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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人心者勝

  得人心者勝

  算爆百思不得其解:龍根莫非中了邪?一邊揣著大D的銀子,一邊張嘴就噴大D的黑料2

  他哪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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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氣?龍根屁都沒有!

  那真相說出來,串爆怕是都要搖頭冷笑。

  龍根居然以為——大D少給了他錢!

  上屆話事人選舉,大D甩給他二十萬,讓他力挺吹雞。

  這一回他自己親自參選,按理說怎麼也得加碼,怎可能反而縮水?

  龍根特意打探清楚:別人全收二十萬,唯獨他只拿到十萬!

  這不是當面打臉?

  龍根當場火冒三丈,揚言要讓大D好看!

  他根本不知道,大D確實給了他二十萬。

  錢剛到帳,就被他那個嗜賭如命的小弟官仔森一把捲走,輸得乾乾淨淨!

  後來那十萬,還是官仔森的小弟吉米偷偷補上的!

  等龍根哪天曉得真相,怕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串爆壓根摸不著這彎彎繞,只當龍根是在懸崖邊上蹦迪。

  可那又如何?

  他心裡樂開了花:「多講點,再講點!」

  「你不使勁兒噴,我拿什麼去跟大D表功?」

  「人家大D剛拿下尖沙咀,兜里鈔票多得能砌牆。」

  「這種時候不趁熱打鐵撈一筆?」

  「豈不是白白浪費天賜良機!」

  串爆美滋滋地看著龍根唾沫橫飛,把大D貶得一文不值。

  龍根越說越激昂:「話事人得鎮得住場子!勢力未必最強,但必須能讓兄弟擰成一股繩。」

  「不然拳頭再硬,也是散沙一盤!」

  「真遇上硬仗,還得靠話事人沖在前頭,帶著大夥殺出條血路!」

  串爆捧腹狂笑,笑得眼淚直飆,像看傻子一樣盯著龍根:「你最近是不是泡妞泡太猛,腦子被榨乾了?」

  「說胡話呢吧?」

  「江湖上混,從來都是誰拳頭硬誰說話響!」

  「我還真沒聽過反著來的!」

  「吹雞夠團結吧?同門見了他都喊一聲「雞哥」

  」

  「可你真把他當回事兒嗎?」


  吹雞的確籠絡得住自家兄弟。

  沒錯,他是大D親手扶上去的,可自己手上就一個歌舞廳。

  若沒有大D暗中砸錢填窟窿,他連參選的入場券都湊不齊!

  這樣的人,表面聽大D的話,背地裡卻誰都不敢得罪

  別說九個大堂口了,隨便哪個小分支的頭目朝他瞪一眼,他都得賠笑臉。

  堪稱和聯盛史上最憋屈的話事人。

  別說社團內部沒人服他,就連外頭道上提起吹雞,都忍不住嗤之以鼻。

  什麼「和聯盛榮光」?瞧他那副慫樣,誰還會高看他一眼?純屬笑話!

  串爆冷笑著嗆聲:「您這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吧?」

  「吹雞那樣的軟腳蝦,誰真拿他當盤菜?」

  「你訓他跟訓自家崽一樣順手,咋,還想再養個聽話的傀儡?」

  他環視一圈,氣勢逼人,仿佛舌戰群雄:「咱們選話事人,要是挑出個草包,大家臉上掛得住?」他直盯龍根。

  「你沒教訓過話事人?」他又轉向洋人奕。

  「你也從沒教訓過?」

  兩人當場啞火,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串爆一個一個碾過去,最後嗤笑一聲:「林懷樂拿什麼跟大D叫板?」

  「屯門的地盤都還沒攥緊,就敢嚷嚷清一色?」

  「恐龍隨口放個狠話,都能讓他掉三顆牙!」

  「他天天喊著要打進尖沙咀,我倒想打上月球呢!」

  「我說打月球是吹牛,可人家大D—真就把旗插進了尖沙咀!」

  串爆越說越亢奮,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對面臉上。

  龍根和洋人奕被壓得喘不過氣,額頭青筋直跳,差一點就要掀桌動手。

  「請茶!」肥鄧沉聲一喝,滿室劍拔弩張頓時煙消雲散。

  串爆悻悻收聲。

  整個和聯盛元老會上,他誰都不怵,唯獨對肥鄧——心裡發虛。

  肥鄧是七十年代的話事人,當年登位時,雷洛都親自登門道賀。

  那年頭警隊和社團之間,尚有幾分體面與分寸。

  如今早不是那光景了。

  但凡大社團換龍頭,衝鋒車必定蹲在門外,嚴陣以待;

