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財務總管,袁氏日暮
次日,婚房中。
吳霜刃難得的沒有早起練武,睡了個懶覺。
他醒來後,發現許月白已經穿戴整齊,坐在一旁。
「夫君醒了。」
許月白輕聲道,仍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
「娘子,早。」
吳霜刃笑著打了個招呼,從床上起來。
許月白很自然地走過來為他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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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身體還好嗎?」
吳霜刃背對許月白,開口問道。
許月白手上的動作一滯,臉頰一下就紅了。
吳霜刃本就是年輕人,又是習武有成的武者,氣血旺盛。 昨晚的一切,總結為一個字就是——
猛!
「……夫君看起來不太像是第一次。」
許月白咬了咬嘴唇,低聲道。
吳霜刃聞言笑了:
「天賦異稟,自學成才。」
「……」
許月白在背後瞪了一眼這傢伙,沒說話。
吳霜刃在許月白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後,拉著對方坐下,給兩人倒上茶水。
「娘子平日裡喜歡做些什麼?」
「啊?」
許月白愣了一下,沒想到吳霜刃會問這個問題。 嫁人之後便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做些女紅,偶爾陪著夫君出席一些宴會。
這是許月白對婚後生活的預測。
自己喜歡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卻沒想到吳霜刃會突然問起這個。
想起許承對自己的告誡,許月白答道:「倒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喜歡看些閒書。」
吳霜刃:「什麼樣的閒書?我吩咐人替你收集。」
許月白猶豫了一下:「一些和術數有關的書。」
「術數?是算數類的書嗎?」
「……算是吧。」
吳霜刃愣住了。
他就是隨口問問許月白喜歡什麼,希望對方能在自己這兒活得自在些。本以為對方喜歡看的雜書是些話本故事、才子佳人之類的,萬萬沒想到竟然喜歡數學書?
許月白見吳霜刃反應有些古怪,不由得問道:「夫君怎麼了?」 難不成這邊有什麼習俗,嫁了人的女子不能看這類書?
吳霜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許月白:「娘子很擅長算數?」
許月白忙道:「只是略懂一些,談不上擅長,夫君可是有什麼忌諱嗎?」
「沒什麼忌諱,若娘子真擅長這個,可不能埋沒了這天賦。」
吳霜刃很認真地對許月白說道。
自己上輩子就是個學渣,難不成這輩子娶了個學霸老婆?
「啊?」
許月白這次是真的驚訝了,「擅長算數,算什麼天賦?」
「娘子可別小瞧這術數之道,有道是學好數理……咳咳!總之,術數之道博大精深,奧妙無窮!」
吳霜刃一本正經地說道。
許月白睜大眼睛。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和周圍人給她的反饋,都讓她認為術數之道、商賈之道皆是小道。 沒想到被父親和兄長認為將來會成就一番大事的吳霜刃,竟如此重視這些小道?
「夫君是認真的?」
「當然,若娘子真對術數之道感興趣,也真的有天賦,我會全力支持。」
「……」
許月白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可術數之道學得再好,也只能當個帳房先生。」
「那可不一定。」
吳霜刃當即搖頭,「這天地萬物皆可納入術數之中,若能算得清楚,探究透徹其中的原理,或可改天換地!」
「……」
許月白這下是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吳霜刃,懷疑對方是不是昨晚喝多了,現在還沒有酒醒?
吳霜刃見許月白這樣,就知道自己說的東西,對方完全理解不了。
而他一個大學都沒上過的學渣,也實在講不出理論數學和應用數學的區別。
至於什麼改天換地,那也不是數學這一門學科就能做到的。 吳霜刃意識到自己有點想得太遠了,於是問道:「娘子以前將術數之道用在哪些地方?」
許月白猶豫了一下:「就是替家裡算算帳,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那就算帳!」
吳霜刃一拍大腿,嚇了許月白一跳。
「夫君想讓我算什麼帳?」
「所有的帳。我這邊涉及到的一應生意,收入和支出,你都可以幫我算清楚。」
「……夫君願意讓我做這些事?」
許月白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霜刃。
吳霜刃笑了:「為什麼不願意?若你真有這方面的才能,還能幫我大忙!」
「夫君身邊……缺帳房先生?」
許月白不確定地問道。
吳霜刃搖頭:「不是缺帳房先生,是缺財務總監。」 前世他在 fc打比賽時,自己背後的團隊就有專業的財務人員,所以他很清楚一個好的財務能起到什麼作用。
說得簡單點,哪怕只是兩個人組成的家庭,會理財和不會理財都可能帶來天差地別的區別,更何況是幾萬人的團隊?
