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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君士坦丁·杜卡斯

  第237章 君士坦丁·杜卡斯

  儒略曆1211年三月,卡堤埃翁。夜依舊深,城市仍在沉睡。

  與多里萊烏姆一樣,這裡因為瀕臨羅姆蘇丹國邊境故專門建有一道城牆並配置了三位數的駐軍,猶如一塊穿在魚鉤上的肉一樣吸引著任何蠢蠢欲動的目光,但或許誰都沒想到會有一道目光在今夜有所行動。

  伴著幾道轉瞬即逝的光芒掠過,那對守夜的士兵氣都還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轟然倒下,沉寂數分鐘後,又一陣吱吱扭扭的機關轉動聲響起,鋪天蓋地的喊殺聲才姍姍來遲地讓寂靜的大地重新甦醒。

  城內軍民在城門被破的前一刻還沉浸在美夢之中,不少人被殺時甚至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一但這些都已不再重要,當一道道足以點亮夜空的火焰沖天而起時,城市的淪陷就已經成為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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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星羅棋布的無數火光,能看清這些陌生的入侵者不論是容貌還是裝束都各不相同:

  既有戴著鑲嵌鬃毛制式鍋盔的羅馬兵和亞美尼亞兵,也有破衣爛衫宛若乞丐戴著草原風格圓錐盔的喬治亞兵,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莫過於留著過肩長辮,戰吼嚎叫聲宛如地獄小鬼嘶吼的突厥兵。他們的數量或許不多,但在黑夜中卻靈活得如田溝里的老鼠。

  以往一個世紀的時光里他們或許曾彼此廝殺,但在今夜卻都集中在一面旗幟之下,發誓要將他們共同的敵人共同拖入地獄——儘管此刻他們的眼前都是群手無搏擊之力的平民。

  屠殺平民的同時,不少士兵也在趁機搶劫著房屋,從主屋到圈房沒有一處倖免,時不時就能聽見屋內傳來掙扎但又戛然而止的聲音。當一座房屋被確認搶無可搶時,那些搶得盆滿缽滿的士兵又會一人一把火將它變成熊熊燃燒的火球,火球數量多了後強烈的光匯聚一處又能將黑夜點亮。

  在前鋒於城內大開殺戒的同時,作為軍隊指揮官的科穆寧貴族們也騎著裝飾華麗的戰馬如旅遊般緩緩踏入了血液已沒過馬蹄的城市,舉手眺望的目光中閃著的滿是勝利的喜悅,就好像發生在眼前的屠殺是場一流的戲劇。

  「哈,拉斯卡里斯比我想像的還要沒用,竟然完全對我們沒有防備!」安德羅尼科斯·羅耶里奧斯·扎拉西諾斯興奮地拽了拽馬韁又揮了揮劍,「竟然准許我們借道他的居柏萊市,那位大人還真是會想些好主意!」

  「看吶,那些喬治亞傭兵抓到女人必然要開膛破肚————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人可不會這樣,真讓人不禁懷疑他們究竟是不是基督徒!」蘭帕爾扎斯抬手在胸前畫了個東正十字,但臉上完全看不出驚訝不說反而嘴角還微微上揚。

  「你他媽的又來了。平日裡張口基督徒閉口基督徒,但實際上你心裡住著個撒旦的事誰都知道,真誠些不行嗎?」扎拉西諾斯瞪了一眼對方,輕蔑地笑了一下。


  「只要能達成我們的目的,哪怕我們自己就是撒旦又如何呢?作為羅馬人,我也就不跟你扯拉丁異端武裝朝聖的例子了,就從近的來看吧。別看陛下,杜卡斯還是牧首大人平日裡好像都是副虔誠的好好先生,可一旦牽扯到實實在在的利益,不管是耶穌還是聖母都可以拋到腦後去一甚至說誇張些,要是利益到位,他們甚至能公開宣稱聖像破壞派或阿里烏斯派是正統。」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語,旁邊只有偶爾吹過的風以及遠處火焰燃燒的啪聲外加士兵的嚎叫與平民的哀嚎。

