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大廈將崩
第95章 大廈將崩
「誰敢跟我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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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資格上位?」
宋子傑只重複一句:「對,你沒戲。」
大D火了:「這屆吹雞,還是我一手捧上去的!」
「他都能坐穩,我憑什麼不行?」
林懷樂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早把宋子傑的耐性磨成了灰。他心裡冷笑—跟矮騾子講道理?腦子進水才幹這事!
所以輪到大D,他乾脆撕開面子,直捅要害。
「你說得沒錯。」
「吹雞能上位,真當你在背後推了一把?」
「錯!」
「就因為他軟、好拿捏!」
大D氣得咧嘴笑出聲:「這是什麼歪理?越弱越行,越強越廢?」
宋子傑吐出一口白煙,煙霧緩緩散開:「不然呢?」
「好歹你也混到和聯盛當家底子,連自家社團吃的是哪碗飯都不清楚,你還出來混個屁?」
「進了江湖還想講道理?天真得讓人臉疼。」
大D剛要拍桌,胳膊卻被身旁的大D嫂一把按住。
「宋sir,我們家雷生一時糊塗,還請您點撥。」
大D立馬閉了嘴。
他能爬到今天,大D嫂的耳提面命,占了大半功勞。
宋子傑掃了大D嫂一眼,略一點頭:「大D,你該燒高香—攤上這麼個老婆。」
「江湖上誰不知道?和聯盛不管換誰坐頭把交椅,都繞不開一個人——肥鄧!」
「他們選話事人,玩的是「平衡術」。
「人太強?一出手全是自己人,既占名分又握實權,那些元老只能靠邊站喝涼茶。」
「所以「再癟的堂口,也能上位,比如吹雞。」
「可但凡有點分量的堂口想登頂?」
「趁早做夢去吧!」
「你們自己捋捋,從肥鄧掌舵起,歷屆話事人,是不是都走這個調調?」
大D下意識扭頭望向老婆,大D嫂垂眸默想片刻,輕輕點了下頭。
「這算哪門子規矩?」
宋子傑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大D臉上:「送你一句實在話有事多聽阿嫂的。」
「我告訴你真相:話語權!」
「話事人只是檯面上的擺設。你們和興盛那些老前輩,哪個沒指著辦事人的鼻子罵過?」
「叫得好聽,是「辦事人」;叫得難聽,誰當你是顆蔥?」
「吹雞不就是你指東他不敢往西,跟你養的兒子差不多?」
大D一愣,脫口而出:「還真是————」
大D嫂差點把臉埋進手掌心自家男人,蠢得讓人心疼。
大D又急了:「難道我就真沒機會坐那個位子?」
宋子傑淡淡一笑:「怎麼沒機會?當然有。」
「只要你立下大功,元老團還不肯點頭—那你乾脆另起爐灶,搞個新聯盛好了。」
大D苦笑:「可這功,上哪兒立去?」
宋子傑眯起眼,慢悠悠道:「有啊—拿下尖沙咀。」
大D瞳孔一縮,眼睛瞪得溜圓:「真能動?」
宋子傑斜睨著他,笑意裡帶三分譏誚:「不然,你以為我專程來找你,是陪你喝茶?」
「實話撂這兒「你之前,我先去找了林懷樂。」
「本想跟他談談,結果那人疑神疑鬼,當場拒人千里。」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已經盯上忠青社。」
「我記得,忠青社有個堂口,就在尖沙咀。」
「想坐上和聯盛話事人的位子?帶著人去尖沙咀插旗,事情就成了。」
「消息我遞到了,接不接招,全看你自己!」
理察啪地合上手機,胸口一陣發悶。
丁孝蟹這個莽夫,簡直狂得沒邊兒!
惹誰不好,偏要闖進證券公司掄棍砸場?
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真當手裡攥著幾個打手,就能橫著走路、踩天踩地了?
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忌憚,什麼叫分寸!
股神基金——是他能碰的?
督爺親自罩著的客戶名單里,三四十三局排在前頭:丁孝蟹砸的哪是交易所的玻璃門?
砸的是督爺的臉!是三四十三局的錢袋子!
這些人會饒他?做夢!
就算股神基金按兵不動,光是那些大佬們冷眼一瞥、吐口唾沫,都能把他活埋在銅鑼灣的爛泥里!
更糟的是,他還把整個港島交易所的臉面踩進了泥里。
那些金主哪個不心頭髮緊?
今天敢砸股神基金,明天是不是就輪到他們帳上的港股、美股、期貨全被掀翻?
風聲一起,兔死狐悲,人人自危!
