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駱志明分金安眾,鐵腕逼供
第55章 駱志明分金安眾,鐵腕逼供
就連風格另類的陳鳳翔,也是那種帶著野性魅力的壞小子帥哥!
楊錦榮望著遠處,聲音低了幾分:「那天你站在陽光底下,說要做警隊裡的梟雄,要做這個時代的雷洛,我一直記得。」
「那一刻,簡直像刻進我心裡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認定了—這輩子,就跟著楚哥干!」
何楚笑著搖頭:「年輕時誰沒幾句豪言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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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沒點中二病?」
楊錦榮立刻反駁:「那不是年少輕狂,那是立誓!」
「我當時就信,你說出來的話,一定做得到。」
「現在呢?你已經成了警隊真正的掌舵人。
何楚擺擺手:「掌舵人?我還差得遠。」
楊錦榮卻比誰都篤定:「不用二十年,您一定會成為港島新一代的傳奇人物,就像當年的雷洛一樣。」
何楚淡淡一笑:「也許吧。」
楊錦榮轉而道:「您今天特意帶我來見阿嫂,是有什麼安排吧?」
何楚點點頭:「沒錯,我是專門帶你來的。」
「整個警隊,只有你能陪我走這條路。」
「其實,最合適的該是阿駱。」
「但他現在正忙著重組新聯盛,逼黃金俱樂部低頭,抽不開身。」
「其他人嘛阿邦太耿直,阿繼太寡言,阿仁心性還不夠穩。」
「只有你,心思透徹,又能扛事。」
楊錦榮沉默片刻,鄭重道:「羅警司的仇,我們一定會報。」
何楚斬釘截鐵:「當然!」
「我一直講,我們的命,比那些罪犯金貴一百倍。」
「值得好好活著,也值得有人替我們守住身後。」
「可這份工作,畢竟刀口舔血。」
「我們往前沖,總得讓家裡人安心。」
「人這一輩子,草木一秋,走過一趟,總得留下點什麼。」
他緩緩說起羅宗倫警司的事:「羅警司,是個和昌哥同一層級的人物。
「十年後再見昌哥,你大概就能明白他現在的模樣。」
「他對下屬極盡照顧,」
「訓人的時候不留情面,但從不讓手下為他的前程去拼命。」
「阿駱是他的臥底,」
「每次見面,他第一句話總是:「小心,別冒進。」
「出事那天,他們碰頭,羅警司是專程給阿駱送保險去的。」
楊錦榮猛地抬頭:「保險?」
何楚點頭:「在社團里做事,案子遙遙無期,誰也不知道哪天能收場。」
「羅警司怕耽誤阿駱的人生,可任務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所以他悄悄給他買了一份保險」
「萬一出了事,下半輩子不至於沒人管。」
「誰能想到,剛分開幾分鐘,意外就發生了。」
車內一時寂靜無聲。
何楚望著前方,聲音平靜:「我帶你來見阿嫂,沒別的意思。」
「別人怎麼樣我不清楚,但羅警司的事,我心裡有數,總得有所表示。
「阿駱專門同我提過這事,說要在基金里給羅警司留一份,從他自己的份額里劃撥。
「」
「這種事,我當然不會照做。」
「可阿嫂值得一份同樣的心意。」
「我去她家,也只是把這筆錢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讓她心裡踏實,沒別的意思。」
楊錦榮望著何楚的眼神,多了幾分光亮。
他明白,何楚本不必做到這一步,可對方還是做了。
這說明,他是真把兄弟的情分放在心上。
一瞬間,楊錦榮覺得肩上的重擔輕了。
仿佛今後無論遇到什麼風浪,他都不再畏懼。
哪怕是槍口對著胸口,他也敢迎頭而上。
他的底氣,不是來自帳戶里那一億多的數字,而是身旁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知道,哪怕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家人也不會無人照看。
何楚會像對待自家親人一樣,護他們周全。
這份安心,比什麼都珍貴。
回到警局後,黃佬總召集全體人員,神情肅穆地為何楚換上了新肩章,更新了證件。
從這一天起,何楚正式成為高級督察。
距離他警校畢業,不過才兩年光景!