  新龍頭剛出爐,警方立馬找由頭「請回去喝茶」,關個一兩天,擺足下馬威。

  肥鄧輩分高、威望重、手段更是一等一的凌厲。


  在他之前,元老們挑話事人,只看誰拳頭上功夫硬、誰手下人多勢眾;

  肥鄧之後徹底變了味兒。

  講究一個分寸!

  和聯盛竟真就這麼穩穩噹噹地熬過了十年。

  十年一到,整個元老團便被肥鄧牢牢攥在手裡。

  每一屆話事人上位,沒他點頭,票根本過不了半數。

  串爆剛想開口嗆聲,抬眼撞見肥鄧那雙沉甸甸的眼睛,喉頭一緊,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低頭端起茶杯,一口悶得乾乾淨淨。

  肥鄧慢悠悠開口:「我年輕那會兒,也看不上元老團那幫老傢伙。」

  「我拳頭硬、腿腳快,憑什麼讓幾個坐輪椅的老骨頭替我拿主意?」

  「等我自己坐上元老位子,才咂摸出味道來。」

  「咱們不是擺譜的,是守規矩的。」

  「社團興,大家才有活路;社團垮,誰也別想囫圇著下台。」

  肥鄧一頂帽子扣下來,還沒喘勻氣,又是一頂—壓得人肩膀發沉、後背冒汗。

  「選舉不是兒戲,得講公道。」

  「要不公道?容易得很,張張嘴的事。」

  「但你們得想清楚「今天松一粒扣子,明天就崩一條線。」

  「元老團的威信,碎了可就粘不回去了!」

  「往後誰還把你當個人物?」

  串爆張了張嘴,沒出聲。

  人家把「公義」「規矩」「大局」全擺上桌了,你敢說不?

  「咱們都是元老,底下多少徒子徒孫盯著呢。」

  「還能坐一塊喝這口熱茶,靠的是什麼?」

  「社團每月準時打來的養老錢,夠不夠買菜?」

  「兩年一次的小弟孝敬,厚不厚?」

  「圖的啥?」

  「就圖咱們這張臉,還值點分量!」

  串爆心裡冷笑:放屁的公道!

  分明是元老團捏著選舉的命門,才有人供著、捧著、不敢動。

  要是哪天沒了這個權,青壯派怕是連茶渣都懶得給你倒一杯。

  他心知肚明,這是肥鄧的軟刀子一——割肉不流血,殺人不見血。

  可他不在乎。

  大D托他的事兒,他辦了。

  辦不成?怪誰?怪龍根!


  若不是龍根臨陣倒戈,憑他這張嘴,哪怕肥鄧舌燦蓮花,也未必能翻過這盤棋。

  要是這次推出來的是魚頭標,他拼著撕破臉,也得替魚頭標爭一爭!

  可大D又不是他手下,他圖個啥?

  串爆故意繃著臉,皺著眉,把那份憋屈演得十足十。

  他要讓在座的元老們把話捎過去——不然大D那個暴脾氣,怕是要疑他胳膊往外拐!

  肥鄧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緩卻像秤砣落地:「社團要活得久,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

  「一頭獨大,早晚翻船。」

  「我投阿樂!」

  他手臂一揚,乾脆利落。

  龍根立馬跳起來舉手,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串爆斜眼一瞥,只覺得這人蠢得可憐。

  一位接一位元老抬起手。

  串爆拖到最後,指尖慢吞吞往上抬,像提著千斤重擔,滿臉寫著不情願。

  肥鄧嘴角微揚:「好!從今往後,阿樂就是我們的話事人。」

  串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大D,我真盡力了。

  消息傳到大D耳朵里,只用了半支煙的工夫。

  大D當場掀了整張八仙桌!

  他原本信心滿滿,在有骨氣二樓包下十五席,紅紙金字都貼好了,就等戴上話事人金鍊子,挨桌敬酒。

  結果呢?全成了笑話。

  大D氣得眼珠通紅,一腳踹翻椅子,罵聲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

  何Sir那句話果然戳中要害那幫老東西,寧肯選林懷樂,也不肯碰他一根手指頭!