  「————你應該感謝耶穌,讓你之前說那一大堆肺腑之言的時候旁邊除了我沒有別人。」扎拉西諾斯緩緩垂下了劍,但眼中仍舊閃著怪異的顏色。

  「放心吧,等這該死的仗打完我會好好回報你的沉默的。」

  話畢,兩人的思緒重新回到戰場,揚起手中的武器後領著後面待命的殘餘士兵加入到了名為屠殺的狩獵中。數小時後,東方既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驅散了大地的陰霾,也將那座已經由焦炭與死屍構築成的地獄完整展現了出來。

  倒斃的屍體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儘管他們的長相很不羅馬,但活人中沒一個注意到這些異狀,反而都在彼此嚷嚷著昨晚奮鬥一夜的成果:「兄弟,搶到啥值錢貨不?」一個著短衣的突厥頭人問旁邊那個著甲的突厥軍卒。

  「有你媽的個屁!這鳥地方就和看到的一樣窮,翻遍全屋也就找到些吃食。

  操他媽的,老子打仗可不是為了這幾口吃的,老子要真金白銀!」

  軍卒罵了一陣後一把將手裡的麵包砸向地面,接著卻看見那個麵包跟磚頭似的,落地的瞬間竟又彈射了起來。突然的聲音吸引了旁邊的其他突厥兵,那個身材魁梧外貌一臉兇相的壯碩突厥兵當即站起,瞪住對方後便操著炸雷般的聲響開始了輸出。

  「也就你媽這種傻逼會覺得撈錢這種事輪得到你了————」

  對方的話還沒說完,此前砸麵包的突厥兵便一個健步上前去朝那張凶神惡煞的臉揮了一記重拳,強大的衝擊力外加此前毫無防備讓壯漢不由得連連後退,踉蹌掙扎了幾下才勉強借著熊一般的體型勉強站穩,但事情發展到這一刻顯然不流血不好收場了。

  兩人的決鬥隨即開始,旁邊的突厥同僚見狀沒一人想到勸架反而都起鬨著各自喊加油,個別好事者甚至還趁機立下賭注嚷嚷著買斷離手,把更遠處的羅馬兵和喬治亞兵都吸引了過來,原本充斥著屍體的地獄一下子因突然的生氣變作了臨時的競技場。

  在周遭同僚的添油加醋下,位於輿論中心的兩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互相拔出武器如鬥雞一般擺出戰鬥架勢。當刀刃相觸迸出絢麗火花的間,周遭吃瓜群眾頓時爆發出一場熾烈的歡呼。


  雙方的身板相差明顯,但雙方在第一回合就進入了白熱化:虎背熊腰的一位仗著體型大頻頻向對方發動狂風暴雨的攻擊,對方在首次抵擋出現全身痙攣後便選擇了閃避,不但讓對方的劍每次都只能徒勞地在地上砍出飛濺的沙土,自己還時不時遭對方手上套著的格鬥盾施加一記重擊。

  就如多數人選擇看熱鬧不嫌事大那樣,人群中照舊也有少數人對這場衝突擔憂不已。不多時,身著羅馬鱗甲的和披著突厥札甲的貴族將領在各自士兵的帶領下騎著馬來到了現場,而士兵們圍成的圈中央,決鬥的兩人仍在互相拉著刀光放著火花,完全看不出分出勝負的苗頭。

  「閣下,快讓他們停手吧,看在神的面子上!」那幾個個頭稍矮的士兵已然滿臉憂愁和恐懼,一時竟分不清他們是大局為重還是單純的害怕。

  被叫來的突厥將領是圖格魯克,羅馬將領則是杜卡斯和卡米齊斯。與圖格魯克和杜卡斯一臉嚴肅不同,卡米齊斯反而一臉饒有興趣,伸進衣兜的右手不住鼓搗似在摸索錢幣準備加入押注,但被杜卡斯發現一把將那隻手拽住:「我警告你,這場鬧劇必須終止,不論以什麼代價。」

