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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決戰!桑加里烏斯河谷平原

  第239章 決戰!桑加里烏斯河谷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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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復仇者混編軍團在廢墟之上慶祝勝利的同一時間,負責防守的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皇帝並沒有閒著,一萬多步騎軍已在這片河岸邊如設計師般構築起了戰場,時刻準備著將威脅帝國近十年的夢魔在今朝徹底抹除。

  「他們抵達卡堤埃翁了?」

  桑加里烏斯河軍營,皇家軍帳內,滿頭大汗的斥候帶來的消息讓這不大的空間內響起了低低的喧囂聲。

  與大皇宮的內閣議事廳那般,大帳的中心處依舊如核心出裝般安著一張鋪有地圖的長桌,長桌周圍也如固定刷新NPC一般擠滿了人,每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海爾姆,希拉克略,阿爾斯蘭,賽奧菲洛斯,科洛,以及上次出戰時都能追溯到討伐卡洛揚的諾斯人貝格索爾都在其中,要不是此次面對的敵人中有政治不穩定因素,狄奧多羅斯·坎塔庫澤努斯,西奧多·布拉納斯和伊薩克·瓦塔澤斯興許也是能來的,但如今他們不出意外正被軟禁在大皇宮閒人勿擾。

  見狄奧多爾對此反響平平,斥候不由得急火攻心,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又多吼了一句:「卡堤埃翁距離這桑加里烏斯河不過兩天的路程,要是陛下您不做出決定,恐怕布爾薩甚至尼西亞也將受到威脅!」

  他焦急的話語變作回聲,如幽靈一般迴蕩在帳篷里。興許是狄奧多爾聽得煩了,簡單點了點頭後便擺擺手示意他離開,守在兩邊的持矛衛士也跟著緊皺眉頭嚇唬他原地表演太空步。伴著帳篷兩側敞開後又合上,世界又清靜了。

  「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和他說清楚啊?」海爾姆瞧了瞧帳篷出口後又轉過頭去,「就算您怕計劃走漏風聲,但這種事要是不說清楚的話容易滋生謠言。」

  「會讓手下以為我們放棄同袍嗎?哈,明明死的就是群下賤的突厥人,犯得著為他們難過什麼?」希拉克略又開始大放厥詞,「本來他們就是為了給我們轉移羅馬百姓爭取時間的,讓他們去死不比讓羅馬人去死好嗎?」

  他旁邊的賽奧菲洛斯一聽這話瞬間臉色變得難看,下意識地瞧了瞧離得較遠的阿爾斯蘭,但後者對此像是沒聽見似的只顧著盯著地圖,右手上舉沒過嘴唇和下巴做思考狀。

  「突厥人?哦,我想起來了,好像陛下您說過曾在早年收服過一支入侵的突厥部落,好像叫——叫什麼來著?」庫曼酋長科洛微微歪頭做思考狀。

  「卡耶部落。」阿爾斯蘭冷不丁地開了口。

  他對這個名稱有反應並不奇怪,因為當時的帝國軍還不像現在那麼強大,是阿爾斯蘭僅靠著少量的塔格瑪特騎兵就完成了對他們的圍殺迫降。除此之外,狄奧多爾對這個名稱表現出的怪異反應也很讓他在意,只是前者不論怎樣都不願說出其中緣由空讓他瞎猜。


  「哎呀,管他什麼卡耶還是卡不耶的,就一句話:還有多久才能砍到那幫賤種的腦袋?幾年沒得人砍,老子和老子的手下都他媽快憋死了!」

  貝格索爾一開口便是濃烈到混著口臭的酒味,不由得令人懷疑那張血盆大口是不是連通著某個飛舞著蒼蠅的旱廁。

  幾年的時光已然給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增添了些歲月的痕跡,科洛這種原本就較老的除卻皺紋更多更密外看不出更多特徵,但狄奧多爾等較年輕的就肉眼可見的顯得憔悴,甚至臉頰兩側垂下的幾縷頭髮都隱隱爬上了些許不顯眼的灰,但貝格索爾是個例外。

  這個諾斯人從來到帝國的那天起就蓄著撮一直垂到胸前的螺旋胡,沒進瓦蘭吉衛隊吃國庫糧前就靠在各大酒館展露吟遊詩人技藝外加顯擺酒量騙酒喝,如此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幾年下來竟沒顯得他有多老,甚至連狄奧多爾都不由得懷疑是不是維京基因—一或者是瓦爾哈拉諸神發力了。

