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偷家
第236章 偷家
「竟然要繼續進軍嗎?明明弟兄們才剛打過仗累得個要死啊!」
戰場北側數里的平原,臨時軍營中心的統帥大帳內,蓋伊的破音嗓子一下就化作回聲在眾人耳邊遊蕩。
「陛下,恕我得罪,以往任何時候我都堅定站在您這邊,但這次就進軍一事我必須要提出反對意見,」蓋伊的父親擲地有聲,還示威似的向前踏出一步以給自己的階躍舉動壯膽,「現在天色已晚,士兵又剛剛經歷大戰,貿然進軍不論是從哪個角度出發都不是好選擇。」
「若陛下您是擔心那個保加利亞王子的話,也至少等到斥候傳回消息,若我們抵達特爾諾沃時他不在身邊不是也達不成您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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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包括隨軍司鐸和三朝元老在內的一眾下屬集體訴求,亨利卻跟聽不見似的,始終維持著正襟危坐的模樣雕像一般動都不動一下,一如往常。
半晌,或許是覺得此前的話語仍舊缺乏說服力,雷蒙德主教思索片刻後又繼續往下打補丁,豆大的汗珠雨滴一樣不斷滲出來落到地上:「我知道陛下您在想什麼,您先前選擇出兵保加利亞就是想著扶持那個保加利亞王子當沙皇,好讓我們能利用保加利亞的資源去打敗那個新巴比倫的希臘皇帝————但眼下他的行蹤還沒確認,要是我們手裡沒有他就不能把保加利亞變作我們的後花園了,而且——」
「而且我等還需補充此前的戰場損失,等待後續部隊從馬其頓補充過來對嗎?」亨利忽然開口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見對方鄭重地點了點頭,亨利掃了一眼眾人的臉後嘆了口氣,臉上全是一副你們怎麼沒人能懂朕」的無奈。
「爾等都陷入傳統的慣性了,都以為只有靠著宣稱者才可控制一個王國,但朕卻覺得宣稱者也並非不可或缺,只要我等速度夠快。」
此話出口的瞬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繃不住了,腦中同時對皇帝的智商產生了懷疑,但礙於下屬的自覺最終還是以彼此交換眼神換取集體沉默。
「卡洛揚還統治保加利亞的時候,就礙於個人對希臘人的仇恨將保加利亞的資源揮霍殆盡;就算後面殺出來個巴多卡瓦名義上穩定了局勢,但我等先前又殺敗了他的軍隊,就算他能僥倖脫逃一時定也難東山再起一—
要說明白些,如今的保加利亞就是空位期,埃斯克拉斯的重要性本就不再像之前那般重要。要是我等能搶在巴多卡瓦重新組織好軍隊或是其他不可控的勢力出來接盤前率先控制保加利亞大城也照樣能達成我等的目的。」
或許是一次性說太多有些口乾,亨利一把拿起桌邊的馬克杯便放開豪飲。伴著響徹整個大帳的咕嘟咕嘟聲,宛如海溝一般深的酒杯便見了底,最後再以一聲響亮的嗝為結束。
「怎麼說呢,感覺剛剛和保加利亞雜碎幹仗的我們還有死去的弟兄都白死了。」蓋伊吐槽。
「白死嗎?」亨利一把站起身,微微抬頭看向大帳篷布交合之間露出的一片夜空,「在西歐,我見過太多的士兵昨日還作為敵人交戰,今日便以盟友的身份親密無間。既然戰爭的最終目的是獲益,那根據獲益目標的不同靈活切換陣營或做法本就毫無問題。」