  圖格魯克與在場兵卒紛紛看向杜卡斯,眼神中寫滿了耐人尋味,不由得讓人覺得正在左右腦互搏。

  「為什麼要終止?這個破地方窮得沒多少樂子,那些個軍妓也還在後方跟著運輸車隊在來的路上,就算你想進軍也沒辦法啊!」

  這句話正中要害,原本還一臉兇相的杜卡斯頓時跟丟了魂似的目光開始游離,卡米齊斯試圖將他的手甩開但卻失敗了:縱使杜卡斯眼神遊離得似正沉浸在幻夢中,可身體卻始終遵循著最開始的代碼如巨石般穩固。

  一股子無名火頓時湧上卡米齊斯的心頭,促使他不由得加大了掙扎力度,一邊掙扎還一邊吐出各種污言穢語幾乎是在命令杜卡斯別攔著他找樂子,在這關鍵時刻還是圖格魯克走上來,一個使力就將杜卡斯的手移開。

  「卡米齊斯大人說得沒錯————權當讓弟兄們休息吧。」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那些帶他們過來的士兵,甩下句不出人命就隨他們去」就把他們打發走了,重獲自由的卡米齊斯也趁重獲自由之際一路小跑過去趕緊下注了幾枚金幣。

  這時,杜卡斯也回過了神,自然而然對圖格魯克這番行為十分不滿,即時便開始了言語輸出:「耶穌在上,圖格魯克大人,自那場在科尼亞的宴會以來,我一直以為你是這個末法時代少數能理解我想法的人,為什麼在這種大是大非的時刻你卻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稍安勿躁,杜卡斯大人,」圖格魯克一臉早就知道你會那麼說」的模樣抬起雙手做出安撫狀,「原因的話,卡米齊斯大人剛才說得很明顯了吧?我,您,卡米齊斯大人,還有扎拉西諾斯與蘭帕爾扎斯大人帶領的都不是主力,如今這裡集結的軍隊不過千餘,真正作為主力,由蘇丹大人,羅馬皇帝和特拉布宗專制公統領的三萬人尚未抵達。


  在陌生的領土上,於缺乏後方支援的情況下擅自進軍無異於自殺,杜卡斯大人作為尊貴的科穆寧系貴族應該明白這一點,若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可就算不能倉促冒進也應該儘可能為之後的主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比如偵查地形驅逐敵哨,以及像昨晚那樣多占領或毀滅一些建有城牆的城鎮或要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放任士兵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

  圖格魯克臉色微微起了變化,似乎真的在思考杜卡斯提出的質疑,但不多時圖格魯克的回答便輕易擊碎了這個可能性:「杜卡斯大人說得好,但你可否想過:為什麼蘇丹和羅馬皇帝要讓最急著向那個易下劣斯復仇的孔托斯特凡諾斯大人跟著他們,而不是隨我們一起親臨一線?」

  這次輪到杜卡斯原地發愣了,但圖格魯克並不像前者那樣期待對方的發言,而是說完便轉過身在侍從的護送下漸漸遠去,空留杜卡斯一人在晨曦的陽光和旁邊混雜著不同語種的嚎叫中愈發覺得身心俱疲。

  科尼亞宴會的點滴一刻不停地在他眼前閃爍,一道道畫面高速移動構成了部最長的電影。圖格魯克強勢終結同僚的瑣事爭吵將現場氣氛擰成一股對抗拉斯卡里斯的繩的場景讓他至今念念不忘,也是這一幕讓他確信自己找到了知音。

  不論是扎拉西諾斯等同僚還是凱霍斯魯蘇丹等突厥外援,他們雖名義上都宣誓和拉斯卡里斯鬥爭到底但主要精力還是集中在戰後的分贓,只有圖格魯克公開表達了和杜卡斯類似的想法,一下就贏得了杜卡斯對他的好感。

  圖格魯克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轉變立場的,難道我真的應該暫時冷靜?

