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中關村茶點，自行車票

  中關村茶點，自行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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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位朱局長的點頭。

  李默文的這篇文章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朱局長拿出了文章，詢問了一下李默文在產學研方案上的幾個問題。

  首先是產學研之中的研」。

  這個涉及到他們中科院這邊的工作安排。

  「我看了一下大致的研究項目，其中一個氣墊導軌試驗裝置，萬用電校正儀，新型分光計，電阻箱————」

  「都是一些科研實驗上的設備，製造出來，對於我們院裡的一些研究也有很大的幫助」

  o

  「一看就是精挑細選選出來的項目。」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項目與我院牽頭落實的《1978—1985年全國科學技術發展綱要》中對應的學科方向如何銜接？」

  朱局長拿著計劃書，看向李默文，問了第一個問題。

  接著他還沒等李默文回答。

  立馬又問出了第二個關鍵問題。

  「青鋒儀表廠屬於教育系統、歸屬人大直管，不在我院工業生產計劃的歸屬範圍內，合作項目的生產計劃，是否需要跟計委、一機部備案？產出的儀器、電器屬於國家統配物資還是計劃外自銷產品？有沒有明確的政策依據————」

  每一個問題都刀刀致命。

  李默文沉吟片刻，腦子瘋狂轉動，腦中浮現出圖書館之中列舉的大量參考資料————

  「領導，這幾個試點項目已經徵得物理所田主任的許可，納入了物理研究所79年科研計劃的成果推廣與生產協作」方面，涉及到其他研究所的技術內容，會由物理所派人進行對接。對應了《發展綱要》之中的「精密科學儀器」、「節能技術」、「管理科學現代化」————」

  他這番話說出來。

  讓嚴老都忍不住驚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過我們院裡的科研綱要！？」

  李默文點了點頭，「在物理所的時候，頭一次跟田老聊過產學研的計劃，當時心底有了這方面的想法，後來在物理所的資料室看過相關資料。」

  雖然他只看過一點兒內容，但不妨礙此刻扯出來當虎皮用。

  實際上他是根據圖書館調出來的資料進行的描述。

  在未來已經是解密的狀態。

  「原來是這樣！」

  嚴老點了點頭，他這番問話就是打消朱局長心中的疑惑。

  「接著說吧！」

  他招了招手。

  李默文接著說道：「我覺得在我們學校與貴院簽約之後，由你們這邊統一跟計委、一機部進行報備，我們學校那邊負責向上進行報備。

  產出的儀器儀表電器，可以定性為科研試製產品」，按照科委去年頒布的《關於科研單位試製新產品管理暫行辦法》，不屬於統配物資，可以優先在教育系統、中科院內部系統調劑供應，多餘部分作為物資渠道流通，有明確的政策依據。」