自顧自說完後,亨利便繞開桌子和眾人緩緩走向帳外,在離開尚有光亮的小世界來到黑暗的大世界的剎那,一股冷風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
「傳朕命令,除卻無法行軍的傷者以及留下部分看護傷者的健康士兵外,所有人即刻拔營向菲利波波利斯進發,務求天明之際占領城市!」
無星的夜空下,拉丁軍隊懷抱著一肚子的怨念和恨意就著無數火把稀稀拉拉地行軍,蜿蜒幾十里的隊伍遠遠望去就像一條爬行的森蚺。
先前被派去找埃斯克拉斯的斥候在收到亨利的命令後便停止了搜尋,轉而在軍隊前方開路並偵查地況,在確定菲利波波利斯城距離他們僅有數小時的路程後亨利才算是讓下屬們死了最後一條就地駐屯的心。
「老爹,」興許是耐不住行軍路上的無聊,蓋伊主動湊到那個曾揍過他的老貴族旁邊,「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明明他看起來也挺累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別的別多問,」老貴族話語冰冷得猶如秋日的冷風颳在身上讓蓋伊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當年在新巴比倫,你老爹我和一眾同僚深陷希臘人的包圍眼看就要去見上帝,都是亨利陛下靠著放火擾亂希臘人視線再衝鋒才把我們救出來。
對我來說,亨利陛下的話就是命令,完全不用思考其中緣由甚至是對與錯,照著做一定沒錯。」
老貴族說得很誠懇,那常年目露凶光的眼神中竟也變得幾分柔和,可這些變化完全沒被蓋伊注意到,反而一如既往地開始拆父親的台:「如果我沒記錯,那時候亨利陛下還只是亨利閣下吧?而且那會包圍老爹你們的並不是希臘人,而是那些斯堪地那維亞來的瓦蘭吉人————」
乓!
熟悉的敲頭聲再度響起,周邊的貴族們像看活寶耍猴戲似的觀察父子倆相愛相殺,倒是為充斥著無聊與抱怨的行軍增添了一絲快活的空氣。
但就如貴族與平民的喜樂並不相通那樣,這小小的詼諧也僅屬於那一小撮中大貴族,廣大的小貴族軍士和平民士兵仍舊在名為疲憊的精神毒藥摧殘下支撐著身體踉蹌著前進,至於亨利本人也絲毫不受影響,因為他正沉浸在自己宏大的戰略里像程序猿一樣不住修補著任何可能的bug。
「陛下,」隨軍司鐸雷蒙德猶豫再三後還是湊了上去,「就這樣不管埃斯克拉斯了真的好嗎,難道您打算占領保加利亞的城市後再————」
「汝沒找到重點,」亨利冰冷的聲音讓雷蒙德不由得全身升起一股子寒意,「除了繞後至保加利亞軍側後發動衝鋒,包括那個保加利亞王子在內的貴族同僚都沒機會離開。既然斥候直到日落都沒能找到他,那說明保加利亞王子很可能是自己趁亂逃了。」
「逃?他為什麼要————」
亨利沒有馬上回答他,反而微微轉過頭瞪住對方,那張爬滿皺紋的臉在橘色的火光下仍有無數溝壑隱逸在黑暗中,顯得整個人就如鬼魂似的。
「因為他還有些身為貴族的驕傲在啊。」
雷蒙德聽到這雲裡霧裡的話嗎,腦中霎時間就開始了推演,但等他回過神來時身邊的亨利已經向前移動了有段距離。
「怎麼,主教大人沒懂陛下的意思?」烏貝托接替了亨利的生態位緩緩靠過來,滿臉帶著戲謔似的玩味讓雷蒙德本能地不爽。
「想到一些,神會賜予我智慧理解陛下想法的。」雷蒙德像是掩蓋心虛似的飛速在胸前畫著十字。
「是這樣嗎?唉,虧我本來還想跟你說那個年輕人是又開始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呢。」
