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雷霆手段

  第94章 雷霆手段

  陳警司眉梢微揚,嘴角藏著一絲得意。

  畢竟,對方名義上還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攤上這麼一號能幹的下屬,哪個上司不暗自欣喜?

  駱志明確有過人之處—新聯盛集團大廈矗立港島,他以集團之名,向警隊捐出的款項數不勝數。陳警司的重案組更是拿走了大頭,如今裝備精良,幾乎與西九龍總署重案組比肩而立。

  他盯著丁孝蟹,聲音冷得像刀刮過鐵皮:「你們這對「青蟹」膽子不小啊,竟敢沖股神基金下手?」

  「不瞞你們,一哥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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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懶得繞彎子他頓了頓,字字如釘:「一哥親口下令,務必鐵面執法!」

  那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仿佛嚼碎了骨頭才吐出來。

  「就像駱生說的,要是背後真有硬關係、真有門路,趁早亮出來。」

  「不然————你們真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丁孝蟹喉結上下一滾,嗓子發緊。

  這才覺出事情不對勁。

  一哥的電話他聽到了,卻萬沒料到港島總署的人來得如此迅疾,快得連喘息都來不及。

  他必須自救!

  「阿sir,我想打個電話。」

  陳警司攤手一笑,語氣輕慢:「行,給你十分鐘。」

  「反正忠青社,今天就算塌了。」

  丁孝蟹心頭猛地一沉。

  忠青社會垮?

  絕不!

  這社團絕不能倒!

  他火速撥通理察的號碼,聲音發顫:「長官,我闖禍了,求您拉我一把!」

  理察還沒摸清狀況,只當又是社團火併:「你們跟哪家堂口乾上了?」

  在他眼裡,黑道紛爭無非就是地盤、女人、面子那幾樁老套事。

  丁孝蟹苦笑一聲:「不是跟社團斗。」

  「我現在人在股神基金,把那兒砸了————港島總署重案組的人,已經堵在門口了。」

  理察當場炸了:「你他媽再說一遍?!」

  「你砸了什麼?!」

  丁孝蟹急急重複:「股神基金————」

  「啪!」

  電話那頭只剩忙音。


  原以為丁孝蟹多少還有點分寸,哪怕比不上駱志明,起碼腦子是清醒的。

  誰承想,眼皮子淺成這樣!

  真當五蟹集團能在港島橫著走?

  做夢去吧!

  這種燙手山芋,碰一下都可能燒穿手掌!

  連黃金俱樂部的李爵士,一翻到股神基金的股東名錄,立馬收手,連查都不願往下查。

  他算哪根蔥?

  丁孝蟹——自求多福吧!

  何楚一回警署,立刻叫來袁浩雲、楊錦榮和阿邦。

  「計劃趕不上變化。咱們原本打算坐山觀虎鬥,等東星社和忠青社先拼個你死我活。」

  「現在,不行了。」

  「得先剁掉忠青社這條胳膊。」

  袁浩雲皺眉:「楚哥,出啥事了?」

  楊錦榮直接開口:「剛接到消息——忠青社那幫混帳,把股神基金給掀了!」

  「噌!」

  袁浩雲和阿邦同時起身,眼底冒火:「這群螃蟹是活膩了?!」

  股神基金是什麼?

  是飯碗!是底氣!是養活全家的金飯盆!

  敢砸財神爺的鋪子,這不是往自己腦門上貼催命符?

  兩人篤定,消息一旦傳開,西九龍總署重案組上下第一個要撕碎的,就是忠青社。

  沒有股神基金,哪來的分紅?哪來的安枕無憂?

  短短一年,他們靠這筆錢成了體面人——住進淺水灣的豪宅,孩子送進國際學校,老人看病不用排隊。

  西九龍重案組最普通的探員,房子都在半山腰!

  股神基金哪裡是公司?

  那是命脈,是脊梁骨!

  袁浩雲牙關緊咬:「楚哥,要不要我帶人抄了他們的祖祠,拎出海底花名冊?」

  「懲教署那邊,怕是巴不得收下這四萬多人!」

  阿邦眼神陰寒:「楚哥,對這群矮騾子,還講什麼客氣?」

  「今晚我就帶隊,端掉他們所有場子!」

  兩人氣得胸口起伏,恨不能當場撕了丁孝蟹!

