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鐵腕肅清內患

  第56章 鐵腕肅清內患

  韓琛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清這局面是怎麼突然翻轉的。

  可倪永孝說的句句屬實。

  前些日子何楚找上他和駱志明時,兩人的選擇幾乎如出一轍錢可以少賺點,公司一定要多拿。

  身為黑道頭目或家族掌權人,他們最想要的就是洗盡底色,正兒八經地走進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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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成運營良好的企業,正是最快捷的跳板。

  這樣一來,能省下至少幾年摸索的時間。

  注意,這不是空殼操作,也不是虛晃一槍,而是真金白銀買下的實體產業,這種機會多年都碰不上一次。

  打個比方,就像當年洋人把和記黃埔甩賣一樣,價格低得離譜,機會卻真實存在。

  倪永孝是留洋回來的高材生,過去在國外做財務工作,眼光敏銳。

  他清楚只要手裡有實業基礎,稍加包裝,立刻就能脫胎換骨。

  在資本圈裡,一個成功企業家的社會地位,遠比從政來得穩固和體面。

  做官有任期,有年紀門檻;可做生意,什麼時候想退,全憑自己說了算。

  如果不是因為父親倪坤的仇已經水落石出,倪永孝也不會這麼快做出決斷。

  他回國接手家業,為的就是查清誰是害死父親的幕後真兇。

  一直以來,他都是個重情重義的兒子,替父報仇是他心裡最重的執念。

  如今陳永仁已經把真相告訴他,仇人也找到了,心結自然解開。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那人付出代價。

  可既然兇手已被查明,又被何楚勸服要用法律手段解決,那這個所謂的「家主」身份,在倪永孝眼中也就失去了意義。

  他本就不願混跡江湖。

  他對韓琛說道:「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剛回來的時候嗎?多虧你暗中幫我,我才挖出甘地、國良、黑鬼、文拯那幾個人見不得光的勾當。」

  「要是沒有你,我也坐不穩今天這個位置。」

  韓琛連忙擺手:「我的命是坤叔救的,聽您差遣是本分。」

  倪永孝嘆了口氣:「咱們共事這些年,也算主僕同心。

  我本該給你足夠時間,讓你把根基扎牢,將來接班才更有底氣。」

  「可惜,這次機會太大,容不得我再等下去了。」

  「時間我給不了你,但我可以把別的東西留給你。」


  「這些錢,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韓琛動容:「阿孝,你真的不必這樣。

  你能把家族生意交到我手上,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倪永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有四千萬現金,你拿去用,不用客氣。」

  「要是不夠,儘管開口!」

  韓琛連連搖頭:「夠了!真的夠了!」

  等三叔送走韓琛後,忍不住問:「阿孝,非得這麼做嗎?」

  倪永孝神色平靜:「五虎之中,人人皆是隱患,唯有韓琛對倪家忠心不二。」

  「只可惜啊,有些事命中注定,強求不來。」

  韓琛揣著複雜的心情,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箱子,從倪家大宅回到家中。

  妻子瑪麗急忙迎上來,語氣有些緊張:「阿琛,阿孝找你有什麼事?」

  韓琛看了她一眼,察覺異樣:「你怎麼好像特別怕我去見他?」

  瑪麗勉強一笑:「哪有這事?」

  「只是他平時不怎麼找你,今天突然召見,我難免多想嘛。」

  韓琛沒再多言,把兩個箱子往她面前一放:「喏,答案就在這兒。

  瑪麗一愣,趕緊打開箱子,頓時瞪大了眼睛。

  整整兩箱嶄新的大鈔,碼得整整齊齊!

  她隨手抽出兩捆仔細查看,確認全是真錢,整個人都怔住了。

  「阿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琛咧嘴一笑:「還記得我以前跟你提過的那些話嗎?」

  瑪麗皺眉:「你平時說的事那麼多,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件?」

  韓琛這才低聲說:「阿孝————要上岸了。」

  瑪麗一個勁兒地點頭:「明白的。」

  「你說,阿孝原本計劃用三年時間把路走正。」

  「之後把倪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都轉到你手上?」

  韓琛嘆了口氣:「沒錯。」

  「按阿孝的打算,他先在明面上開公司、做正行,慢慢把暗裡的東西移交給我。」

  「這樣不會驚動甘地他們。」

  「可世事難料啊。」

  瑪麗一聽,立馬緊張起來:「阿孝出爾反爾?」

  韓琛瞪她一眼:「你當阿孝是誰?他會說話不算數?」

  瑪麗愣住:「那————這是怎麼了?」


  韓琛苦笑一聲:「咱們沒那麼多時間慢慢布局了!」

  瑪麗心頭一緊,心裡壓著的事一下子翻上來,下意識抓住韓琛的手:「你是說————我們真的沒時間了?」

  「難道阿孝要對我們下手?」

  韓琛被她這話說得一頭霧水:「他為什麼要動我們?我為倪家拼死拼活,他對我的信任沒人比得上。」

  「他會殺我?」

  瑪麗這才鬆了口氣,抬手就拍在他肩上:「你這人真是,好端端地說什麼沒時間了」,嚇死我了。」

  「誰知道你想的是哪一出?我緊張成這樣,還不是被你帶偏的。」

  韓琛想想也覺得是自己語氣太重。

  他向來多疑,唯獨從不懷疑自己的女人。

  此刻心裡既有些失落,又帶著幾分驕傲,」我的意思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悄悄鋪路了。」