就像嗅到死耗子的貓一樣,雷蒙德的注意力頓時就被吸引,而烏貝托看他這副樣子也當即猜到對方根本就沒懂亨利的意思,頓時也就亨利附體地按捺不住解說的衝動。
「要說得簡單點,就是那個保加利亞王子見豬倌被我們打敗,覺得靠自己就能復位了。」
「什麼?」雷蒙德一眼睜得老大一眼又壓得半小,像是盡力在展現驚訝,「莫非是萬惡的撒旦埋滅了上帝賜予他的智慧————哦不,是直接腐蝕了他的心嗎?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就是陛下剛才說的字面意思。之前來求我們幫他復位是靠他自己沒法對付豬倌,現在見豬倌已經被我們打敗,他就覺得靠他自己就能再當沙皇了唄,正好這樣子還能不用像農奴那樣受我們擺布。
要是換成主教大人你,你有機會靠自己成為一國之主時會希望讓別人來插手嗎?」
雷蒙德聽罷沒說一句話,或許是他品出了烏貝托話里話外隱藏著的千層套路,但說到這種程度他也算是基本理解,趕忙以我已經發誓永生永世為神的事業服務」來給自己開脫,緊接著就像不辭而別的亨利那樣趕忙跑開了。
所謂神的僕人,說到底也和我們這些罪惡的靈魂差不多嘛。
烏貝托心裡這樣想著,雙眼也就重新移回了正前方。看著看著,亨利那壯碩又顯得有些清瘦的背影湧入他的眼帘。
作為義大利人兼蒙特費拉侯國頭號貴族,他不但當年跟著博尼法斯一道踏上遠征君士坦丁堡的征途,甚至還親眼目睹了其長子私生子威廉因祖傳超雄怒給希臘人送人頭。可以說,要不是烏貝托苦苦支撐,拉里薩王國興許連自治都維持不了了。
這次帶著蒙特費拉騎士前來助陣,本質也是受了娃娃國王德米特里和他垂簾聽政的母親所託,想借著戰場上的戰功來換取亨利皇帝維持王國自治地位的一次政治交換。儘管烏貝托對這種行為是否能達成目的抱有懷疑,但作為臣子宣誓效忠蒙特費拉家族的他除了照做也別無他法。
一就這樣把那個王子放走,真的沒問題嗎?弗蘭德斯的後生,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遠處,黑色的天空邊緣慢慢染上一層薄薄的紫,而在那片邊緣的紫色滲出的點點微光下,一座城市的輪廓正如巨龍看護的寶藏般熠熠生輝,菲利波波利斯正近在咫尺。
拉丁軍隊繼續迎著晨曦的朝陽前進,可在距離城市僅數里的地方便緊急剎車。除卻作為城市地標的教堂頂端那迎著陽光飄揚的紫色雙頭鷹旗外,更多的因素其實在於那支如鐵桶般包圍著城市的羅馬軍團。
原先還因疲憊怨聲載道的拉丁士兵見到這支天降神兵頓時一掃昨夜的倦意,轉而紛紛以疑惑乃至驚恐的語氣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時不時就有被恐懼壓垮的士兵一屁股癱倒在地。要不是靠騎馬保留了體力的貴族騎士們竭力維持陣型,近萬人的軍隊當場就得瓦解。
這倒也不怪他們表現得如此怯懦,除卻一夜的急行軍消磨體力外,還在於對面的羅馬軍隊實在過於超綱。
排在第一列的依舊是傳統的盾矛兵,但他們用的盾從款式到長寬皆一致不說還從前端到頭頂實現全覆蓋,且盾牌之間的縫隙還能隱約瞧見星星一樣的閃光,表明有無數的弩甚至是弓已經瞄準了他們:再加上成百上千把比刺蝟還密集的長矛群,連戰馬都忍不住抬蹄以示不安。
一言以蔽之,若強行命令步兵衝鋒,半路就會被無數弓弩送走大半,而騎兵集群衝鋒也可能白白在矛群前連人帶甲被戳成馬蜂窩。
不過凡事都有兩面性,此刻的羅馬軍團並不適合主動發起攻勢,可這並不能讓拉丁士兵放心一一是羅馬軍團以逸待勞變陣攻擊輕鬆如喘氣,二是拉丁軍隊經過昨日血戰和夜間急行軍已經連武器都揮不動了。