  楊錦榮也補了一句:「最好跟佬總通個氣,讓他知會其他警司。」

  「別忘了,股神基金里有股份的,可不止咱們幾個。」

  「我猜,不少人正等著這機會呢。」


  何楚擺擺手,語氣沉穩:「忠青社不過是個新起的草台班子,拳頭硬,但根基虛,人脈薄,關係網更是一張白紙。」

  「地盤也就卡在港島和九龍那幾條街。」

  「收拾他們易如反掌。」

  「犯不著興師動眾。」

  袁浩雲、楊錦榮、阿邦齊齊一怔,眉梢都跳了跳。

  楊錦榮立馬接話:「楚哥,獵豹撲雀也得繃緊腰腿,萬不可輕慢。」

  何楚嘴角微揚,笑意裡帶著三分冷意:「不過一個忠青社,掀得起什麼風浪?」

  他話音未落,人已開始調兵遣將。

  「阿榮,馬上聯絡阿翔。」

  楊錦榮眼皮一抬:「阿翔?鳳凰?那個潛伏在和興盛的線人?」

  何楚頷首:「沒錯。我前兩天剛跟他碰過面—他現在跟的是韓彬。」

  「和興盛正卡在選話事人的節骨眼上。」

  「韓彬和火屎為爭龍頭寶座,早把場面攪得烏煙瘴氣。」

  「你讓鳳凰給韓彬遞個信:富貴就在眼前,就看他敢不敢伸手。」

  楊錦榮立刻應聲:「怎麼鋪路?」

  何楚嗤了一聲,聲音像刀片刮過鐵皮:「忠青社?不過一群混碼頭的散兵游勇。動用警隊真刀真槍去剿,反倒抬舉他們了。」

  「根本不必我們親自動手。」

  「你告訴阿翔」

  「想坐上社團頂樑柱的位置,兩條路:拳頭夠硬,口袋夠滿。」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正式盯上忠青社了。」

  「各大社團,也會同步亮刀。」

  「韓彬要是還想爬上去,絕不會放過這根登天梯。」

  「錯過這一遭,下回再沒這等好局!」

  楊錦榮重重一點頭。

  何楚目光一轉:「雲哥,勞駕跑一趟洪興;邦哥,辛苦走一趟東星,找駱駝。」

  「你倆只消傳一句話」

  「忠青社惹毛了西九龍重案組,我們要剷平它;一哥放了話:這個社團,不留。」

  「他們懂分寸。」

  兩人齊聲應下。

  何楚話鋒又起:「阿榮,順道再去趟和聯盛,找阿樂。他不是一直惦記尖沙咀那塊地麼?忠青社在那邊有個堂口。」

  「問他一句:這肉,要不要啃?」

  三人眼睛瞬間亮如寒星。


  袁浩雲壓不住興奮,一拍大腿:「這群矮騾子比禿鷲還靈光,哪有血味,哪有肥肉,鼻子比狗還尖。」

  「忠青社這塊肥膘,他們絕對搶著撕!」

  阿邦擊掌而笑:「楚哥,妙啊!」

  「咱們連手都不用抬,光是亮個相,就能把它碾成渣!」

  能被何楚挑中的人,腦子哪個不是轉得飛快?

  順著楚哥這條線一捋,豁然開朗—收拾忠青社,簡直易如反掌。

  換作老牌社團,或許還得掂量掂量。

  可忠青社不一樣。

  它剛冒頭不久,連個坐鎮的老前輩都沒有。

  沒元老,等於沒根基;沒根基,等於沒靠山;一遇風雨,立馬露怯。

  只要有人點一把火,四面八方的社團立馬化身餓狼,撲上來分食殆盡。

  事實上,恨它入骨的,還真不少。

  它躥得太快,踩的是誰的地盤?傷的是誰的飯碗?

  當然是那些盤踞多年的老字號!

  一家先動手,消息傳開,其餘社團還能袖手旁觀?