  「不過————陛下,為什麼我們不直接禦敵於國門之外,非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衝進來殺掉那些歸化了的突厥人呢?既然他們願意歸化,就說明他們願意像羅馬人一樣生活,而且那支剛進入帝國花名冊的軍隊明明還一」

  「這些我當然都考慮過,而且這正是考慮許久後得出來的結論。」

  經歷了長時間的沉默過後,狄奧多爾終於慢慢地開了口。但與以往那副鬥志昂揚信心十足的模樣不同,他的雙眼旁滿是厚厚的黑眼圈,皮膚也變作了亞健康的蠟黃,整個人雖仍舊堅挺可還是多了幾分落寞的氣息,宛若一個剛剛遭受中年危機的上班族或者實習期被裁的畢業大學生。

  海爾姆等人見他這副樣子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悲戚:從去年下旬開始,他就不得不為安娜疑似刺殺未遂事件後遺症導致的周期徹夜疼痛分憂,顯然那個叫格奧爾基的保加利亞刺客被雙劍穿心前還是設法傷害到了懷著數月身孕的皇后,搞得許多戰備工作都不得不由他們加班代勞。

  原計劃中,皇后和公主就只需呆在那條暗道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但沒想到刺客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還是找到了那裡————從他當上皇帝以來,這或許是他失算最大的一次吧。在場的人如此想道。

  期間,諸如科洛等不熟悉帝國禮制的人也問過諸如狄奧多爾為何如此重視政治聯姻對象的問題,海爾姆也回答得很詳細:

  除卻個人感情這一最不重要的因素外,更在於他的正統性本就不如還活著的岳父,要是連安娜都失去了,狄奧多爾就將徹底淪為亂臣賊子,屆時哪怕是路邊一條狗都能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把皇位讓出來。

  甚至用地獄點的說法,就算安娜必須得死也得等到那個阿萊克修斯三世去見上帝,世間再也無人擁有對羅馬皇位的強宣稱以後。

  「我應該說過吧,這一戰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帝國一個多世紀以來的老對手土耳其人,還有直接與間接統治過整個帝國的科穆寧系貴族餘孽,但那些餘孽當年並不都是被我們或是殺死或是驅逐,仍舊有些人在接受了我們的苛刻條款後留在了帝國。」


  在座的都是狄奧多爾的核心班底,對他接手後的帝國是個什麼情況都知曉個七七八八,幾個或是清晰或是模糊的人臉頓時浮現在了他們眼前。

  「但是——狄奧多羅斯·坎塔庫澤努斯大人,伊薩克·瓦塔澤斯大人和西奧多·布拉納斯大人不是一直都在您授予他們的崗位上兢兢業業未曾出過差錯嗎?就算理解您出於安全需求暫時軟禁他們————」

  賽奧菲洛斯忽然跟斷線了似的停住了口,緊接著又微微向下低頭似乎陷入了思考。一陣模糊碎碎念後,他突然又猛地抬起頭來將雙眼瞪得老大。

  「是那個巴列奧略!」

  狄奧多爾嘴角微微朝上揚了揚,之後又輕輕點了點頭表彰他的開竅。

  「是啊。就算巴列奧略家族的家主,那個米海爾是個我們大家都公認的蠢貨,但蠢貨可不等於甘願一輩子都被當成蠢貨,就像我那個沉迷女人的兄長那樣,誰會想到他後面不惜自費恢復賽車競技就是為了報復我砍了他的耳朵呢?」

  「那就是說————」海爾姆忽然接過了話茬子,「土耳其人能打到卡堤埃翁,就是這個米海爾·巴列奧略放他們進來的吧?哼,看來他完全沒記住自己的外甥是因為什麼死的。」

  「所以說貴族就是一群奸詐的小人,讓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叫尼基弗魯斯的百夫長,陛下給他路他不走非要去給拉丁人當畜生。」希拉克略說。

  「約安尼斯·瓦塔澤斯已經去抓他了,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狄奧多爾雙手撐住桌面緩緩起身,「出動一支偵查分隊往卡堤埃翁方向去,儘可能激怒他們後把他們帶到這裡來吧,一個多世紀以來的新仇舊恨是時候終結了。」

  狄奧多爾之後沒再說話,默默地走出帳篷來到外面,望著頭頂一輪明月與無數的繁星,嘴裡輕輕念叨著不知什麼,但侍從等離得近的人只能聽到些竟然不按劇本來」之類倒懂不懂的話。