本來以為急行軍的盡頭是毫不費力地入主城市就地躺平,結果橫在前面的是更加強勁的敵人,換誰誰都會士氣瓦解。
「上帝啊,要是保加利亞人能擺出這樣的陣型,我們肯定沒法活著到這裡。」一個騎士抬起顫顫巍巍的手畫了個十字。
「他媽的,現在是感嘆這個的時候嗎,重點不應該是希臘人怎麼會在這裡嗎?要我說,肯定是那個保加利亞混蛋一開始就在耍我們,先故意拿豬倌來騙我們然後再夥同希臘人一舉把我們都幹掉!」一個年輕的騎士面容扭曲地咆哮。
「不對吧?保加利亞人和希臘人不也是死敵嗎,他們就算想幹掉我們也沒必要和希臘人聯手吧,再說了————」
「你是想說希臘人前幾年就在北色雷斯紮根的事吧?要我說,現在怎麼猜都沒用,看看陛下打算怎麼辦吧。要他真的在耍我們,現在也應該出來顯擺了。」一個年紀稍大的騎士操著蒼老的聲音平息了一切騷動。
騎士們的吐槽悉數進了亨利的耳中,但他除了嘴角略顯抽搐外沒有展現任何多餘的表情,從始至終只是默默地望著前方的羅馬軍陣不露聲色。
「陛下,這下子該怎麼辦?我建議直接撤了吧,弟兄們現在都累得站不穩,要是那群希臘人不由分說打過來————」
蓋伊話還沒說完,後背又梅開n度地遭到了充滿父愛的重擊,至於挨打理由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故也就沒人理會。
可是,就算大家都知道蓋伊的話不必聽,心裡對如今壓倒性的不利態勢依舊是清楚的。出於人類的從眾性,他們最終還是齊刷刷地將目光集中到了亨利身上,盼著這個帶領他們擊敗卡洛揚,打跑威尼斯人又戰勝伊瓦伊洛的超級領袖再度創造奇蹟救眾人於水火之中。
沉默半晌後,亨利像是想讓眾人都聽到那般重重地嘆了口氣,緊接著緩緩抬起右手擺出L型緩緩開口:「吩咐一個男爵帶上面白旗過來,爾等所有人隨我一同去和希臘人談判吧。」
白旗製作並不麻煩,只需找根沒斷的騎槍綁上一塊白布就行。不多時,在扛著白旗的騎士帶領下,亨利領著一眾貴族緩緩走向前,將一眼望不到邊的或是就地坐下或是以兵器撐地站得東倒西歪的軍隊慢慢甩在後面,幸好羅馬軍隊似乎也答應了談判,數個騎馬的身影也慢慢映入眼帘。
望著那幾個緩緩露出模樣的身影,亨利不由得期望起對方是希臘皇帝拉斯卡里斯,可在對方戰馬終於停下,清晨的陽光終於照亮了他們的臉龐時,亨利心裡那一點點期待最終也落了空:
眼前之人別說是皇帝了,甚至連作為皇室象徵的紫色袍服都沒有,只能從那標誌性的黃銅色鱗甲和羅馬式戰盔判斷出對方只是個普通將領。霎時,源於貴族的等級觀念湧入了亨利的腦海,在疲憊部分影響判斷能力的情況下促使他開了口:「把你們的指揮官叫出來!朕作為皇帝親自前來談判,他卻膽怯到連現身都不敢嗎?」
經過數年的進修,亨利的希臘語已經有了長足進步,就算法語口音依舊濃郁得類似你嗎好」但好歹能交流。對面的羅馬人聽罷好一段時間沒有回答,直到亨利旁邊的貴族發出戰吼了才慢條斯理地做出回答:「我君士坦斯就是指揮官,現在在這只是想跟你們說件事:
北色雷斯乃至保加利亞全境都是羅馬帝國的領土,拉丁狗從哪來的滾回哪去,不然我們就把你們像路邊乞食的狗那樣全殺個乾淨。」
話畢,君士坦斯周邊的百夫長十夫長都刷刷拔出武器整得現場一度殺氣四溢,對面的拉丁貴族雖氣得牙床暴起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毫無辦法,一個個握住腰間的劍柄卻始終沒有拔劍。
「————朕了解了。但在離開前想問下爾等,是否見到過一個保加利亞貴族?
