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還鄉團

  第238章 還鄉團

  片刻之後,一度停下的大軍繞過已經化作廢墟的城市繼續開拔,如同一條黑色的幕布正徐徐將大地籠罩,所到之處皆是毀滅與死亡。

  隊伍中包含凱霍斯魯蘇丹率領的2萬多突厥人,專制公大衛許諾的5000餘喬治亞傭軍以及杜卡斯等科穆寧系貴族靠著撒幣,封建契約和東正教流亡者協助才東拼西湊的,包括亞美尼亞傭兵在內的5000混編軍,這種規模的軍隊,即使放在生產力較發達的西歐和相對統一的黎凡特也不是個能忽略的力量,而對於稀碎的東地中海就更是個龐然大物。

  其中,突厥人除了百餘披甲重騎和千餘重甲步卒外皆是引弦而戰的無甲射手,喬治亞傭兵皆為步兵,全都是裝備低劣得能和保加利亞農民軍手腕的炮灰部隊,只是雜交草原血脈帶給他們的兇殘讓他們四捨五入能看作保加利亞軍的平替;

  至於羅馬軍隊就沒什麼可說的,不論是鏽跡斑斑的羅馬盔還是布滿磨損之跡的布甲都能讓每個看到他們的人夢回安格洛斯時代的那些吃空餉的衛所兵,作為主力弄不成當做炮灰也靠不住,也就只有嚯嚯自己人時才精神百倍。

  為最大化行軍效率,全軍是以民族為單位集合成幾個軍團共同行軍的,為此也就難免出現些民族層面的摩擦。望著那些步伐稀稀拉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掉隊的羅馬雜牌軍,位於隊伍側面維持秩序的底層貝伊自然是滿臉鄙夷,碎嘴也就自然而然出現了:「真主在上,我們竟然要和這樣的廢物為伍,尤其是那些亞美尼亞雜碎,他們看起來連手上的矛都不會使!」

  「比起和他們為伍,我更好奇當年蘇萊曼大人為什麼沒一鼓作氣把羅馬給滅掉,明明對手是這樣一群只配當奴隸的廢物。」

  「可能他活著時的羅馬還不像現在那麼不堪一擊吧。你應該記得的,小阿爾斯蘭上位前曾有好幾個咱們的遠房親戚為了爭奪蘇丹之位掀起內戰,後面見誰也打不過誰才共同把他推到寶座上去一」

  「然後現在凱霍斯魯又政變奪了他的位置再殺了他。唉,就算小阿爾斯蘭不算什麼合格的蘇丹,但他至少不會像凱霍斯魯一樣,為了區區一個報恩就讓我們介入這種看不見希望的戰爭吧?」

  「拜託,有仗打還不好嗎?打一仗搶的戰利品換的錢,都頂你放牧和零星貿易幾個年頭賺的了。更何況你在科尼亞沒聽凱霍斯魯說嗎,事成之後整個安納托利亞都是我們的!要你還認為自己是驕傲的突厥勇士就應該聽到戰鼓聲和號角聲就興奮而不是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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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厭煩呀,我只是覺得這一戰靠我們突厥勇士就足夠應對,根本沒必要讓那些老弱病殘的羅馬人拖後腿!而且,要是,要是」

  「噗————你不會是擔心那些羅馬人和喬治亞人有能力阻攔我們吧?哼,別忘了,突厥勇士是被先祖與安拉共同庇佑的戰士,等到時候幹掉那個拉斯卡里斯,收拾這些不自量力的懦夫只是順手的事!」


  位於各個隊伍最前方的實際領導人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場發生在另一側的碎碎念,仍舊騎在高頭大馬上一邊欣賞著沿途似曾相識的風景一邊盤算著那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幸福生活,除卻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窩在不時傳出女人叫聲的馬車裡自娛自樂。

  扎拉西諾斯哼唱著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歌謠,卡米齊斯不住地對手裡那沓贏來的銅幣又是端詳又是擦拭好像他們比金制的海佩倫還值錢,蘭帕爾扎斯像隨軍執事那般閉眼禱告著已經說過無數次的經文並時不時伸手在胸前畫十字,乍一看倒是跟當領導的阿萊克修斯一個德行。