C組其他人也紛紛獲得晉升—羅繼、阿邦、楊錦榮都成了督察,唯有陳永仁仍停留在高級警長的位置。
陳警司則順利升為高級警司。
黃佬總看向何楚的目光愈發溫和:「阿楚,好好干,但也別太拼,身體要緊。」
那語氣,幾乎像是在說:將來這位置,你是接班人。
清晨,駱志明也接到花旗銀行理財顧問的來電。
他只淡淡問了幾句:「這筆錢是怎麼來的?」
對方說是基金收益分紅。
駱志明冷笑:「你們銀行推的產品,能有我挑的賺得多?」
「要是沒這本事,以後就別打電話了。」
幾句話便讓對方無言以對。
駱志明伸了個懶腰,起床環顧這間老屋,嘴角一撇:「是時候換個住處了。」
好歹身家過億,還窩在這地方,未免太跌份。
他撥通輝煌的電話:「輝煌,錢到帳了,過來接我,一起去銀行提錢。」
輝煌一頭霧水:「提錢幹嘛?」
駱志明反問:「你不是要建安保部門嗎?」
「有場地嗎?」
「有專業訓練設備嗎?」
輝煌撓頭搖頭。
駱志明忍不住翻白眼:「啥都沒有,還不趕緊來接我?等錢自己飛到你手上?」
輝煌嘟囔:「我自己有錢啊。」
駱志明差點噎住:「大哥,咱們這是辦公司,當然用公司資金。」
「你這叫什麼?拿私房錢貼補公事?」
輝煌愣住。
駱志明又問:「你的錢能走對公轉帳嗎?」
輝煌摸腦袋:「不能————我連銀行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駱志明終於吼出來:「那你還不快點滾過來?!」
電話那頭立刻掛斷。
駱志明氣還沒消,轉頭撥給何家駒:「家駒,去辦公室等我,分紅到了。」
「今天開始,公司要重組。」
何家駒聲音激動:「駱哥,我知道!一早銀行就通知我了。」
「這下我可以給我爸媽買套大房子了!」
駱志明忽然道:「家駒,要是公司改組,你可能就得在這干一輩子了。」
「你想好了嗎?」
何家駒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現在做企業家,可比當警察體面多了。」
「我跟著你和楚哥走。」
駱志明嘆了口氣:「搞不好我這輩子也得栽在這兒了,真是造化弄人。
「」
何家駒卻看得透:「駱哥,這是咱們拼出來的成就。」
「想想看,我們幫五萬人走上正路,哪個同行能做到?」
「我現在見了以前上司,腰杆都挺得直!」
駱志明沉吟片刻:「回頭問問阿楚的意思。」
何家駒態度堅決:「駱哥,您放心,我聽指揮,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駱志明點頭:「好。」
「上午你先準備著,我還得把分紅分別給他們送去。」
「下午,正式開始整頓。」
「這事絕不能含糊,必須認真對待。」
何家駒痛快應下:「我懂的。」
輝煌開車來接駱志明:「現在出發去銀行?」
駱志明擺了擺手:「不急,先去接金爺、昌哥,還有阿嫂。」
輝煌一怔:「阿嫂?」
「算爆的老婆。」駱志明解釋了一句。
輝煌沉默片刻,才低聲問:「有必要讓她也去嗎?」
駱志明看了他一眼:「我已經給你們每人投了些錢進去。」
輝煌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駱志明有些疑惑:「你這反應這麼大幹嘛?」
輝煌苦笑:「你這投點錢」————到底是什麼意思?」
駱志明不緊不慢道:「就是昨天提的那個項目,我給每個人都搭了份。」
「收益還算可觀。」
輝煌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難怪算爆活著的時候最護著你,他說得一點沒錯—你是最有情義的一個。」
「這種機會,居然還能想到我們?」
駱志明淡淡一笑:「再怎麼說,你們也是我磕過頭的兄弟。」
「咱們是拿命換來的交情。
算爆的孩子還在吃奶,阿嫂一個人撐著不容易,我能幫就幫一把。」
輝煌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其實阿嫂的日子並不差。
如今掌權的是駱志明,林耀昌也還在位,沒人敢對她不敬。
算爆生前攢下的底子厚,她母子倆衣食無憂。
可真正讓輝煌動容的,是駱志明這份心意。
在這圈子裡,權力更迭如潮水,誰還記得舊人?