  這些條例，他都是仔細查閱過的。

  學習法律讓他養成了一個好習慣，凡事都要按照規矩執行，不能逾越。

  規矩既是限制，又是保護。

  只有在規矩之下。

  這項計劃才能夠順利安穩的實施下來。

  「不錯————我這邊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了。」

  朱局長點了點頭，給嚴老面子，沒有繼續問下去。

  「我會將這份計劃與方案全部交給手底下人過一遍，如果有問題，他們會繼續找你解決，沒有問題的話，我就直接遞交到科技部那邊去，聯繫物理所安排對應的科研計劃。」

  「你們學校這邊，由你負責進行對接嗎？」

  他看向李默文。

  「朱局長，我只是負責進行牽線搭橋，主要還是由我們學校領導進行安排。」

  李默文回答道。

  他這篇文章寫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給林校長看過一遍。

  林校長雖然將事情交給李默文去處理。

  但達成合作之後，還是需要學校官面上的工作人員與中科院這邊進行溝通。

  李默文不過是起到一個搭建橋樑的作用。

  「那行，我回頭走完手續之後，會直接給你們學校發函。」

  朱局長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嚴老，「嚴老，我這邊沒有什麼問題了。」

  嚴老點了點頭，將嚴軍的那篇稿子收了起來，遞給李默文說道：「那行，今天就先到這兒，一會兒讓小嚴帶你去吃個飯————」

  說罷，他就朝著門外喊了一聲，「還不給我滾進來！」

  話音剛落。

  嚴軍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朝著李默文訕笑了一下。

  「爺爺，您找我！？」

  他問了一句。

  「嚴老，那我就先走了。」

  朱局長朝著嚴老說了一句，接著轉過身朝著嚴軍笑著點了點頭，幾步離開了辦公室。

  並不打算干涉嚴家的家務事。

  李默文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會兒帶著李同學去吃點好的，你這篇文章，我已經請他幫你看看了。」

  嚴老朝著嚴軍囑咐了一聲。

  從李默文的文章水平來看，指點一下嚴軍是綽綽有餘。

  他這番操作不過是為了讓嚴軍跟李默文的關係更好一些。

  兩人本身就是同學，未來天然的合作夥伴。

  多相處一些兒，關係更親密。

  「好的！爺爺————」

  嚴軍聞言，立馬回答道。

  「走————老默！」

  他隨後立馬轉過身，拉著李默文就往門外走去。

  出了辦公室之後，他才緩緩的吐了口氣。

  「老爺子每次看見我都跟吃了槍藥一樣，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嚴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李默文卻看出了老爺子對嚴軍的重視，笑著說道：「可能這就是老爺子培養你的一種辦法，他們那輩人信奉的就是棍棒教育。」

  「或許吧！」

  嚴軍聳聳肩，表情不可置否的回答道。

  「你想吃什麼？我請客！上次跟你學寫的社論，有了很大的提升，還沒來得及回報你，這次又得麻煩你了。」

  他都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朝著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

  「你安排就行，我不挑！」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

  「嘿嘿，那行！我帶你去茶點部，這可是咱們學校附近唯一的西點鋪子，能夠吃到奶油蛋糕！你肯定沒有吃過吧————我帶你去嘗嘗！」

  「這玩意可很難買到啊！我都沒咋吃過幾次。」

  嚴軍嘴角一彎，笑著說道。

  領著李默文就往樓下走去。

  隨後兩人騎著自行車，直奔中關村大街，在十八號福利樓門口停下。

  「車就停在旁邊的牆根邊上，記得鎖好！」

  嚴軍指著不遠處的牆角，說了一句。

  這福利樓是一棟普通的灰色多層小樓，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招牌。

  門口的窗戶上面掛著幾個紅字中關村茶點」！

  窗戶外邊是一列橫著的木柵欄。

  門口是水泥硬化路面。

  一扇蠻有格調的單面玻璃推拉門，邊上是一個木框玻璃窗。

  推開店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排售貨櫃檯，鋁製的框架鑲嵌著玻璃，往裡面是獨立出來的茶座，可以堂食。

  透過櫃檯的玻璃，能夠看見一些西式糕點。

  嚴軍略顯興奮地拉著李默文走到了櫃檯前，指著裡面的東西問道：「想要吃點什麼，直接點。」

  李默文掃了一眼，糕點有蘋果派、咖喱餃、奶油卷跟蝴蝶酥這幾樣。

  款式不多。

  但卻做得十分的精緻。

  「來一份這個吧。」

  李默文指著奶油卷，說了一句。

  「行，再加兩份這個蘋果派！」

  嚴軍點了點頭，朝著櫃檯的售貨員說道，他環顧了一眼，問道，「沒有奶油蛋糕了嗎？」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回答道：「還有兩份————你們要嗎？」