  「阿孝突然撞上大運,一口氣吞下四間工廠,現在是真刀真槍做起正當生意來了。」

  「他現在只能和黑道劃清界限。」

  「麵粉這條線,以後不能再碰了。」

  「今天他叫我過去,就是談這件事。」

  瑪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什麼?」

  「阿孝哪來的這種機會?」

  韓琛搖頭:「這我哪清楚?但他不會騙我。」

  瑪麗沉吟片刻:「他真要金盆洗手?會不會是在試探你?」

  韓琛哈哈一笑:「他信不過誰,也不會不信我。」

  「我要是有異心,早動手了,還等到現在讓他坐穩?」

  「你現在去江湖上打聽,倪家的話事人是誰?」

  「除了阿孝,誰敢提第二個名字?」

  「他跟我掏了心窩子,說最感激的就是我當初他剛回港時伸手拉他一把。」

  「本來我們約好三年,讓我順順利利接班。」

  「但現在,他等不了三年了。」

  「喏一—」

  韓琛指了指旁邊兩個大鐵箱,」這就是他的補償。」

  瑪麗皺眉打量:「這————怕不是有兩千萬?」

  韓琛搖頭:「四千萬現鈔,全是去年五虎上繳給倪家的數目。

  嘶瑪麗臉上頓時浮起喜色:「阿孝這是真打算扶你上位啊。」

  韓琛揚眉一笑:「那是自然。」


  兩人相視而笑。

  當年在黃志成鼓動下,瑪麗促成對倪坤的行動,一直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原以為倪坤一倒,五虎內鬥,韓琛就能順勢而出。

  誰知,她錯看了枕邊人。

  韓琛對倪家忠心不二,毫無二心。

  這讓她心裡像吞了只蒼蠅,噁心透頂。

  早知道他是這副模樣,何必費力除掉倪坤?

  所以即便後來韓琛越來越受阿孝器重,資源不斷傾斜,她心裡仍藏著一根刺。

  這坎,一直過不去。

  純粹是心結作祟。

  可如今,當韓琛把這四千萬現金帶回屋,瑪麗的心瞬間落了地。

  出來混圖什麼?

  不就是錢麼!

  講什麼忠義?

  進社團前誰認得誰?就因為掛了個名號,就要我為你赴湯蹈火?

  別天真了。

  江湖上打拼,說到底,為的就是銀紙。

  有了錢,幾乎什麼都能買到。

  阿孝嘴上說要讓韓琛接龍頭,瑪麗未必全信,心裡總會打個問號。

  但這次不同一阿孝直接甩出四千萬現鈔,說是耽誤你三年的賠禮,瑪麗一點不信的念頭都沒有。

  有錢,就有了一切。

  小弟會有的,貨源也會有的—更別說之前阿孝已經幫韓琛打通渠道,先入了兩千萬高純貨,還是頂級四號。

  這一連串操作下來,瑪麗終於相信,倪永孝對韓琛確實是有真信任,不是在耍他玩。

  有了這四千萬資金,迅速擴充勢力,短期內壓過「四虎」並非痴人說夢。

  瑪麗心裡樂開了花,輕聲笑道:「阿琛,這回你總算要出頭了。」

  韓琛眯著眼笑:「我本來就是倪家的元老之一嘛。」

  「要是坤叔還在,現在龍頭的位置說不定早就是我的了。」

  提到倪坤,瑪麗頓時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韓琛以為她是觸景生情,也嘆了口氣:「坤叔對我是真的沒得說。」

  「沒有他,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瑪麗連忙接話:「阿孝不一直在追查害死坤叔的兇手嗎?」

  「難道現在不查了?」

  韓琛搖頭:「那是殺父之仇,哪能輕易放下?」


  「就算他現在走的是正道,暗地裡也不會停手。」

  「只要他哪天掌握了線索,隨便貼個懸賞,自然有人替他動手。」

  「為了幾萬塊賣命的人,滿街都是。」他眉頭微鎖,」奇怪就奇怪在這兒—兩年過去了,不管是我在查,還是阿孝在查,竟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摸到。

  到底是誰下的手?」

  瑪麗心裡冷笑:查兇手的事全是你指使我做的,我能把自己供出來?

  她面上只是笑了笑,輕輕搖頭。

  查到也好,查不到也罷,只要韓琛能穩坐龍頭,其他都不重要。

  可當消息傳到黃志成耳朵里時,他第一反應就是一不對勁!

  黃志成眉頭緊皺:「倪永孝真的金盆洗手了?」

  「這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瑪麗瞥了他一眼:「誰不想走正路?非要混黑道?」

  「你不也是因為白道混不下去,才回頭做這行的嗎?

