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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龍翔雙斬,人生得意

  在龍烈的認知中,吳霜刃只是初入一流之境的武者。

  剛才吳霜刃和自己一眾手下交手,招式固然玄妙,但展現出的內功並不算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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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更加堅定了龍烈的認知。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能踏入一流之境,其實已經相當罕見!

  龍烈自幼習武,天資極高,二十八歲才勉強踏入一流之境。如今看到一個比自己早十年踏入一流之境的年輕人,又這般命好的成了許家的女婿,成了上萬人團練的團總,這不禁讓龍烈心生妒意。

  憑什麼老子要在泥濘里摸爬滾打,拼命搏殺,你的命就這般好?

  此刻吳霜刃不知死活地主動挑釁,龍烈哪怕顧忌張達,不敢直接下殺手,也打定主意要給這個年輕人留個念想!

  青色的刺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惡鬼般猙獰,龍烈一步跨過幾丈的距離,帶著呼嘯的風聲殺向吳霜刃。

  吳霜刃手中微微用力,將陌刀插入地里,再踏步向前,順勢拔出許久未用的魚龍刀。

  對上龍烈這樣身法了得的高手,大開大合的陌刀並不方便,所以吳霜刃選擇用魚龍刀。

  鏘!

  兩刀交錯,迸發出一捧火星。龍烈右手刀與魚龍刀碰撞在一起,左手刀斜斬向吳霜刃的咽喉,吳霜刃側身躲開,身形猛地向後折返,猶如被一條無形的線拉了回去。  龍烈眼神明亮,毫不猶豫地踏步追上,雙刀交錯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砰砰砰——

  刀光閃爍,一連串的火星四濺,三把刀以極快的速度不斷碰撞在一起!

  吳霜刃的出刀速度不如龍烈這般迅猛凌厲,但總能恰到好處地架住對方斬來的刀鋒,卸力化解或者借力打力,甚至讓龍烈的兩把刀自己對撞在一起,讓龍烈的刀勢難以完全展開。

  「一品?」

  龍烈突然怪叫一聲,語氣驚駭至極。

  交手幾招,他就通過吳霜刃的發力判斷出對方同樣達到了一品之境!

  十八歲的一品?

  「難怪許承要將女兒嫁給他!」

  龍烈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他更想要擊敗對方了!

  向右側一個跨步,龍烈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

  習武講究腳踏實地,力從腳起,在與人交手時雙腳騰空是大忌,但龍烈修習的武功卻是例外。  他右腳重重踏在樹幹上,啪的一聲,樹幹劇烈晃動,樹葉唰唰落下,龍烈借力躍向吳霜刃身後,雙刀斬向吳霜刃頭頂!


  吳霜刃向前踏步躲閃,再轉身一刀橫掃,而龍烈剛一落地,身形又再次騰躍而起,躍向另一棵大樹。

  龍烈就這樣在一棵棵大樹之間不斷騰躍,借力、變向,時而出現在吳霜刃身後,時而出現在吳霜刃頭頂上方。

  此刻他真的好似一條會飛的蛟龍,在樹林中穿梭盤旋,來去自如,刀光閃爍間,令人眼花繚亂!

  重新站起來的蒲遠看著這一幕,面無血色,手指深深掐進了血肉里卻渾然不覺。

  當初在煉鋒號里,龍烈也是施展出這樣神乎其技的身法,不斷通過周圍的柱子、牆壁、桌椅借力跳躍,讓別人連他的衣角就摸不到,更不知道下一次攻擊會從哪個方向發起。

  明明是以一敵多,但人數更多的一方卻反倒像是被龍烈一個人包圍了,所有人都疲於奔命。

  這是「飛龍」縱橫江湖的絕技!

  即便是經驗老道的武者,第一次面對這種攻擊也難免手忙腳亂,難以適應。可吳霜刃單手持刀,從容應對,無論龍烈從哪個方向發動攻擊,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招架,躲閃。

  「你就是滅了煉鋒號的那個飛龍?」

  吳霜刃甚至還有閒暇開口說話。

  他聽蒲正和蒲遠描述過煉鋒號被滅的大致經過,兩人都對這個飛龍印象深刻。  青色的身影從背後閃過,吳霜刃及時轉身,魚龍刀橫於身前。

  鏘!