  開什麼玩笑!

  別人割肉,你縮著?怕不是要被手下兄弟指著脊梁骨罵「軟腳蝦」!

  別人吃飽喝足,你連筷子都沒動—里外里差著多少臉面?

  更何況,這回是西九龍重案組親自掛帥。

  別家都揮刀上陣,唯獨你按兵不動?

  你是嫌自己場子太清淨,想請阿sir天天來查身份證、翻帳本、數香爐灰?

  想不被警隊惦記?最聰明的辦法只有一個照著阿sir的吩咐,辦得比誰都利索!

  何楚聲音陡然沉下去,像冰層裂開:「傳話下去:丁家那兩隻螃蟹,我會讓他們在警署住」滿四十八小時。」

  「後面的事,不用教,他們自己會做。」

  眾人神色一凜,心照不宣。

  丁家五蟹,除了一隻正在牢里蹲著的丁蟹,外面還有四隻。

  老大老二才是真正的主心骨,砍人衝鋒、發號施令,全靠他們。

  老三當律師,撐的是門面,乾的是白紙扇的活。

  老四管醫館,暗地裡還兜售社團急需的「貨」。

  要是這對指揮中樞的兄弟被關足兩天————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都抓不住,那就趁早捲鋪蓋滾出江湖!

  「老大,西九龍重案組的楊錦榮剛找上門,說警隊要拿忠青社開刀。


  陳鳳翔傳完話,垂手立在一旁。

  韓彬微微一怔。

  四十出頭的韓彬斯斯文文,靠倒賣A貨起家,向來左右逢源,滴水不漏。

  社團裡頭,韓彬跟火屎八字不合——倒也不是一直不對付,就最近這段日子特別擰巴可跟其他兄弟都處得熱絡。

  他跟警隊那幫人也比社團里多數人走得近。

  不是靠塞紅包打通關節,更不是什麼臥底身份;他打心底里想把生意做穩、做長,左右逢源,本就是混這行當的硬功夫。

  「楊錦榮可不是吃素的主兒,他每句話都有分量,從不白費口舌。」

  「他還跟你透了什麼?」

  陳鳳翔眯起眼,慢悠悠回想:「他說,忠青社那兩隻螃蟹踢到了鐵板,西九龍總署重案組這次動真格了,打算連根拔起。」

  韓彬指尖一下下叩著大腿,眉心漸漸攏成一道深溝。

  「忠青社?江湖前十的大盤口,哪是說抹就抹的?」

  「西九龍重案組真有這本事?」

  「聽著就透著股邪門。」

  陳鳳翔適時接口:「我一聽這話,立馬去碼頭、茶樓、夜總會幾處收風一果不其然,好幾路江湖兄弟都接到了西九龍那邊遞來的口信。」

  韓彬身子一繃:「都吹到誰耳朵里去了?」

  陳鳳翔隨口報出幾個名字:「洪興、東星、和聯盛,還有咱們和興盛。」

  韓彬霍然起身:「咱們社團里,除了我,還跟誰提過這事?」

  陳鳳翔擺擺手:「一個沒多嘴,楊錦榮只找上了我。」

  「準確說,他壓根不是沖我說的——是讓我原封不動,傳給大佬你聽。」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我順藤摸瓜,又往深里探了一趟。」

  韓彬挑眉:「你查什麼去了?」

  陳鳳翔立刻接上:「查忠青社這兩天的動靜。」

  「聽說他們倆螃蟹闖進股票交易所撒野,當場砸了股神基金的交易台。」

  「這下捅了馬蜂窩。」

  「新聯盛集團的人當場出手,把那倆人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港島總署重案組的陳警司直接把人拎回警局,放話出來:甭管有沒有證據,先扣滿四十八小時再說。」

