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舉兵

  第328章 舉兵

  一月，小寒時節。

  在中原，小寒一般分為三候，每候五天，分別為雁北鄉、鵲始巢、以及雉始雊。

  其中雁北鄉寓意陽氣生發，大雁北回，而鵲始巢則意味著陽氣進一步滋長，喜鵲也開始銜枝築巢，最後的雉始則意味著陽氣已生，連野雞都開始在山林間鳴叫。

  這個時節，中原絕大多數的地方都已沒那麼寒冷，可在北境，許多地方卻依舊是銀裝素裹，寒冬酷烈的仿佛能凍殺行人。

  同樣的，每年的這個時候也是北境最為虛弱的一個時間段，歷經一整個寒冬的消耗，不僅百草枯折牛馬不肥，就連民生也凋敝到了極致。

  而中原歷史上幾次北伐大捷也幾乎都是掐著這個時間點，甚至有的帝王寧肯拼著國力損耗也要在此時予以北境重創，也算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之舉。

  可近些年間，南北兩地在冬春兩季卻都有些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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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是因為時局混沌有心無力，而北境雖然兵鋒睥睨，卻同樣有著自己的掣肘，尤其是在今時今日。

  如今北境幾乎絕大多數的精力都被慕容月凰定在開春前的那場祭祀給吸引住了，同時許多地方也是暗流涌動。

  最顯而易見的一個例子便是摩羯教，近日摩羯教賊子頻頻在燕月道作祟，其中甚至不乏百年前的江湖老怪，而慕容月凰麾下的那支蛛網幾次大的行動雖然頻頻告捷，可說實話也著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統籌整座北境，乃至於整個天下了。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燕京城中一支有些特殊的隊伍也終於籌划起了歸程。

  東方鸞此時就站在桌案後，看著男人伏案書寫的模樣，那張風華絕代的臉兒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著什麼。

  「咱們就這麼回去了？」

  劍雨華這會正在給媳婦們寫信報備，聽見教主大人的聲音，他先是偏頭看了一眼，隨後才笑了笑。

  「怎麼，教主大人還不捨得就這麼回去不成？」

  東方鸞哪裡聽不出男人話語中揶揄的意味，見他又這樣，不由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想回去就回去，扯上本教主作甚？」

  「教主大人不跟我一起回去不成？」

  東方鸞聽到這，雖然挺想懟這小賊兩句，但最終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冷冷的撇過臉兒，拋下一句。

  「你別煩人了，寫你的信去，你要回去，本教主就是不想回去不也得跟著你回去？」

  「呵」

  「6~

  劍雨華看著教主大人這副彆扭的小模樣，心裡還有些想笑，很快便撐著桌案往後坐了坐，看向女子的同時還伸手在腿上拍了兩拍。

  雖然沒有說話，可意味卻已再明顯不過。

  東方鸞饒是已經被這無恥小賊吃了個乾乾淨淨，可見他大白天的這麼不要麵皮，心裡依舊有些羞得慌，很快便小聲道。

  「劍雨華你不要臉是吧？你快寫你的信去，我去後院看看娘————」

  不過教主大人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到底耐不住男人的眼神，最終還是扭扭捏捏的坐到了他腿上，只是整個人看著警醒的不行，眼睛還一直往窗外瞅，好像生怕誰突然進來瞧見她一般。

  不過劍雨華看著教主大人這副怕羞的模樣，心裡反而更喜歡了，抬手托住臀兒的同時就在女子耳朵上親了口，親完還不忘誇獎道。

  「相公就知道鸞兒最乖最聽話了，就是回到京城相公也肯定最疼鸞兒了。」

  東方鸞心裡本就有些緊張，耳朵突然被偷襲，整個人更是瞬間就酥了，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幾分暈紅。

  而在聽見男人欺負人的話語後，她整個人更是羞得恨不得尋條地縫鑽進去。

  她生的本就極美，如今羞澀起來看著就更動人了，不僅原本桀驁冷艷的丹鳳眼眸中多了幾分嫣然內媚，就連白如軟玉的臉上都更多了幾分端莊成熟的氣息，便好似一株被移栽到庭院小塘的山巔紅蓮，被人採擷後非但沒有失去原本的艷麗，反而多了幾分別樣的韻味。

