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血色街頭

  第40章 血色街頭

  何楚神情認真地說:「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定位。」

  「在道上行走,必須守好自己的角色,別讓人起疑心。」

  何家駒一愣。

  定位?

  何楚指著駱志明說道:「阿洛的定位,就是那個灑脫不羈的逍遙派。」

  「他對江湖紛爭早已厭倦,留在新聯盛,只因為幾個兄弟還在這兒。」

  「而你,你的身份就是算爆最忠心的馬仔。」

  「為了老大可以豁出性命,從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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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你做了不符合這個身份的事,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何家駒心頭猛地一震。

  何楚又補了一句:「今天阿洛帶你來見我,也是事先跟算爆打過招呼的。」

  「不然你以為,他敢隨便把人領進家裡?」

  冷汗悄然從何家駒後背滲出,他低下頭,語氣誠懇:「楚哥,謝謝您點撥。」

  他終於懂了。

  所謂「定位」,說白了,就是你在別人眼裡的樣子你是什麼樣的人,行事風格如何。

  為什麼有些臥底會露餡?

  就是因為他們的行為和一貫的性格對不上。

  比如一個向來小心謹慎的人,突然衝動冒進,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此刻,何家駒望著何楚的眼神滿是敬佩。

  剛才那番話,讓他頓覺茅塞頓開。

  早知如此,真該早點跟著楚哥做事。

  成功率不知要高多少倍。

  年紀輕輕就能穩坐督察之位,絕非偶然。

  這個人,值得自己好好學。

  他由衷地說道:「何sir,您這番話,真是講到骨子裡去了。」

  何楚淡淡一笑:「人的本性很難變,除非遭遇重大變故,否則不會輕易動搖。」

  「林耀昌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選的接班人,也必定得是講情義的。」

  「除了阿洛之外,還能是誰呢?」

  何家駒忍不住問:「昌哥到底會選誰?」

  何楚兩手一攤:「答案不是明擺著嗎?」

  何家駒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駱志明,苦笑道:「駱哥,怎麼我在楚哥面前,總覺得自己像個愣頭青?」


  駱志明嘆了口氣:「我早就習慣了。」

  接著轉向何楚,「阿楚,別賣關子了,直說吧。」

  何楚也不再繞彎:「林耀昌的繼任者,逃不出四個人:阿駱、輝煌、算爆,還有阿添「」

  「阿駱明確不參選,那就只剩三個。」

  「輝煌夠義氣,但腦子一根筋,莽撞得很。」

  「昌哥怎麼可能把新聯盛交給他?」

  「不用外人動手,自家先亂套了。」

  「所以,真正有資格的,只剩下算爆和阿添。」

  駱志明與何家駒交換了個眼神,都覺得合情合理。

  「這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個是「算爆」,精於算計;另一個掌管社團的麵粉生意,財大氣粗。」

  「換作資歷淺一點的人,根本壓不住場面。」

  「但他們之間,還是有本質區別。」

  「一個靠的是傳統幫派那一套,另一個則深耕毒品這條線。」

  「所以————」

  駱志明立刻接道:「最終會是算爆上位!」

  何家駒眼睛瞬間睜大!

  過了半晌,他仍有些發蒙:「楚哥,我家大佬能當上龍頭,我當然高興。」

  「可問題是,他憑什麼能贏?」

  「阿添掌控著麵粉生意,在社團里最有實力,手下人多勢眾。」

  「我家大佬比不了啊。」

  何楚擺了擺手:「帳不能這麼算。」

  「要是單論勢力強弱,沒人拼得過阿添。」

  「但林耀昌要選的,是能讓他放心託付的人,是他看得上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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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阿添早就出局了。」

  何家駒更加困惑:「為什麼?」

  何楚攤手:「你們之前不是提過?昌哥一直反對阿添碰毒生意,可他根本不聽。

  「再大的度量,也不會把江山交給一個不聽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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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人性。」

  「所以,最後的人選,只剩下一個—算爆。」

  何楚環視兩人:「有異議嗎?」

  駱志明和何家駒對望一眼,齊齊搖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


  駱志明緩緩點頭:「這事,確實像昌哥的作風。」

  何家駒卻已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也就是說我馬上就要成為下一任龍頭的頭號親信了?」

  「天哪,這局勢,簡直是峰迴路轉!」

  何楚冷冷潑了一盆水:「別得意得太早。」

  「新聯盛的大亂,才剛剛開始。」

  駱志明與何家駒同時怔住,彼此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新聯盛怎麼會突然出亂子?何楚看著他們,輕聲問:「想不通?」

