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鐵板釘釘
第93章 鐵板釘釘
丁孝蟹立刻開口:「事是我挑的,沖我來。」
駱志明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放心,忠青社上下,一個都別想脫身。」
「你們連招惹的是誰都沒搞清,就敢撒野?」
「洗乾淨脖子,等消息吧。」
丁孝蟹心跳如擂鼓,把丁義蟹往身後拽得更緊:「新聯盛是厲害,忠青社也不是軟柿子。」
「想替股神基金出頭?」
「要動手,隨時奉陪!」
輝煌怒火騰地竄起,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
駱志明一把扣住他手腕,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多大年紀了,還動不動就搶拳頭?」
「你還當自己是街頭扛刀的小弟?」
「你現在是有身份的商人!」
「別學這些蠢貨——連得罪的是誰都不知道,就急著喊打喊殺!」
輝煌垂下頭,嗓音低啞:「明白了。」
駱志明掃了丁孝蟹一眼,目光像刀鋒刮過:「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不跟你們玩打打殺殺那一套。」
「但你們惹錯了人,後果————自己掂量。」
丁義蟹立馬跳起來,梗著脖子嚷:「切,不敢動手就直說!」
「還以為新聯盛多威風呢丁孝蟹心裡咯噔一下,伸手去拉,晚了。
輝煌一步搶上前,左右開弓,十幾個巴掌甩得又快又狠。
丁義蟹整張臉瞬間腫脹變形,皮肉高高鼓起,像塞滿了濕棉花。
丁家兄弟僵在原地,連眼皮都不敢眨—兩支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頂著他們太陽穴,誰敢亂動?!
輝煌嗓音如鐵錘砸地:「你膽敢當眾羞辱新聯盛?!」
「要不是我金盆洗手多年,早把你兄弟倆澆進水泥樁里沉海餵魚!」
丁孝蟹額角青筋暴起:「不是說好不動手嗎?!」
駱志明目光沉靜,像在看一隻迷路的幼犬:「股神基金的事,自有專人料理。」
「還輪不到我出手。」
「不過」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冷硬,「基金里有我們新聯盛的真金白銀,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可你這張嘴,剛才是怎麼噴糞的?」
「就這副腦子,也配坐忠青社頭把交椅?」
丁孝蟹喉頭一哽,啞口無言。
駱志明字字鑿實,毫無破綻。
江湖上幫派林立,各懷盤算,卻還能勉強相安無事,靠的就是一個「理」字壓陣。
當面折辱人,便是撕破臉的信號—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認這個規矩。
他們挨打,是活該。
更讓丁孝蟹心頭髮緊的是:新聯盛竟在股神基金里埋了暗線,還不是小打小鬧的份額。
連這新興勢力都插了一腳,那其他盤踞多年的老幫派呢?
他猛然記起手下昨夜砸倉、斷網、潑漆的囂張勁兒————悔意如冰水灌頂這事,怕是要捅破天了!
話音未落,門口又湧進一撥人。
新聯盛眾人齊刷刷躬身,聲音清亮:「何sir!」
何楚跨步進門,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交易大廳,眼神冷得像結了霜:「誰活得不耐煩了,敢來股神基金撒野?!」
丁孝蟹怒火沖頂,剛張嘴:「你說話」
「啪!」
一記狠戾耳光劈面而來!
「噗—!」
血箭激射,濺得丁益蟹滿臉猩紅。
飛出去的,還有兩顆帶血的後槽牙。
楊錦榮慢條斯理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目光銳利如刀:「楚哥面前還敢齜牙?忠青社平日裡就是這麼橫著走的?」
丁孝蟹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四周一片死寂,連呼吸都屏住了。
丁益蟹渾身發抖,盯著楊錦榮,聲音發顫:「楊sir?!」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C組的楊sir?!」
袁浩雲、楊錦榮這些名字,在社團黑名單上燙得發紅。重案組案子堆成山,哪可能專盯黃金俱樂部一樁?
真要耗上三五年才結案,那警察日子也太舒坦了。
可現實恰恰相反一西九龍重案組人人連軸轉,通宵蹲點、突襲取證、連軸審訊是家常便飯。
他們的名號,早就在各大社團茶樓包廂、碼頭倉庫、甚至賭檔暗房裡反覆傳誦。
丁益蟹跟楊錦榮打過多少回交道?他自己都數不清。
人一露面,他就知道——完了。
可他實在想不通:連楊錦榮這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硬茬,竟也畢恭畢敬喊一聲「楚哥」?
這「楚」字背後,究竟是哪位跺跺腳能讓港島震三震的大人物?
丁孝蟹胸腔燒得發疼
當著阿敏的面被人抽耳光,吐血掉牙,尊嚴碾進泥里!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我還當西九龍重案組多清高,原來也是給人牽狗繩的奴才,張口閉口「楚哥」?!」
「啪!」
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耳光,力道更沉。
鮮血再次噴涌。
楊錦榮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語調平靜得可怕:「原以為忠青社就丁益蟹沒腦子畢竟沒讀過書,可沒想到,你這位大佬」,比他還糊塗。」
「來,睜大眼瞧清楚。」他側身抬手,指向何楚:「這位是誰?」
「我上司,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總督察—何楚,何sir!」
轟一!
