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五日奪龍位,血色工地
第45章 五日奪龍位,血色工地
林耀昌盯著他看了許久,才低聲說道:「阿駱,你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把自己搭進去。」
「以前你就已經為我做過一次犧牲了————」
駱志明笑著打斷他:「老大,您不是總教我,做人要講忠義嗎?」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做事,向來憑良心。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
「我想當這個龍頭,就這麼簡單。」說完還調侃一句,「您不會反對吧?」
金爺拍腿大笑:「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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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叔連聲附和:「阿駱上位,誰敢有二話?」
「誰不服,讓他站出來!」
兩人目光卻仍緊緊盯著林耀昌,生怕他又橫生枝節。
沒想到林耀昌忽然笑了:「其實我退下來那天,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
「從現在起,你就是新聯盛的龍頭。」
「不是代理,是正式的。」
「我相信你和算爆的情分,絕不會讓他的血白流。」
何家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恭喜駱哥!」
金爺長長舒了口氣:「總算安心了。」
千叔一向與駱志明親近,也點頭道:「阿駱掌舵,誰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駱志明卻輕輕搖頭:「不,還是有人會反對的。」
千叔怒目圓睜:「誰?!」
駱志明淡淡吐出兩個字:「阿添。」
空氣瞬間凝固。
金爺、千叔、林耀昌三人齊齊變色。
只見駱志明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何楚交給他的文件,低聲說道:「接下來要做的事,可不少。」
「第一步,得先把那些不穩當的麻煩給解決了。」
「這是算爆走後,我特意請私家偵探查出來的。」千叔嘆了口氣,看向駱志明,「阿駱,你真是條有情有義的漢子。」
「不愧是算爆當年最鐵的兄弟。」
駱志明臉色沉靜,沒有一絲波瀾。
他望著林耀昌,語氣堅定:「老大,這件事你別管,讓我來處理。」林耀昌緊攥著手裡的文件,背對著他,聲音低沉:「怎麼?你怕我不夠狠?下不了手?」
駱志明輕輕搖頭。
「你已經退了。」
一句話,滿室沉默。
這時,阿添的手下匆匆進來稟報:「老大,外頭有個洋人找您。」
阿添瞪了他一眼:「什麼洋人!那是咱們的貴客,以後見了要懂規矩,客氣點。」手下連忙點頭哈腰。
可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頂爺好像不太樂意您跟這洋人走得太近。」
阿添立刻板起臉教訓道:「混江湖圖的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錢啊!」
「理察能穩定給我們供貨,讓我們躺著都能數錢,那他就是咱們的財神爺。」
「昌哥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沖在前頭的人了。」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去迎人,路過小弟身邊時,用手指戳了戳對方胸口:「出來混,眼睛要放亮些,搞清楚誰才是真正說話算數的。」
小弟趕緊低頭:「您永遠是我老大。」
阿添冷哼一聲,大步朝外走去,臉上卻已換上熱絡的笑容:「理察先生,歡迎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理察環顧四周,只輕輕握了下手,壓低聲音說:「進去談。」
阿添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兒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在這說話,不怕有人偷聽。
「」
理察依舊謹慎:「小心無大錯。」
阿添眼中掠過一絲輕蔑—堂堂政治部的高級警司,膽子就這麼點?連我們這些刀口舔血的人都不如!
但轉念一想,正如他剛訓小弟時說的那樣:現在理察就是他的財神。
哪怕心裡再看不上,臉上也得堆著笑。
只是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我翅膀硬了,遲早要讓你嘗嘗我的手段!