偏偏他在風光之際,仍願意拉遺孀一把。
在社團里,看一個人靠不靠譜,不用聽他說什麼豪言壯語,只看他怎麼分錢就知道了。
嘴上說得再漂亮都沒用,真肯把錢拿出來,那才是實打實的情分。
沒多久,輝煌就把人都接齊了。
金爺望著林耀昌,忍不住感慨:「阿昌,你識人的眼光,真是准。」
林耀昌只是笑了笑:「阿駱本就是這種人。
阿嫂有些侷促:「駱哥,我也要去嗎?」
駱志明語氣堅定:「要的,還得帶上身份證。」
「咱們是正經辦手續,去銀行走流程。」
「這筆錢乾乾淨淨,經得起任何查。」
阿嫂苦笑:「算爆走了,留下些東西,我們娘倆也能過。」
駱志明搖頭:「養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奶粉尿布、讀書看病,哪樣不要花錢?」
「多一分保障,日子就好過一分。」
阿嫂頓時說不出話來。
林耀昌輕聲勸:「阿嫂,這是阿駱的一片心意。」
輝煌這時插了句:「我這輩子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走進銀行開戶。」
金爺和林耀昌相視一眼,皆苦笑點頭。
他們一輩子混跡江湖,哪裡經歷過這些?心裡難免忐忑,生怕出岔子。
但事情比想像中順利得多。
駱志明的資金來源清清楚楚,轉帳合法合規,銀行方面毫無障礙。
直到看到帳戶餘額那一刻,四個人全傻了眼。
他們原本以為,所謂「投點錢」,頂多百萬上下,意思意思罷了。
誰也沒料到,每人帳戶里竟多了整整一千五百萬!
阿嫂手都在抖:「駱哥,這是不是太多了?」
駱志明平靜道:「我給每個人的都一樣,你不信可以問問他們。」
阿嫂這才紅著眼收下,嘴唇顫動,千恩萬謝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隨後,駱志明又單獨給輝煌轉了兩千萬現金。
他特意叮囑:「這筆不是分紅,是用來租樓、買設備的啟動資金。」
輝煌抓了抓腦袋:「這點事還用你說?」
駱志明神色嚴肅:「公私分明,以後每一筆支出都要記帳。」
「等公司立起來,財務必須規範,不能馬虎。」
輝煌立刻點頭:「你是老大,我說了算。」
駱志明揮揮手:「好了,先送金爺、昌哥和阿嫂回去。」
輝煌毫不猶豫照辦。
車子駛遠後,金爺望著遠去的尾燈,輕嘆一聲:「你當年沒看錯人。」
林耀昌望著夜色,聲音低沉:「要不是銅鑼灣那場事,阿駱早該上來了。」
「若他早點接手,算爆說不定————還活著。」
金爺緩緩搖頭:「命啊,誰也逃不過。」
「好菜不怕遲。」
「單看阿駱怎麼對待阿嫂,我就安心了。」
「咱們這些老骨頭,安安穩穩享清福就夠了。」
「現在的後生仔,可比咱們當年強多了!」
林耀昌爽朗一笑。
「這話不假。」
輝煌把算爆的遺孀送回住處,隨後又將駱志明送回公司。
路上,駱志明語氣沉穩地開口:「輝煌,接下來這段時間,安保這塊特別關鍵。」
「挑人得用心。」
「品性不端的,一個都不要。」
輝煌態度誠懇:「那你說,我該找什麼樣的人?」
駱志明只說了兩個字:「老實。」
輝煌一愣:「老實人?」
駱志明壓低聲音:「咱們現在不是社團了,是正經註冊的公司。」
「安保是公司的命脈,人品必須擺在第一位。」
「要是裡頭混進個心術不正的,那就等於大門敞開任人進出。」
「只有老實人才靠得住。」
輝煌覺得有理,但仍有疑慮:「可咱們要的是安保人員,招老實巴交的,能頂事嗎?」
「打起來誰扛得住?」
駱志明笑了。
「以前那些小兄弟,三天餓兩頓,哪有心思守規矩?現在呢?每個月工資準時到帳,飯碗結實。」
「一頓飽和天天飽,你選哪個?」
輝煌脫口而出:「當然是天天飽!」
駱志明輕聳肩:「你自己都懂,他們難道不懂?」
「越是老實人,越清楚這飯碗多金貴。」
「誰敢砸他這碗,他能豁出命去拼!」
輝煌眼睛頓時亮了:「我明白了!」
「我現在就去辦!」
剛要走,眼角忽然瞥見一個礙眼的身影,他皺眉啐了一口:「鬼佬來了!」
「看他就不順眼。」
駱志明淡淡道:「我也煩他,你先走吧。」
輝煌衝著理察狠狠呸了一聲,油門一踩,車子瞬間消失在街角。
理察臉色陰沉:「阿駱,輝煌這是什麼意思?」
駱志明反問:「看不出來?他就是討厭你。」
