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鎮壓反對重塑江湖,新聯盛重組破局
第53章 鎮壓反對重塑江湖,新聯盛重組破局
「有誰敢大白天獨自出門?」
「有的話,請把手舉起來。」
沒人動。
「我們都是一路滾過來的,有些事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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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個人出來闖江湖,第一年就死光一百個—全是被人砍死的。」
「第二年折三十。」
「第三年剩十五。」
「第四年只剩五個。」
「接下來十幾年,還會陸續倒下十個。」
「你們摸著良心問問,當年一起提刀上陣的兄弟,如今還活著幾個?」
駱志明目光凌厲,掃視一圈,眾人皆低頭不語。
高叔嘆了口氣,道出一句實話:「這行當不就這樣?成王敗寇,屍骨鋪路。」
駱志明點頭:「對,一將功成萬骨枯。」
「可問題是我們很可能就是那堆白骨里的一根。」
「我出門,從來不敢一個人走。」
「要是家駒不在身邊,我一步都不會踏出門口。」
「為什麼?怕!」
「我是新聯盛的龍頭,可誰知道有多少小嘍囉等著砍我腦袋換名聲?」
「找不到我怎麼辦?」
他目光轉向肥東,一字一句地說:「殺你,也能成名。」
肥東臉色瞬間鐵青。
他知道,駱志明說的,全是事實。
新聯盛是港島頭等大幫會,幾位堂主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哪怕肥東本人本事平平,但他頭上頂著「堂主」兩個字,就已經足夠讓某些人挺而走險。
只要幹掉他,就能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這就夠了!
突然,駱志明話鋒一轉:「在座的,有誰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也走這條路?」
「想讓孩子接班的,把手舉起來看看。」
一片寂靜,無人應聲。
駱志明環視眾人,語氣沉沉:「我們這些人,已經在黑道走到頂了。」
「可即便如此,也沒人願意孩子步我們後塵。」
「為什麼?」
「因為不知道哪天,命就沒了。」
「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能用銀行帳戶,不能隨心所欲出國。」
「別人一聽你做什麼的,立馬退避三舍「,「他是黑社會!」
「我們的子女從小就要背著別人的指指點點長大。」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黑社會。」
他頓了頓,又舉了個例子:「尖沙咀的倪家,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吧?」
「倪坤,也是道上響噹噹的人物。」
「他打心底不願讓自家孩子接手家族這行生意。」
「三個孩子,」
「老大當了醫生,老二嫁給了高官人家,小兒子在海外一家知名投行做帳房。」
「為啥?」
「咱們都清楚,這條路走起來多兇險。」
「怎麼能眼睜睜看下一代再蹚這渾水?」
「你數數整個港島,有幾個真正把家業傳給子女的?」
「是不是這個理?」
在場眾人紛紛點頭,沒人出聲反駁。
駱志明說的都是實情,真話最能戳人心窩,也最扎人。
肥東苦笑一聲:「不混江湖,咱們這些人還能幹啥?」
駱志明猛地站起,聲音洪亮:「我要改!徹底改!」
「新聯盛從此要正經註冊公司。」
「底下所有堂口的生意,全部歸類划進公司體系。」
「凡是堂主以上,連同元老級人物,一律進董事會。」
「大事小情,由董事會投票定奪。」
「董事長,也就是從前的龍頭,保留一票否決權。」
肥東愣住:「可咱們以前不也說自己是公司嗎?」
駱志明冷笑:「咱們自己叫公司,外人信麼?嘴上喊得響,骨子裡還是江湖幫派。」
「現在我要做的,是真正拿得出手、立得住腳的公司!」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肥東撇嘴譏道:「咱們就是一群草根出身,守好自己的地盤就成,還學人家搞企業?」
「難不成穿上西裝走進寫字樓,就能當白領了?」
駱志明臉色驟沉,低喝一聲:「輝煌!」
砰——!