  「更有人講————」

  「這倆螃蟹怕是要在牢里過年。」

  韓彬越聽越上心:「為啥?」


  陳鳳翔聳聳肩:「忠青社把人家辦公室掀了個底朝天。」

  「賠進去的錢,數都數不過來!」

  「光是明面上報損的,就幾千萬港紙。」

  韓彬倒抽一口冷氣:「這麼多?」

  「咱們社團干半年,未必掙得出這個數。」

  陳鳳翔點點頭:「我託交易所的老熟人問了,實際損失恐怕更高——那可是股神基金啊!」

  韓彬猛地一拍大腿:「哦——你說的是股神基金?」

  陳鳳翔用力點頭:「對!就是它!」

  韓彬朗聲笑開:「哈哈,丁家那倆螃蟹這回真是撞上鋼板了!」

  「換作別的基金,頂多是唬人;

  可股神基金?人家張嘴就是實話!」

  「丁家螃蟹,這回真要栽大跟頭!」

  陳鳳翔一愣:「不是吹牛吧?」

  韓彬仰頭大笑:「吹牛?根本不用吹!」

  陳鳳翔裝模作樣撇了撇嘴。

  韓彬收住笑,神色沉下來:「我說的是實打實的事。」

  「他們真有這本事,賺得出這筆錢。」

  「你猜我最服氣誰?」

  陳鳳翔搖頭:「真不知道。」

  韓彬目光微遠,語氣淡卻有力:「新聯盛的駱志明。」

  「當年新聯盛可是江湖前五的巨無霸。」

  「手下馬仔五萬有餘。」

  「駱志明接班時,內有派系傾軋,外有仇家圍獵。」

  「年紀比我還小,可手腕硬得嚇人。」

  「一改過去散漫作風,雷厲風行整肅紀律,硬是把一盤散沙擰成一股鋼繩。」

  「穩住了局面,救活了社團—妥妥的新聯盛中興之主。」

  「這還不算稀奇。」

  「再能耐的人,咬牙也能拼出個名堂。」

  「真正厲害的,是他敢帶整個社團洗白,而且——真洗成了!」

  陳鳳翔略顯錯愕:「老大,您這是————也想學新聯盛?」

  韓彬輕輕頷首:「咱們這碗飯,向來是刀尖舔血,今朝有酒,明日難料。」

  「為啥話事人兩年一選?」

  陳鳳翔抿緊嘴唇,沒應聲。

  韓彬自嘲一笑:「正因為朝不保夕,才兩年一換。」


  「駱志明為什麼要洗白?」

  四十二

  新聯盛的龍頭剛戴上金印,當晚就被人打成了蜂窩。

  在尋常人眼裡,兩年光陰算得了什麼?

  可對我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來說,別說兩年,一年光景都足以翻天覆地——舊臉換新皮,老規矩變新墳。

  兩人靜默片刻,韓彬忽然開口:「鳳凰,我要動和興盛的根基,你心裡有數麼?」

  陳鳳翔沒急著應聲,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一叩,才緩緩道:「老大,和興盛和新聯盛,壓根不是一路貨。」

  韓彬挑眉,來了興致:「哦?怎麼個不同法?」

  陳鳳翔直截了當:「新聯盛五年一選,龍頭坐穩龍椅,說一不二,沒人敢遞半句雜音。」

  「可和興盛呢?兩年一掰手腕,椅子還沒捂熱,就得提防底下人掀桌。」

  「再說咱們的話事人——表面威風八面,實則連神爺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話到這兒,戛然而止。

  韓彬瞳孔一縮,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

  神爺。

  這倆字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人不敢多碰。

  他抬眼看向陳鳳翔,目光里全是讚許。

  鳳凰果然沒讓他失望——眼光毒、腦子快、嘴還嚴,關鍵時候一句點醒夢中人。若不是自家閨女死活瞧不上他————唉,真叫人撓頭。

  韓彬甩開這點煩心事,語氣一沉:「鳳凰,點齊人馬,忠青社那塊肥肉,咱們今天就要啃下來!」

  陳鳳翔略一停頓,提醒道:「大哥,不如先跟火屎通個氣?」

  韓彬猛地擰眉,眼底泛起寒光:「你不清楚他正跟我搶話事人的位子?」

  陳鳳翔點頭,神色不變:「清楚。」

  韓彬嗓音陡然拔高:「清楚你還讓我找他?」

  陳鳳翔不疾不徐:「可您現在,已經是話事人了。」

  韓彬剛要發作,脫口罵出「什麼話事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對啊——火屎那幫人,全是拎著砍刀喊口號的愣頭青。