理察怒氣上涌:「我們是合作關係,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駱志明神情平靜:「他為什麼討厭你,你心裡沒點數?」
「算爆和阿添的死,跟你沒關係?」
理察猛地瞪眼:「你胡說八道!阿添是他自己尋死!」
駱志明冷笑:「要是你不逼他動歪心思,他會走上這條路?」
「要是你沒花錢僱人殺算爆,逼阿添背叛同門,事情會變成這樣?」
理察強辯:「過去的事早該翻篇!合作要緊!」
駱志明目光一冷:「你搞錯了一件事。」
理察厲聲:「什麼?」
駱志明譏諷一笑:「我們還沒到真正合作」的地步。」
理察臉色驟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駱志明語氣平緩卻帶著壓迫感:「我能做的,已經全做了。」
「我的誠意,你們看得清清楚楚。」
「可你們呢?」他一根根數著手指,」你們缺錢,急得像餓瘋了的人,催款催得腳底冒煙。」
「行,我幫你們解決。」
他拍了拍理察肩膀:「我出了主意,五千萬現金到位,超額完成你的任務,對不對?」
理察啞口無言,只能點頭:「————對。」
駱志明微微一笑:「那我的誠意你看到了,你的呢?」
理察心頭一緊:「你要我怎樣?」
駱志明臉色一沉。
他是新聯盛的龍頭,手下五萬兄弟,除掉肥東之後,說話沒人敢反駁。
銀行帳戶里躺著數億現金,是實打實的豪富。
更沒人知道,他其實是臥底警察從一名普通學警潛伏成黑幫老大,真正的狠角色這三層身份一旦疊加,光是一個眼神,就讓理察背脊發涼。
「你說你要什麼誠意?」
「那五千萬,按規矩,我們該分一半。」
「兩千多萬,是我的份額。」
「你不是說黃金俱樂部有個大項目要燒錢?」
「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我那兩千多萬,翻了幾倍?」
「你倒說說,回報是多少倍?」
「五倍?十倍?二十倍?」
話音未落,理察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駱志明眯起眼睛盯著他,眉頭一皺:「你這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隨即臉色一沉,語氣陰冷下來,」你個洋鬼子,是不是想吞老子的錢?」
理察心頭一震,連忙擺手:「沒有!絕無此事!」
「我真的沒動那筆錢!」
駱志明猛地轉頭,一聲厲喝:「家駒!」
應聲而出,何家駒帶著一隊手下大步走來,氣勢洶洶。
駱志明抬手指向理察,聲音冰冷:「把這人給我扣下。」
「敢動我的錢,活得不耐煩了。」
理察雙腿發軟,急忙高喊:「阿駱,這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砰——!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何家駒獰笑著逼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直呼駱哥名字?」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來人!綁起來,拖進寨子裡去!」
一幫兄弟二話不說,七手八腳將人架起就走。
他們才不管什麼外籍身份、背景通天,老大一句話,天王老子也得低頭。
何家駒留了下來,低聲問:「駱哥,這人怎麼處置?」
駱志明冷笑兩聲:「這人還有用,不能讓他死。」
「但也不能讓他舒坦。」
「讓他嘗點皮肉苦頭,長長記性。」
何家駒咧嘴一笑:「正合我意,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這一次,理察徹底變了樣。
上次在工地被圍住時,哪怕心裡發,他也強撐著沒求饒—因為他不信這些人真敢對他下手。
可這次不同,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群人是真能要他命的。
人心一慌,姿態自然就垮了。
啪!啪!啪!
