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局中局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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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冷嗤一聲:「益宗民這人,蠢得沒邊了。」
「涉案金額直逼百億港紙。」
「人家證人早被層層護住,滴水不漏。」
「他倒好,想除掉證人,只肯甩出一百萬,摳門到家。」
「這不是拿自己腦袋當球踢麼?」
王建軍氣得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真怕自己下一秒就帶人把益宗民剁了。何楚斜脫他一眼:「建軍,別上頭。」
王建軍苦笑:「要不是接了他這單活,我早讓他橫著出淺水灣了。」
何楚反問:「定金到帳沒?」
王建軍搖頭。
何楚啪地一拍掌:「幹這一行,沒見錢,誰替你豁命?」
王建軍愣住了,嘴都合不上。
何楚慢悠悠補了一句:「我還沒跟你講我的任務呢。」
王建軍立馬擺手:「去他媽的益宗民!不給定金?這活我不幹了!」
大內出來的高手,哪是鬧著玩的?
何楚嘴角一揚:「別急,你很快就能討回來。」
「咱們的目標,就是益宗民。」
啥?
王建軍當場懵住:「益宗民————是我們的人?」
何楚輕笑:「整整一百億港紙啊。」
「你明明知道王建軍接了益宗民的殺單,不抓他,反倒把他招進隊裡?」石豹瞪著眼,滿臉匪夷所思,實在搞不懂何楚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真是港島警司?」石豹盯著他,語氣半信半疑。
何楚抬眼,聳肩:「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貨真價實的警司,假一賠十。」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繞。」
「我親自問過王建軍。」
「陳達強那兩人,真不是他動的手。」
「他領的活,只有一件——做掉楊倩兒。」
石豹皺眉:「那也不能拉他入伙吧?」
何楚直視他:「為什麼不能?」
「我敬重那些真刀真槍拼過命的兵。」
「他們不該走這條路。」
「為幾個臭錢殺人,太虧了。」
石豹沉默良久,末了嘆口氣:「這是時代留下的舊傷,你能救幾個?」
何楚答得乾脆:「以後缺人手,碰上一個救一個。他們全是上過真戰場、啃過硬骨頭的老兵。」
「心志這塊,根本不用操心。
「論靠得住,比本地不少警員還穩。」
憑什麼穩?
就憑「屠龍術」。
北邊全民練這個,刻進骨子裡的規矩。
港島呢?這種翻天覆地的東西,敢教給孩子嗎?
石豹無奈搖頭:「到底怎麼回事?你咋突然盯上益宗民了?」
何楚擺擺手:「不是我要動他,是這案子,我們港島警方不好插手。」
「至少,不能明著來。」
石豹立刻追問:「他背後還有靠山?」
何楚微微頷首:「黃金俱樂部,算不算?」
石豹一愣:「什麼?!」
「益宗民————也是黃金俱樂部的人?」
何楚點頭:「沒錯,他是俱樂部核心人物之一。」
「更是洗錢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
石豹頓時精神一振:「洗錢?」
何楚隨即道出原委:「益宗民被廉署死死咬住,根子就在洗錢。」
「他在淺水灣遊艇會動手滅口,結果撞上三名目擊者。」
「案子這才轉到我們手裡。」
「但我們能做的,只有保護楊倩兒——別的,動不了。」
「楊倩兒的男朋友宋世昌還真有兩把刷子,硬是從海那邊請來一位頂尖高手,寸步不離地護著自己女人。」嘶!
石豹猛地吸了口涼氣:「夠狠!」他眉頭擰成疙瘩,「既然人已到位,那等楊倩兒出庭指證不就得了?交給廉署查辦,豈不省事?」
何楚慢悠悠提起紫砂壺,給石豹續上一盞熱茶,眼皮微抬,只問了一句:「你真信廉署跟咱們坐在一條板凳上?」
石豹渾身一僵。
何楚嘴角一扯,笑得發冷:「廉署到底是個什麼衙門?」
「別光聽他們喊口號。」
「那是港督私設的刀把子。」
「摸清這個底細沒?」
「裡頭的人壓根不算公務員,不從體制內挑,全靠外面海選。」
「專員只向港督低頭,不向任何人述職。」
「你琢磨琢磨——他手裡的權杖,到底是聽誰的號令?」
「老弟,看事得往骨頭縫裡瞧。」
石豹啞在原地,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何楚又補一句:「如今坐鎮的是洋人港督,這筆錢最後落進誰的腰包,還用明說?」
「人家跨半個地球飛過來,可不是來送溫暖的。」
「這錢,我一分也不願餵給鬼佬。」
石豹嗓子發緊:「你————打算怎麼動?」
何楚聳聳肩:「這麼大一筆款子,送到北邊去,不更穩妥?」
「我記得清楚,國家正急著攢外匯呢!」
話音未落,石豹騰地坐直了身子:「你定方案,我帶人干!」
何楚斜睨他一眼,搖頭失笑:「前腳還皺眉反對,後腳就擼袖子搶活?」
石豹壓低嗓門,眼珠子都亮得灼人:「這是外匯啊!」
「整整一百億!」
港紙再不值錢,也是硬通貨。
天上掉餡餅,還是金磚做的。
這時候不伸手,等餅涼透了再舔盤子?