  刀鋒高速摩擦而過,一股驚人的旋轉勁力讓吳霜刃手中的魚龍刀幾欲脫手!

  緊接著,龍烈在原地轉身,右手刀划過一道弧線刺向吳霜刃的後腰。

  吳霜刃身形一折,於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這迴旋一刀。

  「還能再快些嗎?」

  吳霜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淡淡的譏諷。

  許多江湖人往往將尊嚴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邪道中人更是如此。這是當初審訊彭天狼那伙人時,吳冬榮告訴吳霜刃的經驗。

  果然,這話徹底激怒了龍烈!

  他口中突然發出驚人的長嘯,穿透黑夜,震耳欲聾!

  竟是刺激氣血,激發潛能,不再留餘地!

  歘——  刀光如電,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從龍烈手中飛出,刀柄上連著一條鐵鏈。

  吳霜刃揮刀格擋,龍烈抓住鐵鏈猛地一甩,讓飛來的長刀突然轉向繞過魚龍刀,刺向吳霜刃的胸口!

  吳霜刃面不改色,魚龍刀向斜側揮斬,斬中刀柄後面的鐵鏈,斷掉了這一刀的沖勢,刀尖幾乎擦著他的鼻樑划過。


  龍烈手腕一抖,順勢用鐵鏈纏住魚龍刀。

  他一邊用力扯住鐵鏈,一邊甩出右手長刀,同樣用鐵鏈連接,呼嘯著斬向吳霜刃的雙腿!

  吳霜刃手臂猛地向下一甩,手腕跟著抖動,魚龍刀發出一聲嗡鳴,竟瞬間掙脫了鐵鏈,刀鋒順勢向下揮斬,盪開襲來的長刀。

  龍烈張開雙臂向後一扯,用鐵鏈收回兩把刀,腳下同時發力,再次騰躍而起。

  他的兩把長刀多了鐵鏈連接,在飛出時能通過鐵鏈變向,這讓他的攻擊更加詭異多變,難以揣測。

  一道道鐵鏈在林間穿梭,有時會如長鞭般抽打,發出爆響;有時會繞過樹幹,讓長刀突然轉向;有時會在龍烈手中高速旋轉,形成旋風般的攻擊!

  龍烈確實是吳霜刃迄今為止遭遇過的對手中,打法最為多變的。

  不過兩人交手幾十招後,吳霜刃已逐漸適應了對方的打法。

  榮州城一戰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一人先登時,吳霜刃心境有變,內功又有突破。傷勢痊癒後,他的【一人之法】水到渠成地達到了四品之境!  比起和慈聞,林謙、盧玉麟等人交手時,如今的吳霜刃面對一品強者時,顯得更加從容了。

  樹幹劇烈震動,樹葉紛飛,或被勁風吹散,或被突然划過的刀鋒攪碎。

  高速旋轉的刀鋒甚至將一些較細的樹幹直接斬斷!

  龍烈越打越快,越打越瘋,身形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雙刀如兩條蛟龍在林中盤旋飛舞,帶起的聲勢猶如風雷!

  「太慢了!」

  「太慢了!」

  「飛龍你太慢了!」

  然而在這樣驚人的攻勢中,吳霜刃的譏諷聲仍然清晰,總能在對方氣勢最盛之時,穩穩地壓下風雷!

  「你的刀這麼慢,怎麼出來混?」

  若說龍烈在叢林中穿行猶如蛟龍鬧海,那麼吳霜刃往那兒一站,就是定海神鐵!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壓不下他,風雷般的刀芒也被他從容化解,甚至借力反擊。

  遠處的蒲正、蒲遠父子已徹底看得呆住,蒲遠更是眼神發亮,激動的身體都在發抖!  「啊啊啊啊——」

  龍烈再次怒吼長嘯,他雙腿猛地一蹬身後的樹幹,讓大腿粗細的樹幹彎曲、斷裂!

  他整個人彈射而出,將自身速度拔升到了極致!

  踏入一流之境,武者能舉起自身五倍重量的物體。而踏入一品之境,武者體魄脫胎換骨,力量還能繼續突破極限。

  至於能舉起六倍、七倍,還是更重的物體,因個人天賦而定。


  龍烈踏入一品之境後,能舉起的極限重量只是接近千斤,但舉重只是最基礎的發力。

  當龍烈通過高妙的身法將自身速度催至極限,將速度全部轉為沖勢,爆發出的力量又何止千斤?