何家駒左右開弓,連扇幾個巴掌,打得他嘴角滲血:「你個金髮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駱哥的錢你也敢碰?」
理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何遭此對待,急得滿頭大汗:「不是我拿的!真是誤會啊!」
「駱哥!我發誓我沒有貪!」
他幾乎嚇破了膽。
跟阿添打交道這些年,他太了解這群本地人了—
錢就是命根子,誰碰他們的錢,就跟捅他們心窩子沒兩樣。
所以他拼了命地喊冤,甚至破天荒叫出了「駱哥」。
駱志明抬手示意停手,何家駒後退一步。
他淡淡道:「駱哥,這人油嘴滑舌,小心他耍花樣。」
駱志明冷哼一聲:「這裡是九龍城寨,到處都是咱們的人,他能飛上天?」
「你們也都累了。」
「家駒,打電話叫幾鍋鮑魚粥,兄弟們辛苦,今晚加餐。」
眾人齊聲歡呼:「多謝駱哥!」
一聲令下,小弟們四散而去,空出一方地,只留下兩人對峙。
駱志明踱步上前,目光如刀般盯著理察:「你膽子不小啊,連我的份都敢吞。」
「說吧」
「是你把那五千萬港紙全截了,沒交給黃金俱樂部?」
「還是說,你把項目分紅私自昧下了?」
理察渾身顫抖,意識到關鍵所在,立刻哭喊起來:「我哪敢動五千萬?一分不少全交上去了!」
駱志明眼神一厲:「好啊,那就是分紅有問題!」
理察張口結舌,眼看對方又要動手,終於崩潰招供:「我今天來,本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事的————」
「項目爆了,三十億全沒了。」
駱志明瞳孔一縮:「你他媽跟我開玩笑?」
理察苦笑連連:「這種事我能騙你嗎?我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
「事情很糟。」
駱志明譏諷地笑出聲:「繼續編。」
「往玄了編!」
「你以為我沒查過黃金俱樂部那幫人?太平紳士、保安局高層、廉署專員,幾十個議員,還有一堆老闆、律師、高級警官,外加銀行高管和操盤高手。」
「這種陣容出手,還能翻船?」「你覺得我會信?」
理察搖頭嘆息:「是真的出事了。」
「說實話,具體操作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在股市設局。」
「可是昨天————」
「下午收市後,好幾個黃金俱樂部的核心成員,集體跳樓了。」
嗯?