石豹心裡門兒清——錯過這趟車,回警備廳怕是要寫檢討寫到手抽筋!
這一百億外匯落進帳上,警備廳能翻多大個身?
國內雖不用外幣,但換成本幣,分量可沉得很!
裝備更新、家屬樓翻修、訓練經費加碼————哪樣不燒錢?
銀紙不響,說話都不硬氣,他能不上心?
何楚及時潑了瓢冷水:「報紙嚷嚷益宗民涉案百億,純屬捕風捉影。」
「真金白銀,未必有那麼多。」
石豹擺擺手,毫不在意,瞳孔里早映出銅錢的輪廓:「你只管動手,撈多少算多少!」
他盯著何楚的眼神,全是驚服。
這位同志生在港島,骨子裡卻扎紮實實淌著華夏的血。
大事小事,心尖上始終掛著北邊。
剛才那番話,石豹差點以為是政委親自上門開黨課—一格局高,根子正。
既然是自家同志領路,那就一門心思跟著干。
他懂行,但從不瞎指揮。
外行拍板內行事,那是要砸鍋的。
何楚忽然問:「你帶手機了吧?」
石豹點點頭,順手掏出摩托羅拉:「我是大圈豹,面子工程不能少。」
這玩意兒是警備廳特批的。
道理簡單——名震港島的狠角色,連部像樣的手機都沒有,對方當場就得掂量你幾分斤兩。
跟豪車一個理兒,爬到一定高度,就是門面,更是底氣。
何楚掏出一部新機,直接拋過去:「舊的扔了。」
「卡拔出來,換到這部上。」
石豹肉疼得直咧嘴:「這可是兩萬塊!」
何楚心底暗罵北邊通訊公司黑得離譜一八十大洋的貨,硬生生炒到兩萬港紙,翻了十倍不止。(當年美制手機運進內地,就是這個價。)
「錢算什麼?你拿這手機走路,等於掛了盞信號燈。」
「一舉一動,全在別人眼皮底下。」
石豹臉色驟變:「我的手機————被人盯上了?」
何楚緩緩吹開茶沫:「摩托羅拉,美國牌子。」
「開機那一秒,定位數據就嗖一下傳回美利堅。」
「佛博勒系統自動歸檔。」
「萬一他們順藤摸瓜————你的行蹤、聯絡網、甚至下一步動作,全得裸奔。」
「為防夜長夢多,換一部最穩妥。」
石豹盯著何楚,像見了鬼。
他整個人都麻了:「你可別告訴我,這是真的。」
「佛博勒真能靠摩托監聽我們?」
何楚神色平靜,語氣淡得像喝白開水:「這有啥稀奇的?」
石豹喉嚨一緊,聲音壓得低卻震得人耳膜發麻:「整個國家都在他們眼皮底下過日子,你還說稀奇?」
何楚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口氣:「人家連自家總統的馬桶沖水聲都錄得清清楚楚,順手扒一扒別國動靜,難不成還得先發個外交照會?」
哈?!
石豹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蹦出眼眶:「真、真的?」
何楚攤開手,肩膀一聳:「我騙你圖啥?圖你請我吃頓燒臘?」
「壓根犯不著撒這種謊—隨便拉個懂行的老記者聊聊,底褲都能給你扒乾淨。」
「信我的話,家裡檔案櫃第三格,就堆著好幾份內部簡報。」
石豹怔住,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咋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何楚眼皮都沒抬:「一則,咱們對海外的事兒,向來是霧裡看花;」
「二則————你坐的位子,還沒高到能翻到那疊紙。」
石豹頓時啞火。
他心裡清楚一不是沒人知道,而是知道也沒用。有些門,只對踩上台階的人敞開;有些事,等你站到那個高度,想躲都躲不開。
何楚往椅背上一靠,語調沉了幾分:「佛博勒那幫人,偏執得可怕。總統、高官、盟友、對手————全在他們鏡頭裡打轉。世界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張待掃描的底片。」
石豹眉頭擰成疙瘩:「他們到底想幹啥?」
何楚指尖點了點桌面,緩緩道:「一種病態的掌控欲,再加點被害妄想——全世界都是潛在刀尖,就他們自己赤手空拳。」
石豹脫口而出:「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何楚擺擺手,懶得糾纏:「真想弄明白,去港島中央圖書館翻翻麥卡錫主義的舊檔。看看當年那人怎麼把美國攪得雞飛狗跳,你就懂了。」
石豹用力點頭,眼神發亮:「我回去就找!」
可眉頭又立刻鎖死:「那————咋防他們偷聽偷看?總不能天天活在玻璃罩子裡吧?」
誰樂意當透明人?