  兩人齊齊搖頭。

  何楚緩緩開口:「阿添和算爆之間選一個,只要有點良知的人,都會支持算爆。」

  「可你們別忘了,」

  「龍頭這個位置,不是坐上去就算數的。」

  「要是壓不住人,鎮不了場面,底下自然就亂了。」

  「很可惜。」

  「算爆不是阿駱那樣的人,他鎮不住那些老江湖。」

  駱志明心頭一震,脫口而出:「你是說阿添會翻臉?」

  何楚反問:「他會不翻嗎?」

  語氣冷得像冰。

  「林耀昌是他的老大,連昌哥說話他都未必聽全了,又怎麼可能服算爆?」

  「昌哥在位時,好歹還能壓他一頭。」

  「等他退下來,還有誰製得住阿添?」

  「你說他勢力最大,地盤最廣,手裡的錢也最多他會甘心聽一個比自己弱的人發號施令?」

  「社團里那群人是什麼脾性,你們心裡沒數?」

  駱志明整個人僵在原地。

  何楚淡淡補了一句:「回去準備吧,新聯盛要變天了。」

  駱志明和何家駒互相對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何楚沒給他們安排具體的事,但意思很清楚:藏好自己,別冒頭。

  兩人仍有些將信將疑:「真會有內鬥?」

  環顧四周,現在的新聯盛看起來風平浪靜,氣氛和睦得很。

  日子一天天過去。

  終於,林耀昌正式宣布卸任,由算爆發接掌龍頭之位。

  駱志明和何家駒跟算爆關係一向不錯,起初也為他高興。

  可就在那一刻,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何楚說過的話。

  他當時是怎麼講的?

  「算爆一定能上位,但阿添不會認,遲早出事。」


  兩人眼神一碰,心裡莫名泛起一陣寒意。

  算爆上位當天,在自家場子裡大擺宴席,賓客盈門。

  對混江湖的人來說,這一刻算是攀上了頂峰。

  更讓他得意的是,老婆剛剛查出有孕,即將當父親簡直是喜上加喜,雙喜臨門。

  那一夜,算爆喝得爛醉如泥。

  駱志明心事重重,只象徵性地喝了兩杯。

  算爆興致太高,硬拉著駱志明灌酒,一邊拍著他肩膀說:「阿洛,你跟別人不一樣。」

  「你還記得五年前那次出海嗎?我不小心掉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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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道上混的,各掃門前雪,誰會拼命救你?」

  「可你不一樣,死死抓著我不放。」

  「手臂都劃傷了也不鬆手。」

  「我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不,是我欠你一條命。」

  駱志明擺擺手:「兄弟之間,何必說得這麼重?」

  算爆認真地搖頭:「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出來混的,誰心裡沒本帳?我知道你是真心實意的人。」

  「四年前那次強拆,出了人命。」

  「大家都知道得有人頂罪。」

  「沒人肯站出來,最後是你挺身而出。」

  「你把昌哥的責任扛了下來,蹲了整整三年牢。」

  「這種情義,關二爺也不過如此。」

  駱志明趕緊打斷:「算爆,你醉了。」

  算爆用力搖頭:「我是醉了,但我講的全是真話。」

  「我偷偷告訴你一件事。」

  駱志明一愣:「什麼事還非得悄悄說?」

  算爆咧嘴一笑:「必須偷偷說。」

  「昌哥交代過,我當上龍頭後,如果五年內一切安穩,」

  「就把社團名下的幾處物業轉給你。」

  駱志明猛地一驚:「昌哥親口說的?」

  算爆點頭笑道:「我們都清楚,當年若不是你,昌哥早就栽了。」

  「同樣,沒有你,我也活不到今天。」

  「這些,都是你該得的。」

  駱志明沉默良久,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他抬手招呼何家駒過來,「家駒。

  何家駒立刻上前:「駱哥。」

  駱志明低聲囑咐:「看好你大佬,他已經喝高了。」

  「待會兒務必送他回家。」

  「你嫂子還在懷孕,別出岔子。」

  何家駒應了一聲,默默站到算爆身邊。

  駱志明胸口發悶,從酒吧里渡了出來,摸出一包萬寶路,點上狠狠吸了兩口,煙氣入肺,竟有些發暈。

  他是警察,而且是潛伏在黑幫里的臥底。

  他要將新聯盛連根拔起。

  可無論是林耀昌,還是算爆,對他都掏心掏肺,毫無保留。

  這讓駱志明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那種滋味說不清道不明,像是被撕成兩半—一邊是職責,一邊是情義。