輝煌一個箭步上前,抬腿就把肥東踹翻在地。
唾了一口,咬牙道:「我忍你很久了。」
「這是家廟重地,你說的話太犯忌諱。」
「你自己不想翻身也就罷了,別擋著別人想過安穩日子!」
肥東狼狽爬起,正要發飆,卻見長桌兩側的大佬們個個面露不滿,目光如刀。
更讓他心涼的是,連一向罩他的東叔,此刻看他的眼神都透著疏離一那是毫不掩飾的厭棄!
他頓時泄了氣,灰頭土臉地跪坐回去,低頭認錯:「龍頭,我錯了。」
他乾脆利落低頭服軟。
面子?在這間屋子裡,命都捏在別人手裡,面子算個什麼東西。
駱志明冷聲道:「我不是獨斷專行的人,你有想法,可以提方案。」
「但別為了抬槓,攪得大家都不痛快。」
肥東乖乖閉嘴,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駱志明指向他,語氣愈發凌厲:「過去咱們所謂的場面」,靠的是背後老闆撐腰。
「」
「那些場子,不是咱們的,是人家賞咱們看著的。」
「每月給點辛苦錢,咱們就算看場的大哥」。
「聽著挺風光,是吧?」
肥東剛想點頭,忽然察覺不對勁,硬生生把腦袋剎住,憋得臉都紅了。
駱志明嗤笑:「要是場子裡有人動手,咱們就得衝上去擺平。」
「真動起手來被打傷了呢?」
「老闆會掏醫藥費?」
眾人齊搖頭。
開什麼玩笑?老闆請你來,圖的就是你身上那股狠勁和名頭。
你挨打了?那是你本事不到家。
搞不好還要怪你壞了生意氣氛。
還想拿看場費?做夢!
駱志明盯著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問:「這種看場大哥」,你們覺得體面嗎?」
「我不覺得,我只覺得羞恥。」
「這跟門口站崗的保安有什麼區別?」
「不!」
「比保安還不如!」
「人家保安因公受傷,公司得賠工傷,還能帶薪休養。」
「咱們呢?」
肥東胸口發悶,幾乎要嘔出血來。
幾句話,直接把他多年引以為傲的身份碾成了渣。
原來他們這些所謂「看場大哥」,連個正經雇員都不如?
他想反駁,可越想越發現媽的,還真是這麼回事。
丟臉!
駱志明環視全場,聲音冷峻:「我要重組公司,誰反對?誰贊成?」
無人應聲。
誰敢反對?駱志明已經把舊日榮耀撕了個粉碎,誰還會上去硬接這燙手山芋?
金爺緩緩開口:「阿駱,你講得沒錯。」
「可五萬兄弟,咱們哪來那麼多正當生意安置?」
眾人精神一凜,齊刷刷望向駱志明。
金爺這句話,問到了根上。
改組容易,安人難。
五萬人的飯碗,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駱志明開門見山:「這正是我召集大家開會的用意。」
「我準備了三個方向。」
「第一,我們社團名下的產業,像是冰室、麻將館、娛樂廳、便利店、報攤這些,全部歸到公司旗下統一管理。」
「我們會重新規劃裝修,走連鎖化路線,由總部統一培訓員工、統籌運營。」
「每個堂口根據旗下單位的數量,享受相應的分紅比例。」
「從今往後,各位不再是過去那種江湖身份,而是正經的公司管理層。
金爺皺眉:「港府那邊能認嗎?這操作行得通?」
駱志明笑了笑:「自然會請專業人士來辦,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合規。
這筆錢省不得。」
「就像以前我們在地盤上收商家的例錢」,現在換了個地方交一交給正府,叫做合規成本。」
「錢交出去,牌面拿回來,合法身份就有了。」
「誰想攔你,也得看有沒有這個資格。」
金爺聽了,緩緩點頭,不再多問。
高叔卻提出疑問:「可咱們自己手裡的物業,怕是安置不下這麼多人吧?」
駱志明早有準備:「這正是我要講的第二點。」
「各堂口這些年多少都有積蓄。
按照新聯盛的老規矩,每月上繳三成收入,剩下的七成,都在你們自己手裡。」
「我現在的要求是——
「6
「儘可能把堂口轄區內的物業買下來。」
「不論是什麼類型的房產,商鋪也好,廠房也罷,全都是將來的資產。
「是分紅的本錢。」
「這一點,各位一定要放在心上。」
「別等到將來分紅時,別人分得多,你眼紅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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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講的是規矩,是公平。」
「如果你不認同這次轉型,沒關係,你可以選擇不動。」
「但一旦出了事,別指望公司出面。」
「你既不承擔義務,也就別想享有權利。」
高叔默然點頭,毫無異議。
他明白,世上沒有白來的富貴。
想要坐享其成,門都沒有。
駱志明繼續說道:「既然成了公司,那所有成員都會按職位發薪,公司也會為他們投保。」
肥東一聽,立刻跳出來:「給小弟買保險?這不合適啊!」
「小弟不能慣著,餵得太飽,誰還聽你使喚?」
話音未落—
砰!