整個大廳仿佛被雷劈中。
忠青社一干人等,腿肚子直打擺子。
丁孝蟹臉色慘白,恨不得鑽進地板縫裡竟是楊錦榮的頂頭上司?!
那忠青社,從今往後,怕是進了重案組的生死簿!
這霉運,簡直撞上了南牆還反彈三回!
何楚目光掃過碎裂的顯示屏、翻倒的座椅、蜷在地上的陳濤濤,聲線毫無波瀾:「濤濤,誰動的手?」
陳濤濤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半邊臉腫得辨不出五官,卻咧開嘴笑了:「丁益蟹。」
何楚只輕輕一點頭:「他怎麼打你的,你就怎麼打回去。」
陳濤濤應了聲「多謝楚哥」,攥緊拳頭,大步上前,對著那張豬頭臉,左右開弓,噼
里啪啦一頓暴揍!
丁義蟹被打得殺豬般慘嚎。
陳濤濤喘著粗氣,揮拳砸了老半天才收手。
丁義蟹抱著腦袋直抽冷氣,疼得齜牙咧嘴。
丁孝蟹眼眶發紅,青筋暴起:「住手!打我!別碰我弟弟!」
何楚冷眼旁觀,語氣像結了霜:「你放心,你們丁家這五隻橫行的螃蟹,一個都別想溜。」
丁孝蟹心頭一震:「五隻?!」
何楚卻懶得理他,轉頭盯住陳濤濤,滿是恨鐵不成鋼:「濤濤,你這身板太虛了。」
「足足搶了五分鐘,人家連皮都沒破。」
「得練!」他扭頭對駱志明說,「阿駱,找個人帶帶濤濤不求他能單挑一群,至少遇事能護住自己。」
駱志明一口應下:「楚哥放心,我讓輝煌親自盯他。」
何楚頷首:「就這麼定了。」
陳濤濤倒沒推脫。他本是個書生出身,哪幹過這種動手的事?
可骨子裡那股狠勁是真的——不然哪能白手起家?
只是小時候不敢動拳腳。
他和母親相依為命,要是真把人打出個好歹,母親准嚇壞,家裡也掏不出醫藥費賠人o
何楚問:「這次損失重不重?」
陳濤濤苦笑搖頭:「今天盤面徹底廢了。」
「少說也得虧五六千萬。」
丁孝蟹猛地吼出聲:「你他媽想訛詐?!」
啪!
楊錦榮反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扇得他原地晃了晃。
何楚嗤笑一聲:「沒見識真可怕——你連自己招惹的是誰都不知道。」
他側身對方婷道:「你來告訴他,咱們一天穩賺多少。」
丁孝蟹猛回頭,只見方婷目光如刀:「日收益浮動,但常年穩定在八成上下。」
「資金池加起來幾十個億。」
「折算下來,每天落袋就是五千萬到八千萬。」
丁孝蟹失聲咆哮:「你胡扯!」
方婷冷冷盯著他,眼裡沒有一絲溫度:「我騙過你一次嗎?」
「我有沒有早跟你說過——股神基金,你碰不得?」
丁孝蟹腦子嗡嗡作響。
幾千萬?
這————夠他們丁家忙活整整三個月!
而人家,就當是早上喝杯咖啡的工夫?
自己到底踢到了什麼鐵板?
何楚毫不留情點醒陳濤濤:「對方撒野,你第一反應不是報警?」
陳濤濤撓撓頭,訕訕道:「楚哥,我認錯。真沒想到他們這麼瘋,上來就抄傢伙。」
丁孝蟹強撐著喊:「何sir,這是港島!不是你們西九龍總署的地盤!」
何楚眼皮都沒抬。
楊錦榮慢條斯理扶了扶眼鏡,語調平靜得像念天氣預報:「港島總署重案組高級警司陳sir,正是我們西九龍重案組的老領導。」
丁孝蟹頓時啞火。
何楚拍了兩下手:「這隻螃蟹倒也沒全瞎越界確實要命。」
「這樣吧!」
「濤濤,你給一哥、保安局、廉署專員挨個撥個電話。」
「人家都是股神基金的客戶,不能光拿錢不辦事。」
「該出手時就得出手。」
丁孝蟹咬緊後槽牙:「你嚇唬我?」
何楚搖搖頭,嘆氣似笑非笑:「夏蟲不可語冰。」
「你這模樣,跟井底剛冒頭的小蛤蟆差不多。」
方婷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只剩憐憫。
「早跟你講過,股神基金你惹不起。」
「實話告訴你—督爺、三司十三局、廉署、新聯盛————全是咱們的客戶。」
「你砸我們辦公室,砸得挺痛快?」「那你替他們想想—他們心裡痛不痛快?」
「等著接他們的雷霆之怒吧。」
丁孝蟹渾身發冷,聲音發顫:「你騙人!」
何楚輕笑兩聲:「小螃蟹,聽句勸——趕緊回去收拾行李,你自由的日子,不多了。」
陳濤濤終究沒撥通督爺和十三局的號碼。
真打了,這事就掀翻天了。
他只撥通了一哥的電話。
在何楚示意下,他開了免提。
聽筒里傳來一哥壓著火的低沉嗓音:「陳經理,歹徒衝擊貴基金,是我們失職!」
