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人心者勝
得人心者勝
算爆百思不得其解:龍根莫非中了邪?一邊揣著大D的銀子,一邊張嘴就噴大D的黑料2
他哪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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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氣?龍根屁都沒有!
那真相說出來,串爆怕是都要搖頭冷笑。
龍根居然以為——大D少給了他錢!
上屆話事人選舉,大D甩給他二十萬,讓他力挺吹雞。
這一回他自己親自參選,按理說怎麼也得加碼,怎可能反而縮水?
龍根特意打探清楚:別人全收二十萬,唯獨他只拿到十萬!
這不是當面打臉?
龍根當場火冒三丈,揚言要讓大D好看!
他根本不知道,大D確實給了他二十萬。
錢剛到帳,就被他那個嗜賭如命的小弟官仔森一把捲走,輸得乾乾淨淨!
後來那十萬,還是官仔森的小弟吉米偷偷補上的!
等龍根哪天曉得真相,怕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串爆壓根摸不著這彎彎繞,只當龍根是在懸崖邊上蹦迪。
可那又如何?
他心裡樂開了花:「多講點,再講點!」
「你不使勁兒噴,我拿什麼去跟大D表功?」
「人家大D剛拿下尖沙咀,兜里鈔票多得能砌牆。」
「這種時候不趁熱打鐵撈一筆?」
「豈不是白白浪費天賜良機!」
串爆美滋滋地看著龍根唾沫橫飛,把大D貶得一文不值。
龍根越說越激昂:「話事人得鎮得住場子!勢力未必最強,但必須能讓兄弟擰成一股繩。」
「不然拳頭再硬,也是散沙一盤!」
「真遇上硬仗,還得靠話事人沖在前頭,帶著大夥殺出條血路!」
串爆捧腹狂笑,笑得眼淚直飆,像看傻子一樣盯著龍根:「你最近是不是泡妞泡太猛,腦子被榨乾了?」
「說胡話呢吧?」
「江湖上混,從來都是誰拳頭硬誰說話響!」
「我還真沒聽過反著來的!」
「吹雞夠團結吧?同門見了他都喊一聲「雞哥」
」
「可你真把他當回事兒嗎?」
吹雞的確籠絡得住自家兄弟。
沒錯,他是大D親手扶上去的,可自己手上就一個歌舞廳。
若沒有大D暗中砸錢填窟窿,他連參選的入場券都湊不齊!
這樣的人,表面聽大D的話,背地裡卻誰都不敢得罪
別說九個大堂口了,隨便哪個小分支的頭目朝他瞪一眼,他都得賠笑臉。
堪稱和聯盛史上最憋屈的話事人。
別說社團內部沒人服他,就連外頭道上提起吹雞,都忍不住嗤之以鼻。
什麼「和聯盛榮光」?瞧他那副慫樣,誰還會高看他一眼?純屬笑話!
串爆冷笑著嗆聲:「您這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吧?」
「吹雞那樣的軟腳蝦,誰真拿他當盤菜?」
「你訓他跟訓自家崽一樣順手,咋,還想再養個聽話的傀儡?」
他環視一圈,氣勢逼人,仿佛舌戰群雄:「咱們選話事人,要是挑出個草包,大家臉上掛得住?」他直盯龍根。
「你沒教訓過話事人?」他又轉向洋人奕。
「你也從沒教訓過?」
兩人當場啞火,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串爆一個一個碾過去,最後嗤笑一聲:「林懷樂拿什麼跟大D叫板?」
「屯門的地盤都還沒攥緊,就敢嚷嚷清一色?」
「恐龍隨口放個狠話,都能讓他掉三顆牙!」
「他天天喊著要打進尖沙咀,我倒想打上月球呢!」
「我說打月球是吹牛,可人家大D—真就把旗插進了尖沙咀!」
串爆越說越亢奮,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對面臉上。
龍根和洋人奕被壓得喘不過氣,額頭青筋直跳,差一點就要掀桌動手。
「請茶!」肥鄧沉聲一喝,滿室劍拔弩張頓時煙消雲散。
串爆悻悻收聲。
整個和聯盛元老會上,他誰都不怵,唯獨對肥鄧——心裡發虛。
肥鄧是七十年代的話事人,當年登位時,雷洛都親自登門道賀。
那年頭警隊和社團之間,尚有幾分體面與分寸。
如今早不是那光景了。
但凡大社團換龍頭,衝鋒車必定蹲在門外,嚴陣以待;
新龍頭剛出爐,警方立馬找由頭「請回去喝茶」,關個一兩天,擺足下馬威。
肥鄧輩分高、威望重、手段更是一等一的凌厲。
在他之前,元老們挑話事人,只看誰拳頭上功夫硬、誰手下人多勢眾;
肥鄧之後徹底變了味兒。
講究一個分寸!