肥東再次被踹翻在地。
這次動手的不是輝煌,而是他自己的大佬高叔。
高叔怒不可遏,一腳狠狠踢在他腰上。
肥東狼狽倒地,差點哭出來。
這一回,真是臉都丟盡了。
高叔滿臉羞愧,拱手對眾人道:「諸位見笑了,是我管教無方,才出此醜態。」
肥東更覺得委屈:
怎麼了?小弟不就是工具?哪能真當人養?
駱志明嘆了口氣:「肥東啊肥東,難怪你手下那些人跟你混,三天兩頭吃不上飯。」
「你知道你的地位從何而來?」
「來自公司。」
「那你知不知道公司的力量從哪來?」
「是五萬個願意為你賣命的小弟!」
「你說他們是狗?」
「這話要是傳出去,明天你底下的人全跑光,一個不留!」
「到時候你什麼也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離了這些人,你能幹什麼?」
肥東臉色煞白,冷汗直冒。
輝煌冷聲道:「乾脆把他逐出去算了。」
「這種人,我不認他是同門。」
肥東慌忙爬起來磕頭:「大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高叔心頭一陣煩躁,暗罵:我怎麼就收了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他忍不住拿眼睛瞥向金爺,滿是羨慕。
金爺帶出來的人,前有林耀昌,後有駱志明,再往下還有何家駒,個個能獨當一面。
如今這一脈,已是新聯盛的核心力量。
反觀自己呢?肥東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但撐不起場面,還一次次讓自己下不來台。
高叔恨不得當初沒動過收徒的念頭。
可時代不同了。
他已經退居幕後,今後還得靠肥東撐場面,勉強維持影響力。
只是此刻,心裡那份憋屈,實在難言。
社團里退下來的元老過得如何,關鍵還得看自家帶出來的後輩在組織里有沒有分量。
像新聯盛這種還算有人情味的,至少面上過得去。
可和興盛的豬油就慘得多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高叔嘆了口氣:「阿駱,我以後會好好管教肥東的,這話————就別往外說了吧。」
駱志明輕輕點頭:「你是老前輩,又是公司董事,這點面子我當然要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高叔,咱們這盤棋,靠的都是底下兄弟撐著,別太虧待他們。」
高叔一聽就不樂意了:「我要是真像他那樣壓榨兄弟,他能爬到堂主的位置?」
他話音剛落,眼角一掃,卻發現周圍幾位元老的眼神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同情!