「我立刻聯繫港島總署,馬上派便衣進駐你們辦公區。」
「我這就讓港島總署立案徹查,務必把砸場子的主謀揪出來。」
「天王老子犯了事,也得按規矩辦。」
何楚在張經濟肩上重重一拍,後者立刻會意,誇張地驚呼:「哎喲我的天!陳經理,您這臉怎麼破了?血都淌到下巴了!」
一哥當場翻臉:「陳經理你掛彩了?!」
「這事我兜著,三天之內,給你個鐵板釘釘的說法!」
何楚啪啪兩下拍掌,聲音清脆:「行了,這兒沒咱們的事兒了。」
「陳警司馬上到,人一來,咱們就撤。」
「駱生,留步。」
駱志明嘴角微揚,語氣沉穩:「楚哥放心,我和陳警司飯局都吃過三四回了。」
何楚頷首,轉身離去。
丁孝蟹拽著丁義蟹就要走,卻被駱志明帶的人不動聲色地圍住。
「駱志明,你們新聯盛真要跟我們忠青社撕破臉?」丁孝蟹牙關緊咬,腮幫子直跳。
駱志明慢條斯理抬起食指,輕輕晃了晃:「錯啦「不是我們想開戰,是你們自己先動的手。」
丁孝蟹氣得胸口發悶:「我們什麼時候動過你們一根手指頭?!」
駱志明神色冷淡,像在念一張舊帳單:「記性這麼差?股神基金裡頭,可是掛著新聯盛三成乾股。」
「你連基金招牌都砸了,算不算往我們心口捅刀子?」
「呵,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丁孝蟹心頭一震。
暗罵一聲:糟了!
他哪曉得這家基金背後還連著新聯盛這條線?
其實也怪不得他。
識字不多,江湖混出來的粗胚,哪怕忠青社開了酒樓、旅店,在道上也算嶄露頭角。
可眼界終究窄得很。
真正坐穩高位的老闆,哪個是靠收保護費起家的?
資本運作才是壓艙石。
股神基金的操盤手,是你能隨便掀桌子的?人家身後站著多少雙眼睛、多少張嘴、多少條退路?
丁孝蟹後脊發涼。
「那你想怎樣?」
駱志明公事公辦,語氣不帶半分溫度:「找我?不合適。」
「苦主在這兒呢—你該去跟陳經理當面說清楚。」
丁孝蟹原以為,哪怕駱志明借題發揮訛一筆,他也認了。
誰讓自己連對手底細都沒摸透?
撞上了硬茬子,只能低頭認栽。
江湖老理兒:出來混,做錯了事就得扛,挨了打就得站直!
姿態歪了,以後沒人跟你講道義。
可他萬萬沒想到,駱志明竟逼他向陳濤濤低頭—門兒都沒有!
向「情敵」低頭?做夢去吧!
丁孝蟹一口啐在地上。
丁義蟹腿肚子一軟,忙扯他袖子:「哥————」
丁孝蟹橫眼一掃,丁義蟹立馬閉嘴縮脖。
別看丁義蟹掛著忠青社堂主的名頭,社團大小事務多是他拍板,外頭還傳他心狠手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副兇相全是裝出來的。
原本劇本里丁家炒股崩盤,瘋子丁蟹拎著歪理,硬逼全家上天台跳樓。
螃蟹們一個接一個往下躍,唯獨丁義蟹癱在樓邊不敢動,最後被丁蟹一腳踹下去。
歸根結底,就是怕死。
眼下惹上的分明是跺跺腳能震塌半條中環街的人物,他還敢硬撐?這不是往槍口上撞
麼!
結果丁孝蟹眼神一甩,丁義蟹頓時蔫了。
和解的縫兒哪怕有,也徹底堵死了。
就這麼一耽擱,陳警司黑著臉跨進門,大手一揮:「全給我銬上,帶回署里!」
他轉向陳濤濤,語氣緩了些:「陳經理,辛苦您一趟,配合做個筆錄。」
陳濤濤點頭答應,乾脆利落。
不為別的,就為方婷往後能安生,再不受那人陰魂不散的糾纏。
男人在女人面前,總得有點血性。
事情於是變得極簡單。
丁孝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兩個警員架住胳膊拖走,滿臉不可置信。
陳警司心裡早燒起一把火。
敢砸股神基金?
他帳戶里還躺著三百多萬呢!
斷人財路,比砸人祖墳還招恨!
駱志明臨走前對丁孝蟹淡淡一笑:「抓緊時間托人吧,再晚可就真來不及了。」
說完朝陳警司欠身告辭。
陳警司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誰能想到,這位出入名流圈的新貴,新聯盛真正的掌舵人,竟是埋得最深的一枚釘子?
縱是自己,在公眾場合也難有這般體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