全港有錢人的怒火理察連想都不敢多想。
躲都來不及,還往上湊?
太嚇人了!
他越想越不安,又撥了個電話悄悄打聽。果不其然丁孝蟹、丁義蟹兄弟倆剛被押進港島總署,連同手下七八個骨幹,一個沒漏,全栽了。
丁旺蟹聞訊趕去,想掏錢撈人。
白費勁!
兩人涉嫌暴力劫掠、擾亂金融秩序、危害公共安全,連夜被列為重案嫌犯,不准保釋。
丁旺蟹四處托關係、找門路。
這些年忠青社養的人不少,可一聽說是這事,個個推得比誰都快「這火,誰沾誰焦!」
王爾德壓低聲音告訴他:「一哥動了真格,港島、九龍兩邊指揮官都下了死令:忠青社,必須除名。」
理察搖頭苦笑:「忠青社好歹也是扎過根的大幫派,說抹就抹?哪有這麼簡單?」
王爾德趕緊擺手:「sir,這次不一樣,真刀真槍上了!」
「我剛聽線報,港島重案組的陳警司、西九龍總署的何警司,已經派人摸進東星、洪興、和興盛、和聯盛————還有七八家社團。」
理察猛地抬頭:「你再說一遍?」
王爾德苦笑一聲:「他們打算借刀殺人。」
理察眉心擰緊:「行得通?」
王爾德聳聳肩:「八成能成。」
「東星、洪興、和興盛、和聯盛————個個摩拳擦掌,就等一聲號令。」
「忠青社躥得太猛,樹敵太多,早被盯死了。」
「只要有一家先動手,剩下幾家立馬跟上,搶地盤、吞人馬、分碼頭,誰都不想落空。」
理察沉聲問:「你怎麼看?」
王爾德沒繞彎:「我的判斷是—忠青社,差不多走到頭了。」
「證據之一:港島三個總署這幾天輪番掃蕩忠青社的場子,連夜突擊,毫不留情。」
「港島社團難清,向來不是因為它們硬,而是警力不夠分。」
「幾十個幫派攤下來,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
「但「只要警方鐵了心要端掉一家,再大的山頭,也能一夜推平。」
「現在,忠青社就是那個一家」。
「我不信它還能撐過這個月。」
理察心頭一沉,直往下墜。
不是小麻煩,是塌天大禍!
自從跟新聯盛的合作崩了,霉運就跟定了他。
跟誰搭夥,誰翻臉。
他現在格外想念林耀昌
那會兒林耀昌嘴上不饒人,三天兩頭嗆他,可事兒辦得穩,合作也順,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破事。
可自打算爆橫死,一切都變了。
他跟駱志明結下死仇,再無轉圜餘地。
而新聯盛早已今非昔比,龐然如山,他連伸手試探都不敢。
好在,他跟忠青社的生意已走完一個多月,第一批貨款,一分不少,全收回來了。
「頭疼啊————」
「看來,真得挑幾個腦子靈光的搭檔了。」
說實在的,理察挺中意忠青社這副班子四個龍頭,親兄弟,齊心,好使,不扯皮。
老大丁孝蟹完全是赤手空拳闖出一片天的狠角色,腦子快、膽子硬、手段准,樣樣拔尖。
可理察萬萬沒料到這個他親手點過頭、認定能成大事的幫派掌舵人,竟為一個女人翻臉撕破臉,當場跟人拼個你死我活!
驚得他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開什麼國際玩笑?
女人又不是稀有動物,滿街都是!
只要你兜里有錢、手裡有權,什麼樣的姑娘搞不定?
結果倒好,他偏為了一個女人,把整盤棋都下崩了?
傻不傻?!
簡直蠢得冒煙!
這年頭還信什麼生死相許的痴漢,真是活在上個世紀!
太不靠譜了!
純屬扶不起的阿斗。
理察氣得胸口發悶:「忠青社,徹底放棄!」
「好在,我手裡還攥著另一張牌!」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沉沉的。
「烏鴉幹得漂亮,居然神不知鬼不覺,把其餘四虎全拖進漩渦里。」
「駱駝這人,也是拎不清輕重。」
「要不————推烏鴉一把,讓他坐上主位?」
沒碰上新聯盛那檔子事前,理察真以為憑自己這張白臉、一身警服,就能鎮住那些黑道混混。他還暗地裡嘀咕過李爵士一好歹自己是正經腐國出身的高級警司,怎么半點面子不給,硬塞這種燙手山芋?