和聯盛竟真就這麼穩穩噹噹地熬過了十年。
十年一到,整個元老團便被肥鄧牢牢攥在手裡。
每一屆話事人上位,沒他點頭,票根本過不了半數。
串爆剛想開口嗆聲,抬眼撞見肥鄧那雙沉甸甸的眼睛,喉頭一緊,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低頭端起茶杯,一口悶得乾乾淨淨。
肥鄧慢悠悠開口:「我年輕那會兒,也看不上元老團那幫老傢伙。」
「我拳頭硬、腿腳快,憑什麼讓幾個坐輪椅的老骨頭替我拿主意?」
「等我自己坐上元老位子,才咂摸出味道來。」
「咱們不是擺譜的,是守規矩的。」
「社團興,大家才有活路;社團垮,誰也別想囫圇著下台。」
肥鄧一頂帽子扣下來,還沒喘勻氣,又是一頂—壓得人肩膀發沉、後背冒汗。
「選舉不是兒戲,得講公道。」
「要不公道?容易得很,張張嘴的事。」
「但你們得想清楚「今天松一粒扣子,明天就崩一條線。」
「元老團的威信,碎了可就粘不回去了!」
「往後誰還把你當個人物?」
串爆張了張嘴,沒出聲。
人家把「公義」「規矩」「大局」全擺上桌了,你敢說不?
「咱們都是元老,底下多少徒子徒孫盯著呢。」
「還能坐一塊喝這口熱茶,靠的是什麼?」
「社團每月準時打來的養老錢,夠不夠買菜?」
「兩年一次的小弟孝敬,厚不厚?」
「圖的啥?」
「就圖咱們這張臉,還值點分量!」
串爆心裡冷笑:放屁的公道!
分明是元老團捏著選舉的命門,才有人供著、捧著、不敢動。
要是哪天沒了這個權,青壯派怕是連茶渣都懶得給你倒一杯。
他心知肚明,這是肥鄧的軟刀子一——割肉不流血,殺人不見血。
可他不在乎。
大D托他的事兒,他辦了。
辦不成?怪誰?怪龍根!
若不是龍根臨陣倒戈,憑他這張嘴,哪怕肥鄧舌燦蓮花,也未必能翻過這盤棋。
要是這次推出來的是魚頭標,他拼著撕破臉,也得替魚頭標爭一爭!
可大D又不是他手下,他圖個啥?
串爆故意繃著臉,皺著眉,把那份憋屈演得十足十。
他要讓在座的元老們把話捎過去——不然大D那個暴脾氣,怕是要疑他胳膊往外拐!
肥鄧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緩卻像秤砣落地:「社團要活得久,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
「一頭獨大,早晚翻船。」
「我投阿樂!」
他手臂一揚,乾脆利落。
龍根立馬跳起來舉手,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串爆斜眼一瞥,只覺得這人蠢得可憐。
一位接一位元老抬起手。
串爆拖到最後,指尖慢吞吞往上抬,像提著千斤重擔,滿臉寫著不情願。
肥鄧嘴角微揚:「好!從今往後,阿樂就是我們的話事人。」
串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大D,我真盡力了。
消息傳到大D耳朵里,只用了半支煙的工夫。
大D當場掀了整張八仙桌!
他原本信心滿滿,在有骨氣二樓包下十五席,紅紙金字都貼好了,就等戴上話事人金鍊子,挨桌敬酒。
結果呢?全成了笑話。
大D氣得眼珠通紅,一腳踹翻椅子,罵聲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
何Sir那句話果然戳中要害那幫老東西,寧肯選林懷樂,也不肯碰他一根手指頭!
