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鄭茜的請求，買自行車

  鄭茜的請求，買自行車

  人大，下午時分。

  李默文從中科院回來，先去了一趟圖書館。

  將奶油蛋糕給了徐子熙。

  然後騎著車到班主任洪濤家，將車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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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濤一家人不在。

  李默文就將車鑰匙交給了洪濤的鄰居，讓其幫忙保管一下。

  隨後他就去了圖書館。

  徐子熙還在坐著，不過對面多了一個人。

  李默文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鄭茜。

  此刻正在詢問徐子熙手邊散發著奶油香味的紙袋，放著什麼東西。

  「那是奶油蛋糕，我剛才去中科院買的。」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然後順勢坐在了徐子熙的身邊。

  「你買的啊！我聽說這個西式奶油蛋糕很難買————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啊。」

  鄭茜側過頭，看了一眼李默文，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托嚴軍的福，他家在科委家屬院，才買到的。」

  李默文回了一句。

  「中關村西點餐廳！？我都沒有吃過！」

  徐子熙抬起頭，雙眼放光的看著李默文，驚喜的說道。

  這年頭凡是跟外面掛鉤的東西，都貴的離譜。

  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夠消費的。

  中關村的這個點，完全是上面為了滿足大部分留學歸來的老科學家所設置的店鋪。

  普通人很少有機會進去消費。

  像這種奶油蛋糕，更是特供珍品，有錢都買不到。

  「你沒有回家？」

  李默文看著她，問了一句。

  鄭茜的家庭條件也就一般，知青出身，自身也沒有工作。

  生活過得也十分拮据，但是卻沒有來學生會申請兼職。

  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有，最近在學校補外語，打算爭取一下出國留學的名額。」

  「李默文，聽說你的外語不錯，能不能幫我補習一下？」

  鄭茜小聲的問了一句，臉上滿是祈求。

  她聽說李默文翻譯掙了好多錢，所以自己也想要試試。

  「補習外語？」

  「我沒有時間啊！」

  李默文直接拒絕道。

  他現在自己學習都學不過來，三門專業課壓在頭上，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哪還有時間幫人補習。

  「李默文，就不能看在子熙的面子上，幫幫忙！？要是我今年通過考核，獲得了公派留學的名額，回頭也能報答你啊！」

  鄭茜恬不知恥的接著說道。

  李默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個女人哪兒來的那麼大臉————

  「那也是你留學，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讓鄭茜語氣一噎，她深深看了李默文一眼，起身離開了。

  「默哥，你打算出國留學嗎？」

  徐子熙等鄭茜走後，才小聲的說了一句。

  自從去年開了口子後，許多年輕學生、教師的追求就是出國深造，不管是回來還是留在那邊，都能夠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地位。

  屬於是階級飛躍的一個通天梯。

  哪怕是鄭茜這樣的女人，也不例外的追求出國。

  不過每一年的名額都非常少，除了有關係之外，要麼就是天賦能力出色，能夠獲得學校推薦。

  這幾點，鄭茜都不像是具備的樣子。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接下來打算跟著政治經濟學的魏靖教授學經濟。」

  「她過來找你幹嘛？」

  李默文問了一句。

  「茜姐告訴我，楊姐那邊也在考慮出國，所以問問我的打算。」

  徐子熙回答道。

  「有小道消息說，上面給了咱們幾個高校的經濟系三個公派留學的名額。」

  「我們學校的人很多人都在為此準備呢。」

  她說出了最近經濟系都在流傳的一個消息。

  李默文聽了之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史鴻飛那傢伙說的話。

  這個消息可能是真的。

  只不過這個名額————

  恐怕是個蘿蔔坑。

  因為史鴻飛他打算出國，所以才特別撥過來的名額。

  三個？

  這麼多嗎？

  李默文有些好奇，要知道第二批出國深造的年輕幹部、學者，每一個名額都非常珍貴。

  每多一個，就需要動用國內十分稀缺的外匯儲備。

  「那我也不去了。」

  徐子熙聞言，立馬說道。

  鄭茜過來的想法，她很清楚，就是想要試探一下自己會不會跟他們搶這個名額。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開，使得許多同學都有了類似的想法。