可新聯盛一炸開,他連這點傲氣都碎得乾乾淨淨。
港島瘋子多如牛毛。
港島社團更是毫無章法。
個個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哪有哪個地界,敢對腐國來的高級警司動不動就甩出生死簽的?
偏偏港島剛廢了死刑。
殺人判得再重,也嚇不住那些想搏出位的愣頭青。
在那些古惑仔眼裡,這根本就是條捷徑律師一上場,案子一翻騰,三五年就洗白出來,直接升職加薪!
拿青春換前程?他們算得比誰都精。理察指尖叩了叩桌面,末了緩緩搖頭:「算了!」
「社團的事,還得讓社團的人自己收場。」
「我又不是道上混的,那些門道、規矩、暗話,我壓根摸不著邊。」
「烏鴉想上位?行,他自己折騰去。」
「真到了節骨眼上,我不攔著他。」
他心裡早定了調子:新聯盛的血還沒擦乾淨,絕不再往火坑裡跳。
絕不插手社團內鬥。
他一抬眼,就撞上王爾德欲言又止的臉:「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
王爾德立馬接上:「剛收到線報,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何sir,前腳剛從丁孝蟹那兒出來。」
「阿楚!」
港島總署重案組指揮官陳警司一把攥住何楚的手,力道十足,「好久不見!」
何楚笑著回握:「電話約你吃飯,你總推脫。」
「連佬總都跟我念叨,說你架子大。」
陳警司苦笑搖頭:「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一堆破事全擠在一塊兒,亂成一鍋粥。」
何楚沒吭聲,只靜靜聽他說。
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剎不住車:「前兩天一起兇殺案,活口只剩一個證人。」
「那證人的男友姓宋,來頭不小,特地給她配了個貼身保鏢。」
何楚挑眉:「有錢人護著女朋友,請個保鏢,不挺尋常?」
陳警司苦笑著攤手:「要是本地保鏢,我還真不愁。」
何楚心頭一緊:「你的意思是————北邊來的?」
陳警司重重一點頭:「沒錯,北邊的!」
何楚笑了:「看來這位宋先生,面子夠硬啊。」
陳警司聳聳肩:「宋先生本人挺好說話,他那位楊小姐,才是真正的麻煩精。」
「命案纏身,她又是唯一目擊者。」
「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不行嗎?」
「偏不,天天東跑西顛,四處晃蕩。」
「我們弟兄被她遛得團團轉。」
何楚腦中一閃,忽然想起某部老劇里的橋段。
陳警司長嘆一口氣:「昨天,我又收到一張請柬。」
「沙皇珠寶展,要在港島亮相————」
何楚疑惑:「這不是很正常?」
「港島好歹是國際都會,東方之珠。」
「每年展覽數都數不過來,稀鬆平常得很。」
陳警司搖搖頭,壓低聲音:「你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主辦方一口氣請了一百位港島頭面人物。」
「全場只認請柬,沒票連門都摸不到。」
「我摸了摸這次展會的底,嘿,真有兩撥外國公使被請來捧場。」嗯?!
何楚眉峰一跳:「龍威最近是不是在港島拍戲?」
陳警司愣住,腦子轉了半拍才接上話:
咱們聊的是展會安保,你扯龍威幹啥?
「阿楚,你還是他影迷?」
「他確實在港島拍新片。」
影迷個鬼!
何楚收起玩笑,語氣沉了下來:「陳sir,我建議你立刻加派幾組精幹探員,盯緊這場展會。」
陳警司心頭一緊:「阿楚,你這話————有玄機?」
何楚攤開手,神色冷峻:「要出大事。」
倒抽一口涼氣!
當年在西九龍總署重案組,陳警司就親眼見過—何楚嘴裡吐出來的預判,從來不是風聲,而是雷聲。
他立馬點頭:「好!我馬上調一支機動隊過去盯梢。」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阿楚,要是你方便,也順路走一趟?」
何楚略一思忖,應下:「成。」
陳警司臉上頓時綻開笑意:「阿楚,謝了!」
何楚擺擺手:「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講這個?」
「那可不就得講?」
陳警司笑得更舒展了。
「這間就是丁孝蟹的拘押室,我就不進去了。」
何楚道了聲謝,抬手推門而入。
丁孝蟹正蔫頭耷腦地坐在鐵椅上,滿心納悶—不就砸了家股神基金會麼?至於這麼興師動眾?
正盤算怎麼把這灘渾水攪清,何楚已踏了進來。
何楚站在門口,目光如刀,掃過丁孝蟹的臉:「有件事,得當面告訴你。」
「你們丁家五隻蟹,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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