  他越想越恨,抄起酒瓶砸向牆壁,玻璃碴子飛濺。

  早先何楚勸他時,他還嗤之以鼻:「你一個警察,懂什麼叫江湖規矩?」

  結果人家一眼看穿,字字扎心!

  二樓動靜太大,老闆雷生聽見響動,趕緊蹬蹬蹬跑上來。

  可一推開包廂門,看見大D赤紅著眼、滿地狼藉,他立刻剎住腳步,嘴巴嚴絲合縫,半個字不敢蹦。

  大D嫂朝他招招手,聲音不高不低:「我們是老主顧,雷生今天心裡堵得慌,讓他撒撒火,回頭我賠!」

  老闆連聲道謝,轉身就走,連電梯都不敢等,直接從消防通道溜了。

  他太清楚大D是誰—和聯盛最能打的大底,傳聞馬上就要登頂新聯盛。

  這種狠角色,砸了店,他連報警都要掂量三遍:報了,怕人上門:不報,又怕丟了面子————


  他邊走邊寬慰自己:「不就是幾張桌子、幾盤菜麼?人沒事,生意就不會黃。」

  大D包場清場,整層樓空蕩蕩,連蒼蠅都不多一隻。

  有骨氣的老客心照不宣——今天,誰也不來觸這個霉頭。

  大D嫂就那麼靜靜站著,由著他摔、砸、吼,一句攔的話都沒有。

  大D發泄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突然嘶吼一聲:「長毛!叫吹雞和串爆,現在!立刻!給我滾上來!」

  大D嫂伸手按住他胳膊:「你想幹什麼?」大D咬著牙:「我要知道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D嫂直視著他:「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大D猛地一拍桌子:「我要個交代!」

  大D嫂語氣平靜:「吹雞和串爆,都站在你這邊。你找他們算帳?」

  沒錯。

  串爆當眾羞辱吹雞時,吹雞就在現場。

  按社團老例,卸任話事人自動入元老團——這規矩鐵得像鋼。

  吹雞是歷屆最窩囊的一任話事人,名聲早爛透了。

  串爆當面揭他短,他只能挺著胸膛接下,一個字不能還。

  否則,元老席位,連影子都撈不到。

  大D嫂反問:「你打算訓他們?罵他們?」

  「罵完,結果就能改?」

  大D臉色一陣青白,額角青筋直跳。

  大D嫂輕輕嘆口氣:「還是說,你就是想把人叫來,痛痛快快罵一頓?」

  大D閉上嘴,眼神躲閃。

  大D嫂看著他,一字一句:「大D,串爆和吹雞,是你叔父輩的老兄弟。」

  「人家,真的出了力。」

  「你要真這麼幹,以後還有誰敢幫你?」

  「你得拎得清—誰才是真敵人。」

  元老會散場沒多久,串爆和吹雞就趕到了有骨氣。

  他們必須當面跟大D把話說透。

  兩人太了解大D了—脾氣上來,六親不認,跟條瘋狗似的。

  好好替他賣命,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事要是不給他個說法,往後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巧得很,兩人剛上樓,就撞見大D嫂那番話劈頭蓋臉砸下來。

  串爆和吹雞互望一眼,肚子裡頓時泛起一陣苦水「要是家裡真由大D嫂說了算,那該多省心!大D這號人物,離了大D嫂撐腰,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兩人乾咳幾聲,硬著頭皮把大D夫婦的注意力拽了過來。

  大D眼眶發赤,嗓門炸開:「你們怎麼搞的?!」

  這一嗓子吼得串爆和吹雞腿肚子直打顫,差點當場栽倒。

  大D嫂卻紋絲不動,穩穩攔在大D身前,臉上笑意溫軟,語氣也像裹了蜜:「今兒兩位叔父跑前跑後,辛苦了。」

  「大D特意備了幾樣小菜、一壺熱酒,專程謝過二位。」

  串爆和吹雞哪敢落座?腳跟還在打晃呢!