「亨利儘可能讓自己心平氣和。
「你說的是他麼?」
說罷,君士坦斯轉頭望向後面的下屬發號施令,亨利等人起初以為埃斯克拉斯是被他們抓住了,結果當對方回來時他們卻都神情扭曲地愣在了原地:對方確實帶回了埃斯克拉斯,不過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那還在滴著血的頭顱。
「你————你們殺了他?」蓋伊忍不住大喊,但他的古法語顯然沒法讓君士坦斯等人聽懂。
「這混蛋應該就是你說的貴族吧,可惜只有這顆沒啥卵用的頭,想要的話就留給你當個紀念吧——身體的話給不了,剛剛拿去賞給我的狗了。」
說罷,君士坦斯一個甩手便將頭顱甩飛,目睹它拖著明顯的血道在空中劃了個圓弧後徑直砸向望著那顆似曾相識的頭顱,除亨利外的其他拉丁貴族都頓時坐不住了,雖然依舊不敢拔劍但嘴上卻頻頻爆出你們怎麼敢殺死貴族」之類的抱怨,但由於說的依舊是古法語故在君士坦斯等人眼裡仍舊是刺耳的噪聲毫無用處。
但除了罵街的外,更多的貴族對此還是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畢竟這意味著事情還是朝最壞的方向發展:他們拼死血戰到最後還是在給別人打工。
「罷了,」亨利嘆了口氣,轉過頭朝他們擺了擺手,滿臉都是離成功只差一步的不甘與無奈,「撤兵返回馬其頓吧,將此後幾年的重心放在西色雷斯的邊境防禦上。」
目送拉丁軍隊走遠,君士坦斯環顧了下周邊的幾個下屬後,所有人一齊在噗」的一聲後爆發出了槓鈴般的笑聲,個別笑得歡的甚至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聖母啊,你們注意到那些拉丁狗瞧見保加利亞王子頭顱時的表情嗎?我興許這輩子都忘不掉了!」君士坦斯言語中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比起拉丁狗,我更在意的還是那個保加利亞王子,」一個軍銜是十夫長,年紀看似和君士坦斯相差不大的男人忽然開口,「明明都跑去求拉丁狗復國了卻中途又跑回來,是又覺得自己行了嗎?」
「肯定的。這些個貴族不就自己沒啥本事卻還整天覺得自己有本事嗎,就像當年那些小屁孩子憑著自己姓個科穆寧就能當總督一樣。」一個鬍鬚花白的將領揶揄,從軍銜上能看出是個百夫長。
「算了,別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君士坦斯擺擺手打斷他們行將延伸話題的思維,「你們覺得,巴西琉斯現在應該能欣慰了吧?豬倌沙皇被打廢,他心心念念的另一半北色雷斯收復了,接下來就應該是送信去君士坦丁堡,讓陛下快點讓那個小子當沙皇了。」
「想不到農奴出身的你現在當上統領,講話都開始跟那些當貴族的差不多了,還以為你會首先考慮弟兄們的分地問題呢。和貝羅亞那邊到處都是土丘不同,菲利波波利斯周圍可全都是好地,當初沒分到地的幾百個弟兄可有福氣咯。」十夫長調侃道。
—一你不也和我一樣是農奴出身嗎,只是咱們當年頭上的主子不是同一個。
君士坦斯內心吐槽,但仍舊被這一說搞得色撓,幸好老百夫長及時轉移話題給他解了圍:「是這樣的,本來幹掉卡洛揚就能做到的事,因為這個該死的豬倌硬是拖了好幾年,搞得老子每晚睡覺都睡不踏實。」
「信的話肯定是得送,但據我所知進保加利亞應該有點難,畢竟東邊那些突厥人和科穆寧家的雜種可不太安分。」
幾人不再說話,而是一齊將目光轉向東方,陣陣烏雲在天的邊緣正悄然聚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