  才抽了兩口煙,算爆就推開何家駒,腳步跟蹌地走了出來,嘴裡含混不清:「阿駱,陪我再喝一輪。」

  駱志明剛想勸他別喝了,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輛車疾馳而來。

  他本能地警覺起來,只一眼,便覺得不對勁。

  車門猛地彈開,兩條人影跳下,手持短槍,抬手就朝算爆掃射。

  子彈如雨,算爆整個人被撕得千瘡百孔,當場倒地。

  駱志明腦子「轟」地炸開算爆死了。

  就在他眼前,在幾步之外,被人亂槍打死。

  他跌跌撞撞撲過去,抱起那具尚有餘溫的軀體,卻已感受不到一絲呼吸。

  與此同時,何家駒也沖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兩名槍手開完火轉身就跑,動作乾脆利落,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駱志明抱著算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像個孩子。

  他原本的目標,是把新聯盛的核心人物一個個送進監獄。

  但他從沒想過,要有人死。

  港島早已廢除死刑,最重不過終身監禁。

  他只想讓這些人為惡行付出代價,而不是以命償命。

  可如今,算爆就這麼沒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哭得肝腸寸斷,聲音沙啞,聽得旁人無不心酸。

  何家駒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哽咽著勸:「駱哥,別————別這樣了。」

  新聯盛的元老千叔默默走近,嘆了口氣:「把算爆送去醫院太平間吧。


  「唉,這就是走江湖的命啊。」

  眾人沉默。

  的確,踏入這條路,誰也不知道哪天會橫屍街頭。

  想安安穩穩活到老?談何容易。

  就算是早年金盆洗手的金爺,他敢說自己能善終嗎?

  幾十年結下的仇怨,像藤蔓一樣纏繞在背後,隨時可能勒緊脖頸。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沒有仇人,就能保證平安無事?

  做夢罷了。

  港島每天有多少混混在街頭遊蕩?

  他們心裡最大的念頭是什麼?

  幹掉一個大佬,一戰成名。

  江湖上的頭目,就像獵人眼中的獵物,多少人想拿他們的腦袋當功勳。

  千叔說得沒錯混江湖,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生死由天,誰也說不準。

  駱志明和何家駒一起將算爆送到附近醫院的停屍房。

  外面陰沉沉的,黑壓壓站了一片人,全是算爆的手下。

  新任龍頭剛上位,轉眼就被暗殺。

  群情激憤,怒火中燒。

  不管是誰動的手,這都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種事,絕不能忍。

  駱志明鐵青著臉,撥通了林耀昌的電話,通報了情況。

  算爆接任那天,林耀昌只是到場敬了一杯酒便悄然離開。

  畢竟曾是前任龍頭,他不願搶了後輩的風頭。

  阿添和輝煌也露了面,喝了幾口酒就走了。

  阿添本是算爆的對手,這次敗下陣來,自然心情不悅。

  輝煌與他交好,便一同退場。

  何家駒雙眼通紅,忍不住問:「駱哥,你幹嘛要給阿添打電話?」

  千叔也在旁冷聲道:「阿添一向跟算爆不對付,現在算爆坐上龍頭,他第一個不服。

  我看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幹的。」

  駱志明臉色更沉。

  「千叔,算爆是我的兄弟。

  我和阿添,也曾在關二爺前拜過把子。」

  「不管兇手是誰,我們一定會報仇。」

  「但,不能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何家駒心頭一震。

  他是現場最清楚駱志明身份的人。


  駱志明確實是西九龍總署何楚何sir親自確認的警察。

  可此刻的他,神情、語氣、反應,全都像極了一個真正的江湖人,滴水不漏。

  沒有一絲破綻。

  何家駒突然明白了——

  做臥底,未必需要處處提防、步步算計。

  有時候,只要把自己徹底活成那個人,就夠了。

  無論誰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像千叔,哪怕他對阿添再不滿、再惱火,也不得不承認,駱志明這番話講得有根有據。

  何家駒心頭猛地一亮——

  駱哥是按照自己的身份去做該做的事,那我呢?我又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他頓時熱血上涌,臉漲得通紅,幾步衝到駱志明面前,聲音洪亮:「駱哥,咱們是江湖人,不是差佬!」

  「啥時候輪到我們像警察一樣查起命案來了?」

  「我就認準了一點—我老大是被阿添動的手腳。」

  「我要為老大討個公道!」

  那些原本群龍無首的小弟們終於找到了方向,齊聲怒吼:「為老大討公道!」

  這一幕,千叔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何家駒瞬間明白了:原來當臥底,不是一味隱忍,而是要順勢而為,演好自己該演的那出戲。

  說白了,也沒那麼難!