  但像車前國這樣真正有實力的人都明白，目前出國留學名額緊張的情況下，國家不可能將太多的資源傾斜到他們這些文科生身上，多數都是青年學者與專家教授。

  主要是為了彌補那些年被耽擱的那一批人，讓他們能夠儘快的成長起來。

  李默文在中科院那邊聽李銘金說過，當前出國的群體之中，只要是理工科學者深造為主。

  文科的順位得稍微後面一些。

  「一會兒有空嗎？陪我去買個自行車？」

  李默文問了一句。

  他現在手上票有了，年前房管局那邊寄過來了六十塊錢房租，加上先前剩下的八十多塊錢，報紙那邊的文章刊發之後，師兄先給了三十五塊錢的稿費，按照千字七元的標準發放，一百七十五塊剛好可以買輛車。

  身上還剩下二十塊錢兼職補貼。

  足夠吃飯。

  過兩天翻譯稿費又下來，又是一大筆。

  李默文發現，只要自己不停筆，源源不斷的寫下去，報紙比小說來錢快得多了。

  那本翻譯《鼠疫》寫了一個多月，過了兩個月才拿到錢。

  年前寫的幾篇文章，被人M日報與首都日報發表之後，不到一周，稿費就給他打回來了。

  「好啊！」

  徐子熙笑著答應下來。

  「默哥，你要買車，打證明了嗎？」

  她問了一句。

  李默文愣了一下，輕輕搖頭，「還要打證明嗎？」

  「對啊！你先去打證明，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徐子熙說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發現李默文在生活上面的事情不太懂，頓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竊喜不已。

  當前買車，需要單位證明，自行車票，加上錢，三者缺一不可。

  李默文很很快就收拾好東西，去了一趟校長秘書處，葛主任不在，但上次幫忙的那位王雅麗老師在，聽說李默文打算買車之後，立馬就寫了一份證明，幫他蓋了公章。

  正常人去找單位蓋章，光是寫申請跑流程都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拿去，李同學！上次的事情，多虧了你啊！」

  「我們家親戚，順利的從那次事情裡面脫身，回頭有空的話，他打算請你吃個飯。」

  王雅麗笑著說道，將手上的證明遞給李默文。

  「不用那麼麻煩了，王老師，都是應當的！」

  李默文回了一句。

  他跟老師的關係不錯，特事特辦，當天下午就拿到了證明。

  隨後離開了行政樓。

  下午時分，李默文與徐子熙從圖書館出來，一起去了供銷社，直奔自行車櫃檯。

  說起要買自行車的時候，售貨員詫異的看了一眼兩人。

  這年頭自行車可不便宜。

  還需要稀缺的自行車票，買個車誰不是一大家子出門，眼前兩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竟然也打算買車？

  「喲，這不是蔣戎的那位同學嘛！裝模作樣的跟人買房子，現在還打算買車啊？你有票嗎？」

  另外一邊的一個熟人湊了過來，打量了兩人一眼，語氣好奇的問了一句。

  「王雅，你認識他們？」

  售貨員看向來人，問了一句。

  說話的人正是蔣戎的對象王雅，上次跟李默文等人一起去菜市口看了一眼房子後，就沒有再接觸過。

  沒想到在這兒買車的時候，又遇到了。

  「我對象的同學，人大的高材生，看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

  王雅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準確的落入了李默文等人的耳中。

  徐子熙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這位姐姐，先不說你跟蔣戎還沒有結婚，哪怕就是結婚了，也沒有必要這麼說話吧！」

  「我們是顧客，過來買東西，就一定需要先拿錢、拿票出來嗎？」

  她表情很是不滿。

  這個女人完全是在胡說八道。

  那名招待他們的同事，此刻臉色也冷淡下來，淡淡的瞥了李默文兩人一眼：「如果不買的話，那請別耽擱我工作了。」

  「這裡是國營商店，我們是售貨員，不是服務員！想要買東西，就需要錢票齊全，否則我有權拒絕給你們服務。」

  這時候的服務員也是十分的硬氣。

  只不過因為周邊附近對接的是大學教授跟大學生，所以他們的態度比其他地方的售貨員要好一些。

  李默文看了女人一眼，問道：「同志，這個自行車是您負責對吧！票我有，能推出來試試嗎？」

  售貨員瞥了一眼了李默文手上的自行車票，臉上的態度緩和了一些，她似乎想到什麼，看了一旁的王雅一眼，然後走到自行車停放的櫃檯後邊，指了指那幾輛車，問道：「要哪一輛？」