他越想越恨,抄起酒瓶砸向牆壁,玻璃碴子飛濺。
早先何楚勸他時,他還嗤之以鼻:「你一個警察,懂什麼叫江湖規矩?」
結果人家一眼看穿,字字扎心!
二樓動靜太大,老闆雷生聽見響動,趕緊蹬蹬蹬跑上來。
可一推開包廂門,看見大D赤紅著眼、滿地狼藉,他立刻剎住腳步,嘴巴嚴絲合縫,半個字不敢蹦。
大D嫂朝他招招手,聲音不高不低:「我們是老主顧,雷生今天心裡堵得慌,讓他撒撒火,回頭我賠!」
老闆連聲道謝,轉身就走,連電梯都不敢等,直接從消防通道溜了。
他太清楚大D是誰—和聯盛最能打的大底,傳聞馬上就要登頂新聯盛。
這種狠角色,砸了店,他連報警都要掂量三遍:報了,怕人上門:不報,又怕丟了面子————
他邊走邊寬慰自己:「不就是幾張桌子、幾盤菜麼?人沒事,生意就不會黃。」
大D包場清場,整層樓空蕩蕩,連蒼蠅都不多一隻。
有骨氣的老客心照不宣——今天,誰也不來觸這個霉頭。
大D嫂就那麼靜靜站著,由著他摔、砸、吼,一句攔的話都沒有。
大D發泄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突然嘶吼一聲:「長毛!叫吹雞和串爆,現在!立刻!給我滾上來!」
大D嫂伸手按住他胳膊:「你想幹什麼?」大D咬著牙:「我要知道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D嫂直視著他:「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大D猛地一拍桌子:「我要個交代!」
大D嫂語氣平靜:「吹雞和串爆,都站在你這邊。你找他們算帳?」
沒錯。
串爆當眾羞辱吹雞時,吹雞就在現場。
按社團老例,卸任話事人自動入元老團——這規矩鐵得像鋼。
吹雞是歷屆最窩囊的一任話事人,名聲早爛透了。
串爆當面揭他短,他只能挺著胸膛接下,一個字不能還。
否則,元老席位,連影子都撈不到。
大D嫂反問:「你打算訓他們?罵他們?」
「罵完,結果就能改?」
大D臉色一陣青白,額角青筋直跳。
大D嫂輕輕嘆口氣:「還是說,你就是想把人叫來,痛痛快快罵一頓?」
大D閉上嘴,眼神躲閃。
大D嫂看著他,一字一句:「大D,串爆和吹雞,是你叔父輩的老兄弟。」
「人家,真的出了力。」
「你要真這麼幹,以後還有誰敢幫你?」
「你得拎得清—誰才是真敵人。」
元老會散場沒多久,串爆和吹雞就趕到了有骨氣。
他們必須當面跟大D把話說透。
兩人太了解大D了—脾氣上來,六親不認,跟條瘋狗似的。
好好替他賣命,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事要是不給他個說法,往後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巧得很,兩人剛上樓,就撞見大D嫂那番話劈頭蓋臉砸下來。
串爆和吹雞互望一眼,肚子裡頓時泛起一陣苦水「要是家裡真由大D嫂說了算,那該多省心!大D這號人物,離了大D嫂撐腰,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兩人乾咳幾聲,硬著頭皮把大D夫婦的注意力拽了過來。
大D眼眶發赤,嗓門炸開:「你們怎麼搞的?!」
這一嗓子吼得串爆和吹雞腿肚子直打顫,差點當場栽倒。
大D嫂卻紋絲不動,穩穩攔在大D身前,臉上笑意溫軟,語氣也像裹了蜜:「今兒兩位叔父跑前跑後,辛苦了。」
「大D特意備了幾樣小菜、一壺熱酒,專程謝過二位。」
串爆和吹雞哪敢落座?腳跟還在打晃呢!