  禱告完畢後,蘭帕爾扎斯先是回過頭望了望後方不遠處隨著羅馬軍隊前進的蠻族傭兵團,確認無誤後才重新轉回看向前方。此時清晨的濃霧尚未散盡,陣陣橘色的陽光照射下來折射出一道道光柱,遠遠望去真的像天軍天使甚至上帝本尊行將顯現。

  作為中世紀人,他們當然不懂得從科學角度解釋丁達爾效應,只得遵循一直以來的慣性將一切都歸結於神並從此滿足情緒價值,而蘭帕爾扎斯顯然深諳此道:「看吶各位,公正的上帝在以天國的威光庇佑我們此行必將勝利!」

  「耶穌基督當然在庇佑我們,不然我們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來到這裡?」

  隊伍繼續向前進,當太陽終於脫離遠處山巒的邊緣高高掛在蔚藍的天空時,晨霧以及丁達爾光柱也隨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豁然開朗的大平原,大平原上是成片成片一眼望不到邊的耕地,密度之大甚至找遍整個安納托利亞都難找到幾個能與它媲美的。

  儘管此時因為尚處春季,許多田裡肉眼看去仍舊光禿一片,但即使是毫無農業經驗的羅馬貴族和突厥貝伊都能看出這片土地蘊含著無數的潛力。

  當然,在以多山多丘陵著稱的安納托利亞,真正意義上一馬平川的大平原並不存在,但相較於其他那些走幾步就能被阻擋視線的蠻荒之地,這裡已經算得上水草豐茂的風水寶地了,甚至一直有人堅信誰能贏得這裡誰就有可能贏得整個帝國。

  這裡是奧普希金軍區,在阿萊克修斯靠著針對哥哥伊薩克的政變成為羅馬皇帝的幾十年前,這裡便被賜予了從龍有功的約安尼斯·拉斯卡里斯。他死後,其最有能力與野心的三子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便將這裡和更北方的奧普提馬通軍區共同納入囊中,邁出了他走向最高權力的第一步。

  扎拉西諾斯剛好哼完了歌謠,也繼蘭帕爾扎斯後加入了欣賞美景並發表感嘆的隊伍:「哦,奧普希金真不愧是羅馬最富饒的軍區之一啊,一眼看過去都是大片可以種地的田,路也平坦得像走在雲上似的。想到那麼好的地盤竟然屬於那個篡位者,我簡直就巴不得馬上空降到君士坦丁堡去把他腦袋剁下來!」

  「怎麼,帕夫拉戈尼亞都不如這裡嗎?遙想當年阿萊克修斯大帝還在的時候,可是靠著一個帕夫拉戈尼亞的稅收就支撐起了整個帝國的運轉吶。」蘭帕爾扎斯道。


  「當然不如啊,那裡每隔一會就有座山要翻,哪像這裡的山都隔得很遠,視野開闊了心情都跟著變好了。」

  「這樣看來,這奧普希金可真是塊寶地,竟然能讓夢話都是打仗的扎拉西諾斯大人都注意到上帝創造的大地了。」卡米齊斯念叨著將那沓終於看夠了的銅幣塞進了腰包和無數海佩倫切身接觸。

  「這叫什麼話?我是恨那麼好的地竟然要被個該死的篡位者拿來對付我們————」

  扎拉西諾斯說著說著突然卡殼,表情也從之前的豪情萬丈變得呆若木雞,先前說話和沒說話的人頓時被他這一怪異舉動吸引,紛紛疑惑地將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好奇地等待他說完之後的話,就好像扎拉西諾斯被耶穌附身,其他人都是虔誠的羔羊。

  「喂,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平日裡最煩這種有話半天說不出來的傢伙!」

  卡米齊斯吐槽,因為這讓他想起了以前那個想買下他名下一個礦井的投資人。

  扎拉西諾斯還是沒說話,只是嘴巴時不時抽搐像是說什麼說不出來,關鍵時刻,此前一直沉默的孔托斯特凡諾斯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忽地兩眼放光,緊接著以一口低沉但惡狼狠的音調向眾人翻譯了對方以及自己心裡所想的內容:「既然拉斯卡里斯不見蹤跡,這裡又是他奪取的土地————我們為何不像毀滅卡堤埃翁一樣把這裡也給毀了呢?」