高叔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徒弟再不爭氣也是自己一手拉扯起來的,肥東這副德行,說白了就是敗家子。
他心裡一陣發苦。
林耀昌低聲問:「那以後,我們是不是真的就跟社團徹底斷了?」
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畢竟幾十年紮根在這塊地盤上,真要說放手,誰心裡都捨不得。
駱志明語氣堅定:「我們要走正經生意的路,社團這條路,遲早是要放下的。」
「但不能一下子撤乾淨。」
「不然別的幫派趁機對我們的人下手,兄弟們怎麼辦?」
林耀昌一聽,心就定了:「阿駱,你已經有打算了?」
駱志明點頭:「咱們裡面最能打的是輝煌。」
「公司重組後,他也進董事會。」
「我的想法是,由他從所有員工里挑出精幹,成立一個安保部。」
「這就是過渡期的行動隊。」
「專門負責我們的安全。」
「他們在前線拼,待遇自然要比別人高一些。」
大家聽了都沒異議。
想讓人賣命,卻不肯多給一口飯,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輝煌更是滿意。
他覺得駱志明懂他。
他就喜歡這種刀口上走的日子。
他雖然莽,但不笨。
駱志明這步棋擺得清楚:改組順利,他手握安保實權,還有董事名分;萬一局面崩了,他手裡攥著最強的武力,也能原地翻身。
進可攻,退可守,卡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阿駱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輝煌打心底佩服。
果然,駱志明接著說:「公司成立後,安保人手肯定不夠。」
「輝煌有權調動各堂口的打手。」
「他們的任務就是訓練、巡邏。」
肥東又忍不住插嘴:「巡邏?那警察是幹什麼吃的?」
駱志明冷冷掃他一眼:「既然有警察,那你這個堂主還私下收保護費做什麼?」
高叔當場翻臉:「肥東!不想干就滾出去!」
肥東頓時慌了神:「大佬,我只是隨口一問————」
高叔恨鐵不成鋼,真想一腳踹過去。
駱志明語氣堅決:「安保部門必須建,而且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
「我們是從黑道轉出來的,仇家未必願意看我們金盆洗手。」
「自己的命,得攥在自己手上!」
眾人齊聲應和。
金爺湊近林耀昌,低聲說:「難怪你一直力挺阿駱,他的眼界跟我們不一樣。」
駱志明向來目標明確,計劃周全,最關鍵的是說到做到。
這是個真正能成事的人。
金爺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欣賞。
林耀昌輕聲回應:「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早就脫身了。」
「是我拖累了他。」
金爺明白這背後的事。
當年銅鑼灣拆遷,出了人命,死的還有一個才四歲的小女孩。
事情鬧得極大。
新聯盛若沒人出來頂罪,整個組織都得塌。
至少,林耀昌是逃不過這一劫。
最後是駱志明站了出來,社團賠了一大比錢,但他仍坐了三年牢。
這事,林耀昌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高叔默默算了一筆帳,皺眉開口:「阿駱,我剛才算了下,就算這麼安排,咱們名下的物業也安置不了五萬人。」
「剩下的兄弟,該怎麼安頓?」
「解散?」
駱志明斷然搖頭:「怎麼能說散就散?」
「現在招個人多不容易,人心都難留。」
「但我有辦法安頓他們。」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來了興致。
高叔眯著眼,饒有意味地問:「哦?你還真有地方安排?」
「能跟我們透個底嗎?」
駱志明笑著點頭:「各位都是公司董事,大事上我從不藏著掖著。」
「前些日子,我動用了社團的資金,做了一筆買賣。」
「如今,見利了。」
眾人面面相覷—用社團的錢去投資?
這本是龍頭才有的權限,沒人會質疑其正當性。
事實上,多少前任龍頭趁機中飽私囊,真正為組織打算的屈指可數。
別說龍頭,就連各堂口的頭目,哪個不是把手伸得老長,撈得盆滿缽滿?
大家習以為常,偏偏胖東又跳出來攪局:「你拿公家的錢去做生意?怎麼事先沒打個招呼?!」
駱志明不動聲色,轉頭望向高叔,語氣輕鬆:「您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高叔心裡早已涼透。
這胖東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冷冷開口:「他冒犯龍頭,如何發落,全憑你定奪。」
高叔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早就看出,駱志明這一套整頓計劃,實實在在是為了新聯盛好。
條理清晰,步步可行,成功的把握極高。
反觀胖東,一張臭嘴早晚惹禍上身遲早得罪的是駱志明、輝煌,或是其他硬角色。
自己的下半輩子,指望不了這種廢物。
唯有依附一個穩當的社團,才能安穩度日,遠離紛爭。
若這次改革順利,他大可抽身退後,過幾天清淨日子。
眼下這般好事,胖東竟還要拆台?
這不是跟駱志明過不去,是跟他高叔過不去!