  黃志成苦笑看著她:「咱們非得提這個?」

  瑪麗興致勃勃地說:「這是阿琛親口確認的,倪永孝徹底轉型了。」

  「阿琛這回總算是熬出頭了。」

  黃志成語氣平靜:「阿琛能上位,我也高興。」

  「但瑪麗,我了解倪永孝—海外回來的精英,心思深得很。」

  「他說洗白,我一萬分懷疑。」說著,他眼神漸沉,」他剛回國那陣,我還真以為甘地他們要跟倪家全面開戰。」

  「實話告訴你,那時候我已經備好了三輛衝鋒車、好幾輛救護車。」

  「就等著局勢一亂,立刻行動。」

  「誰能想到,倪永孝只靠幾個電話,就把甘地那幫人全壓住了。

  哪怕心裡再不服,也只能低頭交錢。」

  「這手段,真不簡單。」

  瑪麗一臉自豪:「那還不是靠阿琛幫忙!」

  「要不是阿琛,倪永孝哪能找到國良和黑鬼的把柄?」

  黃志成一愣:「這裡面還有內情?」

  瑪麗冷笑一聲:「四虎裡頭,甘地表面最強,人多錢多,可實際上是個有勇無謀的蠢貨。」

  黃志成一臉困惑:「甘地還有這種外號?」

  瑪麗解釋道:「倪永孝一回來,就讓阿琛幫他摸清四個人之間的關係。」

  「文拯直接排除——牆頭草一個,誰強跟誰走。」


  「只要拿下甘地、國良、黑鬼,文拯翻不起浪。」

  「最難啃的就是甘地,帶頭鬧事的也是他。」

  「可偏偏啊,這傢伙自以為穩如泰山,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婆早就被國良勾上了。」

  嗯?!

  黃志成猛地抬頭:「甘地老婆跟國良有一腿?」

  瑪麗點頭:「阿琛的手下早就在澳島拍下了不少照片一摟著吃飯的、進酒店的,連床上的都有。」

  「國良現在是捏在倪永孝手裡,只要他敢跟著甘地鬧事,那些照片立馬見光。」

  「你說,甘地要是知道了真相,第一個想砍的是誰?」

  黃志成脫口而出:「國良!」

  「戴綠帽子這種事,哪個男人受得了?」

  瑪麗笑著點頭:「沒錯。」

  「只要是男人,就忍不了。」

  黃志成仍不解:「那黑鬼呢?他又有什麼把柄落在倪永孝手上?」瑪麗慢悠悠點了根女士煙,「江湖上的外號,從來不會亂叫。」

  「他叫黑鬼,你就該知道他是什麼貨色。」

  黃志成一怔。

  瑪麗吐了口煙:「當年黑鬼和甘地合夥運貨,他說船翻了,貨沒了。」

  黃志成瞪大眼:「結果呢?」

  「貨根本沒丟是他私吞了,船是他自己弄沉的。

  瑪麗輕笑一聲:「沒錯,那批貨現在還好好地鎖在黑鬼的私倉裡頭。」

  「偏偏被阿琛的人給摸到了線索。」

  「消息一傳開,倪永孝自然也就知道了。」黃志成嘆了口氣。

  「難怪黑鬼最後乖乖低頭。」

  「要是讓甘地曉得這事,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出來混圖什麼?

  不就是錢麼!

  為了這個字,親爹和兒子都能翻臉,更別說一個幫派里的兄弟了。

  瑪麗語氣平靜地說:「當時五虎一起吃火鍋,場面還挺熱鬧。

  倪永孝先打了通電話給甘地,甘地硬氣得很,說絕不交數。」

  「倪永孝也沒逼他,只讓他把電話轉給國良,再交給黑鬼。」

  「可這兩人手上都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只能咬牙認栽,低頭交錢,灰頭土臉地走了。」

  「阿琛本來就打算交數的,這一來就成了三比二。」

  「文拯這種人最是滑頭,一看風向不對,立馬跟著跪了。」


  「甘地雖然在五虎里勢力最強,但也扛不住三個兄弟倒戈,更何況上頭還有個倪家壓著。」

  「他要是真敢硬撐,當晚就得被踢出名冊。」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複雜,其實很簡單。」黃志成卻搖頭。

  「越是看著簡單的局,越藏著不簡單的東西。」

  瑪麗皺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現在正是阿琛翻身的關鍵時候,你該想的是怎麼幫他重新攏住四虎!」黃志成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別忘了—倪坤是我們倆親手送走的!」

  「倪永孝這次回來,圖的是什麼?」

  「報仇。」

  「你覺得他會半路收手?」

  「我必須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金盆洗手。

  否則就算阿琛坐上了位子,也坐不長久。」他冷冷道,「你是他老婆,我是他頭馬。

  「」

  「咱們幹過的事,註定要記在他頭上。」

  「斬不斷,理還亂。」

  一瞬間,瑪麗臉色發白。

  她低聲嘆息:「世上沒有回頭路。」

  「罷了你去查吧,也好。」

  黃志成輕嘆一口氣:「但願他是真心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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