大D橫眉怒目:「我老婆開口,還不配讓你們坐?」
兩人這才慌忙挪到椅子邊,屁股剛沾上凳面。
大D嫂笑盈盈轉頭,聲音輕快又帶勁:「大D,還不快給兩位叔父滿上?」
兩人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們自己來!」
大D嘴一撇,滿臉不樂意。可大D嫂只輕輕一瞥—柔中帶刃,似笑非笑,他立馬彈了起來,老老實實拎起酒壺斟酒。
串爆和吹雞眼睛瞪得溜圓。
嚯!誰見過大D這般模樣?
怪不得他能在江湖上站穩腳跟,原來是個肯聽勸的主兒。
可惜啊,這勸,全得大D嫂開口才靈驗。
但話說回來,有個人能鎮得住他,反倒是樁好事。
為啥大D服她?
何楚早撂過話:沒大D嫂運籌帷幄,大D早被人削成渣了。
再者,人到中年,心思也跟著倒了個個兒大D心裡虧欠她太多,自然低頭三分。
大D嫂馭夫有道,外人面前永遠給他留足顏面;哪怕提點,也是哄著、順著、捧著,從不指手畫腳。
說白了,就是拿他當大孩子哄。
還有一層——大D嫂最近跟了樂慧珍。
樂慧珍掌舵鑽石台之後,急需耳目通達的消息網。
何楚拍板,把這個活兒交給了她。
大D嫂本就是地頭蛇,手下小弟撒遍港島街頭巷尾,風吹草動,三分鐘內准能遞到她耳邊。
所以鑽石台的本地新聞,總比翡翠台快半拍。
樂慧珍見她辦事利索、滴水不漏,當場提拔重用,不少要緊事都悄悄託付給她。
要知道,樂慧珍可是何楚身邊最忙的那個,手頭盤著的事,隨便漏出一星半點,都比整個和聯盛的攤子還燙手。
而大D嫂,在這個位置上,真真正正亮出了自己的分量。
如今樂慧珍開會,幾乎場場點名要她列席。
久而久之,她底氣足了,氣場也穩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威勢。
只是平日裡藏得深,輕易不露鋒芒。
唯獨跟大D較勁時,才稍稍泄出幾分凌厲。
於是,大D竟真開始怵她了!
沒看錯——大D現在,真怕老婆!
這人表面橫得像堵牆,骨子裡卻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何楚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馬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D嫂雖也敬畏何楚,好歹還能搭上話、穩住神。
她已見識過更廣的天地,自然對大D這種色厲內荏的架勢免疫了。
事實上,大D的地位早已悄然滑坡,他自己渾然不覺,甚至已習慣把「聽她的」當成本能。
串爆和吹雞壓根不知這些彎彎繞,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悄悄鬆了口氣。
串爆一口濃痰啐在地上,嘆道:「本來大伙兒都屬意你。」
「偏生龍根腦子進了水,死咬著阿樂不放!」他撓撓頭,一臉納悶,「大D,你沒塞錢給他?」
大D牙關緊咬,咯咯作響:「這老東西,收了錢還敢耍滑頭!」
「我饒不了他!」
大D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龍根咋就突然掉頭。
串爆和吹雞同樣一頭霧水。
大D嫂眉頭微蹙:「大D,別上火,越急越亂。」
「這事不對勁。」
大D梗著脖子吼:「有啥不對勁?分明是他兩頭吃!」
「這老色胚,我要他好看!」
大D嫂壓根沒接他的話茬,轉身朝串爆莞爾一笑:「兩位叔父,阿樂參選,有沒有收過錢?」
串爆和吹雞齊刷刷搖頭。
大D雙眼暴突:「啥?!」
「我塞錢他都不選我,林懷樂一分不掏,他倒巴巴投了阿樂?!」
他激動得抬手就要掀桌,嚇得串爆和吹雞渾身一哆嗦。
大D嫂神色不變,淡聲道:「長毛,去請龍根和官仔森過來坐坐。」
「記住,客客氣氣,請!」
大D氣得跳腳:「還跟這王八蛋講什麼客氣!」
大D嫂理也不理,只盯著長毛問:「聽清了沒?」
長毛比大D拎得清:「阿嫂放心,我一定把人「請」得妥妥帖帖!」
大D嫂輕輕頷首:「別嚇唬人,就說請他們來吃飯。」
長毛應聲而去。
大D只剩在一旁乾瞪眼,憋得臉發紫。
大D嫂轉向兩人,笑容溫和卻篤定:「兩位叔父,事已至此,再多計較也沒用。」
「你們對大D這份心意,我們記在心上。」
串爆和吹雞對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瞧著,這屋裡真正說話算數的,是大D嫂?