駱志明緩步走到胖東面前,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是新聯盛的龍頭,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第一次,我當你是不了解我,算了。」
「第二次,我當咱們還不熟,也忍了。」
「可要是第三次你還敢蹬鼻子上臉一」
「那我這個龍頭,豈不是讓人踩在腳底下當墊腳石?」
話音未落,慘叫響起!
只見駱志明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朝下一紮—
刀鋒貫穿胖東手掌,將他整個人釘死在桌面!
鮮血順著木紋蜿蜒流淌,痛得他嘶吼連連。
可當他抬頭四顧,卻發現四周投來的目光全是冷漠與厭棄。
駱志明輕笑一聲:「既然你這麼反對改組,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你的名字,從此不在計劃之內。」
胖東心頭劇震,恐懼瞬間蓋過了疼痛:「你想幹什麼?!」
「我是堂主!你沒資格這樣對我!」
駱志明聳肩:「那你現在已經不是了。」
「你憑什麼?!」胖東歇斯底里地咆哮。
「憑我是龍頭。」駱志明環視一圈,「我提議,罷免肥東堂主之位,由高叔另擇賢能接任。
贊成還是反對?」
刷—
所有人齊刷刷舉手。
連高叔都毫不猶豫地抬起了手臂。
駱志明這一招既保全了他的顏面,又給了實利,他怎麼可能反對?
千叔站起身,沉聲道:「一致通過。」
「輝煌,把他從桌上拖下去。
這是堂口議事,他沒資格坐在這裡。」
輝煌二話不說,一把拔出刀,疼得胖東殺豬般慘叫。
就在此時,高叔冷冷開口:「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也不再是新聯盛的人。
「」
一句話,如墜冰窟。
這意味著,他在海底名冊上被徹底除名一從此江湖無名,孤魂野鬼。
「你————你要把我扔進公海?」胖東癱軟在地,聲音顫抖。
他還想掙扎,早有幾個兇狠的手下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出門外。
會議室重歸安靜。
靜得可怕。
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怔住了。
駱志明上位才幾天?
竟然為社團賺回十億現金,外加幾座工廠?
有地方安置兄弟不說,還一舉解決生計問題?
真的假的?
金爺忍不住開口:「阿駱,這話是真的?」
駱志明淡淡一笑:「吹牛不用繳稅,但在咱們社團,睜眼說瞎話是要付代價的。」
「我講過的話,自己會扛到底。」
金爺忍不住鼓掌叫好:「好!這話夠分量!」
林耀昌仍有些遲疑:「這筆錢來得經得起查麼?真能用在咱們公司重組上?」
駱志明語氣篤定:「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合規合法。
明天就能到帳,帳目敞亮,不怕任何人翻底。」
嘶—
眾人又一次倒吸涼氣。
合法來的錢?
這可不簡單!
十個億多不多?
當然多!
新聯盛打從創立起,幾十年積攢下來的流動資金,怕是都沒這一筆回報多。
而這筆巨款,僅僅源自駱志明一次投資的收益。
高叔忍不住一拍桌子:「阿駱要是做什麼決定,誰敢跳出來反對,我頭一個不答應!」
滿堂鬨笑,笑聲里卻透著真心實意。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想的都一樣—
這哪是什麼龍頭人選?
分明是財神下凡!
駱志明擺擺手,淡淡笑道:「也是運氣好,碰上了機會。」
「前些日子,一位老友找上我,說手頭有個大項目,問我願不願意投一點。」
「這位朋友,是我多年交情的老相識,本事通天。」
「我就投了兩千萬。」
「結果,賺大發了。」
嘶—
這回,幾乎所有人都快坐不住了。
兩千萬,換回來十個億?
五十倍的回報!
別說那幾個廠子了,光聽這數字就讓人熱血沸騰。
高叔眼熱不已:「阿駱,能不能引薦一下那位高人?讓我們也見見世面?」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是啊,真想認識認識這樣的能人。」
駱志明搖頭,一臉無奈:「不是我不願意牽線,人家只跟我單線聯繫,有項目才直接開口問我。」
「這種人物,我可不敢輕易介紹給別人,萬一得罪了,吃罪不起。」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儘是惋惜。
真正有能耐的人,哪個沒點脾性?