他把理察請進辦公室,從桌上取了個精緻木盒,打開笑道:「您來得巧,新到的貨,正宗古巴雪茄,一支一百美金,絕對頂級。」
理察雙眼一亮:「那可得好好品一口。」
阿添親自上前,利落地剪掉煙尾,打著火替他點燃,才恭敬遞過去,隨即問道:「其實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很要緊?」
理察緩緩吸了一口,讓煙氣在嘴裡轉了一圈,才徐徐吐出,神情凝重地說:「這事必須當面講。」
「非常緊急。
上頭有個大項目,好幾年都沒見過這種機會了。」
「錯過這一次,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我們的貨,必須儘快出手。」
他盯著阿添,語氣加重:「聽好了,這一單做完,回報至少翻三倍。」
「這只是眼前的好處。
等你真正進了黃金俱樂部」,往後每年都有巨額分紅。」
「那些錢,光明正大存銀行都行,警察不敢動,廉署查不到,就連保安局也碰不得。」
「你想拿它投資也好,買樓也好,隨你處置。」
阿添皺了皺眉:「非得這麼急?」
理察重重點頭:「當然!你知不知道,現在連銀行高管、股市操盤手,還有各大集團的老闆都在收資金?」
「這個餅,我們必須搶一塊。」
「不然,別人吃肉,咱們只能喝點殘湯剩水。」
阿添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但他面露難色:「可我現在還不是新聯盛的掌舵人,很多事動不了。
理察毫不留情:「那就讓自己成為掌舵人。」
「你要搞清楚,你能被看中進這個圈子,是因為你是新聯盛的大人物。
,「但這還不夠!」
「林耀昌在的時候,你是他最信得過的人,能調動整個組織的力量。」
「一旦他退了,換了別人坐那個位置,你就沒現在這麼順手。」
「所以,你必須坐上龍頭之位。」
「否則,黃金俱樂部的大門,永遠不會為你敞開。」
阿添默然抽菸,煙霧繚繞中眼神漸深。
理察的聲音陡然陰沉下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別見外。」
「咱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搞砸了,我這個引薦人也跟著倒霉,在幾位大佬面前臉面盡失。」阿添咬著牙說:「龍頭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得新聯盛那些元老們點頭才行。」
理察聲音陡然拔高:「那就讓他們推你上去!」
「逼迫恐嚇這種事,你混了這麼多年,還要我手把手教?」
「誰擋你當龍頭,你就除掉誰,不就完了?」
阿添冷笑一聲:「真有這麼簡單,我早動手了。」
「社團有規矩在。」
「我要是把元老都動了,誰還敢投我一票?」
「背信棄義的人,怎麼服眾?」
「別說那些老傢伙,連底下跑腿的小弟都不會認我!」
理察像看傻子一樣盯著他:「你是販毒的,跟我談信義?」
「真講道義,你還碰毒品?」
「我告訴你,這世上最讓人上癮的只有兩樣——錢,和權!」
「要麼富可敵國,要麼權傾一方。」
「只要你站得夠高,口袋夠鼓,自然有人俯首聽命。」
「聽過一句話沒?」
「先發財,再立品!」
阿添一愣。
理察吼得更狠:「品德這種東西,是吃飽穿暖之後才配談的!」
「你現在連飯都吃不穩,跟我扯什麼忠義?」
「你腦子進水了?」
阿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理察慢悠悠地抽著煙,語氣陰冷得像從地底滲出來:「我給你七天,無論如何,必須坐上龍頭的位置。」
「攔你路的是誰?」
「林耀昌?駱志明?還是輝煌?」
「全都解決掉。」
阿添猛地站起來:「我警告你,別動他們。」
「算爆已經死了,你再動其他人,誰都明白是我下的手。」
理察輕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別人怎麼想,也不奇怪一在他們眼裡,就是你乾的。」
「阿添,兄弟情義重要,還是黃金俱樂部背後的靠山重要?」
「那才是真正的大佬」,是你需要在乎的。」他站起身,逼近一步。
「要麼你動手,要麼我來。」
「黃金俱樂部的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現在我只給你五天。」
「你不做,我就替你做。」
「機會擺在這兒,選不選,由你。」
阿添臉色數變,沉默良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來。」
理察仰頭大笑:「阿添,我就知道,你不蠢!」
理察得意洋洋地走出門,嘴裡嘟囔:「阿添看著凶,其實膽子比老鼠還小,這點事都磨嘰。」
「要是林耀昌願意合作多好。」
「不過————死掉的林耀昌,才是最好的林耀昌。」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黑,腦袋被人套上了麻袋!
緊接著,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重擊砸在身上!
痛感如潮水般湧來,撕心裂肺!
理察驚恐到了極點。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鐵棍、鋼管之類的硬物在砸他!