真是稀奇!
兩人原本以為免不了一頓訓斥,甚至挨頓排瑄。
誰料大D嫂三言兩語,就把大D那股子橫勁兒壓得服服帖帖。
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
串爆苦笑拱手:「阿嫂,這事終究是我們沒辦妥,愧對所託。」
大D嫂輕輕抬手一揮:「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該做的,你們做了;選舉不公,怪不到你們頭上。」
「出來混,圖的就是一個痛快。」
「恩怨分明,是非清楚。」
她聲音清亮,一字一句越來越沉:「有些人盼著看我們家雷生出醜怕是要等空了。」
「我男人是響噹噹的硬漢,從來不會黑白顛倒、是非混淆。」
大D猛地湊近,利落地給串爆和吹雞滿上酒,「兩位叔父的鼎力相助,我牢牢記著呢」
o
「這回真不怪你們!」
串爆和吹雞一愣,手忙腳亂又替大D斟滿一杯,三人碰杯,仰頭飲盡。
兩位叔父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錯愕。
這大D跟傳言裡那個暴躁莽撞的主兒,壓根不是一回事;就連平日裡低頭哈腰、
咋咋呼呼的樣子,也全沒了影兒。
怎麼一夜之間,像換了個人?
兩人心裡直犯嘀咕。
串爆越琢磨越不對勁,目光一掃,正撞上笑意溫婉的大D嫂。他脊背一涼,冷汗刷地
冒了出來!
心口怦怦直跳!
再把剛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一遍——大D字字句句,竟都踩著大D嫂的節奏走!
原來真正拿主意的,根本不是大D,而是這位一直站在幕後的阿嫂!
可串爆納悶:之前她怎麼從不露面?
念頭一閃,答案就浮了上來一原先這場選舉,勝券在握,哪用得著她出手?
誰知大D竟栽在林懷樂手裡,眼看就要失控發狂,這才逼得阿嫂不得不站到台前。
串爆想通這一層,再看大D嫂的眼神,比看大D還多了三分敬畏、七分巴結。
唉,人啊,最怕自己瞎腦補!
其實哪有那麼玄乎?
大D嫂能穩住局面,靠的是何楚!
有回樂慧珍開會遲了,何楚親自來接她。路上,樂慧珍隨口問起大D—一這人到底什麼成色?
何楚笑了笑,開口道:「大D看著雷厲風行、氣焰囂張,一副扛旗帶頭的架勢。」
「可細扒一層,那股狠勁、那副硬氣,全是裝出來的殼子。」
「說白了,他就是個衝鋒陷陣的兵頭。」
樂慧珍皺眉:「可我聽說,大D是和聯盛近十年最扎眼的「大底」?」
何楚點頭:「單論堂口人馬,確實沒幾個比得上。」「但大D能爬到今天這位置,背後八成是大D嫂在推、在托、在操盤。」
樂慧珍怔住,轉頭望向大D嫂:「美琪姐————這麼厲害?」
何楚毫不掩飾欣賞:「千軍易得,一帥難求。」
「大D頂多算個敢沖敢打的排長,阿嫂才是運籌帷幄的司令員。」
「他表面光鮮,像個正經龍頭,實則遇事就發懵,六神無主。」
「不等阿嫂點破迷津,連下一步往哪邁都不敢抬腳。」
「外人只當他是堂口老大,殊不知真正發號施令的,早就是大D嫂了!」
何楚轉向大D嫂,語氣鄭重:「我把阿珍介紹給你,不是衝著大D,純粹是沖你這個人。」
「你的腦子、你的格局,不該被埋在男人影子裡。」
「你現在是阿珍的人,背後也有靠山了!」
「想幹啥,放手去干。」
這才是大D嫂挺身而出的底氣。
她一看大D雙眼赤紅、手腳發顫,就知道一若再不出手按住他,怕是要捅出天大的簍子。
與其等火燒眉毛,不如自己掀開帘子,把事兒兜住、擺平。
她心裡隱隱發熱,早盼著像樂慧珍那樣,扎紮實實闖出自己的天地。
樂慧珍背後站著何先生,那是她不敢妄想的:但她有樂慧珍親自託付的信任這就夠了。
再縮在大D身後,已經沒意義,也沒必要了。
串爆悄悄瞄著大D嫂,越看越心頭髮緊。
這氣度、這眼神、這不動聲色的沉穩勁兒————活脫脫一個女版肥鄧!