  他整個人宛如投石車砸出的巨石,勢不可擋地沖向吳霜刃,雙手更是以極限的速度甩動鐵鏈,將兩把長刀舞成兩道極速旋轉的銀色刀輪。

  真如流星墜地!

  哪怕真有一塊巨石擋在面前,恐怕也會被龍烈這一擊斬得四分五裂!

  面對這式殺招,吳霜刃竟不閃不避,主動迎了上去。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蒲遠忍不住發出驚呼聲,他幾乎以為下一瞬就會看到吳霜刃的身體被斬得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但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只見兩道人影撞在一起,緊接著是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飛濺。

  兩道高速旋轉的銀色刀輪竟戛然而止,一把斷掉的刀鋒以驚人的速度飛射而出,深深插入樹幹之中。

  龍烈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咆哮著,人影分開,吳霜刃站在原地毫髮無損,而龍烈手中一把刀已經斷掉,他提著刀轉身飛退!

  剛才那一瞬間,吳霜刃以妙至毫巔的身法欺身靠近,神乎其神地出刀插入其中一道刀輪,竟將其引得斬向另一道刀輪,就此破掉了龍烈的殺招!

  最強的殺招被破,龍烈終於清醒過來,再無戰意,選擇撤走。

  至少他的身法比吳霜刃更快,他要走,吳霜刃留不住。

  而吳霜刃之所以屢屢出言刺激龍烈,就是想激怒對方,讓對方留下死戰。

  可惜龍烈最終還是沒有上頭。

  「姓吳的,今後看好你的家人!」

  今日一戰盡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娃娃逼退,龍烈視為奇恥大辱,故而臨走前也要放下狠話,讓對方如鯁在喉!

  這話讓吳霜刃臉色一沉,但他沒有去追龍烈,似乎放棄了。

  蒲正和蒲遠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深深的恐懼和擔憂。  被這樣一個來去如風的魔頭盯上,實在令人難安!

  龍烈一邊跑一邊長嘯,這聲長嘯代表著撤退的信號。

  然而讓他感到心驚的是,自己帶來的那些精銳竟無一人回應他。

  這些精銳中有跟隨龍烈多年的手下,也有張家的門客。最弱都有六品的實力,還有好幾個四品巔峰的武人。

  這樣的環境下,哪怕無法突破對方的軍陣,撤走總是沒問題的。

  可漆黑的叢林中就像有一張無形的大口,將這些精銳悄然吞噬!


  強烈的危機湧上心頭,龍烈瘋狂逃竄,在林間拉出一道道殘影。

  呼嘯的風聲從身後傳來,夾雜在風聲中的還有一連串腳步聲。

  有人正以更快的速度追來!

  「是誰?」

  龍烈心中駭然,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一道人影單手提著一桿長槍,像是風雪中追擊獵物的雪豹,以比風雪更快的速度奔馳著!  熱騰騰的白氣不斷從龍烈頭頂冒出,他渾身赤紅,氣血如沸,已將自身內功和潛力都催動到極致。

  他有意沒有跑直線,而是借著林中的樹木不斷借力騰躍,充分利用自己身法的長處。

  但讓他感到驚駭欲絕的是,身後追來的那人竟還在不斷拉近兩人的距離!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龍烈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身法,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更快的人!

  不到十息,雙方的距離被拉到一丈以內。

  龍烈突然在高速奔跑中使出一式回頭望月,那把沒有被斬斷的長刀帶著鐵索呼嘯而出,斬向身後的追兵。

  來人手中長槍輕描淡寫地刺出,將飛來的長刀彈開,腳下速度絲毫不減,一步已將龍烈拉入自己的攻擊範圍!

  長槍平刺,直取龍烈咽喉。

  龍烈瞳孔收縮,怪叫一聲,勉強躲開這一槍;手中鐵鏈一盪,收回長刀,迴旋斬向來人。

  兩人僅僅交手幾招,龍烈便落了下風,此人帶給他的壓迫感竟比吳霜刃更強!

  「你是林謙?!」

  龍烈突然驚呼一聲,第一次露出驚懼之色。  此前林謙一人一槍來蜀州挑戰高手,龍烈也是知道的。

  對方不到五十招就擊敗了蜀州第一高手李逍,徹底名動江湖!