劇痛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過了許久,輝煌的聲音悠悠響起:「洋鬼子也會疼啊?」
駱志明冷笑:「當然會。」
「長得再不像華人,骨頭也是肉長的。」
「只要是人,挨打就會喊痛。」
輝煌狠狠踹了麻袋一腳:「阿駱,這傢伙怎麼處理?」
駱志明語氣平靜得可怕:「灌水泥。」
「這種垃圾,留著幹什麼?」
「丟海里太便宜他了。」
「為了不污染環境,乾脆給他裹成水泥柱,沉塘。」
輝煌笑了:「包在我身上。」
下一秒,理察被拖上一輛麵包車,麻袋都沒摘,直奔工地而去。
他整個人都慌了!
什麼?
要拿水泥把我封死?
我是警司!
你們也敢動我?!
他剛想喊,腦後猛然一記重擊,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輝煌眼中殺意翻湧:「阿駱,按我說的,直接沉塘更乾淨。」
「何必費勁澆水泥?」
「這人是頭餓狼,留不得。」
駱志明淡淡問:「我給你的資料,你仔細看了嗎?」
輝煌微微頷首:「看過了。」
駱志明語氣沉穩:「他指使殺手幹掉了算爆,這筆帳,必須清。」
「但事情得一步步來。」他耐心向輝煌解釋,「動手殺算爆的是他,可背後站著的,是一整個龐大的勢力。」
「新聯盛被理察盯上?不,他不過是個跑腿的。」
「真正盯上我們的,是他背後那個盤根錯節的集團。」
「理察好除,殺他易如反掌,隨便找個刀手就能料理。」
「可殺了之後呢?」
輝煌一時無言。
駱志明繼續道:「除非我們能把背後的那張網徹底掀翻,一鍋端掉。」
「否則,往後每一天,我們都得提防他們從暗處出手。」
「你也看過那份資料。」
「那個叫什麼「黃金俱樂部」的地方,牽扯的人有多少?」
「政、商、警、廉,樣樣都有。」
「你能想到的社會階層,幾乎全在裡面。」
「甚至不少是電視上天天露臉的面孔。」
「跟這個龐然大物比,理察算什麼?不過一枚棋子罷了。」
輝煌沉默良久,眼神複雜地望著駱志明:「你是打算拿自己當誘餌?」
駱志明糾正他:「不只是我,還有新聯盛整個招牌。
「你沒聽見剛才那兩個人的對話嗎?」
「這傢伙胃口不小。」
「竟想把我們一鍋端,一個不留。」
「能讓他得逞嗎?」
「要是真讓他成了,你、我、昌哥、家駒全都得下去陪算爆!」
輝煌立刻表態:「你是大哥,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電話響了。
他接起,聽完後抬頭問駱志明:「阿添被我手下抓住了,怎麼處理?」
駱志明神色平靜:「按家法來。」
輝煌果斷下令:「帶阿添來工地。」
駱志明看向他:「我要執行家法,你有沒有意見?」
輝煌聲音冷了下來:「他早就不是我兄弟了。」
「當年一起在關二爺前磕過頭,如今卻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他壞了祖宗定下的規矩,我就得按規矩辦事。」
駱志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辦法的事。
阿添的心早就被鬼佬勾走了,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昌哥早提醒過他,別跟洋人走太近,他不聽。」
「算爆活著的時候也勸過他,見好就收,他還是執迷不悟。」
「現在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這已經不是背信棄義那麼簡單了。」
輝煌重重點頭:「我懂,別擔心我,我心裡有數。」
駱志明用力拍了下他肩膀,轉身對何家駒說:「家駒,打電話給金爺、昌哥、千叔,請他們來工地。
我要當眾對阿添執行家法。」
輝煌皺眉:「這事還要驚動三位大佬?」
駱志明目光清明:「新聯盛的龍頭是我當,但他們是我們前輩。」
「咱們多少年沒動過家法了?」
「總得給阿添一個開口的機會。」
輝煌不太認同:「人都做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好辯的?咱們又不是法院。」
「阿添啊,別的都好,就是心太軟。」
嘴上這麼說,他神情卻明顯鬆了下來。
他自己都沒察覺情緒的變化。
他並不是真的想為阿添求情,而是為自己安心。
駱志明的態度讓他踏實一這個人和林耀昌一樣,重情義、守規矩,是個靠得住的漢子。
外人總以為社團就是打打殺殺、無法無天。
可他們也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律。
做事必須講規矩,越界就是犯忌。
很明顯,駱志明把這規矩看得極重。
兩人抵達工地,駱志明下令:「把人塞進鐵皮桶,等我命令。」
何家駒和輝煌的手下麥克合力,將昏迷的理察塞進桶中,扯掉麻袋,扔在一旁。
輝煌掏出煙分給大家,幾人默默抽菸,靜候。
不多時,一輛麵包車駛入,阿添被人從車上推了下來。
他一落地就喊:「輝煌!阿駱!你們這是做什麼?」
「咱們不是兄弟嗎?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輝煌冷笑一聲,狠狠啐在地上,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誰他媽跟你是一夥的?」
阿添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
輝煌朝旁邊努了努嘴:「你自個兒瞧瞧,那是誰。」
阿添順著方向轉過頭,頓時如遭雷擊—
鐵皮桶里蜷縮著的人,竟是理察!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炸開:事情敗露了!