  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本來只讓車夫像平時會見拉丁使者那般稍微提點速度,可當斥候報告說狄奧多爾也在那裡時,他頓時就跟嗑了似的拼命讓車夫加速,即使牽車的兩匹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也完全沒有停的意思,要不是車夫確實有點東西八成能讓他在半路上就因超速被甩下車。

  幾乎清一色步兵的羅馬軍團和蠻族傭兵團見馬車如此迅速,一個個自然是不敢再混日子,在長官和其他貴族的怒吼和鞭子下總算是邁開了步子,但本就缺乏體能訓練的他們就算牟足了勁也不可能跑過八條腿加一對輪的馬車,只能眼睜睜望著它漸漸在點點菸塵的隔斷下消失在視線之外。

  馬車內除了他本人以外,就是他之前一直在撫摸的情婦和各種各樣閃著金光的花哨小玩意。在此刻馬車顛簸著加速前進的同時,那些小玩意叮鈴哐個悉數掉落在地,衣著單薄的情婦更是早就被癲得一把趴在他肥胖的軀體上,可阿萊克修斯從始至終就跟賢者模式似的看都不看這些,心裡只有趕著投胎似的巴不得馬上就到最前線去。


  桑加里烏斯河周遭,兩邊的大軍看著都很多可誰都沒有主動發起攻勢的樣子,凱霍斯魯見馬車抵達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靈活地跳下馬後便屁顛屁顛跑上去準備將阿萊克修斯扶下馬車,可後者直接一記肉蛋蔥雞便衝下馬車正中凱霍斯魯滿懷,兩人最終一同失去重力摔在地上,只是先著地的凱霍斯魯不幸當了人肉靠墊。

  隨行的羅馬騎侍和蘇丹衛士見狀都嚇得臉色鐵青趕緊上前幫自己的主子。對於這一混亂的場面,圖格魯克僅掃了一眼便再度看向前方,同時舉起持刀的右手示意全隊保持隊形。

  他沒有下令即刻攻擊是因為如今人數不占優勢需等待後方的蝸牛到場,但對面的羅馬軍團也沒有出擊卻讓他摸不著頭腦,但草原民族天生自帶的戰場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有蹊蹺,興許對方數量沒己方多只是仗著列陣虛張聲勢呢?

  短暫思考後,他決定將計就計陪著他們一塊等,就指望著己方援軍抵達的瞬間就隨同數萬雄獅將羅馬軍團吞噬殆盡。

  旁邊,阿萊克修斯已經被羅馬騎侍和蘇丹衛士們一齊攙扶起來,前者站穩後他們才趕忙又去扶凱霍斯魯,但阿萊克修斯一秒都沒有為養子的遭遇悲傷,反而繼續如先前那趕著投胎似的語氣大吼著叫人給他配馬。

  蘇丹衛士們對他如此飛揚跋扈的作風普遍面露厭惡,但無奈凱霍斯魯就跟被心靈控制塔腦控了似的,故他們也只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地照做。

  老實話,找一匹能承擔胖人的馬並不容易,且突厥馬又因偏重速度與耐力載重量普遍不太行,故最終還是只能繼續逮著凱霍斯魯薅。可就在羅馬侍從牽住凱霍斯魯坐騎的韁繩準備牽走時,凱霍斯魯的吶喊忽然迴蕩在眾人耳邊:「等等,您要去親自和他談判對吧?不行,這太危險了!要是他讓手下放冷箭您不是凶多吉少嗎?」

  凱霍斯魯當即猜出了養父的想法,起身的一間便甩開侍衛飛奔到阿萊克修斯面前,但沒等後者開口,旁邊的圖格魯克便適時添了把火:「他想去就去吧,蘇丹大人。阿萊克修斯大人說什麼也是前任羅馬皇帝,易卜劣斯要是真的放冷箭反而會給他帶來麻煩。」

  「可————可我們這次出兵不就是————」

  「那樣正好啊!」圖格魯克驟然將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我們自踏上羅馬帝國的土地後除了卡堤埃翁就沒怎麼動過武,本質還只是給您的養父一點面子外加趕時間,要是他死在易卜劣斯手下,突厥勇士也就能毫無顧忌地把這裡變成地獄了不是嗎?」

  面對這番言論,凱霍斯魯第一反應自然是反駁,但他剛準備發言就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因為周邊聽到圖格魯克發言的突厥士兵已然滿眼都閃著猩紅色,沉重的現實微微沖淡了些他心裡的一廂情願,只得沉默地看著養父胡來而自己只得在原地隨時準備下令進攻。