  劍雨華這會就能清晰的感受到腿上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那隔著幾層布料都掩蓋不住的驚人質感。

  「真人不露相，要不是親眼見過，相公也想不到鸞兒居然也那麼肥嘟嘟的。」

  東方鸞這會心裡本來就羞得慌，聽見男人的話後更是無地自容。

  她有心想說這小賊兩句，可感受到男人結實有力的大腿，整個人瞬間就有些酥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小心翼翼的攏腿坐好，就這麼坐在了男人腿上。

  而劍雨華也知道教主大人雖然看著厲害，實際上卻很不中用，見她服軟，也沒太欺負人，只是偏頭又在她耳畔親了口。

  「我又不是色胚，教主大人不願意我肯定不會亂欺負人，我就是想跟教主大人親熱親熱還不行嗎————」

  東方鸞見這小賊語氣正經，原本都以為他是不是轉型了，哪成想這小賊下一秒就原形畢露了。

  「不過教主大人你看，我對教主大人這麼尊敬有加，教主大人今晚能不能獎勵獎勵小的？」

  東方鸞就知道這色胚小賊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到底還是沒拒絕，心裡甚至有些難以啟齒的期待。

  可這樣的想法剛生出幾分，東方鸞整個人就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生怕叫這色胚小賊看出端倪。

  不過劍雨華欺負了教主大人這麼些天，哪裡會不知道看似高冷不近人情的教主大人其實也跟自家姑姑一樣有些食髓知味，只是無論如何都拉不下那張臉兒而已。

  不過劍雨華雖然知道，卻也沒太欺負人，只是笑了笑。

  「聖人都說食色性也，要沒有我這樣的色胚，天下哪裡會有今天的數萬萬人，教主大人說是不是？」

  東方鸞哪裡好意思跟這小賊討論這種問題，很快便小聲岔開了話題。

  「你————我以後不說你色胚了還不行嗎，你快寫你的信去，嬋兒她們可都還等著你的消息呢。」

  「還有太后那邊，來之前你怎麼說的？就是事情不成也能藉機摸清北境的底細，可你現在哪一件事辦成了？天天就知道窩裡橫————」

  劍雨華見教主大人突然這麼說，心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好笑，抬手就在她圓滾滾的臀兒上拍了下，這才故作生氣道。

  「教主大人好的不學，淨跟嬋兒學這些壞的，家裡有一個埋怨精還不夠，教主大人也要跟著上房揭瓦是吧？」

  東方鸞雖然看著硬氣，可在自家男人面前的硬氣程度卻明顯比不過念嬋媽媽，見男人聲音有些沒好氣，她的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我————我又沒埋怨你什麼，就是跟你說一聲，我以後不說了還不行嗎————」

  劍雨華見前一秒還有些埋怨意味的教主大人下一秒就犯慫了，心裡不由得有些好笑，抬手在她鼻子上颳了刮才笑道。

  「誰跟你說相公就知道窩裡橫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相公的能耐嗎？」

  東方鸞還真不知道這小賊有什麼能耐，畢竟這些天兩人同床共枕，這小賊除了欺負人的時候比較賣力，其他時候似乎也沒幹什么正事，前些天跟慕容璃月一起從宮裡回來也沒說什麼，只說那位女帝陛下不大好相與，想借她的手插手北境大概是不可能了。

  不過見這小賊這麼自信，東方鸞倒也沒再潑他冷水，只是小聲道。

  「我又沒說不信你，慕容月凰那邊沒有突破口就沒有嘛，反正你還年輕，咱們又不是等不起，等回了京城你再跟太后他們從長計議就是。」

  「這種事我不在行，到時候我就不出去了，你出去辦事，我就留在京城替你守著點家裡還不行嗎？」

  劍雨華覺得教主大人簡直就是天字一號好媳婦，聽到這，很快又在她臉上親了口。

  「相公就知道彎兒最通情達理了，不過北境的事情看著複雜，實際上卻也沒外人想的那麼撲朔迷離。」

  「如今擺在北境頭頂的大事就兩件，一件是慕容月凰將要舉辦的祭天神典，另一件則是近日在燕月道掀起種種風浪的摩羯教，兩件事看似沒什麼關聯，實際卻並非如此。」

  「鸞兒，你記住，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事情追根溯源其實都很簡單，只要你能揪住其中關鍵，或者說這些事情中所有人的目的，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北境如今面臨的真正的問題嗎？」