就像他們手下那些有點本事的小弟,哪個不是心高氣傲?
駱志明這般謹慎,反而是對的。
日後說不定還有仰仗人家的時候。
敬重高人固然重要,但眼下能接觸的,是駱志明。
捧好阿駱,就是間接敬重那位幕後高人。
這個道理,在座的沒有不明白的。
駱志明繼續道:「我們接下來要接手的這幾家廠,都不是小打小鬧。」
「一家是供水公司。」
「一家是港島最大的采沙場。」
「還有一家是漁業公司。」
「最後一家,是電器製造廠。」
「這四家產業,都需要大量人力和資源運轉。」
「原本他們也有自己的團隊,我們進去,算是增補力量。」
「不過這幾個廠子撐得起咱們兄弟的安置,完全沒問題。」
「我反倒擔心,人手不夠用。」
嘶—
眾人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震驚了。
高叔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咱們————這就真要轉型做正行生意了?」
「阿駱,你這步子邁得太准了!」
金爺呵呵笑著點頭:「後生可畏啊,一代比一代強。」
「咱們這些老骨頭,也該退下來歇歇了。」
高叔樂得合不攏嘴:「對對對!咱們這些老傢伙,就安心享福吧!」他轉頭看著駱志明,語重心長:「阿駱你儘管放手去干,天塌下來,有我們這群老傢伙頂著!」
駱志明拱手一笑:「多謝金爺,多謝高叔。」
他心中暗喜:成了。
真的成了。
新聯盛內部,最根深蒂固的派系,正是金爺這一脈。
連續三代龍頭出自他們門下—若不算中途出事的算爆,便是三代無疑。
三代人的經營積累,讓金爺一系勢力盤根錯節,無人能及。
當然,除了金爺,社團里還有其他元老。
一個組織不可能只靠一個龍頭支撐,必然要有各堂口協力共治。
而高叔,便是除金爺之外,資歷最老、聲望最高的那位。
如今連他都站出來力挺駱志明,誰還能撼動他的位置?
事實上,也再沒人能動得了他了。
駱志明接著說道:「咱們的根基在新聯盛,新聯盛的底氣,來自底下那些肯拼肯乾的兄弟。」
「現在公司改組,那些兄弟就是我們的員工。」
「他們不再是街頭混飯吃的「小弟」,而是為我們創造價值的工人。」
「肥東那件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高叔立刻表態:「那是自然。」他轉頭吩咐身旁的手下:「阿奎,把肥東做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傳出去,讓江湖上都知道。」
阿奎低頭應道:「明白。」
金爺與林耀昌對視一眼,心底齊齊一嘆一高叔這一招,狠啊。
表面上是支持駱志明,實則徹底斷了肥東的活路。
既立了威,又清了場。
這哪裡是表態?