  「嗯，都要了吧！」

  李默文回答道，他看向嚴軍問了一句：「我給徐子熙帶一份回去，可以嗎？」

  「沒問題，這天天氣冷，奶油不會化！帶回去吃剛剛好。」

  他笑著回答道，接著又跟售貨員叮囑了一句。

  「奶油卷跟咖喱餃也都多裝半斤打包，其他的在這兒吃。」

  隨後售貨員開始稱量。

  一份蘋果派兩毛錢，外加一兩糧票，一份奶油卷一毛五，因為裡面有奶油，十分稀缺，還要額外加八分副食票，這玩意普通人弄不到，需要中科院家屬副食本上才有。

  奶油蛋糕也是同理，售貨員取出來的時候，一個大蛋糕切得只剩下兩塊，總共七毛錢外加三兩糧票與三兩副食票。

  嚴軍點餐的時候，還特意的給售貨員看了一眼副食本上的額度。

  對方才開始稱奶油蛋糕跟奶油卷。

  外來人員根本都買不到這玩意。

  屬於是給科學家的特供物資。

  「喝咖啡嗎？」

  嚴軍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他們點的餐。

  「來杯熱牛奶吧。」

  李默文回答道。

  「那就來一杯咖啡，加糖，一杯熱牛奶。」

  「總共多少錢！？」

  嚴軍問了一句，順帶將副食本遞了過去。

  「一塊五毛二，五兩糧票，三兩八分副食票。」

  售貨員說了一句，她將手上的糕點打包好。

  其他打包好的東西是用素麵的土黃色牛皮紙包著，每一塊糕點都會用防油蠟油紙墊起來，然後售貨員用紙捻繩綑紮好，遞了過來。

  李默文順手接過了售貨員遞過來的糕點。

  他提著糕點，跟著嚴軍到了一處空座邊上。

  兩人坐下後不久，服務員就端著一杯咖啡與一杯熱牛奶過來。

  放在了兩人的桌前。

  服務已經十分偏向西方化。

  「你那篇文章，寫得有些過於淺顯易懂了，容易發布出去，嚴老讓我教你，就是將文章寫得生澀隱晦一些。」

  李默文坐下，立馬就將剛才在辦公室裡面跟嚴老說的話，告訴了嚴軍。

  這種涉及到大事情的文章，不能夠過於淺白，讓人一看就懂。

  而是要在理論可以描述的範圍內，把事情講明白。

  「你仔細說說————」

  嚴軍似懂非懂的說了一句。

  「就是你要將文章限制在「生產責任制」、「按勞分配」「自主權」這三個方面，不要出現最後寫出來的那些個自己的想法，單純的將數據列出來，不要出現控訴，而是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

  李默文仔細的幫他分析了一番。

  嚴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大概明白了，老默！你的意思是說，看破不說破，給出可行性的意見————引起討論是吧？」

  李默文點了點頭，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

  嚴軍的腦子很靈活。

  僅僅指點過他一次如何寫社論，第二篇文章就能夠這麼迅速捕捉到關鍵之處。

  就足以看出他在這方面的天賦。

  雖然也有可能是他家裡人幫他選的課題，但也是他本身的能力之一。

  背景，也是能力的一種。

  兩人吃完後，李默文看了一眼時間，剛下午一點。

  「回學校嗎？」

  李默文看向嚴軍，問了一句。

  「不回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在這邊把稿子改完，我爺爺才會放我走。」

  嚴軍苦笑著說了一句。

  「行，那我先走了！」

  李默文回了一句，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來一對老年夫妻，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o

  兩人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步履從容。

  注意到李默文的陌生面孔時候，打量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隨後兩人走到了前排的櫃檯前面。

  還沒等老人張嘴。

  售貨員就率先說道：「錢老，夫人————最後一份咖喱餃已經被門口那兩位同志買走了，奶油蛋糕也賣完了————」

  語氣中充滿了歉意。

  「啊？」

  老婦人略微失望的喊了一聲，打量了一眼櫃檯上的糕點，輕輕擺了擺手。

  「老錢，今天就跟你吃一樣的吧。」

  她笑著說了一句。

  ...