  杜卡斯整個人霎時間如癟了的皮球看著消沉不已,瞥眼瞧見自己的侍衛還在後便在他們的護衛下緩緩離去,同一時刻不遠處的競技場也分出了最後的勝負,圍觀群眾高昂的歡呼聲讓杜卡斯聽不出結果如何,正好他也沒心思知道。

  為了更好打發等待後續主力跟進的時間,杜卡斯沒有像其他同僚那樣沉浸在個人寶貨和情婦的溫柔鄉,而是選擇縱馬漫步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觀察著兩旁被燒成焦炭的建築與早已僵硬冰涼的屍體,仿佛一個皇帝巡視著他治下的領土。

  不論是廢墟還是死屍,他在剛入城的那段時間都已經看膩了,說難聽些,那些死去的羅馬人對他來說就和鹿,野豬的屍體沒有區別。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自己會萌生出這種想法呢?是對曾做過皇帝的祖先的無意識追逐嗎,還是體內流淌著傳承一個多世紀高貴血液的自己仍舊抱有對兩腳羊們的一絲仁慈?

  後一種想法迅速被他否決,畢竟這個時代貴族和平民都有著生殖隔離,前者有什麼理由對後者抱有憐憫呢,明明他們能活著全靠自己善意施捨。

  一個多世紀前,先祖君士坦丁在狄奧多拉女皇無嗣老死後便在貴族們的推舉下成了新的巴西琉斯,儘管期間發生了很多事,但最終還是成功地讓兒子米海爾繼承了皇位,順帶還收穫了個喬治亞來的大美女做兒媳。可正當他們以為日子會繼續順風順水時,天罰到來了。


  那個名叫尼基弗魯斯的老頭廢黜了米海爾,為了確保合法性還強娶了喬治亞皇后,要不是科穆寧家的阿萊克修斯橫空出世,杜卡斯家族也許就將至此泯然眾人,也就沒有如今背負著家族復興使命的他站在這裡的機會了。

  他仍舊對羅馬皇帝的頭銜抱有幻想,但也明白眼下想要達成目的必須把自己裝成綿羊,過早露出獠牙不但不能證明實力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

  —一安格洛斯,你就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再高興一會吧。過不了多久,杜卡斯家族就將奪回本就屬於他的一切,以我,君士坦丁·杜卡斯的手————

  突然的喊話傳入杜卡斯的耳膜,將他從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中重新拉回現實。

  「什麼事?」杜卡斯口吻中滿是對思維遭打斷的不滿,頗有幾分像只哈氣的哈基米。

  「剛————剛剛的情報,巴西琉斯已經率領主力軍抵達城市外圍,且要求包括您在內的貴族將領前去商討作戰會議。

  無數顫動的人頭密集分布在城外,遠遠望去就如一團巨大的黑色蟻群聚集讓人不由得犯巨物恐懼症。

  臨時大帳設立在破開的城門口,只因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受不了城內傳來的陣陣屍臭。

  杜卡斯是最後一個抵達的,故迎面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不滿神情正如挑選商品一般打量著他的全身:「你遲到了,杜卡斯。連已經去城裡視察了一圈的養子都比你快。要是現在正在和我那該死的女婿打仗,你的行為可是會害我們失敗的。」

  阿萊克修斯依舊坐在那張照著那肥胖如家豬的體型定製的大椅上,一手啃著禽腿一手把玩著獵鷹,啃幾口吃膩了後又把禽腿賞給獵鷹吃,整個人鬆弛得不像是指揮打仗而像是來旅遊的。

  杜卡斯對他這副樣子並不覺得意外,畢竟眼前這個胖子可是少數搞戰前演說搞得己方軍隊士氣都崩潰的神人。

  除此之外,扎拉西諾斯,蘭帕爾扎斯,卡米齊斯和孔托斯特凡諾斯等在場的十來號人也沒一個用正眼看他,要不是他的皇位宣稱最正宗沒準早就被抓去殺了,全身的脂肪拿去點燈都能點個三天三夜。

  「我知道了,您的教訓我會銘記於心。」

  說罷,杜卡斯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圖格魯克理解地聳了聳肩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是副幸災樂禍的神情。杜卡斯不清楚他們為何會如此但也不想理解,一切都源於他仍發自內心覺得自己杜卡斯的血脈比在場所有人都要高貴。

