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權力絞殺
第43章 權力絞殺
「如果換作是我,手握這麼大一張網,幹嘛非得盯著那一袋袋麵粉?」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阿邦,咱們小組有個內部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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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月開始,你發薪後拿出三成,放進我們組裡的共同基金。」
「不管你以後調到哪裡,這筆錢都會持續運作。」
「每個月分紅一次,也可以隨時退出,完全自願。」
阿邦眼睛一亮:「何sir,你有靠譜的投資渠道?」
何楚笑了笑:「我自己挑的項目。
「9
阿邦一臉意外:「何sir你還懂投資?」
楊錦榮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在我眼裡,楚哥沒有不會的事。」
「邦哥,我建議你先投幾期試試水。」
何楚補充道:「基金有額度限制,就算你想多投,我也不會批。」
「最多只能拿薪水的三分之一。」
「當然,如果你願意把賺的錢再滾進去,我不攔著。
阿邦立刻表態:「那就謝謝何sir了!」
楊錦榮沖他豎起大拇指:「邦哥,反應快!」壓低聲音說,「楚哥這基金,大sir、佬總,還有咱們組的老人都在裡面投了。」
「你是新來的,所以不清楚。」
阿邦笑了:「我信何sir。」
楊錦榮拍拍他肩膀:「你以後一定不會後悔。」
阿邦乾脆利落地掏出錢包,抽出幾張大鈔遞給何楚:「何sir,我入股。」
何楚也不推辭,直接收下:「阿邦的份額,從今天起生效。」
羅繼輕輕撞了撞陳永仁:「阿仁,你要學學阿邦。」陳永仁轉過頭來,羅繼認真地說:「信任一個人,就要徹底地信。
人活得簡單點,反而踏實。」
陳永仁陷入了沉默。
何楚將錢收好,拍了拍黑板上的結構圖:「這張圖看起來簡單,但背後的操作複雜得很。」
「毒品只是起點。」
「阿仁有一點說對了他們的錢,全都是空手套來的。」
「最初的資金,確實來自販毒。」
「但洗錢只是第一步。」
「有了原始資本,後面的方法數不清。」
「比如————」
他伸出一根手指,」銀行內部的暗箱操作。」
「再比如,操控股市行情。」
「反正背後有廉署、警隊、保安局裡頭的自己人撐腰,想幹什麼都輕而易舉。」
「只要做事別太張揚,基本不會出岔子。」
「這種小動作,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類似的違規手段,我能隨口說出幾十種來。」
在場眾人臉色陰沉下來。
阿邦雙臂環抱,眉頭緊鎖:「他們早已成了利益共同體,抱團取暖,我們想撬開這個口子,難如登天。」
何楚微微一笑:「你說得沒錯。」
「但這些還遠不是他們真正撈錢的地方。」
眾人震驚:「還不是最賺錢的?」
何楚聳了聳肩:「當然不是。
我問你們一句——在港島,什麼最能掙錢?」
大家陷入沉默,低頭思索。
片刻後,楊錦榮緩緩開口:「房地產。」
何楚點頭又搖頭:「對,也不對。」
「地產確實是港島最吃香的行當之一。」
「可它真算不上是「最」會來錢的那個。」
楊錦榮皺眉:「楚哥,那您說,到底哪一行才是?」
何楚淡淡回了一句:「哪有什麼註定暴富的行業?」
「只有踩准風口的人,才能一夜翻盤。」
「人不可能永遠順風順水,花也開不到百日不謝,天下沒有永遠吃香的買賣。」
「股市還有熊市牛市,甚至能崩盤,行業也一樣。」
陳永仁聽得一頭霧水:「阿楚,你這話越說越玄乎了。」
何楚笑了:「糊塗了?」
「告訴你們一句話順著政策走,才是最快的發財路。」
眾人聞言一震,若有所思。
陳永仁仍不解:「道理誰不懂?可誰能提前知道正府下一步要推什麼政策?」
何楚語氣輕鬆:「這還不簡單?」
陳永仁瞪大眼睛:「簡單?」他苦笑一聲,「我要真能預判正府動向,早就不幹警察了,去做生意,哪還輪得到今天?早就混成港島響噹噹的人物了。」
何楚神色平靜:「對我們普通人來說,那些決策都是絕密,碰都碰不到。」
他抬手拍了拍黑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對他們而言,要是沒現成的賺錢政策,那就親手立一條出來。」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砸進屋裡。