  大D橫眉怒目:「我老婆開口,還不配讓你們坐?」

  兩人這才慌忙挪到椅子邊,屁股剛沾上凳面。

  大D嫂笑盈盈轉頭,聲音輕快又帶勁:「大D,還不快給兩位叔父滿上?」

  兩人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們自己來!」

  大D嘴一撇,滿臉不樂意。可大D嫂只輕輕一瞥—柔中帶刃,似笑非笑,他立馬彈了起來,老老實實拎起酒壺斟酒。

  串爆和吹雞眼睛瞪得溜圓。

  嚯!誰見過大D這般模樣?

  怪不得他能在江湖上站穩腳跟,原來是個肯聽勸的主兒。

  可惜啊,這勸,全得大D嫂開口才靈驗。

  但話說回來,有個人能鎮得住他,反倒是樁好事。

  為啥大D服她?

  何楚早撂過話:沒大D嫂運籌帷幄,大D早被人削成渣了。

  再者,人到中年,心思也跟著倒了個個兒大D心裡虧欠她太多,自然低頭三分。

  大D嫂馭夫有道,外人面前永遠給他留足顏面;哪怕提點,也是哄著、順著、捧著,從不指手畫腳。

  說白了,就是拿他當大孩子哄。

  還有一層——大D嫂最近跟了樂慧珍。

  樂慧珍掌舵鑽石台之後,急需耳目通達的消息網。

  何楚拍板,把這個活兒交給了她。

  大D嫂本就是地頭蛇,手下小弟撒遍港島街頭巷尾,風吹草動,三分鐘內准能遞到她耳邊。

  所以鑽石台的本地新聞,總比翡翠台快半拍。

  樂慧珍見她辦事利索、滴水不漏,當場提拔重用,不少要緊事都悄悄託付給她。

  要知道,樂慧珍可是何楚身邊最忙的那個,手頭盤著的事,隨便漏出一星半點,都比整個和聯盛的攤子還燙手。

  而大D嫂,在這個位置上,真真正正亮出了自己的分量。


  如今樂慧珍開會,幾乎場場點名要她列席。

  久而久之,她底氣足了,氣場也穩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威勢。

  只是平日裡藏得深,輕易不露鋒芒。

  唯獨跟大D較勁時,才稍稍泄出幾分凌厲。

  於是,大D竟真開始怵她了!

  沒看錯——大D現在,真怕老婆!

  這人表面橫得像堵牆,骨子裡卻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何楚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馬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D嫂雖也敬畏何楚,好歹還能搭上話、穩住神。

  她已見識過更廣的天地,自然對大D這種色厲內荏的架勢免疫了。

  事實上,大D的地位早已悄然滑坡,他自己渾然不覺,甚至已習慣把「聽她的」當成本能。

  串爆和吹雞壓根不知這些彎彎繞,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悄悄鬆了口氣。

  串爆一口濃痰啐在地上,嘆道:「本來大伙兒都屬意你。」

  「偏生龍根腦子進了水,死咬著阿樂不放!」他撓撓頭,一臉納悶,「大D,你沒塞錢給他?」

  大D牙關緊咬,咯咯作響:「這老東西,收了錢還敢耍滑頭!」

  「我饒不了他!」

  大D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龍根咋就突然掉頭。

  串爆和吹雞同樣一頭霧水。

  大D嫂眉頭微蹙:「大D,別上火,越急越亂。」

  「這事不對勁。」

  大D梗著脖子吼:「有啥不對勁?分明是他兩頭吃!」

  「這老色胚,我要他好看!」

  大D嫂壓根沒接他的話茬,轉身朝串爆莞爾一笑:「兩位叔父,阿樂參選,有沒有收過錢?」

  串爆和吹雞齊刷刷搖頭。

  大D雙眼暴突:「啥?!」

  「我塞錢他都不選我,林懷樂一分不掏,他倒巴巴投了阿樂?!」

  他激動得抬手就要掀桌,嚇得串爆和吹雞渾身一哆嗦。

  大D嫂神色不變,淡聲道:「長毛,去請龍根和官仔森過來坐坐。」

  「記住,客客氣氣,請!」

  大D氣得跳腳:「還跟這王八蛋講什麼客氣!」

  大D嫂理也不理,只盯著長毛問:「聽清了沒?」

  長毛比大D拎得清:「阿嫂放心,我一定把人「請」得妥妥帖帖!」


  大D嫂輕輕頷首:「別嚇唬人,就說請他們來吃飯。」

  長毛應聲而去。

  大D只剩在一旁乾瞪眼,憋得臉發紫。

  大D嫂轉向兩人,笑容溫和卻篤定:「兩位叔父,事已至此,再多計較也沒用。」

  「你們對大D這份心意,我們記在心上。」

  串爆和吹雞對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瞧著,這屋裡真正說話算數的,是大D嫂?