如今他的勢力從西河集到整個益州,再到整個榮州,規模已經相當龐大。
就像在管理一家有著數萬員工的公司,而且涉及到的生意非常複雜,各行各業都有。
這種情況下,吳霜刃對資金的管理其實已經時常感到有心無力。
如今整個團隊的生意基本是莫正行在打理,另外還有一些吳家和廖家的人參與其中。
吳霜刃只能在人事上讓這些人相互監督,相互制衡,只把握住總的收入和支出。
至於具體的細項,各類生意的資金流動,收支明細等等,這些吳霜刃其實不太看得懂,哪怕遞上來的帳冊里真藏有貓膩,他也完全看不出來。
更別說做針對性的調整,進行專業化的理財。
這個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
所以如果許月白真有這方面的才能,吳霜刃高興都來不及,絕對是全力支持!
「財務……總監?」 許月白似懂非懂地看著吳霜刃,「夫君的意思是,要讓我管所有的帳?」
吳霜刃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如果你發現哪些帳有問題,可以立刻告訴我。如果你覺得哪些生意可以做優化,哪些地方可以節省開支、哪些地方可以提高收入、通通都可以提出你的想法。」
許月白這下懂了,驚訝道:「所有的帳我都查?」
吳霜刃點頭:「如今你已是我妻子,這些事總要交給值得信任的人做。」
許月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
接下來吳霜刃帶著許月白離開博縣,去到益州城內。
隨後他叫來莫正行,讓對方將生意上所有的帳冊都交給許月白過目,許月白有任何疑問,可以直接問莫正行。
當然,吳霜刃並沒有立刻就讓許月白接管所有的財權。
一來,他需要先看看對方是否真的有這個才能。
二來,雙方畢竟剛成婚,有些信任還需要慢慢建立。
現階段吳霜刃只是讓許月白擔任審計的工作,將所有的帳都審核一遍,今後所有的資金流動她也可以審核,對各項生意都可以提出建議。
但最終的決策權依然在吳霜刃這兒。 至於許月白能不能成為自己的財務大總管,還需要時間考驗。
莫正行雖然很驚訝,但沒有多問,全程配合。
接下來吳霜刃就不再管這些,他找到了郭既望,將蒲氏父子告訴自己的事告知對方。
郭既望之前返回了西河縣,這次趕來益州,是專為參加吳霜刃的婚禮。
此刻聽完吳霜刃的講述,他知道自己暫時不必回去了。
「主公打算做到哪一步?」
郭既望問道,「板倒張達?還是將和此事有牽連的所有人都揪出來?」
吳霜刃不假思索道:「扳倒張達,為煉鋒號報仇,收蒲家父子的心;找機會讓許家更進一步,我們也趁機插足蜀州。」
郭既望問道:「主公很看重蒲家這對父子?」
吳霜刃點頭:「對方擅長鑄刀,我們也正好需要有這樣的人才。」
郭既望若有所思:「既然目標只是扳倒張達,最簡單的辦法是將此事告訴袁氏。若袁氏出手,此事就好辦了。不過若是袁氏出手,對方勢必會提一些要求,以圖進一步增強對劍南道的掌控。」
吳霜刃點點頭。 許承在知曉了他對袁氏的態度後,許家面對袁氏的拉攏,表現出的是不主動、不拒絕。
這樣曖昧的態度當然不能使袁氏滿意,不過袁氏也沒有放棄拉攏許家,採取的是步步緊逼的手段。
比如益州新上任的刺史付堯,此人就是袁氏的人。
再比如許敬擔任益州參將後,本想將此前許登雲留下的心腹提拔為益州副將,卻沒能成功。
如今益州的兩名副將,也都是袁氏安排的人。
通過增強對益州的掌控,袁氏逐漸將自己的觸手伸了過來,最終的目的是控制住益州團練,從而讓許家只能選擇倒向袁氏!