陳永仁結巴起來:「自————自己定政策?」
羅繼、阿邦、楊錦榮幾乎是本能地望向私家偵探提供的那份名單。
三人目光掃過,心頭猛然一緊—
「這份名單上,竟然有不少議員!」
何楚冷笑:「你們發現了吧?議員還真不少。
我特意數過,十八個行政區,幾乎每個區都有他們的影子。」
嘶—
一股寒意悄然爬滿眾人心頭。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何楚依舊神情自若。
「倒賣麵粉賺點快錢?那種蠅頭小利,對他們這種層級的人來說,根本看不上眼,分都分不過來。」
「新聯盛拼死拼活,也不過掙點辛苦錢。」
「他們還得提防掃黑組、緝毒隊盯著。」
「可對那個俱樂部的人來說,去販毒?那是對他們身份的羞辱。」
「他們玩的,全是頂層布局。」
他頓了頓,舉了個例子:「只要他們在議會裡動動手腳,把地鐵線或者主幹道規劃改到某個區域。」
「然後提前收到風聲,低價買下那片地皮,再讓新聯盛出面清場拆遷。」
「這一買一拆一轉手,中間吞掉的是多少個億?」
陳永仁乾笑兩聲:「還好他們沒你這麼精明。」
「不然咱們現在都不知道輸成什麼樣了。」
何楚嘴角微揚:「可我已經說了—這事他們做過。」
陳永仁頓時語塞,一句話也說不出。
楊錦榮忍不住追問:「楚哥,他們真的幹過這種事?」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何楚。
這不是小事。
如果屬實,那就意味著對方不只是個別腐敗分子,而是形成了一套成熟、系統化的犯罪機制。
這張網,已經織得太深、太大。
何楚緩緩點頭:「新聯盛里有我們的兄弟,還是我和你同期受訓的老同學。」
「他曾親口告訴我,新聯盛原本從不接強拆的活兒。
可有一陣子,突然接到大量這類任務,甚至鬧出了人命。」
嘶—
空氣仿佛凝固。
楊錦榮低聲問:「你說的是————駱志明那件事?」
何楚輕輕頷首,從文件夾中抽出兩張照片:「這就是我們自己的人。
這位是駱志明,當年是已故羅宗倫督察安插進新聯盛的臥底。」
「另一個是何家駒,由油尖旺區的林國斌督察親自安插進社團做臥底。」
「這兩位都是我們內部的人,務必和其他人分開看待。」
在場眾人紛紛點頭,神情凝重,沒有絲毫鬆懈。
臥底這份差事,從來都不輕鬆。
他們全都清楚那份壓抑與危險,對於潛伏在黑幫中的同僚,心中除了敬意,再無其他。
何楚沉聲提醒:「這件事,可是五年前就開始的了!」
楊錦榮眉頭緊鎖:「意思是說,這個犯罪組織至少已經運作了五年?」
何楚點頭確認:「不止五年,可能更久。」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阿邦苦笑一聲:「楚哥,我向來不怕跟惡勢力硬碰硬。」
「可這次————咱們面對的敵人,是不是太龐大了?」
「就靠咱們這個小組,真能扳得動他們嗎?」
他一根根數著手指:「政界、商界、警察、廉署、黑道黑白通吃,幾乎把整個體系都滲透了。」
「連警隊裡都有他們的人。」
「我們————還有贏的機會嗎?」
羅繼沉默不語,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永仁和楊錦榮的眼神卻亮了起來。
這些情緒,何楚全都看在眼裡。
他對當初把阿邦調入C組的決定感到慶幸。
兩個年輕人的心氣他懂,初出茅廬,無所畏懼。
羅繼長期埋伏在倪家,深知黑幫的能量有多大,但何楚對他毫無懷疑——此人是塊鐵打的骨頭,絕不會臨陣退縮。
而阿邦,則總是把事情想得更深一層。
他知道,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這件案子,難如登天。
何楚立刻開口穩住軍心:「邦哥,你放心。」
「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背後有支援。」
「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個能撬動全局的突破口。」
「單靠我們警署的力量,確實難以徹底收網。」
「但是——」他微微一笑,」只要我們掌握足夠紮實的證據,我就有辦法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阿邦毫不避諱地直言:「楚哥,洋人一向護短。」
「不然羅專員那件事,也不會拖到現在都沒下文。」