  真是稀奇!

  兩人原本以為免不了一頓訓斥,甚至挨頓排瑄。

  誰料大D嫂三言兩語,就把大D那股子橫勁兒壓得服服帖帖。

  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

  串爆苦笑拱手:「阿嫂,這事終究是我們沒辦妥,愧對所託。」

  大D嫂輕輕抬手一揮:「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該做的,你們做了;選舉不公,怪不到你們頭上。」

  「出來混,圖的就是一個痛快。」

  「恩怨分明,是非清楚。」

  她聲音清亮,一字一句越來越沉:「有些人盼著看我們家雷生出醜怕是要等空了。」

  「我男人是響噹噹的硬漢,從來不會黑白顛倒、是非混淆。」

  大D猛地湊近,利落地給串爆和吹雞滿上酒,「兩位叔父的鼎力相助,我牢牢記著呢」

  o

  「這回真不怪你們!」

  串爆和吹雞一愣,手忙腳亂又替大D斟滿一杯,三人碰杯,仰頭飲盡。

  兩位叔父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錯愕。

  這大D跟傳言裡那個暴躁莽撞的主兒,壓根不是一回事;就連平日裡低頭哈腰、

  咋咋呼呼的樣子,也全沒了影兒。

  怎麼一夜之間,像換了個人?

  兩人心裡直犯嘀咕。

  串爆越琢磨越不對勁,目光一掃,正撞上笑意溫婉的大D嫂。他脊背一涼,冷汗刷地

  冒了出來!

  心口怦怦直跳!

  再把剛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一遍——大D字字句句,竟都踩著大D嫂的節奏走!

  原來真正拿主意的,根本不是大D,而是這位一直站在幕後的阿嫂!

  可串爆納悶:之前她怎麼從不露面?

  念頭一閃,答案就浮了上來一原先這場選舉,勝券在握,哪用得著她出手?


  誰知大D竟栽在林懷樂手裡,眼看就要失控發狂,這才逼得阿嫂不得不站到台前。

  串爆想通這一層,再看大D嫂的眼神,比看大D還多了三分敬畏、七分巴結。

  唉,人啊,最怕自己瞎腦補!

  其實哪有那麼玄乎?

  大D嫂能穩住局面,靠的是何楚!

  有回樂慧珍開會遲了,何楚親自來接她。路上,樂慧珍隨口問起大D—一這人到底什麼成色?

  何楚笑了笑,開口道:「大D看著雷厲風行、氣焰囂張,一副扛旗帶頭的架勢。」

  「可細扒一層,那股狠勁、那副硬氣,全是裝出來的殼子。」

  「說白了,他就是個衝鋒陷陣的兵頭。」

  樂慧珍皺眉:「可我聽說,大D是和聯盛近十年最扎眼的「大底」?」

  何楚點頭:「單論堂口人馬,確實沒幾個比得上。」「但大D能爬到今天這位置,背後八成是大D嫂在推、在托、在操盤。」

  樂慧珍怔住,轉頭望向大D嫂:「美琪姐————這麼厲害?」

  何楚毫不掩飾欣賞:「千軍易得,一帥難求。」

  「大D頂多算個敢沖敢打的排長,阿嫂才是運籌帷幄的司令員。」

  「他表面光鮮,像個正經龍頭,實則遇事就發懵,六神無主。」

  「不等阿嫂點破迷津,連下一步往哪邁都不敢抬腳。」

  「外人只當他是堂口老大,殊不知真正發號施令的,早就是大D嫂了!」

  何楚轉向大D嫂,語氣鄭重:「我把阿珍介紹給你,不是衝著大D,純粹是沖你這個人。」

  「你的腦子、你的格局,不該被埋在男人影子裡。」

  「你現在是阿珍的人,背後也有靠山了!」

  「想幹啥,放手去干。」

  這才是大D嫂挺身而出的底氣。

  她一看大D雙眼赤紅、手腳發顫,就知道一若再不出手按住他,怕是要捅出天大的簍子。

  與其等火燒眉毛,不如自己掀開帘子,把事兒兜住、擺平。

  她心裡隱隱發熱,早盼著像樂慧珍那樣,扎紮實實闖出自己的天地。

  樂慧珍背後站著何先生,那是她不敢妄想的:但她有樂慧珍親自託付的信任這就夠了。

  再縮在大D身後,已經沒意義,也沒必要了。

  串爆悄悄瞄著大D嫂,越看越心頭髮緊。


  這氣度、這眼神、這不動聲色的沉穩勁兒————活脫脫一個女版肥鄧!