這是殺雞做猴,一箭雙鵰。
肥東這人冷血絕情,壓根沒把底下兄弟當回事。
高叔和他劃清界限,乾淨利落,也算是斷了後患,免得將來鬧出內鬥。
駱志明心知肚明,卻裝作不懂高叔的用意,逕自說起自己的整頓計劃:「明天我就請會計事務所的專業人士過來,給咱們公司做一次全面評估。」
「同時,各個堂口也要開始摸底排查。」
「爭取一周之內把該準備的事全都鋪開。」
「為了防備突發狀況,輝煌你從明天起就去各處抽調得力人手。」他臉色一沉,「在我們完成重組之前,新聯盛依舊是江湖上排得進前五的大幫會!」
「誰要是以為現在能踩咱們一腳,那就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的手段!」
眾人齊聲喝彩。
他們沒看錯人,這才配當新聯盛的龍頭。
遇事不退縮,始終護著社團的臉面。
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
輝煌咧嘴一笑:「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駱志明連忙擺手:「挑人歸挑人,但家駒不能動。」
「他得留在我身邊,我有不少事要親自交給他辦。」
輝煌撇了撇嘴:「家駒確實能打能拼,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過在場的人看向何家駒的眼神,已經悄然變了。
駱志明這分明是在扶他上位。
以前他是算爆的頭號手下,算爆意外走後,駱志明立刻就把家駒帶在身邊,明顯是繼續栽培。
若一切順利,下一任掌舵的,恐怕就是何家駒了。
只是高叔心裡還有點嘀咕:「真要轉成正規公司,光靠拳頭可不行,腦子才是關鍵。」
「家駒想接班,是不是還早了點?」
「這小子本事是有的,可跟駱志明比,還是差了一截。」
「他要是真坐上那個位置,能把公司撐起來嗎?」
「不行,以後這事我得站出來說話。」
「哪家正經企業的高管不是干到六十幾才退?」
何楚一早踏入警署,楊錦榮立馬湊了過來:「楚哥,昨晚出了點狀況。
,「咱們盯著的那個黃金俱樂部,操盤的手下全跳樓了。」
「連帶兩個銀行的高層也跟著跳了。」
何楚一愣:「兩個?不是只有一個嗎?」
楊錦榮瞪大眼:「楚哥,你知道這事?」
何楚淡淡道:「我親眼看著他們從樓上掉下來,砰一聲,摔得不成人樣。」
「但我只看見一個銀行的人。」
「怎麼又冒出第二個?」
楊錦榮解釋:「確實是兩個,另一個是在家裡跳的。」
「他從太平山頂直接跳下去的。」
何楚聳肩:「難怪我沒看見。」
楊錦榮奇怪地盯著他:「楚哥,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
何楚笑了笑:「有什麼好驚訝的?」
「項目崩了,三十億資金被套,銀行虧了五百億以上。」
「這種局面,銀行能放過他們?」
楊錦榮一怔。
他一時竟分不清,何楚到底是早就料到,還是事後才推斷出來。
正說著,楊錦榮手機響了。
聽了幾句,臉上頓時浮現出煩躁:「我不是什麼貴賓客戶,帳戶里也就一千多萬————
」
「嗯?!」
他猛地抬頭,一臉震驚,「我帳戶里多了整整一億?」
「你們搞錯了吧!」
何楚輕聲道:「沒搞錯,那是股票分紅。」
「扣完稅之後的。」
嘶—
楊錦榮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對著電話說:「我現在上班,回頭再聯繫。」
掛了電話,他仍不敢信,「楚哥,這筆錢————到底怎麼回事?」
何楚攤攤手:「謝黃金俱樂部那幫人吧。
他們搭了台子,戲卻是咱們唱的。」
楊錦榮脫口而出:「那些跳樓的操盤手,還有兩個銀行高管?」
何楚揮揮手:」他們輸不起。」
「我在股市正面贏了他們,只不過讓他們的錢動彈不得————」
「自己扛不住壓力,跳樓關我什麼事?」
楊錦榮喉嚨發乾,滿肚子話堵著,憋了半天,終於蹦出一句:「我操!」
何楚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阿邦、羅繼、陳永仁三人幾乎同時沖了進來。
阿邦一臉沉重:「何sir,出事了。」
何楚立刻正色:「說,什麼事?」
陳永仁幾乎是搶著開口:「銀行那邊剛來電,說是帳戶里進了一大比款子,數目大到我們都不敢信!」「不會是被人動了手腳吧?」
阿邦低聲提醒:「何sir,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何楚聽了反而笑了:「我還當多嚴重呢。」
「放心,那是基金分下來的紅,你們該拿的。」
「稅也早就扣過了,不用再補什麼錢。」
阿邦、羅繼、陳永仁三人面面相覷:「分紅?這麼狠?」