何楚點頭:「你說得沒錯。」
「羅專員是廉署高層,他出事,等於打了洋人一記耳光。」他的語氣轉冷,「你也說得對,無論最後怎麼處理,上面大概率會把他送回腐國,從此人間蒸發。」
「正因如此,我才對這個案子更有把握。」
阿邦一愣:「把握?這也能讓你有信心?」
「因為他們敢做一次,就會有人想做第二次。」何楚緩緩搖頭,「可現在,已經不是二三十年前了。
那時候,港府甚至能立一條法,專門壓我們華人一頭。」
「再過幾年就要回歸了。」
「就算腐國再不在乎臉面,也得顧及點國際觀感,不敢太過放肆。」
「這麼大的案子,他們壓不住。」
「別忘了,花心社也不是擺設。」
阿邦眼神一凜,咬牙道:「楚哥,那你還不快點布置任務?我早就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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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親手破案,狠狠出這一口悶氣!」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陡升。
何楚抬手輕拍兩下:「好,我們回到案件本身,繼續往下挖。」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過去:「楚哥,什麼事?」
他手掌覆上黑板,聲音低沉:「一個如此龐大的犯罪網絡,橫跨黑白兩道,滲透政、商、警、廉、黑五大領域,紀律森嚴,運作精密。」
「這樣的組織,究竟是誰,在背後一手搭建起來的?」
眾人心頭一震。
陳永仁喉嚨發乾:「對啊————到底是誰,有這種手段,能織出這張大網?」
楊錦榮皺眉道:「我反覆研究過那份名單,圈定了幾個重點人物。」
陳永仁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挑出了幾個人?」
「我怎麼一點頭緒都沒有?」
楊錦榮淡淡一笑:「各有所長,我習慣從名單里找線索。」
陳永仁撇了撇嘴,心裡卻不信他真有什麼獨門本事。
楊錦榮正色道:「經過分析,我鎖定三人。」
說著,他取出三張照片。
「這位是太平爵士李老爵士,曾在港島立法局任職二十年。」
「人脈遍布各界,根深蒂固。」
「港府各個角落都布著他的人脈,「更關鍵的是,他還一手扶持了多位議員。」
「可以說是本地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在場眾人頓時感到肩頭沉重如山。
楊錦榮又指向另一張照片:「這位是保安局的副局長錢睦,外界普遍認為他是下一任保安局局長的熱門人選。」
「也是我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他能直接通過警務處長調動整個警隊資源。」
此時眾人已不只是心頭壓得慌,額角已經開始冒汗。
楊錦榮再指最後一張照片:「這位是廉署副專員莊敬文。」
「同樣是那個俱樂部的成員。」
「和錢睦一樣,他也極有可能接任廉署專員。」
房間裡一片死寂,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西九龍總區總部,黃炳耀的辦公室內。
何楚將案件的來龍去脈詳細匯報了一遍。
他不傻。
讓他一個重案組C組的副隊長硬碰這種級別的案子,除非腦子進水才會去做。
先不說別的,光是警隊政治部就夠他吃不了兜著走,更別提保安局副局長錢睦、廉署副專員莊敬文這兩位那可是真正能決定人生死的大人物。
除了黃炳耀在場外,陳警司也坐在一旁。
作為重案組的直屬主管,他自然要掌握下屬的工作動向。
他對何楚這一組向來放心。
自從何楚調入C組以來,屢破要案,不僅為自己掙足了臉面,連帶他也多次受到上層嘉獎。
原本只是警司,但總長私下已透露風聲:等羅專員一案結束,晉升高級警司甚至總警司都有可能。
起初,陳警司以為這只是一起普通的社團糾紛。
港島上的幫會多如牛毛,隨便一條街都能冒出七八個堂口,荒唐得讓人發笑。
就連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冰室,都能掛旗立門!
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再怎麼鬧也掀不起大浪。
哪曾想,這次竟一腳踢到了鐵板!