  李默文聽著幾人的對話，漫步離開了西點店，辭別了嚴軍，騎著車往人大趕了過去。

  他剛到校門口的時候。

  就遇到了值班的保衛處幹事，朝著他說了一句：「李主席！總務處的領導找你，有空的話過去一趟。」

  「啊！？好！」

  李默文聞言，朝著對方點了點頭，簽完字後，隨手拋了一支煙過去。

  然後騎著車前往了總務處。

  校總務處，顧名思義就是總覽學校除教學外的各項事務的一個部門。

  下轄房管組，管理全校房產、校舍。

  修繕組，負責全校的各項修繕工作。

  伙食組，負責食堂、糧票、伙食物資採購等工作。

  物資組，負責全校所有公共物資的管理。

  後勤組，負責後勤財務及人事管理。

  權力極大。

  僅次於校長秘書處。

  李默文到了總務處，跟門口的人報了名字之後，就被人領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口。

  然後那人就離開了。

  李默文抬起頭看了一眼，門頭上掛著一個牌子。

  總務處副主任辦公室。

  咚咚！

  李默文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聲音。

  李默文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默文同學！你可算來了。」

  辦公室內的郭副主任看見李默文後，親切的問候了一句，立刻起身，熱情的拉著李默文的手，走到了客座邊上，按著他坐下。

  「來，喝口水！」

  他沒有泡茶，而是直接給李默文倒了一杯熱水。

  「郭主任，您找我來是做什麼？」

  李默文好奇的問了一句。

  總務處也有三位主任，這位郭副主任管的是校舍、物資跟後勤三個組。

  他雖然沒有跟對方打過交道，但也聽說過這位的一些行事作風。

  「沒什麼，就是專門找你過來，給你發放學校獎勵的事情。」

  「上次你捨己救人的行為，學校已經通過了全校廣播讚揚，校領導特意給你們獎勵一張自行車票。」

  「吳同學的那張，今早已經拿走了，現在就剩下你的————」

  郭副主任笑著說道。

  說罷就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票證，遞了過來。

  「謝謝郭主任！」

  李默文聞言，笑著說道，起身接過了票據，打量了幾眼。

  一張長方形的紙片，上面黑色油墨印刷著幾排大字。

  右上角是一個編號。

  頂部大字寫著自行車購票證」幾個字。

  下邊是發行單位：首都市商業局。

  然後是一串正文信息。

  購車人、商店一欄是空著的。

  日期也沒有填上。

  「李同學，你這次可是出了大風頭啊！聽說教育局的那場活動，你把其他幾個學校的學生幹部風頭全部都壓下去了。」

  「厲害！給咱們人大爭面子。」

  郭副主任客套的說了一句。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有些看不明白這位領導的意思。

  於是他直接問道：「郭主任，您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李同學，我家兒子今年考大學，缺一輛自行車————」

  郭副主任聽到他這話，才腆著笑說了自己的想法。

  李默文聞言愣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位領導，沒想到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郭主任————我也沒有車，上學期我的掙了點稿費，加上這學期在中科院那邊有兼職，所以打算自己買一輛車。」

  「所以這張票，我自己要用，抱歉了！」

  李默文拒絕道。

  這番話讓郭副主任臉色一僵，隨後笑著點了點頭：「那行吧————」

  他預料到會被拒絕，但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直接。

  李默文見狀，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離開。

  郭副主任看著李默文離去的背影，念叨了兩句。

  「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還真是像那些人說的一樣，年輕氣盛啊！」

  說罷，他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張自行車票，打量了兩眼，又放了回去。

  「看來接下來，學校裡面要熱鬧咯，有好戲看了啊。」

  「過兩天的法學大會，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想要看看這位李同學的本事————」

  郭副主任雖然是總務處的副主任，但他本身也是法學專業的高材生，知道李默文在當前法學界的地位，被人大吹捧起來，導致許多人都對他有一些想法。

  想要踩著他頭上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