  當前自行車最火主要是三種，一個永久，一個飛鴿加上一個鳳凰。

  李默文已經選中了那一輛飛鴿，於是就指著說道：「就這一輛吧！」

  飛鴿牌的二八大槓，在北方這邊賣的很好。

  多數人家都是買這種車。

  上輩子你小時候也騎過，因為身高不夠的原因，只能踩著一個踏板在自行車滑動的時候翻身上車。

  沒有一點兒技術都上不去。

  有一次，爺爺載著他去趕集的時候，一腳把他從后座上踹了下來，臉上疼了好幾天，令他記憶深刻。

  「半鏈的一百七十五，全鏈的加三塊，一百七十八！」

  售貨員說了一句。

  「兩個有什麼區別？」

  徐子熙問了一句，打量著那輛全新的自行車。

  「就是這個鏈條罩子的區別，全鏈的能夠全部罩住。」

  售貨員指著自行車鏈子上的罩子說道。

  王雅眼見幾人不搭理自己，沒趣的離開了。

  售貨員等注意到她走了之後，才問道：「你們跟王雅咋認識的？」

  「她對象是我室友。」

  李默文回答道。

  「前不久一起去菜市口看過房子，不過他們好像不喜歡。」

  徐子熙也回了一句。

  她不喜歡王雅這個女人，眼裡全是算計。

  跟楊辛玲很像。

  自從見識過一次這種人之後，她就能夠自動辨別出來了。

  「菜市口，古代是殺頭的地方，她肯定看不上！」

  「她們王家在街道辦有點關係，一向眼高於頂，看不起旁人。」

  「不過最近好像安穩許多，聽說是她堂大伯的街道辦職位被撤了。」

  售貨員小聲嘀咕了一句道。

  在看見李默文等人是正常顧客，她的態度好了許多，也沒有聽從王雅的挑撥。

  反而對李默文他們說起了王雅的一些事情。

  「你跟你室友關係好的話，我建議你勸勸他，好好的去打聽一下王雅在海淀街道這邊的名聲————」

  售貨員推著車上前，來到李默文身邊的時候，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一般情況下，普通客人都不能摸車，只能遠遠的看著。

  但他們供銷社服務的是學生老師。

  曾經被好幾個教授較真的舉報過幾次後，就改了條件，可以將車推上前，讓客人隔著櫃檯看幾眼。

  李默文打量著車的時候，聞言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謝謝！車沒問題，就這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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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全鏈的？」

  徐子熙提了一個建議道，「我聽我哥說，這樣能夠防止鏈條生鏽，經用一些。」

  「老妹兒，我實話勸你吧，這玩意就是個心理安慰。」

  一旁的售貨員忍不住說道。

  「有這三塊錢，還不如買兩斤糖吃。」

  「我賣了幾十輛自行車，鏈條生鏽跟這玩意關係不大，主要看自己有沒有偷懶，經常刷油保養的話，就不會生鏽。」

  她也是看李默文兩個大學生，所以才提醒了一句，賣個好。

  「謝謝姐，怎麼稱呼？」

  徐子熙聞言，愣了一下，輕輕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她大哥當初花了十塊錢專門讓人把鏈條給包了起來————

  花了冤枉錢啊！

  「我姓吳，叫我吳姐就行。」

  售貨員笑著回了一句。

  「就這輛車吧！吳姐，麻煩辦個手續。」

  李默文沒有多挑什麼，直接將自行車票遞過去，並從兜里往外掏錢。

  一疊的大團結，讓供銷社買東西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哪家敗家子，買個車都不多看看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對面的售貨員聞言忍不住白了一眼，「您買個紅紙都要挑三揀四的，好意思說這話。」