  歡呼聲在短暫的停頓後如噴發的火山一般席捲了隊伍的前方,幾名羅馬貴族手下的侍衛們也紛紛拔出刀劍以助興,可這份喜悅剛冒出苗頭就被一盆冷水澆滅,杜卡斯和一眾突厥貝伊都義正言辭地站出來反對:「我們當務之急應該是趁拉斯卡里斯沒反應過來前攻破布爾薩和尼西亞直達君士坦丁堡,而不是浪費時間在當地劫掠!」杜卡斯憤怒大喊。

  「突厥勇士沒有義務要你們的殘羹,要是你們拒絕前進我們將立即折返!」

  貝伊們一齊高呼。

  「你們懂什麼!我一」

  孔托斯特凡諾斯受到刺激一把拔出劍來,可在他拔劍的同一時間更多的劍與彎刀同樣齊刷刷地拔出,幾十把刀刃在陽光下晃出陣陣白光,把包括孔托斯特凡諾斯在內的歡呼者都嚇得當場脫線,此前舉起武器的侍從垂下手臂,個別嚇壞了的甚至把武器都丟了。

  「喂,又怎麼了?」

  說話的人是凱霍斯魯,此前一直隨著阿萊克修斯豪華馬車並行的他注意到了前方的異常,匆忙命令全軍停下後便疾馳上前。可從圍觀者口中聽到來龍去脈後,他既沒有直接支持或是反對,而是一副累了,毀滅吧」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

  「在卡堤耶翁時,我的養父—一也就是你們的巴西琉斯,不是已經說全力進軍了嗎,你們還就這件事鬧個什麼玩意?」


  凱霍斯魯的自光飛速掃過那些起鬨的人,最後鎖定在了一切的始作俑者孔托斯特凡諾斯身上。而後者像是被嚇破了膽只是同對方四目相對但什麼都不說,甚至握住劍柄的手都下意識地握得更緊。

  若孔托斯特凡諾斯選擇認慫,或者是硬剛到底倒也就罷了,但他非得在認慫的同時又假裝硬氣,徹底將凱霍斯魯的憤怒如出籠猛獸那般激發了出來,一口氣以極快的語速了極多的話,甚至在場的突厥貝伊都有不少人瑟瑟發抖,這其中就包括之前小聲蛐蛐他的兩位。

  不遠處的阿萊克修斯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瞧了一眼,但只停留了個兩秒半就又縮了回去。

  「說話!你之前那副要幹掉拉斯卡里斯的魄力都他媽滾去哪了!」凱霍斯魯罵了半天終於有了停下來的意思,臉也因憤怒漲得通紅。

  孔托斯特凡諾斯本就理虧,心中緊張得甚至沒有多餘想法,但這一吼讓他如被刺激的兔子般猛然竄出了反抗的念頭:「我————我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補充些軍隊的補給!既然眼下這裡有那麼多田地,你又不讓我們毀了他,那趁機搶他們一些糧食又怎麼樣啊?」

  一這個時候哪來的糧給你搶,就算跑去搶糧倉也得浪費時間和駐軍作戰。

  不論是凱霍斯魯還是杜卡斯等一系列反對者,聽了孔托斯特凡諾斯這番連辯護都算不上的發言後都不約而同湧現出了這樣的想法,可想歸這樣想,他們之中竟然沒有人像以往那樣直接開口反對,也不知是累了還是什麼。

  嗯?不對。

  一道閃電忽然划過杜卡斯的腦海,讓他趕忙觀察了下四周,結果卻發現如此寬闊的地方似乎只有他們存在,就好像他們被丟進了什麼密閉空間。

  怪異的沉默籠罩了現場,剛才起鬨的一個個也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除了灰溜溜下馬撿起掉地上的武器外什麼多餘的聲響都沒有,好似在等著哪個出頭鳥率先打破這樣的狀況這個出頭鳥很快就出現了,但它並不來源於這個陣營的任何一一個人,而是來自對面的敵人。

  「注意,前方有情況!」

  一陣高音吶喊忽然迸發,眾人還沒回過神來便又是一陣沉悶的號角聲由近到遠依次響起,大部分羅馬和亞美尼亞裔傭兵指揮官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愣在原地,只有突厥貝伊們率先進入狀態並四下散開命令軍隊擺出戰鬥隊形。

  作為少數反應過來的非突厥指揮官,杜卡斯和扎拉西諾斯近乎同步地以腳下的路為參照物飛速向前方延伸,當兩對目光抵達道路盡頭之時,映入眼帘的是一隊騎兵,一隊只停留在文字報告或下人口述但從未親眼見過的騎兵。