  天塌下來都不慌,嘴角含笑,眉宇間卻自有千鈞之力,仿佛一切早已落子無悔。

  「大D嫂竟是個女中豪傑?!」

  串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大D要是配上肥鄧的手段,那會是什麼光景?

  答案不用猜—這次肥鄧下手太狠,大D當場炸毛,可他老婆可不是好惹的!

  人家真會咽下這口氣?

  「肥鄧啊肥鄧,這步棋,你真走歪了。」

  「和聯盛這艘船,怕是要晃得厲害嘍!」

  串爆咬牙下了決心:待會兒不管鬧成什麼樣,他鐵了心跟大D—不,跟大D嫂!

  肥鄧?滾一邊去!

  回頭得立刻找魚頭標,把話釘死:從此只認大D嫂,一根筋到底!

  正盤算著,龍根和官仔森來了,身後還跟著官仔森的手下吉米。

  大D臉一沉,聲音炸開:「龍根!我給你二十萬,你轉頭就投阿樂?!」

  龍根當場跳腳:「我幾時收過你二十萬?!」

  一把年紀,竟蹦起老高。

  「你給別人都是二十萬,到我這兒只剩十萬?!」

  「大D,你是瞧不起我?!」

  大D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老子差你十萬?!」

  「你倒是用點腦子想想—我要真只給你十萬,上回選吹雞時怎會塞你二十萬?」

  「輪到我自己上場,反倒縮水?你當我是記帳的糊塗蟲?!」

  龍根心頭一咯噔,猛地扭頭瞪向手下:「你不是說大D只給我十萬?!」

  撲通一聲—

  官仔森直接跪了:「老大!大D真給了二十萬,是我毒癮發作,全輸光了!」

  龍根渾身冰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輸光了你還敢拿錢給我?!」

  官仔森怯怯看向吉米,後者嘆了口氣:「頂爺————那十萬,是我湊的。」

  龍根臉霎時慘白如紙!

  顧不上收拾官仔森,立馬堆起滿臉笑,朝大D哈腰:「大D,誤會!天大的誤會!」

  大D怒火沖頂,揚手就要摑過去大D嫂輕輕抬手,指尖搭在他腕上:「雷生,慢一點。」

  大D咬牙切齒盯著龍根:「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龍根腿肚子一軟,差點當場癱下去!

  得虧大D嫂及時伸手攔住。

  不然大D那一記耳光甩過來,怕不是當場打得他眼冒金星、半邊身子都麻了?

  可大D嘴上喊著「要個說法」,龍根卻徹底蔫了。

  這可是和聯盛話事人選舉——壓箱底的大事!

  雖說兩年一屆,聽著挺久,但混江湖的誰敢打包票?

  兩年裡刀光劍影、生生死死,誰能掐准?

  下回大D還能不能站上台?

  不!

  他能不能活著等到下回,都是個問號!

  龍根臉色發灰,額角汗珠直往下滾:「大D,你到底想要什麼交代?」

  大D一時語塞——是啊,他要什麼交代?

  選舉已成定局,哪還有翻盤的餘地?

  元老會早把林懷樂扶上龍頭寶座的消息,明明白白通報了全社團。

  木已成舟,覆水難收。

  難不成真要龍根的命?

  他倒想,可心裡清楚:這步棋一走,自己先被釘在恥辱柱上。擱從前?他二話不說先搶拳頭,再逼吹雞交出龍頭棍!

  可眼下————他下意識瞥了大D嫂一眼。

  串爆一直盯著他呢,這細微一瞟,立馬被他抓了個正著。

  「好傢夥,大D純屬擺設,真正拿主意的是大D嫂!」

  他悄無聲息往後挪了半步,穩穩貼到大D嫂身後,站得比門神還規矩。

  什麼?

  串爆是和聯盛元老?扯淡!