他渾身發冷,幾乎站不穩。
他萬萬沒想到,駱志明和輝煌竟如此狠絕!不但將他制住,竟然連理察也抓來了,還塞進了裝滿汽油的鐵桶,打算做成那種陰森的泥塑裝飾!
那可是正治部的高級警司!他們怎麼敢動這種人?
阿添慌了神,強撐著喊道:「你們瘋了嗎?把洋警司都綁來了?」
「他是警司啊!要是出了事,整個警隊都會追殺我們!」
輝煌斜眼看他,眼神里滿是譏諷:「他是警察,咱們是江湖人,天生就是對頭。」
「難道只准他整我們,就不准我們動他?」
「你也太天真了吧?」
阿添怒吼:「可他身份不同!動他會惹大禍!」
輝煌冷冷回擊:「他也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是黑警!」
阿添愣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怔怔地看著輝煌,眼裡滿是驚懼與不解。
這還是那個一向聽他吩咐的輝煌嗎?
輝煌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揚起一抹嘲弄:「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阿添被戳中軟處,勉強擠出一絲笑:「咱們是自家兄弟,你過得越好,我越開心。」
輝煌搖頭:「不,你根本不高興。
他緩緩蹲下,直視阿添的眼睛:「有件事,得告訴你。」
「從今天起,我不再聽你的了。」
阿添乾笑著打圓場:「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當家,我也聽你的。」
輝煌聲音冰冷:「誰要跟你這種吃裡爬外的人做兄弟?」
阿添被嗆得無言以對。
可在江湖上混,有時候面子比命重要,有時候,面子又一文不值。
他苦著臉說:「輝煌,是誰在你耳邊說了我的壞話?」
「這麼多年的交情,難道還抵不過別人幾句挑撥?」
這話明顯是衝著一旁冷眼旁觀的駱志明去的。
駱志明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阿添突然情緒崩潰,大聲嘶喊:「阿駱!你回來幹什麼?」
「好不容易從牢里出來,不安心過日子,偏要回來惹是非!」
「以前一切太平,你一回來,全亂套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
阿添懵了。
輝煌收回手,語氣凌厲:「你也配叫「阿駱」?」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再聽你的話?」
「從現在起,我只聽駱哥的。」
阿添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為什麼?」
輝煌冷聲道:「有件事通知你:金爺、昌哥、千叔,還有新聯盛所有元老坐館已經開會決議—下一任龍頭,是駱志明。」
阿添瞳孔驟縮,猛然咆哮:「我不服!」
「我為社團拼過命!流過血!替阿公掙過錢!」
「憑什麼讓他上位,而不是我?!」
輝煌嗤笑:「誰沒為社團賣過命?誰沒流過血?誰沒賺過錢?」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有功勞?」
「我,阿駱,算爆————哪一個不是?你他媽倒是說說看!」
「當初你和算爆爭位置,結果呢?元老們選了算爆。」
「那時我還替你不平,現在才明白—他們看得多准!」
「他們早就看穿你是哪種人!」
「可惜我當年太蠢,被你蒙在鼓裡!」
阿添忽然感到徹骨的寒意,急忙哀求:「輝煌,別聽別人亂講!咱們可是結過義的兄弟啊!」
輝煌咬牙道:「沒錯,以前我是把你當兄弟。」
「可你也別忘了,我和阿駱、算爆,也是在關帝廟前焚香結拜過的五虎兄弟!」
「當年一起磕頭敬酒,立過誓的!」
「你還記得那晚的誓詞嗎?還記得昌哥摔碗時說的話嗎?」
「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有什麼資格提兄弟」兩個字?!」