駱志明猛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啥?你在講鬼故仔?」
「你們靠著內幕設局,居然還栽了?操盤的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種事騙三歲小孩都嫌離譜!」
理察猛地拍桌怒吼:「媒體全都在報,你就不能買份報紙看看行情?」
駱志明一愣:「真的假的?」
理察苦笑搖頭:「還能有假。」
駱志明立刻扭頭喊:
何家駒一臉震驚:「駱哥,咱可從來不碰這玩意兒啊——我馬上去買!」
十五分鐘後,駱志明捏著報紙,神情凝重地望著理察:「還真是這麼回事。」
「三十億本金,加了十五倍槓桿,布局好幾天,結果被人打得片甲不留。」
「是被人陰了?」
理察伸手摸了摸腫脹的臉頰,剛一碰就疼得直抽氣:「你下手也太狠了。」
駱志明冷冷道:「敢動我的錢,留你一條命已經是仁慈了。」
「記住,你現在欠我兩千萬。」
理察差點跳起來:「我啥時候欠你兩千萬了?」
駱志明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直到理察後背發涼,才慢悠悠開口:「有件事你得拎清楚。」
「是你親口說的,我不是黃金俱樂部的正式成員。」
「我們之間的合作,你是中間人。
「這筆錢打到你帳上,等於是我借給你的。」
「要是賺了錢,也是由你轉回來給我。」
「所以————」
「虧也好,賺也好,這錢都算你經手的債務。」
「你,欠我兩千萬。」
理察整個人僵住:「可項目不是賠光了嗎?」
駱志明嗤笑一聲:「我找你們,是衝著你們能賺錢來的。」
「不是送錢來填坑的。」
「一次操作就能把底褲都輸掉,我還用得著你們?我自己不會動手?」
理察張嘴想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胸口發悶,眼淚都要憋出來了。
駱志明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被人黑吃黑了?」
理察搖頭:「不是黑吃黑。」
「聽說是碰上真正的高手了。」
駱志明眼神微閃,故作驚訝:「高手?多高?」
理察點頭:「據黃金俱樂部里一個老成員講,出手的是股神級別的人物。」
「昨晚復盤的時候發現了個怪現象。」
「除了我們自己控盤的三隻股票,還有另一股力量在悄悄坐莊。」
「本來井水不犯河水。」
「誰知道那傢伙割完散戶的韭菜,順手就把我們當肥羊宰了一刀。」
「然後拿著賺的錢瘋狂砸盤,一路壓低恆指。」
駱志明怒道:「那你們不會跟他硬剛?對賭不行嗎?」
理察嘆氣:「哪有那麼簡單。」
「那人早就在我們的三隻票里埋了重倉。」
「先掛出一千手做空恆指的單子,我們的人怕大盤崩,咬牙接了下來。」
「正準備反手拉指數,結果他突然清倉三隻股票,全線拋售。
「為了穩住股價,我們只能全部吃下。」
「這時候資金和倉位全都耗盡,根本沒力氣再防守別的方向。」
「緊接著,他反手砸下一萬手恆指空單——直接壓垮了整個市場。」
「恆指狂瀉不止,我們本想著收割別人,結果自己成了盤中菜。」
「股市從來都是追漲殺跌,等到想止損,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全軍覆沒。」
「這人真是妖孽級別的操盤手,貨真價實的股神。」
駱志明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阿楚啊阿楚,我知道你本事大,可這也太誇張了吧?」
「你這是直接把黃金俱樂部的財路給掀了桌子啊。」
他早就知道老同學手段不凡,但沒想到已經到了讓頂級財團聞風喪膽的地步。
聽他們怎麼稱呼他股神!
駱志明忽然換上一副感慨語氣,像是自言自語:「黃金俱樂部勢力這麼大,難道就查不到這位股神是誰?」
「要是能找到他,不如收為己用,豈不是好事?」
理察苦笑:「你以為我們沒想過?」
「可做不到。」
駱志明皺眉:「我不信你們查不出他是誰。」
理察沒有否認:「我們確實能查出來————但我們不敢動。」
駱志明忍不住笑出聲:「你們可是地下世界的頭號組織,還怕一個人?」
理察正色點頭:「是真的不敢。」
「為什麼?」駱志明追問。
理察低聲說道:「你覺得我們沒查過嗎?」
「為了這次行動,黃金俱樂部幾乎把過去所有的積累都掏空了。」
「前前後後布局了好幾個月。」
「我們圖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長期收割。」
駱志明眉頭緊鎖:「長期收割?這怎麼可能?」
事已至此,理察也不再遮掩,直言道:「你覺得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實話告訴你,我們要的是直接引爆一場股市崩盤!」