  他們頭戴別著紅纓的羅馬式騎兵盔,身上覆蓋著黃中透黑的夯實魚鱗甲,後背在風的吹拂下隱隱揚起斗篷,宛若神話中的英雄令人矚目不已;他們手持別著紫色雙頭鷹小旗的拉丁騎槍,腰間掛著波斯彎刀,胯下的突厥戰馬側面則存著箏型盾與整套弓箭,整個就是一移動的軍械庫。


  就像杜卡斯等人注意到了他們一樣,幾十雙熾熱的目光也如天空的太陽般烤著他們。但說來奇怪,雙方的人數差距分明大到令人絕望,但他們穩如磐石的姿態猶如身後有一支皆為看不見的天軍天使組成的千軍萬馬。

  「他們————難道他們就是————」記憶湧入腦海,杜卡斯原本冷冰冰的臉色頓時浮現出恐懼的顏色。

  「塔格瑪特騎兵————帝國數個世紀前就消失,後又被拉斯卡里斯重新復甦的————」扎拉西諾斯已然驚訝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在兩人感嘆的同時,遠處的塔格瑪特騎兵數量還在不斷增加,霎時間就從個位數上升到了十位數,讓一直在旁邊如野狼一般觀察的圖格魯克頓時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隨即如下山猛虎般咆哮著下達了出擊命令:「騎射手出陣,驅逐他們!」

  命令迅速往下傳,各個軍陣中接連不斷地湧出騎著馬的突厥戰士,他們頭戴氈帽,身穿貼身薄衣手提著獵弓,一對或一根隨風飄揚的細長辮子成了他們,或者說突厥人這一族群最顯著的特徵。

  很快,百人規模的先遣隊組建完成,在那個領頭貝伊以突厥語發出命令的剎那,一大隊人馬如脫韁的野馬般朝前方的目標嚎叫著飛撲而去。

  與保加利亞人一樣,突厥騎射手也遵循著相似的騎射規則,只是與從事了數個世紀農耕技藝有些生疏的前者不同,這些從出生起就學會了騎馬射箭的戰鬥民族素來只會在最穩的距離——比如離敵人有差不多80米看清其具體輪廓時才會射出第一支箭,故一大幫人甩出漫天沙塵跑出了老遠連弓都沒抬,因為他們都期望著在最合適的距離打出最致命的傷害,像閃電一樣終結任何武裝衝突。

  騎射手們的速度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步加碼,在身影漸漸變得模糊的同時,遠處塔格瑪特騎兵的身影也肉眼可見地變得清晰,而在他們終於能看清楚對方鱗甲上的每一片鱗片的剎那,手中的弓與箭才在長期的沉寂中迅速合為一體——

  然而,大部分的箭矢並沒有射出來的機會,或者說另一批箭矢奪走了它們的這個機會。

  先是空氣中沒來由地響起陣陣宛若箭矢划過的破風聲,再然後就是成批成批的突厥騎射手毫無預兆地因額頭或枝幹長出的箭矢被放倒,其胯下的馬減輕了重量後反而跑得更快,不多時便將剩餘的騎射手遠遠甩開直至衝到塔格瑪特騎兵們的後方不見蹤跡。

  還活著的騎射手僅有原來的三分之二,在意識到狀況後剩餘的戰士也不安分起來,有些沒能克服疑惑選擇放下弓箭轉而瞪大眼睛觀察前方,可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塔格瑪特騎兵不但早早就在瞄準他們,而且他們的弓竟然有效射程比他們要遠得多。

  見雙方差距如此之大,個別騎射手信心喪盡調轉馬頭跑開,但仍有一些騎射手努力壓制恐懼的念頭閉著眼睛射出了箭,然後再被對面射來的第二波箭雨給全部帶走,而他們臨死前射出的箭終究也還是沒創造奇蹟,碰到對方鱗甲的瞬間便無力地彈開或嵌在裡面,他們隨手一拔就拔出來了。


  先遣隊的遭遇都被後方的圖格魯克看在了眼裡,讓他整個人不由得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廉價的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刷—