天塌下來都不慌,嘴角含笑,眉宇間卻自有千鈞之力,仿佛一切早已落子無悔。
「大D嫂竟是個女中豪傑?!」
串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大D要是配上肥鄧的手段,那會是什麼光景?
答案不用猜—這次肥鄧下手太狠,大D當場炸毛,可他老婆可不是好惹的!
人家真會咽下這口氣?
「肥鄧啊肥鄧,這步棋,你真走歪了。」
「和聯盛這艘船,怕是要晃得厲害嘍!」
串爆咬牙下了決心:待會兒不管鬧成什麼樣,他鐵了心跟大D—不,跟大D嫂!
肥鄧?滾一邊去!
回頭得立刻找魚頭標,把話釘死:從此只認大D嫂,一根筋到底!
正盤算著,龍根和官仔森來了,身後還跟著官仔森的手下吉米。
大D臉一沉,聲音炸開:「龍根!我給你二十萬,你轉頭就投阿樂?!」
龍根當場跳腳:「我幾時收過你二十萬?!」
一把年紀,竟蹦起老高。
「你給別人都是二十萬,到我這兒只剩十萬?!」
「大D,你是瞧不起我?!」
大D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老子差你十萬?!」
「你倒是用點腦子想想—我要真只給你十萬,上回選吹雞時怎會塞你二十萬?」
「輪到我自己上場,反倒縮水?你當我是記帳的糊塗蟲?!」
龍根心頭一咯噔,猛地扭頭瞪向手下:「你不是說大D只給我十萬?!」
撲通一聲—
官仔森直接跪了:「老大!大D真給了二十萬,是我毒癮發作,全輸光了!」
龍根渾身冰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輸光了你還敢拿錢給我?!」
官仔森怯怯看向吉米,後者嘆了口氣:「頂爺————那十萬,是我湊的。」
龍根臉霎時慘白如紙!
顧不上收拾官仔森,立馬堆起滿臉笑,朝大D哈腰:「大D,誤會!天大的誤會!」
大D怒火沖頂,揚手就要摑過去大D嫂輕輕抬手,指尖搭在他腕上:「雷生,慢一點。」
大D咬牙切齒盯著龍根:「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龍根腿肚子一軟,差點當場癱下去!
得虧大D嫂及時伸手攔住。
不然大D那一記耳光甩過來,怕不是當場打得他眼冒金星、半邊身子都麻了?
可大D嘴上喊著「要個說法」,龍根卻徹底蔫了。
這可是和聯盛話事人選舉——壓箱底的大事!
雖說兩年一屆,聽著挺久,但混江湖的誰敢打包票?
兩年裡刀光劍影、生生死死,誰能掐准?
下回大D還能不能站上台?
不!
他能不能活著等到下回,都是個問號!
龍根臉色發灰,額角汗珠直往下滾:「大D,你到底想要什麼交代?」
大D一時語塞——是啊,他要什麼交代?
選舉已成定局,哪還有翻盤的餘地?
元老會早把林懷樂扶上龍頭寶座的消息,明明白白通報了全社團。
木已成舟,覆水難收。
難不成真要龍根的命?
他倒想,可心裡清楚:這步棋一走,自己先被釘在恥辱柱上。擱從前?他二話不說先搶拳頭,再逼吹雞交出龍頭棍!
可眼下————他下意識瞥了大D嫂一眼。
串爆一直盯著他呢,這細微一瞟,立馬被他抓了個正著。
「好傢夥,大D純屬擺設,真正拿主意的是大D嫂!」
他悄無聲息往後挪了半步,穩穩貼到大D嫂身後,站得比門神還規矩。
什麼?
串爆是和聯盛元老?扯淡!