  劍雨華說完，見媳婦乖乖點頭，也沒再賣關子，很快又道。

  「無風不起浪，慕容月凰的祭典，突然開始興風作浪的摩羯教賊子，以及那些草原貴族們與北境萬民之間的矛盾，這些事情大概都是可以串聯起來的，每一件事都是其中的一線珠玉，只要你能找到其中關鍵，真相大概也就水落石出了。」

  「而在我看來，北境接下來大概是要有一場不小的動亂了，這其中的核心必然是慕容月凰以及潛藏在摩羯教幕後的那個人，這個人可能是某一條老蛟，也可能就是那些草原貴族們。」

  「但無論如何，北境都已走到了一個臨界點上，就像一座蓄勢待發的火藥桶，下一刻便可能轟然炸開，只是我們如今還沒找到那個關鍵的導火索罷了。」

  「而那位女帝陛下大概也清楚這些，甚至她就是在等這座火藥桶爆發，而後再以雷霆手段肅清北境的一切，她當然有這個魄力，也有這個能耐，可能也是因此才不大願意讓我插手進來。」

  「而咱們的根基畢竟在中原，天下局勢牽一而發全身，所以未雨綢繆之下，不論最終結果如何，我先回京城坐鎮都稱得上是一件穩妥之策。」

  東方鸞是真沒想到自家小賊心裡居然有這麼多打算，心裡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時，再度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別樣的情緒。

  「這些事你做決定就好————我又不懂，你要回京城我就跟你回去，你叫我留在這我先留在這也行————」

  劍雨華看著教主大人這副聽話寶寶般的小模樣，心裡說實話還有些好笑。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猛地轉頭看向了院外的方向，而東方彎在注意到男人的動作後，很快也跟著看了過去。

  沒過多久，披著一襲深灰裘衣的慕容璃月便急匆匆跨過門檻，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道劍雨華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氣質有些清冷的女子看見劍雨華的身影，有些疲憊的眼眸終於是露出了幾分喜色。

  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如石破天驚一般砸在了現場所有人心頭。

  「侯爺，殿下急令，太后娘娘出兵了！」

  「如今雲涼二州的四十萬精銳都已陳兵邊境，就連被打散重建的青州鐵騎和燕州步旅都已秘密應召。」

  「殿下得知消息後本想進宮規勸太后娘娘一番，卻反過來被太后娘娘幽禁了起來，如今整座落梁都已被禁軍封鎖，蘇離萬死，北上多日，今日才終於找到了侯爺的蹤跡。」

  羅剎鬼蘇離說到這，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一眼，頓了頓，才有些猶豫的將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太后娘娘此次發兵不只是為了北伐，她還打著您的旗號，據檄文所言，您不僅是先帝最後禪讓之人，還是北境的天狼神子，拓跋王庭的繼承者，太后娘娘甚至拿出了先帝遺旨和拓跋王庭遺失的的信物天琅玉。」

  隨著蘇離最後一言落下，整座庭院都陷入了一陣無言的靜默中。

  東方鸞想著男人方才所說的導火索一事，張口欲言，卻又實在不知說什麼是好。

  而劍雨華的臉色，也頭一次出現了變化。

  承元六年，獵奴一十三年，一月。

  大乾皇太后夜絳珠以中原聖人劍雨華之名起兵，討伐齊帝慕容月凰。

  此役皇太后夜絳珠舉雲涼二州精兵四十萬，並青州鐵騎、燕州步旅二十萬，號百萬之眾，兵壓山海關。

  消息既出，天下譁然。

  PS：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