他站起身,語氣徹底疏離:「駱哥已經打電話,請昌哥、金爺、千叔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
阿添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輝煌竟然稱呼駱志明為「駱哥」。
這意味著,他已徹底倒戈,真心歸附。
這不只是背叛,而是宣告:他的時代,結束了。
然而,比起接下來發生的事,阿添早已無暇顧及自己的狼狽。
「這三位前輩怎麼突然駕到?」他強撐著聲音問道。
「你還打算捆我多久?還不快放開我!」他掙扎著吼道。
輝煌冷冷地斜眼看他,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放你?」
「你腦子進水了?」
「昌哥他們親自過來,你以為是來喝茶的?」
「當然是為了清理門戶!」
阿添心頭一涼,臉色瞬間發白,乾笑著搖頭:「別鬧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
輝煌嗤笑一聲:「誰他媽有空陪你演戲?」
「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阿添猛地嘶喊起來,眼中滿是驚懼。
駱志明沉聲喝道:「輝煌,別理他。」
「是,駱哥。」輝煌立刻應聲,語氣恭敬。
他脾氣最烈,卻也最講忠義。
在他心裡,社團的威嚴高於一切。
作為新聯盛五虎中最鐵血的一個,他向來把規矩看得比命還重。
誰若壞了規矩,他第一個衝上去動手。
阿添還在咆哮:「阿駱!你憑什麼審判我?」
「我們都是兄弟,地位平等!」
「為什麼是你當龍頭?我不服!」
「昌哥為什麼不選我?這太不公平了!」
駱志明皺眉打斷:「選誰做話事人,輪不到你我說了算。」
「是金爺、昌哥、千叔他們定的局。」
「你沖我吼也沒用。」他轉頭下令:「家駒,讓他閉嘴。」
「手腳乾淨點。」
何家駒眼裡閃過一絲興奮:「駱哥,我早就想教訓這小子了!」
「你敢動我?!」阿添怒目圓睜,「以下犯上,你想死嗎!?」
何家駒懶得廢話,抬腿就是一腳踹去。
阿添頓時噴出口血,牙齒崩落幾顆,整個人歪倒在地。
奇怪的是,無論是駱志明還是輝煌,面對這一幕都面無表情,毫無波動。
輝煌反倒皺眉提醒:「家駒,你以前是算爆的人,現在是駱哥的左膀右臂,做事得有分寸。」
「你是新聯盛未來的支柱,動作要利索,別留下破綻。」
何家駒點頭受教:「明白,輝煌哥,我記住了。」
阿添渾身發抖,嘴唇緊緊閉上,再也不敢出聲。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輝煌為何會如此針對自己?
他反覆回想過往,越想越氣—
我對輝煌不薄啊!
他不但沒感激,反而站在我對立面?
這到底是為什麼?!
阿添百思不得其解,冷汗直冒。
工地上一時陷入死寂。
阿添如坐針氈,時間仿佛被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工地。
林耀昌、金爺、千叔,三位元老親臨現場。
阿添一見到林耀昌,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老大!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駱志明和輝煌瘋了!他們擅自綁人,連洋人警司都敢扣下,這是要毀掉整個社團啊I
「」
林耀昌靜靜地看著他,語氣深沉:「我會按幫規辦事,絕不偏私。」
阿添心頭一熱,暗喜:昌哥終究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駱志明、輝煌、家駒————你們給我等著!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駱志明開口了:「經過查證,殺害算爆的兇手已經落網。」
「他親口招認,是洋人理查指使他動手的。」
「那個殺手已經被澆進水泥,沉進海里,就算再過千年也不會浮上來。」
阿添瞳孔驟縮,心中大叫不好!