  姓吳的售貨員看見李默文這麼果斷的掏錢，都愣了一下，她賣了自行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一來啥都不看，也不問就掏錢買車的。

  「行！我這就給你辦提車手續。」

  吳姐接過票證，放在櫃檯上，仔細的核驗下來。

  「李默文？你就是李默文啊！」

  吳姐看著介紹信上的內容，詫異的抬起頭。

  「您認識我？」

  李默文摸了摸頭，問道。

  「嗨！咱們海淀，誰還不知道你啊！領導特別交代，要注意您這位大才子呢。」

  吳姐笑著說道。

  他們這些售貨員早上沒啥事，就是坐在櫃檯上看報紙、聽廣播，李默文的文章三番兩次的出現，是個人都會熟悉。

  「注意我啥？」

  李默文愣了一下。

  「別招惹到你咯。」

  吳姐笑著朝著他說了一句，接著將票證遞過來，「麻煩簽個字。」

  隨後她就開始清點李默文遞過來的現金。

  「好了，夠數。」

  吳姐將錢點好，然後連同李默文簽字的票證、資料全部一起放在了抽屜裡面，用鑰匙鎖上。

  做完這些之後。

  她才從一旁拿來了一份發票本，取出了一張藍色的蠟紙，蓋在發票本上面，迅速的寫下了好幾行字。

  寫完之後，她隨手從上面撕了一頁下來，遞給李默文。

  「發票拿好了，回頭去上牌的時候，必須拿出來，不然沒法蓋鋼印。」

  吳姐提醒了一句。

  這個發票總共三聯，一個商店存根，一個財務報帳，一個顧客上牌。

  收到發票之後，交易才算完成。

  「您跟我來吧。」

  「去倉庫提貨。」

  吳姐喊了李默文一聲，領著兩人到了供銷社的後院，找到了看大門的師傅，出示了發票跟自行車票。

  大師傅看了李默文一眼：「小伙子這麼年輕就買車了啊！不錯————打算結婚嗎？」

  他掃過了李默文身邊的徐子熙，猜測了一下。

  「陳師傅，他們都還是學生呢。」

  吳姐在一旁說了一句，緩和了一下氣氛。

  「學生啊！厲害，我當年買第一輛自行車的時候，都已經三十多歲了。」

  陳師傅感嘆一聲。

  接著當著李默文等人的面，從倉庫裡面推出來一個木箱子，打開之後是一大堆自行車散件。

  分開固定在了箱子裡面。

  他當著李默文等人的面，將剪斷固定用的草繩，將自行車部件拿出來，一個個的組建起來。

  組裝完成後。

  陳師傅大致的測試了一下，然後朝著李默文招了招手，「小伙子，試試車吧！」

  這是李默文唯一能夠上手驗車的機會。

  接下來騎著走之後，就錢貨兩清。

  李默文簡單的試了一下，在院子裡面騎了一圈，輕輕點頭。

  「沒有問題。」

  陳師傅聞言，笑了一下，「那就行，回頭車要是出了什麼問題，直接來供銷社後院找我，我平常都在這邊。」

  說罷，他就將箱子裡面的自行車鑰匙遞給了李默文。

  「回頭記得換把好鎖，這原配鎖三兩下就被人撬開了。」

  他提醒了一句，走到李默文的身邊，拿著發票對了一下，然後在車身上敲下了一排鋼印。

  這代表這輛車就屬於李默文了。

  這年頭修車師傅都是體制內的工人，也只有供銷社這邊有幾個人會。

  外人會的不多。

  「好的，謝謝師傅！」

  「那我就騎走了啊！吳姐，陳師傅————」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

  「去吧，路上小心！」

  吳姐回了一句。

  陳師傅則到了後門，幫助抬起門栓，打開門讓李默文能騎車出去。

  「謝啦，陳師傅！」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接著看了徐子熙一眼，「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子熙笑著迎了上去，坐在后座，手掌輕輕的捏住了他的衣角。

  自行車動起來的一瞬間下意識扶住了李默文的腰。

  臉上露出一絲紅暈，腦袋埋入了髮絲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