  駱志明沉著臉開口:「你的心情我能懂,可報仇也得找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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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冤枉了自己人,反倒讓躲在暗處的人笑掉大牙。」

  何家駒還想爭辯幾句,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眾人轉頭一看,阿添和輝煌帶著一群手下匆匆趕來。

  阿添一臉震驚:「怎麼回事?」

  「算爆人呢?」

  他的神情複雜至極悲痛、驚愕,夾雜著一抹難以察覺的輕鬆。

  何家駒看得咬牙切齒:你這演技不去拍電影真是屈才了!

  他正想上前穩住場面,履行馬仔的責任,沒想到駱志明已經一步搶出,一把揪住阿添的衣領,厲聲質問:「阿添!咱們可是曾在關二爺前焚香結義的兄弟,你怎能對算爆下這種毒手?」

  這話一出口,兩邊人馬立刻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炸裂。

  何家駒倒吸一口涼氣—剛才是誰教育我要冷靜,別讓親者痛、仇者快?


  怎麼你自己先動手了?

  既然大佬已經帶頭鬧起來了,他還猶豫什麼?

  輝煌伸手想勸架,何家駒一個箭步攔在他面前:「輝煌哥,讓他們把話說清楚也好。

  「」

  輝煌狠狠瞪了他一眼,終究沒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何家駒心中豁然開朗:輝煌應該沒參與這事,否則早就煽風點火了。

  阿添急了,掙開駱志明的手吼道:「阿洛!你說話可得憑良心!」

  「算爆是我同門師兄弟,是我拜過把子的兄弟,我怎麼可能對他下手?

  」

  駱志明怒目圓睜:「你一向跟他不對付,他坐上龍頭之位,你心裡能舒服?」

  「你不甘心,所以動了殺念,是不是?」

  阿添勃然大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為什麼要殺算爆?你給我個理由!」

  兩人越吵越凶,竟直接扭打起來。

  底下小弟們見狀,也都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全面開戰。

  就在這混亂之際,林耀昌急匆匆趕到,一聲斷喝震住全場:「你們想幹什麼?要自相殘殺嗎?」

  作為前任龍頭,他威望猶存,一手一個,硬生生將兩人拉開。

  他站在阿添和駱志明中間,語氣冰冷:「還不放手?」

  兩人這才悻悻鬆手。

  林耀昌盯著阿添,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算爆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阿添被他看得發毛,連忙擺手:「老大,你最了解我。」

  「我想當龍頭,也會靠實力去爭,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算爆上位,我確實心裡不痛快,但我絕不可能派人殺他。」

  駱志明與何家駒互望一眼,皆是一臉困惑。

  聽這意思,算爆不是阿添殺的?

  事情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在撒謊。

  可依他們對阿添的了解,這人嘴臭脾氣壞,但向來不屑耍陰招、扯謊話。

  那到底是誰動的手?

  林耀昌輕輕點頭:「你說的話,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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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算爆的死,不能就這麼算了。

  「7

  「他是新聯盛的龍頭,這筆血債,我們必須討回來。」說著,他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吧。」


  阿添和輝煌帶人離開。

  何家駒不甘心地追問:「昌哥,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林耀昌冷冷掃了他一眼:「你有證據嗎?」

  何家駒啞口無言。

  林耀昌從算爆遺體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舊錢包。

  打開的一刻,差點沒控制住情緒。

  裡面夾著一張五人合影——正是當年新聯盛五虎的留影。

  還有一枚褪色的平安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悲痛,轉向駱志明:「從今往後,算爆的地盤,歸你管。」

  駱志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何家駒苦笑著嘆氣:「嫂子還懷著孩子我該怎麼跟她開口,說老大沒了?」

  駱志明聲音有些發顫:「我去跟他談。」

  林耀昌怔在原地,思緒忽然飄遠。

  他想起多年前和新聯盛元老金爺的一次深談。

  那時他正動了退意。

  按照新聯盛的規矩,繼任龍頭的人選,前任掌舵者有極大的決定權。

  當年正是金爺一手將他推上這個位置,自此之後,新聯盛一步步壯大,成了港島排行前五的大幫會。

  如今,輪到他來挑接班人了。

  第一個找的,是駱志明。

  卻被婉言謝絕。

  林耀昌心裡清楚,駱志明之所以還留在堂口,並非貪戀權勢,而是念著他們之間的兄弟情分。

  否則,以他的本事,早該去娛樂圈闖蕩了那條路既安穩又賺錢,哪像現在刀口舔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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