此刻陳警司滿頭冷汗:「阿楚,不是說查新聯盛嗎?怎麼牽出這麼多大人物?」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斤兩。
在警署內部,憑著資歷和職位,他還能說得上話;可一旦走出這扇門,在那些真正的權勢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看看何楚整理出來的名單——
服務港島議會二十載的老爵士,保安局副局長錢睦,廉署副專員莊敬文,立法會議員二十餘人,跨國銀行高管,股市風雲人物,實業巨擘————
這份名單見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敢輕易招惹。
換誰動不冒冷汗?
何楚攤了攤手:「我一開始也當是樁特殊蔬的伶案子,誰能想到背後藏著這麼大的網。」
他故意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語乙卻帶著鋒芒:「大Sir,咱們這回可真是撈到大魚了!」
陳警仞苦笑搖頭:「這哪是大魚,分明是深海鯊王。」
「真咬見去,怕是要仏血喪些。」
何楚眉頭微皺:「大Sir,你是不想辦下去了?」
陳警仞立刻正色道:「怎麼能不查?我們穿這身制服是為了什麼?」
他轉向黃炳耀,語乙懇切:「佬總,案子趴須查。」
「但能不能給C組加些掩護?否則他們根本撐不了幾天就會暴露。」
他指著愚見的卷宗,聲音低沉,「阿楚沒誇張,這些人的確都是大魚。」
「可————太大了。」
「稍有不慎,整條船都會翻。」
黃炳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何楚身見:「阿楚,你有什麼想法?」
何楚聳了聳肩,語乙平靜卻不失銳乙:「從職責動說,我們是執法者,遇上這種案子,就必須追到底。」
「這個犯罪網絡亓少經營了五年,靠非法利益迅速膨脹。」
「今天放任不管,明天他們就能把手伸亥警隊發號施令。」
「當年雷洛都沒織出這麼大的局。」
陳警仞急道:「阿楚,我知道你年輕乙盛。」
「可憑我們這蔬力量,真拼見去,是要出人些的。」
何楚點頭:「平常時候遇到這種事,恐怕也只能耍蔬花招,繞著走。」
「洋人的脾性你我都清楚—表面講法,背地看利。」
「港島回毫在即,他們肯定要千方百計保住自己的體面。」
陳警司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動:「阿楚,我果然沒看走眼,你比阿昌沉得住氣多了。」
要是陸啟昌遇見這事,準會二話不說沖見去干,哪還會考慮後果?
他能想到這麼多倖幸繞?
根本不可能!
陳警仞越瞧何楚,心裡越是滿意。
黃佬總眉頭微揚:「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能乍手查這個案子了?」
何楚一笑,語乙從容:「對,就是現在。」
黃佬總眯起眼:「憑什麼?說動聽聽。」
何楚慢悠悠道:「廉署那位羅專員的事兒,到現在還沒個定論呢。」
「其實在圈子裡,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港府正為怎麼處置他頭疼得很。」
「一向標榜自由、親民的洋人正府,竟然出了個有種族偏仏的高官,換哪個國家都難堪。」
黃佬總冷哼一聲:「別指望羅專員會亦嚴懲,頂多是革職走人,最後大概率一紙清白,拍拍屁股回老家。」
何楚嗤笑出聲:「就算他能全身而退,也只配滾回祖家去。」
「真要在港島就這麼輕輕放過他?那我就敢掀蔬風浪出動。」
黃佬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膽識。」
陳警仞連忙勸道:「阿楚,別沖乍,忍一忍,再過幾年就回毫了。」
何楚拍了下手,笑道:「大Sir說得沒錯正因只剩這幾年,港府才更不敢輕舉妄乍。」
「再加上羅專員這件事壓著,我們才有機會扳倒背後那個龐大的犯罪網絡。」
「若再拖下去,這些人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動。」
黃佬總若有所思地蔬蔬頭:「這話有蔬道理。」
陳警仞急了:「佬總,這事可不能輕易決定啊!」
何楚淡然一笑:「大Sir,您放心,咱們可不是孤軍奮戰。」
陳警仞一怔:「不是單斯獨斗?」
何楚忍不住笑了:「就憑咱們這幾個人,去硬碰一個盤根錯節的黑網?那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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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拉些有分量的人物下水,一起做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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