他根本不知道,算爆死後不到三天,那人就已經被抓。
而駱志明故意拖延敘述時間,營造出「剛剛破案」的假象。
更可怕的是,這場局中,除了他之外,所有人早已串通一氣。
林耀昌眉頭緊鎖,故作不解:「抓理察也就罷了,怎麼連阿添也一起綁來了?」
阿添前一秒還在慶幸老大為自己說話,此刻卻恨不得從未見過林耀昌。
兩人被綁的時間一對比,真相昭然若揭那洋人分明是從他的場子剛出來就被劫走了。
果然,輝煌立即接話:「老大,我們是在阿添的賭場外截住理察的。
「他從裡面出來時神采飛揚,進去足足半個多小時。
林耀昌猛然轉身,目光如刀刺向阿添:「你跟他談了什麼?」
阿添牙齒打顫,語無倫次:「老大————我真的冤枉————」
「我和那洋人不過是談筆生意罷了,根本沒別的意思!」
林耀昌緊盯他雙眼:「你敢發誓?沒騙我?」
阿添立刻舉起手,聲音發顫:「我要是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讓我沉水泥餵魚!」
林耀昌神色晦暗地看著他,語氣低沉:「這麼說————你是清白的?」
阿添拼命點頭:「老大,我是被冤枉的!我哪敢動什麼歪心思!」
輝煌冷笑一聲,朝旁邊擺了擺頭:「家駒,準備動手,送他上路。」
何家駒搓了搓手,咧嘴道:「輝煌哥放心,等頂爺問完話,我立馬替你料理這狗東西。」
阿添猛地瞪大眼:「你們想幹什麼?!」
輝煌嘴角一揚:「送你去該去的地方啊。」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台老舊的錄音機,利落地塞進一卷磁帶。
「忘了告訴你,為了抓這隻內鬼,我們可下了不少功夫。」
「趁那老外吃飯時,偷偷在他身上裝了竊聽器。」
「剛好,把這段話錄了個全。」
阿添頓時渾身發冷,臉色慘白如紙:「錄————錄了什麼?」
輝煌冷冷瞥他一眼:「聽完你就知道了。」
阿添掙扎著喊:「老大!別信他們!那帶子是假的!他們在栽贓我!」
輝煌眼神一厲,低喝一聲:「家駒!」
何家駒二話不說,衝上前照臉就是幾個耳光,打得阿添眼冒金星,耳朵嗡鳴。
順手扯下一塊髒布,揉成一團就往阿添嘴裡塞,還用力往裡捅了捅,生怕他再吐出半個字。
完全不顧對方嗆咳掙扎,只當在處理一頭待宰的牲口。
輝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越來越懂規矩了。」
錄音機緩緩轉動,理察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傳出」你一個販毒的,跟我講忠義?」
「真講義氣,你還碰這玩意兒?」
「我告訴你,這世上讓人瘋魔的就兩樣東西錢,和權。」
「要麼富可敵國,要麼位高權重。」
「你站得夠高、夠有錢,自然有一堆小弟為你賣命。」
「聽過一句話沒?——發財立品!」
「講風骨、講德行,那是有錢有勢之後才配想的事。」
「你現在連頓安穩飯都吃不上,跟我扯這些?」
「你腦子進水了?」
「給你七天,無論如何,必須坐上新聯盛龍頭的位置。」
「逼你上位的人是誰?」
「林耀昌?駱志明?還是輝煌?」
「全給我除掉。」
「我警告你,別碰他們。」
「算爆已經死在你手裡,要是再動他們,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背後指使。」
「咱倆是一條船上的,他們猜得也不算錯——算爆確實是你下的手。」
「阿添,兄弟情分,抵得過黃金俱樂部那些大佬嗎?」
「那種地位,你不想要?」
「你不動手,我就親自動手。」
「黃金俱樂部的機會,百年難遇,我不想錯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五天,我只給你五天。」
「機會我給了,怎麼選,看你自己。」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阿添,我就知道,你是個識時務的。」
錄音戛然而止。
阿添癱坐在地,全身脫力,眼神空洞。
完了。
徹底完了。
這回,就算林耀昌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他竟打算把新聯盛所有話事人一鍋端——誰還能容他活命?
