，光憑你一個是做不到的，多一個幫手也多一分成功可能不是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會拖你後腿？」

  阿爾斯蘭低下了頭，原先的憤懣肉眼可見地慢慢消退，可當賽奧菲洛斯以為對方會就此鬆口時一切又都戛然而止，就如同觸發了核心保底機制。

  「————果然，我還是不想，更不能讓你牽扯到這種事情裡面來。不過好像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都沒跟你說過那個混蛋的事吧？我可以把他的事——或者說他和我怎麼結下的梁子跟你說，但你聽了這些後就別再牽扯進來了行嗎，如果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兄弟的話。」

  「你怎麼那麼犟————」

  「如果你也有和我差不多的經歷，你未必會比我做得更好，」阿爾斯蘭重新抬起頭，「那混蛋叫馬立克沙，如果不出意外現在應該還是安卡拉最大的傭兵團頭子，但如今為了對付我們又多了個給蘇丹打仗的皇家身份，位置應該和那個貝格索爾差不多————」

  「安卡拉？你跟我說的不是在伊科尼翁給某個奴隸販子————」

  「那是後來才幹的營生，去科尼亞前我就在安卡拉長大的。哼，要是沒有那個雜種，我也不至於————」

  阿爾斯蘭說著說著，雙眼忽然睜得老大像是察覺了什麼關鍵的地方趕忙閉上了嘴，旁邊的賽奧菲洛斯見他這副樣子就清楚了一切，嘆氣之餘還不忘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沒事，現在這就我們倆，只要你不說什麼弄死陛下之類的話我都能裝沒聽見。繼續說說？」

  阿爾斯蘭呼了口氣，眼珠不住地轉似在組織語言，可思索片刻後他便又搖了搖頭，隨後還補了句你果然還是別和這些扯上關係比較好」，不出意外地惹怒了賽奧菲洛斯：「什麼意思？讓我別跟這些扯上關係什麼意思？」

  「馬立克沙的事只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你是我在帝國除了陛下外唯一的朋友或者說兄弟，我不能讓你牽扯進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別再說這些我聽不懂的話了！既然你把我當兄弟，不就理應是有什麼難處都要互相分享再想辦法解決嗎，一個仇人有什麼————」

  「正是因為他是我的仇人，所以我才不能讓他的髒血影響到你！」

  賽奧菲洛斯又一次沉默，只是這次比起對方的語言，他更多是被對方此時雙目中熊熊的復仇之火嚇到的。

  「他不是所謂神的造物—甚至說他和神根本就沒有任何聯繫，那個雜種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撒旦的化身，連帶著他的走狗也同樣該死！

  為了送他進入地獄，我早已發誓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性命，反正我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但兄弟你不一樣，你還有無限可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的惡魔之血影響！」

  賽奧菲洛斯不禁不寒而慄，但當他還想說什麼時，阿爾斯蘭一句閉嘴」的大吼霎時讓他霎時愣在原地，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邁回皇家營帳里了。

  「喲，回來了？正好，現在分析一下後面的仗怎麼打吧一如果剛才沒吃飽等開完會再吃。」

  阿爾斯蘭從離開到回來不過幾分鐘，原本滿桌子的菜餚如今連一抹油腥都看不見了，少數殘存的食物香氣也已經被充斥帳篷的書卷特有的霉味取代，而源頭就來源於那張鋪在餐桌——哦不，現在應該叫戰略桌的正中央。

  「現在是第七月的第八日，自我們從離開君士坦丁堡到現在已經過了1個月零8天。其中歷時15天從君士坦丁堡抵達勞底嘉，又用了8天從勞底嘉趕到迪納爾，之後穿越埃伊爾迪爾湖荒原到這菲洛梅隆郊外又是差不多16天。你們覺得這個速度是快是慢？」

  「那當然是快了！」希拉克略當即脫口而出，「如果真要走北路，路上或許會更舒服也是真，但若到了米涅奧賽法隆谷地真的再度被設伏————我也不好說我還有弟兄們能克服那關。」

  「我覺得剛剛好。」

  阿爾斯蘭語氣平穩，像是之前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參考陛下您是以那位腓特烈為參照制定的計劃，他從離開勞底嘉到攻入科尼亞也就一個多月，換成他用相同的時間或許已經打下科尼亞了。您為了避免米涅奧賽法隆的敗北，選擇以他的成功方式行軍並無不妥。但還是那句話：他攻打科尼亞只是為了獲得補給以穿越安納托利亞抵達黎凡特，所以他的隊伍中沒有拖慢行軍速度的攻城器械：而我們是以收復安納托利亞腹地高原為目標的，必然要為了運輸攻城武器而犧牲行軍速度。