駱志明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這群人真是狠到骨子裡了。
一旦股災爆發,多少家庭會頃刻間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理察卻一臉得意:「我承認,昨天那位「股神」的操作堪稱完美。」
「但從收益角度看,這種小打小鬧根本不達標。」
「我們的計劃是製造恐慌,讓市場徹底崩潰。」
「然後在最低點大舉進場,抄底建倉。」
「那樣一來,至少能吃下恆指百分之十的市值。」
「往後控盤就輕而易舉了。」
「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拼到連會員們的血本都壓上了。」
「真要成了,那才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點石成金!」
駱志明背後一陣發涼,暗道僥倖。
幸虧阿楚及時出手。
否則,整個港股都要被黃金俱樂部玩弄於股掌之間。
理察語氣一轉,滿是懊惱:「可惜被那個股神攪黃了。」
駱志明打斷他:「你說的那個股神,他反手做多,怎麼就沒引發股災?」
理察長嘆一聲:「他的盈利資金根本沒撤出市場。
「割完我們之後,立刻把大部分錢又砸進了股市。」
「好人壞人全讓他占盡了。」
駱志明皺眉追問:「你還沒解釋,為什麼你們不動手抓他?」
理察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句:「我們————不敢啊!」
「俱樂部有個成員查過他的資金流向,結果只看到客戶名單開頭幾個名字,立馬決定收手不查了。」
駱志明心頭一跳:「背景很深?」
理察苦笑:「深得離譜。」
「督爺、三司————」
「嘶——」駱志明倒抽一口冷氣,「連督爺都是他的客戶?」
理察搖頭嘆息:「這可是股神級別的人物,誰不想搭上這條線?」
「換作別人,我們早就下手了。」
「可這位算了!」
「財神爺動不得。」
「這虧,只能認栽。」
駱志明心中頓時踏實下來。
他知道何楚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沒想到這次竟乾淨到了這種地步。
難怪他敢正面硬剛黃金俱樂部的案子—背後的靠山一個比一個硬!
光是一個督爺的名頭,就足以讓這些人心生忌憚。
更別說三司高層全部牽涉其中。
他忽然明白,恐怕那份名單上還有署長、局長、處長一級的人物層層羅列。
這哪裡是查案?分明是用黃金俱樂部自己的鈔票,織了一張比他們更龐大、更嚴密的天羅地網。
相比之下,黃金俱樂部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換個位置想想,李爵士那些人要是看到這份名單,怕是連提都不敢提吧?
反正實際操盤的人已經死了,這筆帳也只能爛在肚子裡。
這個悶虧,他們是吃定了。
阿楚這一手,太高了!
駱志明臉上神色變幻莫測。
理察連忙勸道:「這事兒就算了吧!」
「你也別想著報復。」
「聽說這傢伙的路子廣得很,就連江湖上的人都有給他辦事的。」
駱志明冷冷瞪了他一眼:「別忘了,你還欠我兩千萬港紙!」
理察立刻叫屈:「那不是我拿的錢!」
駱志明淡淡道:「我不關心。」
「當初是誰拍胸脯保證,說黃金俱樂部能帶我賺上百倍利潤?」
「利潤沒見著,本金倒是沒了。」
「你得賠!」
理察還想爭辯,卻見駱志明眼神驟冷,殺氣畢露,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算我欠你的!」
駱志明轉身:「家駒,拿合同來。」
何家駒動作利索,一張合約遞了過來。
理察瞄了一眼,頭皮頓時炸了:「阿駱哥,不至於吧?你要我簽高利貸?」
駱志明冷笑一聲:「不然呢?你以為這裡是慈善堂?」
「這他媽是九龍城寨那一套,我們這兒是新聯盛!規矩不一樣!」
「真當咱們是來做善事的?」
理察心裡發苦,幾乎要跪下。
高利貸玩的是九出十三歸借一萬,到手才九千,七天之後就要還一萬三。
滾上幾輪,債務直接翻成一座山。
更別說這次是兩千萬現金!駱志明嘴角一扯,冷笑出聲:「想跟我合作?先把自己欠的帳清了再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還不上?那就別怪我去警局找人談談。」
「放心,我新聯盛五萬兄弟裡頭,隨便挑幾個背景乾淨的,塞進警隊當線人,易如反掌。」
「你要真不想還,那也簡單。」
「多少小混混等著砍個大佬上位,搏個出頭日。」
「你不是高級警司嗎?」
「他們最喜歡動你這種人。」
嘶—
理察倒抽一口冷氣,頭皮一陣陣發緊,後背涼得像被冰水澆透。
他盯著駱志明的眼睛,那雙眸子裡全是赤裸裸的殺意,根本懶得掩飾。
這傢伙是真的想讓自己消失!