金爺能?
千叔能?
林耀昌能?
輝煌能?
駱志明或何家駒會心軟?
笑話。
混江湖的,誰不是刀口舔血過來的?這種背叛,誰能忍?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道上鐵打的規矩!
金爺臉色陰沉如墨,聲音冷得像冰:「真是家門蒙羞,新聯盛竟出了你這種敗類。」
「我還當你被理察蒙蔽,不知算爆死於誰手。」
「原來你早知道,還跟那洋人勾結成一路!」
「更妄圖將我們盡數剷除!」
「背信棄義,以下犯上,殘害同門,不仁不義不忠,你一樣沒落下!」
他轉向林耀昌,沉聲道:「阿昌,按咱們的家法,該怎麼處置?」
林耀昌淡淡開口:「剛才我問過他,他說若有欺騙,願被水泥封屍。」
「那就遂他所願。」
阿添心神俱裂,魂飛魄散。
完了。
誰也救不了他了。
林耀昌轉向駱志明,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阿駱,你現在是新聯盛的當家人,怎麼處理他,你說了算。」
駱志明眼皮都沒眨一下:「那就灌水泥,沉海。」
「家駒,把那洋鬼子弄醒,讓他親眼看看咱們的規矩。」
何家駒立刻照辦。
他嫌直接動手髒了手,順手拎起旁邊一桶冷水,「嘩啦」一聲全潑在理察臉上。
那人猛地一顫,嗆咳著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敢動我?我可是警隊的人!」
駱志明二話不說,幾步上前甩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打得他耳朵嗡鳴,眼前發黑。
過了好一會兒,意識才一點點回籠——
綁架!
堂堂政治部高級警司,竟被黑幫綁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臉都不要了!
可他根本沒法說出去。
他是從阿添的場子裡被帶走的,誰能信他一個警察會深夜出現在那種地方?更別提解釋清楚他和阿添之間的關係了。
也許,壓根沒人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跟新聯盛之間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對方會留活口?想都別想。
理察腦子一片混亂。
駱志明冷冷看著他:「清醒點,你快沒時間了。
往旁邊看,讓阿添給你打個樣。」
「什麼?阿添也被抓了?」他心頭一緊,以為是詐他,勉強扭頭一看,整個人僵住。
還真是!
那個鼻青臉腫、蜷縮在地上的男人,正是不可一世的阿添。
駱志明嘴角微揚,語氣譏諷:「剛才阿添聽了一段錄音。」
「裡面清清楚楚,是你親口承認殺了我們前任龍頭算爆。」
「還不止這些,你們還密謀動手,要將我們斬盡殺絕。」
「膽子不小啊。」
理察臉色驟變:「你們————怎麼會有這東西?」
他脫口而出:「你們在他身上裝了竊聽器?」
駱志明嗤笑:「我們可不像你們洋人,連自己人都監聽。」
「是我們把你給裝了。」
「就在今早你吃早餐的時候。」
理察一臉難以置信:「我————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駱志明搖頭:「這功勞可不是我的。」
「是我們新聯盛最頂尖的文雀」動的手。」
「江湖上叫他扒手祖師爺也不為過。」
「要是讓你察覺了,他這幾十年的名聲就砸了。」
理察頓時啞口無言。
駱志明聲音轉冷:「阿添壞了規矩,按老例,本該三刀六洞,送他上路。」
「但他剛剛在昌哥面前立了誓—若背誓,自願水泥封身,投海餵魚。」
他猛然提高嗓門:「家駒,送他走!」
何家駒應聲而動,按下攪拌機開關。
轟隆一聲,水泥傾瀉而下,迅速將阿添吞沒。
那人還在掙扎,但不過十幾秒,便徹底不動了。
水泥很快注滿鐵桶,嚴絲合縫。
誰又能想到,這冰冷的混凝土裡,封著一個曾經翻雲覆雨的江湖人物?
理察看得雙腿發軟,褲襠幾乎濕透。
駱志明一揮手:「來輛車,把桶運去填海。」
「好歹也算廢物利用。」
「從今往後,阿添的名字,從新聯盛的花名冊里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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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