  龍烈曾挑戰過李逍,敗於對方劍下。所以對上比李逍更強的林謙,他完全沒有戰意。

  然而讓他絕望的是——

  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

  林中不斷傳出龍烈的怒吼聲。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梁山和益州團練之前是敵對關係,林謙現在卻要出手幫吳霜刃?

  驛站附近的戰鬥已經結束,跟著龍烈一起來的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林謙守著許月白那邊,一個人就解決了十幾名高手!

  吳霜刃在林中站了一會,片刻後,前方的陰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林謙一手持槍,一手提著龍烈,邁步走了過來。


  他將龍烈的屍體扔到吳霜刃腳下,抱歉道:「我本來想活捉他,但這人身法不俗,我若留手,可能會讓他跑掉。」  他比龍烈更快的是直線速度,在叢林中不斷轉折變向加速並非他所長。之前之所以能追上龍烈,是短時間內的爆發碾壓了對方,但他沒辦法一直保持那種速度。

  吳霜刃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龍烈,對方喉嚨被貫穿了,這是致命傷。

  「辛苦林教頭。」

  吳霜刃對林謙點點頭。

  林謙笑了笑:「分內之事。」

  吳霜刃俯身提起龍烈的屍體朝被一眾親衛護住的蒲正、蒲遠父子兩人走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一眾親衛散去,然後將龍烈的屍體扔到了父子倆腳下:「這是你們的仇人,本想留著給你們殺,可惜只能把屍體留給你們了。」

  「……」

  蒲遠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一次籠罩了他。

  一切都恍然如夢。

  過去一個多月,龍烈一直是他的噩夢,他甚至一度以為這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噩夢。

  而現在,吳霜刃提著對方的屍體走到自己面前,撕碎了這個噩夢!  「哈……哈哈哈……」

  蒲遠先是大笑,然後跪了下來,瘋狂撕打龍烈的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在林中響起。

  蒲正去扶起兒子,但他也沒好到哪去,同樣淚流滿面。

  吳霜刃嘆息一聲,揮揮手示意眾人退遠一點,將空間留給這對苦命的父子。

  另一邊,仍然蓋著紅布的許月白正死死握著青荷的手,兩人手心裡都是冷汗。

  大晚上的突然遇襲,已經足夠讓人驚懼。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吶喊聲、怒吼聲、打鬥聲和慘叫聲。

  許月白感覺自己像是身處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不知何時就會傾覆。

  她不敢往外看,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聽到龍烈喊的那聲「殺了許家小姐「」,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許家的仇家嗎?」  「如果吳霜刃擋不住這些人,我該怎麼辦?」

  「我如果被抓住,要不要自殺保住清白?」

  「……」

  許月白腦海中想了很多。

  後來打鬥聲漸漸停歇,緊接著,她聽到了有人悽厲的哭喊聲,正忐忑不安時,吳霜刃的聲音傳來:

  「敵人已經被解決,抱歉,讓娘子受驚了。」

  依然是平靜從容的語調,和當初牽著她走出許家大門時一樣。

  「夫……夫君可有受傷?」

  許月白鼓起勇氣問道。

  「些許宵小罷了,我安然無恙,娘子不必擔心。」

  吳霜刃從容回道。

  許月白鬆了口氣,似乎一切的風雨都隨著對方的靠近而遠離。  「等你見到本人後你就會知道,你要嫁的夫君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兄長在書信中寫的話,在此刻浮現在許月白心頭。

  接下來,驛站的火被熄滅,房間被收拾出來,許月白重新回去休息,外圍的戰場也很快被清點完畢。

  「殺了二十七人,活捉九人。我們這邊有三人重傷,五人輕傷,無人死亡。」

  吳霜刃聽著下屬的匯報,點點頭,「連夜審問活捉的那九人。」

  沒過多久,他就得到了審問的結果。

  被活捉的九人中,有六人都是飛龍一夥的賊寇,還有兩人是張家的門客。

  這些人今晚襲擊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為了殺了蒲氏父子。

  「應該是張御擅作主張。」

  吳霜刃心中有了判斷。

  這邊的事,張達恐怕還不知曉。但有了今晚這樣的事,雙方之間想要坐下來談,恐怕不容易了。

  ……  次日一早,隊伍離開驛站,繼續前進。

  沿著官道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有大隊人馬在官道旁列陣等待。

  兩千多人排成兩個整齊的方陣,長槍如林,寒光閃爍。

  一面大纛迎風招展,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吳』字。

  在此處等待的正是益州團練的兩個營!