  不多時,伴著一面象徵著談判的白旗飄起,騎著凱霍斯魯御用座駕的阿萊克修斯在一大群羅馬—突厥披甲精銳的護送下緩緩向前,抵達兩軍之間的中央後他抖了下馬韁示意胯下的畜生止步,短暫吸氣後便對著前方聲嘶力竭地大吼:「拉斯卡里斯,你要還是男人的話就給朕出來!朕心地善良不願和自己的女婿鬧到見血的那步,別逼朕對你不客氣!」

  在這個空曠的地方,阿萊克修斯的喊話並沒能傳出什麼回音,不遠處桑加里烏斯河的流水聲都顯得比他的喊叫更有存在感。

  但就如冥冥中自有天意似的,羅馬軍陣方向片刻之後竟也揚起了類似只是高了許多的白旗,與他率領隊伍差不多人數的塔格瑪特騎兵群身影漸漸清晰,正中央的狄奧多爾穩坐馬鞍,身著金色戰甲肩披紫色斗篷,陣陣微風中現出副燁然若神人之感。

  在距離阿萊克修斯差不多五十米遠的地方,狄奧多爾也抬手命令隊伍停下,剛好是他們能一覽無餘看清對方所有細節包括是否打算斬首行動的距離,只是狄奧多爾覺得自己揮下的塔格瑪特騎兵並不比對面那些統一名稱都沒有的披甲近侍要差。

  「快十年不見了啊,朕親愛的女婿——哦不,現在應該叫汝————卑劣的竊國小賊?」

  狄奧多爾上次見阿萊克修斯還是7年前拉丁十字軍打過來的時候,而他明確記得當時的他還不像現在那麼臃腫—那時的他尚還能騎上馬cosplay成個戰士,但現在光是望著他的模樣都讓人不由得同情起他胯下的馬來,病懨懨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壓摔下去。

  不論是作為狄奧多爾還是作為曾經的現代人,他都對眼前這個被稱為阿萊克修斯三世的男人毫無好感,要不是需要靠他女兒進入權力中樞,他甚至甘願挑唆生物爹支持伊薩克二世————

  哦不對,還真得支持阿三,要是十字軍打來時在位的不是他,自己想圓皇帝夢還真不會那麼容易,而且任何強者想襯托自己強除了自己本事夠硬外還得要一個鐵廢物來襯托才足夠明顯。

  「是你當年主動放棄了統治帝國的權力,我只是接過了你放棄的皇冠擦乾淨了再戴到頭上而已。」狄奧多爾語氣冰冷得讓現場仿佛下起了雪。

  「強詞奪理!」

  阿萊克修斯狠狠地揚起手臂向下拍,結果命中了胯下馬匹的脖子,馬匹吃痛嚎叫著抬起前蹄整個身子瞬間從橫向變作斜向,阿萊克修斯受驚竟下意識將韁繩鬆開,肥胖的身軀也屈服重力飛速向下倒去。

  他旁邊的侍衛們見狀紛紛嚇得魂飛魄散,可他們驚訝歸驚訝但還是牢記著職責,一記拽繩一記攙扶馬上就又將阿萊克修斯穩住了,倒是對面的拉斯卡里斯悄咪咪地切」了一聲。

  「瞧瞧岳父你,已經肥到連騎馬都騎不穩了。就算朕真的把皇位讓給你,誰知道王座會不會無法承擔你的體重?」


  興許是怕剛才的意外再發生,再度死裡逃生的阿萊克修斯這次轉而整個趴在了馬背上,但即使淪落到以如此卑微的模樣示人,他的嘴也一點軟下來的跡象都看不到:「少拿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轉移話題!」阿萊克修斯分貝驟然抬高了幾度,無數唾沫肉眼可見地飛濺如暴雨,「朕再怎麼樣也是由牧首親自加冕,元老院點頭同意,首都市民也歡呼認可的正統巴西琉斯,而你卻是個自行加冕還恬不知恥自稱復臨耶穌—一全能的主啊,朕簡直羞於說出那樣褻瀆的詞彙!你這樣的敵基督光是存在都是對天國的耶穌最大的羞辱,又怎敢在朕面前妄稱巴西琉斯!