  「罷了,就算還沒跟拉斯卡里斯交手,但我們現在說一千道一萬也已經在————他暫時奪走的地盤上了不是嗎?」

  凱霍斯魯蘇丹出來打圓場,但他說話時的眼神從一開始就沒離開過養父,故也完全不知自己的諂媚已經引來了在場的突厥貝伊一致的眼神鄙視。


  「有什麼話等打進科斯坦丁尼耶再說,現在先匯總情況,」

  圖格魯克打破了沉默,接過僕人遞來的地圖後在面前那剛由僕人們架好的鑲鑽桌上攤開,範圍正好東起安卡拉西抵君士坦丁堡。尋找片刻後,圖格魯克便伸手指向了位於地圖中央偏西北的一點。

  那裡潦草地畫著圖案,從輪廓來看勉強能看出是個房子,旁邊則是突厥式希臘文寫就的卡堤埃翁」字樣。

  「我們現在在卡堤埃翁城各位應該都知道,而這裡也是自借道米海爾·巴列奧略大人統治的居柏萊後攻占的第一個目標。戰場素來強調兵貴神速,我認為我們應該放棄劫掠等一眾浪費時間的行為一路沿著西北前進,從這裡到科斯坦丁尼耶只需三天的路程。」

  話音剛落,除杜卡斯和凱霍斯魯外的其他人明顯表露不滿,但突厥貝伊尚且還能被蘇丹瞪眼震懾,與杜卡斯同級的貴族們可就無拘無束了:「憑什麼?那些個賤民既然選擇跟著拉斯卡里斯就應該做好被我們送去見上帝的覺悟!」孔托斯特凡諾斯又開始輸出了。

  「一路上沒碰到個像樣的對手老子都快悶死了,這鳥地方人太少都不夠我殺的!」扎拉西諾斯雙手抱胸歪著鼻子。

  —一要把他們都殺了,你讓誰來給你種那些該死的田?還是說既然安納托利亞內定給了突厥人你就索性不心疼了?

  聽著兩個戰狂的發言,杜卡斯心裡宛如跑過一群羊駝,但眼下阿萊克修斯依舊在當甩手掌柜,他除了心裡怒罵對方是蠢貨也做不了什麼。可正是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不久前它的主人還在就看熱鬧問題和他鬧矛盾:「既然我們的將軍閣下和急先鋒大人如此表態,那精神領袖杜卡斯大人有什麼高見?」

  望著卡米齊斯盯著他的那耐人尋味的眼神,杜卡斯一時猜不出他葫蘆里到底賣著什麼藥,再加上阿萊克修斯又跟誠心跟他作對似的讓他發表看法,他最終才不情不願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同時腦中不斷在懷疑自己是否在走入圈套:「我支持圖格魯克大人的想法,沿著西北的道路徑直前進。從卡堤埃翁出發,按照原來的進軍速度大概正午就能到布爾薩,之後再走一兩個鍾就是尼西亞。要是尼西亞被我占領,拉斯卡里斯的統治基礎也必然大受打擊,很可能我們抵達君士坦丁堡前就能聽到他被市民趕下台的消息。」

  「說起來,拉斯卡里斯還恬不知恥地自稱什麼復臨耶穌呢?哼,可恨的敵基督不論遭到什麼厄運都是神的憤怒。」蘭帕爾扎斯神叨叨地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你倒是完美解決了我們缺乏隨軍執事的空白呢,宗教話術一套一套的。」扎拉西諾斯冷笑道。

  「這也沒辦法,我倒是想進教堂做神的僕人,誰叫神非得讓我做長子呢,我就算心向上帝也只得在山溝溝里天天被蠻族消磨心力。」

  「我沒有什麼多的意見,只支持杜卡斯大人的看法。」大衛補充。

  所有人都表露完了意見,一齊看向癱坐著的阿萊克修斯等他最終問話,而素來佛系的他這次竟然難得支棱了一次:「聽從杜卡斯和圖格魯克的意見,一路北上直撲君士坦丁堡吧。我巴不得現在就看到我那乖女婿向朕求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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