他串爆,就是大D嫂親手帶出來的親信!
大D嫂開口了,聲音不高,字字像釘子:「出來混,靠的是兩個字—信、義。」
「我出錢,你收錢,事情就得辦妥。」
「二十萬現鈔,我們親手交到官仔森手裡。」
「官仔森轉手給了你多少,我們管不著。」
「可你現在乾的是啥?一邊揣著我們的錢,一邊往雷生臉上抹黑!」
「是不是這樣?」
龍根氣得一腳踹在官仔森腰眼上!
別看他年過半百,腿腳照樣利索,這一腳踹得官仔森當場蜷成蝦米,疼得齜牙咧嘴、
冷汗狂飆。
吉米趕緊上前攙扶——可動手的是龍根,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老大教訓手下,輪得到他插嘴?
龍根苦笑著朝大D嫂攤手:「阿嫂,您說,這事怎麼收場?」
大D嫂目光掃過三人:
龍根滿頭大汗,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官仔森癱在地上直打哆嗦,裝死都裝得不太自然;
吉米倒是一臉沉靜,只盯著兩位大佬,對自己安危反倒毫不掛心。
說實在的,龍根和官仔森這波操作,真是丟盡了臉面一個收錢不辦事,一個吃裡扒外、反咬師父;
而吉米呢?臨危救主,救的是雷生,傳出去是響噹噹的美談。
他不怕自己倒霉,就怕這倆人栽得太狠,牽連整個派系。
大D嫂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雷生向來通情達理。」
「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龍根,你去元老團當眾自曝——承認收了錢,還幫著潑雷生髒水,這次選舉作廢,重來!」
龍根臉都白了:「這不是讓我橫著出門麼?」
大D再也繃不住,「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三寸:「你這是要我死,懂不懂?」
「兩年前你們說我資歷不夠,連候選資格都卡掉!」
「這次你又暗中下套,背後捅刀子!」
「咱們這些跑江湖的,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黃花誰說得准?」
「說不定明天我就躺平了!」
龍根心裡直念阿彌陀佛:你真躺平,我燒高香!
可大D雙眼暴突,凶光四射,咬著後槽牙低吼:「老子就算明天斷氣,今天也要拖你墊背!」
龍根腿肚子直打顫,差點跪下去!
這人怕不是屬瘋狗的!
串爆縮著脖子,站得更穩了,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乖乖!
大D嫂太狠了!
讓大D衝鋒陷陣當靶子,她自己在後面不動聲色收網。
這才是真高手!
跟對人了,跟緊點,絕沒錯!
龍根快哭出來了:「大D,就算我在元老團里自曝,也改不了既定結果啊!」
「規矩擺在這兒,誰也拗不過!」
「除了毀我名聲,順帶把你拉下水,一點好處沒有!」
大D嫂唇角微揚,笑意涼薄:「龍根,你弄岔了。」
「我只要你承認——收了錢,還污衊雷生。沒讓你報帳單,更沒讓你說收了多少!」
龍根猛地一僵!
不對勁————這事不對勁!
對啊,你拿了大D的錢,按道上規矩,不該替他搖旗吶喊嗎?
怎麼反而張口閉口罵大D?
人人都知道你收了大D的錢,你還踩他?
這等兩面三刀、毫無信義的貨色,誰敢跟你搭夥?誰敢信你半句真話?
龍根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串爆心裡直冒寒氣:大D嫂這招,是奔著要龍根的命去的!
真照做了,他這輩子甭想在江湖上抬頭做人,連帶底下兄弟都得跟著臭名遠揚誰願意跟個反覆無常的陰險小人混?不怕哪天被賣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立刻挺直腰杆,板起臉,往大D嫂身後又靠了靠,比影子還服帖。
龍根嗓子發乾,聲音都劈了叉:「阿嫂————咱換個條件行不行?」
大D嫂沒猶豫:「這一屆話事人之位,雷生因你而失。」
「林懷樂本就不如雷生。」
「但歷任龍頭,哪個不是借著社團招牌,悄悄培植自己的勢力?」
「兩年之後,他會不會反超雷生?誰敢打包票?」
「你不選第一條路,那第二條,就得給雷生補上這個窟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