  他串爆,就是大D嫂親手帶出來的親信!

  大D嫂開口了,聲音不高,字字像釘子:「出來混,靠的是兩個字—信、義。」

  「我出錢,你收錢,事情就得辦妥。」

  「二十萬現鈔,我們親手交到官仔森手裡。」

  「官仔森轉手給了你多少,我們管不著。」

  「可你現在乾的是啥?一邊揣著我們的錢,一邊往雷生臉上抹黑!」

  「是不是這樣?」

  龍根氣得一腳踹在官仔森腰眼上!

  別看他年過半百,腿腳照樣利索,這一腳踹得官仔森當場蜷成蝦米,疼得齜牙咧嘴、

  冷汗狂飆。

  吉米趕緊上前攙扶——可動手的是龍根,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老大教訓手下,輪得到他插嘴?


  龍根苦笑著朝大D嫂攤手:「阿嫂,您說,這事怎麼收場?」

  大D嫂目光掃過三人:

  龍根滿頭大汗,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官仔森癱在地上直打哆嗦,裝死都裝得不太自然;

  吉米倒是一臉沉靜,只盯著兩位大佬,對自己安危反倒毫不掛心。

  說實在的,龍根和官仔森這波操作,真是丟盡了臉面一個收錢不辦事,一個吃裡扒外、反咬師父;

  而吉米呢?臨危救主,救的是雷生,傳出去是響噹噹的美談。

  他不怕自己倒霉,就怕這倆人栽得太狠,牽連整個派系。

  大D嫂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雷生向來通情達理。」

  「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龍根,你去元老團當眾自曝——承認收了錢,還幫著潑雷生髒水,這次選舉作廢,重來!」

  龍根臉都白了:「這不是讓我橫著出門麼?」

  大D再也繃不住,「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三寸:「你這是要我死,懂不懂?」

  「兩年前你們說我資歷不夠,連候選資格都卡掉!」

  「這次你又暗中下套,背後捅刀子!」

  「咱們這些跑江湖的,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黃花誰說得准?」

  「說不定明天我就躺平了!」

  龍根心裡直念阿彌陀佛:你真躺平,我燒高香!

  可大D雙眼暴突,凶光四射,咬著後槽牙低吼:「老子就算明天斷氣,今天也要拖你墊背!」

  龍根腿肚子直打顫,差點跪下去!

  這人怕不是屬瘋狗的!

  串爆縮著脖子,站得更穩了,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乖乖!

  大D嫂太狠了!

  讓大D衝鋒陷陣當靶子,她自己在後面不動聲色收網。

  這才是真高手!

  跟對人了,跟緊點,絕沒錯!

  龍根快哭出來了:「大D,就算我在元老團里自曝,也改不了既定結果啊!」

  「規矩擺在這兒,誰也拗不過!」

  「除了毀我名聲,順帶把你拉下水,一點好處沒有!」

  大D嫂唇角微揚,笑意涼薄:「龍根,你弄岔了。」


  「我只要你承認——收了錢,還污衊雷生。沒讓你報帳單,更沒讓你說收了多少!」

  龍根猛地一僵!

  不對勁————這事不對勁!

  對啊,你拿了大D的錢,按道上規矩,不該替他搖旗吶喊嗎?

  怎麼反而張口閉口罵大D?

  人人都知道你收了大D的錢,你還踩他?

  這等兩面三刀、毫無信義的貨色,誰敢跟你搭夥?誰敢信你半句真話?

  龍根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串爆心裡直冒寒氣:大D嫂這招,是奔著要龍根的命去的!

  真照做了,他這輩子甭想在江湖上抬頭做人,連帶底下兄弟都得跟著臭名遠揚誰願意跟個反覆無常的陰險小人混?不怕哪天被賣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立刻挺直腰杆,板起臉,往大D嫂身後又靠了靠,比影子還服帖。

  龍根嗓子發乾,聲音都劈了叉:「阿嫂————咱換個條件行不行?」

  大D嫂沒猶豫:「這一屆話事人之位,雷生因你而失。」

  「林懷樂本就不如雷生。」

  「但歷任龍頭,哪個不是借著社團招牌,悄悄培植自己的勢力?」

  「兩年之後,他會不會反超雷生?誰敢打包票?」

  「你不選第一條路,那第二條,就得給雷生補上這個窟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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