  但看在汝曾迎娶朕之小女,朕與汝翁婿一場,若汝選擇就地投降獻位,朕願恢復汝專制公之位保汝一生榮華富貴,豈不美哉?」

  霎時間,不光是狄奧多爾旁邊的塔格瑪特騎兵,連阿萊克修斯身邊的侍衛都不由得以驚訝的目光看他,特別是羅馬侍衛還默默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阿萊克修斯身上看到了神在給予他外交建議。

  可是,縱使阿萊克修斯費盡心思裝出副謙卑的樣子,狄奧多爾也不領情地放聲大笑,笑了好一會才驟然收緊神情再度開口,整個人完全看不見了此前人性化的戲謔和鄙夷,反而更像個真正的帝王。

  「很遺憾,當年在拉丁人攻入君士坦丁堡,而本應領導羅馬軍民作戰的你選擇臨陣脫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被稱為巴西琉斯了——哦不,從你下令加稅和盜取隨葬品向德意志國王納貢,用希臘火屠戮反對你的百姓開始你就不配了。」

  狄奧多爾說到此處便陷入停頓,眾人本以為他是無話可說,可下一秒他便再度張口輸出,目光也從原先的戲謔變得深邃而威嚴:「像你這樣對內橫徵暴斂對外屈膝諂媚的昏君,本應該被首都市民轟下皇位,如科穆寧的安德羅尼科斯那樣被削成人彘曝屍大庭廣眾之下遭禿啃食殆盡,可汝最終卻撿回一條狗命苟活至此,朕日思夜想也只能覺得此乃撒旦安排——可憐巴塞麗莎無數日夜還真誠為汝祈禱!」

  聽到對方提到安娜,原本還一臉硬氣的阿萊克修斯忽然變作了霜打的茄子,而狄奧多爾也一改先前的戲謔口氣改為王者君臨的口吻開始吟唱,直接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像做錯事的孩子那般老老實實挨狄奧多爾的訓。

  「或許汝有所不知,朕當年遊說其父支持汝登基稱帝,本就是因汝兄伊薩克禍國殃民,故期望汝能挽救羅馬之榮譽解生靈於倒懸之急,可汝不但無意拯救帝國還親自將它逼至死境,不但保加利亞,諾曼與土耳其人可肆意欺辱,甚至拉丁人都能以無恥之名褻瀆眾城之女皇!而造就這一切的汝不但毫無悔過之心,甚至為奪回皇位不惜拉攏蠻族肆虐羅馬疆土,真乃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沒來由的恐懼忽然擒住了阿萊克修斯與他侍衛們的心,豆大的冷汗開始從他們的額上滾落而下,當事人更是把馬脖子抱得更緊生怕墜落,狄奧多爾也覺得時機成熟,果斷髮起了最後的猛攻:「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汝繼位以來禍亂國家戕害百姓,帝國臣民上下凡是提汝之名,無一不願生啖汝肉活剮汝皮!


  現今羅馬帝國於朕治下帶甲百萬良將千員,西破拉丁北斬沙皇南平總督東御蘇丹,所到之處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四海之內無一莫敢輕視,可笑汝不過一皓首匹夫蒼髯老賊,假一巴西琉斯之名與二三蠻族拙劣之兵就敢妄稱天數!

  老而不死是為賊,汝枉活五十有八,一生不僅未立寸功,反還做低賤之奴向劣等蠻族搖尾乞憐!一條斷脊之犬,竟還敢妄稱正統巴西琉斯於朕之基督天軍陣前狺狺狂吠」」

  「你他媽的住口!」

  發出咆哮的並不是已經嚇癱的阿萊克修斯,而是他旁邊的一位羅馬侍從,可他剛拔出劍準備縱馬向前的瞬間胸口便長出了支小小的箭羽,整個人也如斷線的木偶滾落下馬。定睛一看,他正對面的塔格瑪特騎兵正麻利地丟下一把騎兵用輕弩。

  阿萊克修斯的侍衛們如夢初醒,離得近的趕忙牽著癱了的阿萊克修斯立馬回頭而其餘的一齊拔劍準備禦敵,狄奧多爾和他的塔格瑪特騎兵也拔出劍與彎刀殺向前方手起刀落斬下無數頭顱與身軀,僅留隊尾舉旗的那位停在原地。

  但他也沒閒著,而是在前方傳來慘叫連環交響曲的同時麻利地反轉手裡的旗杆再竭力舉高,此前寒酸的白旗瞬間變成了紫色雙頭鷹旗,僅兩秒半的功夫後方便傳來了陣陣令人血脈賁張的號角聲。

  伴著嗚呼」的聲音響徹河谷平原,羅馬軍團拔地而起,排成密集陣型帶起滾滾的天雷向前方緩緩進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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