  他們爭的哪是社團?分明是借和聯盛這塊招牌,給自己貼金搶地盤。

  蠢得扎眼。

  巧了,鳳凰也這麼想。

  韓彬朗聲大笑:「你小子,說話留半句,吊我胃口?」

  「火屎要見,阿B也得請!」


  屯門街角。

  宋子傑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這口氣,他憋得太久了。

  自打大哥出事、父親橫屍街頭,哪怕潔姬守在身邊,他也總像被繩子勒著喉嚨,喘不過氣來。如今,全不一樣了。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裡,全是警校同窗;頂頭上司,是他穿開襠褲時就勾肩搭背的兄弟;就連那樁懸了多年的血仇,也終於露出了蛛絲馬跡。

  那個愛笑、愛鬧、走到哪兒都像自帶陽光的宋子傑,真真切切回來了!

  路邊幾個姑娘頻頻回頭,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是奉何楚的令來的。

  林懷樂晃悠在屯門老街上,臉上掛著暖融融的笑,挨個跟街坊點頭打招呼。

  賣魚的老周探出身子,咧嘴問:「阿樂,今兒撞著啥好彩頭了?」

  林懷樂眼睛發亮:「我家那小子,考試拿了全級第一!」

  「老周,來條金錢斑——今晚給他燒尾魚,討個好兆頭!」

  老周手起刀落,利索得很:「咱這些人起早貪黑圖啥?不就圖他們有出息嘛。」

  「你命好,攤上個爭氣的崽。」

  「好好讀書,以後才能掙大錢、住高樓!」

  他一邊絮叨,一邊片鱗去髒,動作快得驚人—半分鐘不到,魚已刮淨剖好,銀光閃閃躺在砧板上。林懷樂看得直點頭:「老周,屯門這條街,就您這一手絕活,再找不出第二家!」

  老周嘿嘿一笑,抹了把汗:「練多了,手熟罷了!」

  林懷樂拎魚轉身,剛踏進公寓樓大門,一個身形挺拔、笑容耀眼的年輕男人已擋在路中央。

  「靚仔,借個光,我趕著回家。」

  宋子傑叼著煙,從頭到腳掃了他一遍:「林懷樂?和聯盛的樂少?」

  林懷樂眼神一凜,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你是哪位?」

  宋子傑聳聳肩,菸灰輕彈:「宋子傑,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見習督察。」

  「別緊張,前面公園樹蔭密,陪我走兩步?」

  林懷樂搖頭,揚了揚手中活蹦亂跳的魚:「抱歉,家裡娃等著吃飯。」

  「魚離水太久,鮮味就跑了————」

  宋子傑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連一個字都懶得再吐。

  不過是個和聯盛的矮腳蝦罷了,少了個林懷樂,底下還排著一串搶著點頭的人。

  林懷樂怔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著宋子傑的背影,心頭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他忽然


  意識到,自己剛剛親手放跑了一條活路,一條金光閃閃、再難碰上的活路。可要他低頭挽留?那話卡在喉嚨里,硬是翻不上來。

  宋子傑徑直殺向有骨氣酒樓。

  正堵住大D。

  「大D,坐下來聊兩句。」

  大D比林懷樂更橫,眼皮一掀,嘴角一撇:「你算哪根蔥?也配跟我搭話?」

  宋子傑沒廢話,手往腰後一探,「咔噠」一聲甩出配槍。

  大D當場繃緊了身子,聲音都發虛:「sir!有事好商量!」

  宋子傑壓著嗓音,沉得像塊鐵:「聽說,你在爭話事人?」

  大D老實點頭,不敢晃。

  宋子傑一屁股坐下,叼起一支煙,火機「啪」地打亮:「你沒戲。」

  大D差點跳起來:「憑什麼我沒戲?!」

  「我地盤最廣,銀碼最厚,馬仔最多,老闆最硬。」

  「和聯盛十多個堂口,誰比我拳頭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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