「哪家分紅能分出這種天文數字?」
何楚瞥他們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嫌錢燙手?那行啊,我多留點也無妨。」
「這次賺得多,你們也不差這點。」
三人還是愣在原地:「真是我們的?」
「這麼多真能落袋?」
何楚嘆了口氣:「阿邦不懂我路子,發懵我也理解。」
「怎麼連你們也傻眼了?」
「上回領一千多萬現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嚇成這樣?」
阿邦瞪大眼睛:「之前還有過一千萬以上的分紅?」
何楚翻白眼:「不然你以為我幹嘛讓你們每月把三分之一薪水投進去?」
阿邦頓時反應過來,連忙拱手:「多謝楚哥照應!」
何楚壓低聲音:「回去跟天叔、頭皮、賊仔明、阿華他們說清楚,嘴巴閉緊點。」
「傳出去一堆人來問,煩都煩死。
「別等下班了,現在就打電話通知。」
阿邦立馬點頭:「我這就去辦!」說完便快步出門撥號去了。
羅繼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楚哥,謝謝。」
何楚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語氣溫和:「咱們做警察的都有抱負,可也不能忘了家裡人。」
「要是早幾年有這筆錢,A組那件事或許就不會發生。」
「我不想看你們為生計發愁。」
羅繼重重地點頭,眼底有些發紅。
陳永仁已經按捺不住:「阿楚不,楚哥!今晚我請客,必須好好吃一頓!」
何楚笑著擺手:「阿榮,管住他,別讓他得意忘形。」
楊錦榮二話不說,一把拽起陳永仁往外走。
何楚剛坐下沒兩分鐘,辦公室門又被猛地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一黃佬總、陳警司、B組的袁浩雲,連正在家裡溫書備考的陸啟昌都趕來了。
一個個臉色複雜,像是見了鬼。
何楚皺眉:「怎麼了?一個個像丟了錢包似的?」
黃佬總輕咳一聲,試探道:「阿楚,今天我銀行卡莫名其妙多了筆巨款,多得我自己都在查是不是系統錯了。」
「你給句實話,怎麼回事?」
陳警司等人齊刷刷望著他,眼神里全是問號。
何楚嘆口氣,翻了個白眼:「項目投資的回報,懂嗎?」
「我還以為天塌了,結果就為這個?」
黃佬總神色凝重:「阿楚,你可別踩線啊。」
「這種數額,要是被廉署盯上,一杯茶都躲不掉!」
何楚反問:「誰腦子進水會把幾億現款直接打到你們帳上?」
「這不是幾百塊,是數億!」他簡直哭笑不得,「我這邊才坐下想案子,黃金俱樂部的線索還沒理清,你們一個接一個全跑來了,還讓不讓人幹活?」
「嫌錢多?退回來啊!」
「告訴你們,這還是我抽了兩成利潤之後才分給你們的。」
「要不,你們多交點管理費?」
黃佬總連忙擺手:「既然是正當收益,那就按規矩來,不用多收。」
何楚直接起身送客:「有事說事,沒事散會。」
「我這兒還忙著破案呢。」
一群人立刻識趣轉身,腳步飛快地撤了。
何楚搖頭失笑:「這都什麼事啊?」
「連踏實辦公都不行了。」
不就是賺得多一點麼?
頭一回見人嫌自己太有錢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他剛想靠椅背歇口氣,電話響了。
一看號碼,居然是陸志廉打來的。
「陸總主任,有什麼喜訊?」
電話那頭,陸志廉的聲音都在抖:「何si————我帳戶里————突然進了一大比錢。」
何楚一聽,頓時感到一陣無力,」讓我猜猜——多到你自己都嚇一跳,對不對?」
陸志廉頓時緊張起來:「沒錯沒錯,整整好幾億現金啊!」
「該不會是黃金俱樂部的人設局整我吧?」
何楚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有沒有聽說最近的消息?」
「昨天下午到晚上,黃金俱樂部好幾個操盤手集體跑路了,連帶著還有兩位高層也一起失蹤。」
「因為他們做局失敗,虧掉了四五百億的流動資金。」
「你帳戶里那筆錢,就是從這筆損失里劃出來的部分。」
陸志廉一臉震驚:「什麼?這居然就是你說的那個大項目?」
何楚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是廉政公署的調查總主任!」
「你帳上突然多出十幾億,你就不能查查這筆錢是從哪兒來的?」
「我讓人打款的時候清清楚楚備註了「股市分紅」!」
「這麼明顯的說明你們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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