他咬牙籤下字據,又硬撐著面子說:「駱哥,你這麼幹,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黃金俱樂部的大門。」
駱志明嗤笑一聲:「你們那個洗錢管道早就被人挖穿了,爛得連底都掉了,我還加入個屁?」
理察頓時啞口無言。
尖沙咀,倪家大宅。
倪永孝把韓琛叫了過來。
韓琛進門就問:「阿孝,有事?」
倪永孝親自給他斟了杯茶:「有些話,得好好跟你聊聊。」
韓琛接過茶,卻是一愣:「咦?你什麼時候改喝茶了?以前你不都只喝咖啡的?」
倪永孝笑了笑,沒隱瞞:「早年在外留學,覺得喝咖啡洋氣,是種身份象徵。」
「那時候總覺得,洋人的東西就是比咱們華人的好。
「說到底,還是崇拜強者罷了。」
韓琛點頭:「也不能說錯,現在確實人家強些。」
倪永孝輕輕搖頭:「直到我遇上一個人,見識談吐遠在我之上,方方面面都壓我一頭。」
「我才明白,當初留學,學的多半是皮毛,甚至是糟粕。」
「不瞞你說,我現在改喝茶,也是因為崇拜強者一他愛喝茶,老笑話我喝咖啡是裝腔作勢,久而久之,我也就換了口味。」
韓琛神色一震:「能讓阿孝你這麼服氣的人,是誰?」
倪永孝微微一笑:「遲早會讓你見的。」
韓琛連忙道:「那我可真得見識見識。」
話音剛落,倪永孝打了個響指。
三叔拎著兩隻皮箱進來,打開一看,全是整捆整捆的百元大鈔,厚厚實實,黃得刺眼。
「阿琛,這是今年你該拿的那份數。」
「現在,交到你手上。」
韓琛心頭一跳:「阿孝,你這是什麼意思?」
倪永孝反問:「緊張什麼?」
韓琛苦笑:「我能不緊張嗎?你是家主,是龍頭,突然給我這麼大一筆錢————我擔不起啊。」
倪永孝擺擺手:「別多想。」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韓琛一怔:「你是說————」
倪永孝聲音低了幾分:「我爸在世時常講,出來混,遲早要還。」
「後來,他果然沒能善終。」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走這條路,早晚會有這一天。
「我只是不甘心,想查出真相。」
「可兩年過去,兇手依舊影子都沒有,真是不孝。」
韓琛沉吟道:「我也查過,但奇怪的是,江湖上竟沒人跳出來認帳。」
「坤叔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原以為是哪個小角色想一戰成名下的手。」
「可這麼久,風平浪靜,連點線索都沒有。」
倪永孝輕嘆一聲:「阿琛,你有這份心,我明白。」
「這事不急,慢慢來,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爸說過,出來混,遲早要還。」
「所以他從不允許我們兄妹沾黑、碰毒。」
「如今我回來接手家業,其實已經違背了他的遺願。」
「查兇手可以等,可違背父親的交代,每走一步,心裡都不踏實。」
「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走正道。」
韓琛重重點頭:「可你不是說過,要用三年時間,把倪家徹底洗白?」
倪永孝微微出神,輕聲道:「是啊,我原本計劃用三年時間來一步步完成這件事。」
「一方面,我要穩紮穩打地增強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面,你也能慢慢掌控甘地他們四個人。」
「但眼下有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眼前,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動手。」
韓琛立刻皺眉:「阿孝,臨時變更計劃不太穩妥吧?」
倪永孝笑了笑,語氣篤定:「阿琛,你別擔心,這回真是個天大的機會。」
「我已經借著他的協助,拿下了好幾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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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在外面的身份,是三家公司的董事,還有一家是董事長。」
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