  為以防萬一,吳霜刃早有安排,讓兩個營的兵力來益州邊境等待著。

  所以如果張御真打算調兵來追殺,就會一頭撞上這兩個營的兵力!

  眼看迎親的隊伍靠近,陣列中,有人大聲喊道:

  「立正——」

  刷!

  所有人立正站好,地面為之震動。

  迎親的隊伍沒有停下,從官道上緩緩行過。  「敬禮——」

  隊列中,兩千多人同時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放在太陽穴的位置。

  毫無疑問,這個軍禮也是吳霜刃推廣的。


  「小姐你看!」

  花轎旁的青荷下意識地驚呼道。

  許月白忍不住撩起花轎帘子的一角,悄悄朝官道外看去,不由得瞪大眼睛。

  整齊劃一的隊列,所有人動作一致,目光堅定,擺出一個許月白從未見過的禮儀,莫名的充滿莊嚴感!

  花轎前方,吳霜刃騎在馬背上,也抬手還了一個同樣的禮儀。

  許月白看著他將右手放下後,那兩千多人才放下右手,整齊地宛如一人。

  「這就是益州團練?」

  「這就是他帶出來的兵?」

  許月白看著吳霜刃的背影,眼中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

  殺死龍烈的第三天。

  博縣。

  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氣氛熱烈得如同過年。

  益州大大小小的豪強們提前幾天就抵達了博縣,準備參加吳霜刃的婚禮。

  新上任的益州刺史也派人送來了賀禮,益州別駕,長史、司馬等官員同樣都派人送來賀禮,並且派了家中的重要人物來觀禮。

  酉時三刻。

  吳家大院裡擠滿了人。

  正堂內,吳冬榮和許南枝坐在主位上。

  廖羽,許余、郭既望、許敬等人站在一旁,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穿著大紅袍的吳霜刃和蓋著紅蓋頭的許月白一起走入大堂。

  「一拜天地!」  司儀高聲喊道。

  吳霜刃與許月白轉身面向大門,躬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正對父母,再次拜了下去。

  吳冬榮神情緊繃,看起來面無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實他的情緒已經很激動。

  許南枝則紅了眼睛,抹了抹眼淚。

  「夫妻對拜!」

  兩位新人彼此相對,深深鞠躬,頭輕輕碰在了一起。

  許敬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妹妹嫁為人婦,悄悄扭頭抹了抹臉。

  「禮成!送入洞房——」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一對新人被送入了婚房。

  自然沒人敢鬧洞房,大家都各自去熱鬧喝酒。  新房內,許月白安靜地坐在婚床上,雙手死死捏住身上的婚服,緊張得不行。

  吳霜刃今日也喝了不少酒,略有醉意。

  他看著坐在婚床上的那道身影,慢慢走過去,拿起挑紅布的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紅布下是一張嬌小可愛的臉,五官精緻,嘴唇紅潤,眼神有些朦朧,像一朵嬌羞的小白花。

  「夫君。」

  許月白的聲音低若蚊蠅。

  吳霜刃沒說話,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新娘。

  這讓本就緊張的許月白更加害羞,低著頭不敢看他。

  吳霜刃在許月白身旁坐下,許月白身體僵硬,已經緊張到快忘了怎麼呼吸。

  「先,先熄燈吧……」

  「我喜歡點著燈。」

  「……啊?」  許月白猛地轉頭看向吳霜刃,看著對方似笑非笑的神情,才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在開玩笑。

  她直到此時才終於清晰地看清吳霜刃的臉。

  眉眼明亮,帶著一股英武之氣,明明很年輕,卻給人一種很成熟穩重的感覺。

  「娘子。」

  吳霜刃看著許月白的眼睛,「我們歇息吧。」

  「好……」

  許月白輕輕點頭。

  「放輕鬆,交給我。」

  「……夫君,經驗豐富?」

  「你是第一個。」

  「啊?」

  「噓。」  「唔……」

  很快,屋內的蠟燭被吹滅。

  人生得意須盡歡。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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