  但面對如此不利條件，我們竟然還能在同樣的時間抵達如此深入的地方，這在我看來是很了不起的事甚至如果那個腓特烈是以我們的邏輯行軍，他可能做得還不如我們，甚至像曼努埃爾那樣從已知是死亡陷阱的北線走都有可能。」

  希拉克略保留節自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僅僅只是瞪了一眼。

  「既然剛剛好那就行。不過菲洛梅隆雖然好但畢竟不是終點，伊科尼翁還在更東的位置呢。」

  狄奧多爾伸出右手食指，以阿克謝希爾為起點沿著道路往東劃，過了蘇丹山脈後再調轉方向一路南下直到那個醒目的伊科尼翁字樣。

  「歷史上，腓特烈走這條路花費了11或12天，就算刨除掉沿途的土耳其人襲擾和外交交涉時間，他要抵達科尼亞應該也就5天。我們因為有攻城武器走得慢也正常，當然也可以在士兵們吃好喝好休息好後，再讓他們急行軍趕到伊科尼翁城下不給他們繼續使壞的時間。

  但問題也就在這裡：那個凱卡烏斯蘇丹缺乏威望又剛上位幾個月，肯定不會答應投降，屆時難免就要攻城—甚至從保險角度想，只是被擊潰的土耳其軍隊屆時也必將為了保住首都竭盡一切力量向我們進攻，數量我預估不會少於兩萬之眾。」

  「關於這個，我的庫曼部眾也有了新消息，」科洛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微微低頭似在回憶，「照他們的說法，他們確實發現有非常非常多，像成群螞蟻一般的突厥曼人在往科尼亞集結，而且其中除了突厥曼人還有些陌生面孔，盔甲風格有點像你們羅馬人但又有些不像。」

  「是亞美尼亞人吧。拉烏爾的間諜給過我報告了，說那個君士坦丁·杜卡斯為了對付我們，已經和安納托利亞周邊的政權能聯姻的都聯姻了，只是我兄弟現在還在特拉布宗拖著喬治亞，到場的只有亞美尼亞人。但盔甲什麼的他倒是沒說，如果這是真的那說明這是國王率領的親兵。」

  「不，陌生面孔的軍隊有兩支，其中一個的旗幟是橙白相間的獅子，另一個白底紅十字還加了些十字架。」

  在場者一下子沉默了，因為後者正是喬治亞王國的旗幟！

  「莫，莫非————」

  「不可能，」賽奧菲洛斯幾乎脫口而出，但馬上就被狄奧多爾否決，「我了解我的兄弟，阿萊克修斯既然在幹掉了科穆寧兄弟後沒有選擇班師或駐屯而繼續進軍，必然是他有什麼可以得勝的法子，況且就算他最後撤退，我也不至於什麼信息都收不到。

  比起他失敗了，我更傾向於是那個塔瑪女王得到了援兵，或者確實富有聯姻結盟的契約精神。」

  「後者的話我不太相信，那就當是前者吧。總而言之，現在已經確認土耳其人為了阻止我們占領伊科尼翁，應該是動員了整個安納托利亞的土耳其人外加亞美尼亞和喬治亞盟友來了。若他們完成集結，我們要對付的當面之敵會是羅馬軍隊數量的3倍甚至2倍。」

  名為桑加里烏斯血地的記憶猛然復甦，讓在場的人不由得不寒而慄。就算那場戰役最後以羅馬人打出殲滅戰告終，但一萬對抗三萬還損失過半的戰損還是讓他們心有餘悸，直接體現便是殘存士兵靠著首級拿到錢後不是存起來，而是直接拿去娛樂場所醉生夢死以勉強忘卻地獄。

  見下屬們普遍面如死灰，狄奧多爾心裡雖也亂如漿糊但還是拍了拍手讓全場的注意力再度集中於自己，隨後再下達命令：「這次就採納阿爾斯蘭的意見，放棄急行軍沿著大路推進。不過考慮到土耳其人有機動優勢，他們在這兩天半必然會想要繼續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復刻堅壁清野，所以在今晚之前要把騎兵集中起來編成騎兵軍，沿著道路先行控制沿途村鎮驅逐土耳其軍隊。記住：

  這次不准擅自出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