如今要扳倒張達,若是讓袁氏插手,袁氏必定會提出條件,比如在益州團練內安插自己的人。
等張達倒台後,空出來的蜀州參將和一系列的位置,袁氏肯定也會拿走大頭,從而進一步增強對劍南道的掌控。
說到底,作為四大門閥之首,袁氏豈是好糊弄的?
哪怕在吳霜刃這件事上對方被誤導了,吳霜刃也很難通過許家光拿好處不辦事。
袁氏是一把神劍,在吳霜刃已經掌握足夠人證和物證的情況下,只要借這把神劍用一下,區區蜀州參將恐怕毫無還手之力!
可惜這把神劍有主,並不是吳霜刃能掌控的,借了劍就得付出代價。 「先生可有良策?」
吳霜刃問道。
郭既望沉吟片刻:
「或許我們可以狐假虎威,扯著袁氏的虎皮,借力打力!」
……
殺死龍烈的第五天。
蜀州。
許府。
「王師爺,請。」
許府管家將一名中年男子引進了大堂。
大堂內,許承坐在主位上。
「見過千戶大人。」 王師爺向許承拱手行禮。
他是張達的師爺,雖沒有正式的官職,但地位並不低,是張達的心腹幕僚。
「王師爺請坐。」
許承伸手示意。
王師爺道謝後坐下,他沒有急著道明來意,許承也不著急,兩人慢慢喝了會茶。
「幾天前,我家公子與千戶大人的賢婿發生了一點誤會。我家將主得知後,怕壞了兩家的交情,於是派王某登門賠罪。」
王師爺說著站起身,朝許承深深作揖。
「我家將主今晚在醉月樓擺席,還望千戶大人賞光。」
許承看著朝自己賠禮作揖的王師爺,沒有急著回應。
王師爺直起身,一臉誠懇地看向許承:「千戶大人若有何不滿,盡可提出。」
「一點小小的誤會,哪裡值得張將軍如此?」
許承緩緩道,「請王師爺回去告訴張將軍,擺席什麼的就不必了,許某實在惶恐。」 王師爺神色微變:「千戶大人當真不肯賞臉嗎?」
許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送客。」
片刻後,王師爺見到了張達。
「這麼說,他鐵了心要和老子作對?」
張達惡狠狠地盯著王師爺。
王師爺有些惶急地說道:「如今許家背靠袁氏,若此事由袁氏插手,直接派欽差查案,那就麻煩了……」
啪!
張達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許承如今靠上了袁氏,恐怕早就惦記上了老子的位置!」
他在吳霜刃來迎親時主動示好在先,結果吳霜刃在蒲家父子一事上竟完全不給自己面子。
在張達看來,必然是許承早就想要對付自己,所以吳霜刃從蒲家父子口中知曉煉鋒號的事後,才果斷選擇和自己撕破臉!
「將主,為今之計,只能將蒲家父子滅口!」
王師爺咬牙道,「沒了重要的人證,咱們才有迴旋的餘地。」 「老子難道不知道嗎?」
張達怒道,「飛龍那伙人都死了,現在老子派誰去滅口?」
龍烈等人是他這些年來用的最順手的一把刀,沒想到竟然折了。
如今蒲家父子已被接去了益州,自己總不能直接領兵殺去益州吧?
袁氏猶如一座大山,壓在張達的心頭!
這件事一旦袁氏插手,張達實在想不到自己要如何反抗。
……
京城。
袁府,氣氛陰雲密布。
一眾袁氏子弟都跪在院子裡,不少人的神情都有些惶恐。
聞訊而來的朝中重臣絡繹不絕,就連新帝身邊的御前太監也親自來了。
之所以如此大的陣仗,是因為當朝太師,袁氏家主袁豐病危! 袁豐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在朝近五十載,權傾朝野,位極人臣。
新帝即位後,袁豐這個百官之首的威望更近一步,無論是天子還是群臣,都以他的意見為首。
這些時日,確實是袁豐的人生巔峰!
可誰也沒料到袁豐的巔峰會如此短暫。
半個月前,袁豐感染風寒,臥床不起。
接下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到如今,已是徹底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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