  圖格魯克一把將腰間的彎刀拔出,旁邊的杜卡斯和扎拉西諾斯此時也回過了神,趕忙才後知後覺地讓各自負責的部隊也加入戰鬥序列,但怒髮衝冠的圖格魯克已然不想再等待他們一正好他也主張將整個安納托利亞都變成突厥人的樂園,正好也趁此機會展示一下實力。

  「全軍,隨我前進碾碎敵軍!」

  鑑於第一波試水的騎射手部隊大潰敗,這一次的前鋒換成了披著重甲的近戰騎兵,想著在騎射手將對方打出漏洞後再由後方跟著的多如蟻群的輕裝步兵仗著數量優勢如狼群般將敵人圍殺殆盡。

  作為仿照羅馬具裝騎兵和拉丁騎士專門培養,僅由突厥奴隸組成的蘇丹直屬精銳,被稱為古拉姆的他們既具備前者坦克般的破陣能力也如後者那般近戰無敵。既然傳統的輕裝騎射手輸在射程上,那發揮反向思維不以弓箭決勝負也未嘗不是個解決辦法。

  接過僕人遞來的盾牌後,圖格魯克抬起舉刀的右手再做揮砍狀示意前軍開拔,蘇丹見狀也只得准許後軍前進以接應。

  俗話說凡事都有兩面,這些古拉姆雖強化了攻擊力與防禦力但犧牲了機動性,故行軍後相當一段時間都只得維持行走狀態再慢慢加速,可這次塔格瑪特騎兵卻不再按既定劇本行動了,當雙方相隔近百米的距離時射出一輪箭雨後便調轉馬頭往後方跑去空留一團煙塵。

  因人數差距限制,他們的箭雨給人的視覺衝擊力沒那麼強,射在古拉姆身上也只是無力地被彈反,可沒著甲的輕步兵仍舊當場嗝屁。

  「好像我們上次和他交戰時,他的騎兵還沒法射得那麼遠吧?」凱霍斯魯壓低的嗓音中透著明顯的驚恐。

  「去科斯坦丁尼耶經商的商人說他在專注新軍械研發————有話待會再說吧,塔格瑪特是他的精銳,既然他們出現在這就說明拉斯卡里斯不會離這裡太遠。全力追吧,蘇丹。」

  「等等!作為突厥人,你應該知道追逐獵物有多危險吧,為什麼還要————」

  「我已經受夠原先那種把精力浪費在和羅馬蠢貨扯皮上了,哪怕和拉斯卡里斯廝殺也比和他們爭吵要好。而且你沒發現我們已經不占有主動權了嗎,前面就算他媽的是陷阱也必須衝上去!」

  見突厥軍隊漸漸跑遠,後面的羅馬軍隊和蠻族傭兵團才後知後覺地有所反應,但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並不打算追上盟友。

  一時間,羅—蠻混編軍團就像被激怒的蠻牛般一刻不停地被前方的塔格瑪特騎兵牽著走,一片片田野在他們兩旁如走馬燈般閃過,丘陵和山丘也漸漸多了起來,就算軍中出現了懷疑的聲音也迅速被淹沒在轟隆隆的腳步聲中。


  當他們終於停下一或者說那些塔格瑪特騎兵終於停下時,所有人才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大平原,在穿過無數山巒與河谷後來到了另一處豁然開朗的地區。

  這裡有茂密的中部草原,有河谷邊緣右側的丘陵,有左側流水潺潺的桑加里烏斯河,以及——軍容齊整得望不到盡頭的羅馬大軍。

  與混編軍團中那隻舉著好幾種圖樣,正常行軍都會掉隊,手中武器都用得不利索的羅馬衛所兵不同,對岸占據了有利地形的正牌羅馬軍團頭頂的軍旗都是統一的紫色雙頭鷹宛如雲彩,步兵頂著盾排成了方陣,無數長矛整齊地從不同角度排排佇立,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肺驟停。

  不論是圖格魯克還是凱霍斯魯又或是其他的羅馬貴族,心裡此刻都堆滿了想吐槽的話,但都礙於眼前絕望的現實想說也說不出來,只得退而求其次地如垂死掙扎般將目光集中朝向某個地方:

  那是一面特別的軍旗,整體比其他旗幟要大一圈,旗子上的紫色基底更為鮮艷的同時雙頭鷹也更栩栩如生——

  而在旗幟的下方,是一大隊騎著戰馬披著鮮艷戰甲的將領,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正位於正中央如等待捕食的雄獅緊緊注視著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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