何楚抬手一指桌上那台手機:「用咱自己造的就行。」
石豹像見了鬼,倒吸一口涼氣:「手機?這玩意兒可是頂尖科技!咱們連晶片都啃不動,不然為啥年年掏外匯買美麗國的貨?」
何楚輕笑一聲,毫不在意:「頂尖?也就唬唬外行。不是做不出來,是壓根沒往那條道上走。」
「我這兒有全套圖紙和工藝清單。」
「照著干,三五條產線很快就能轉起來。」
「現在這功能機,說白了就是塊帶按鍵的智能磚頭。」
「國內要是急用,技術白送,分文不取。」
石豹眼睛瞪得溜圓:「你————真能造手機?」
何楚順手拿起石豹掌心裡那台:「喏,你手裡攥著的,就是我昨天剛下線的樣機。」
「費不了多少工夫,跟裝個電風扇差不多。」
嘶!
石豹頭皮一麻,半信半疑地翻來覆去瞅那台手機,喉結上下滾動:「要不————你回內地開廠?」
何楚略一思忖,點頭又搖頭:「我不行。」
石豹眼裡的光剛暗下去,何楚已接上後半句:「我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警司,兼副指揮官—公職在身,豈能撂挑子去當老闆?」
石豹當場愣住,心裡直呼離譜。
好傢夥,不創業已是港島首富,真下海還不得掀翻整個製造業?
但他嘴上沒說,心卻熱得發燙。
眼下家裡外匯告急,工廠趴窩,基建缺錢,就盼著有人帶活水進來。
何楚肯動一根手指,興許就能盤活一個工業縣。
所以這話一出口,石豹心裡頓時空了一塊。
「我走不開,但我對象可以。」
石豹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你啥時候談的戀愛?」
何楚聳聳肩,語氣輕鬆:「我這張臉不賴,家底不算薄,做事也靠得住——找個女朋友,很難理解?」
石豹趕緊賠笑道歉。
細想下來,何楚確實是教科書式的硬朗型帥哥:眉骨利落,下頜線清晰,一身正氣不摻水分,絕非時下流行的奶油腔調。身材更是板正,肩寬腰窄,穿制服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年紀輕輕坐穩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警司兼副指揮官,實權在握,還是全港公認的首富————
妥妥的鑽石王老五。
哪個姑娘見了不動心?
他身邊沒人才該拉警報。
何楚朝他笑了笑:「原計劃是讓她多歷練兩年,再回內地紮根。」
「現在嘛————看來得提前了。」
樂慧珍已在鑽石台挑大樑,手底下全是何楚親自帶出來的女將—一程思林、潔姬、昭昭、溫迪,個個獨當一面,聽說業績亮眼得很。
石豹一聽,心頭大石落地,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只要人回去,廠子遲早立起來。」
就算何楚本人不親自返程也無妨,他那位搭檔代為出面,效果完全一樣。石豹對何楚打心底里欣賞。
在他眼裡,何楚簡直就是志同道合的戰友。
年紀相仿,想法相通,聊起事來毫無隔閡,妥妥的一位實幹型夥伴。
石豹隱約聽聞,上頭早把何楚列為重點苗子,悉心栽培。
何楚的未來,簡直一片坦蕩、不可估量。
石豹一拍胸口,語氣篤定:「何sir,您只管放心,內地那幾處廠子,我一定盯得嚴嚴實實!」
何楚頷首致意。
他接著開口:「單投一家手機廠,分量還是輕了。」
「要是政策允許,咱們能不能多鋪幾個廠子?」
石豹立馬應聲:「巴不得啊!」
何楚眼睛一亮,手指飛快點著數:「內地人口基數大,消費潛力足,機會遍地都是。」
「手機、轎車、電摩、白電、基建公司————」
「哎喲,隨便挑一個,都是金山銀山。」
石豹聽得頭皮發麻:「您可別逗我?」
何楚神色一正:「我從不開空頭支票!」頓了頓又說,「就是擔心熟練工人一時湊不齊。」
「不過沒關係,邊招人邊培訓,雙線並進。」
「要不,我先給教育捐筆款?」
石豹連連點頭——果然,何楚同志是真想紮根內地,連助學這種長遠事都盤算上了。
全國上下哪處不缺錢?哪怕捐出百萬,也是杯水車薪。
何楚皺眉琢磨片刻:「這筆款,捐多少才合適?」
石豹剛張嘴,何楚已脫口而出:「先來一億港紙吧。」
嘶
石豹猛吸一口涼氣。
一億?
眼下不少中型企業,全年淨利潤都未必過這個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