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投名狀

  第189章 投名狀

  一千多名被卸去甲冑、去掉兵器的山南軍將士忐忑不安地站在校場。

  他們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命運將走向何方。

  房間裡，決定這些將士命運的人正是張燎。

  「張將軍不必擔心，吳團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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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先生此話何解？」

  「外面這些將士，有一部分是徐戎的親兵，還有他的同鄉、親戚。這些人是絕不能留的。」

  郭既望說的輕描淡寫，但話語中殺機畢露！

  張燎沒說話，繼續看著他。

  「剩下的山南軍將士若是想活命，必須動手殺了這些徐戎的親信！此事由張將軍來主導，剩下的將士自然就和你站在一起了。」

  郭既望說出自己的計劃。

  張燎沉默了。

  這樣做風險當然是有的，畢竟人多口雜，無法保證所有人都能守住秘密。

  但徐戎畢竟已經死了。

  如果張燎不配合益州團練，也依然會被山南軍懷疑。即便他把事情的真相照實說了，也只會落得兩邊不討好的下場。

  「張將軍若不願如此，可直接離開，吳某絕不會為難！」

  吳霜刃在此時突然開口道。

  郭既望聞言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吳霜刃，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張燎聽到這話，眼神變幻。

  事到臨頭須放膽，他從來都不是缺乏決斷之人。

  「吳團總，就依郭先生之計，張某也想給外面這些山南軍將士一條活路！」

  張燎對吳霜刃沉聲道。

  吳霜刃臉上浮現出笑容：「好！」

  一隊隊益州團練的團兵突然進入校場，將被俘虜的山南軍將士們團團圍住。

  人群一陣騷動。

  緊接著，上百人被押到了校場最前方的高台下。

  這些人手腳都被捆住，嘴也被堵住。

  他們就是郭既望口中說的那些必須要死的人！

  片刻後，張燎獨自一人登上校場前方的高台。

  校場上的山南軍將士們紛紛抬頭看向張燎，神色各異。

  張燎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沒有急著開口。

  緊接著，益州團練的團兵們抬著一口口箱子登上高台。

  當著眾人的面，箱子被打開，露出裡面裝得滿滿當當的銀子！

  然後團兵們將箱子裡的白銀全部倒了出來，一箱接一箱。

  很快，白銀在張燎腳邊堆積成一座小山！

  白花花的銀子在火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讓人挪不開眼睛。

  台下一眾山南軍將士們直勾勾地看著那座銀山，呼吸變得粗重。

  他們中很多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弟兄們！」

  張燎開口，聲音在內功的催動下響徹全場，「徐戎已經死了，你們是想陪著他一起死，還是想好好活著？」

  台下鴉雀無聲。

  「當然想好好活著！」

  人群中，一名山南軍的將領大聲喊道。

  他喊完後，陸續有人開口附和。

  「活著！」

  「活著！」

  「活著！」

  校場上聲音越來越大，眾人都喊出了心底里的渴望。

  「好張燎指著台下跪成一排的徐戎親信，「想活著，就上來給這些人一刀！」

  眾人很快又安靜下來。

  殺了官軍同僚，無論是按軍律還是按官法，都是死罪！

  更何況徐戎是董濁的心腹愛將，出手殺了他的親信，等同干和殺死他的人站在了一起。

  事情若是敗漏，在山南軍再難立足！

  張燎又指著腳邊的銀山：「動了手的弟兄，可以上台來拿走十兩銀子！」

  十兩白銀，對山南軍絕大多數普通士卒來說幾乎是三年的俸祿！

  張燎頓了頓，最後大聲吼道：「和我一起分了這些銀子，好好活下去！」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眾人的目光在台上的銀山和那些被捆綁住的人之間不斷徘徊。

  「我來！」

  有人大聲喊道，擠開人群，來到了最前排。

  他是山南軍中的一名百戶，他從團兵手中接過一把鋼刀，當著眾人的面一刀狠狠劈在一名徐戎親信的身上！

  鮮血濺射，被砍的親信發出痛苦的悶哼聲，在地上打滾。

  這名百戶啐了一口，將手中鋼刀扔在地上，大步走上高台，朝張燎單膝跪地：「張將軍，兄弟以後就跟你混了！」

  張燎笑著將對方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親自抓起一把銀錠塞在對方手裡。

  這名百戶喜笑顏開，高舉手裡的銀錠，朝台下大聲喊道：「弟兄們，跟著張將軍分銀子，好好活下去！」

  看到這一幕，台下許多人再也忍不住了。

  「我來！」

  「我也來！」

  6」

  人群開始向前擠。

  不遠處的房屋外，吳霜刃和郭既望並肩而立，「這名百戶是先生事先就選好的人吧？」

  吳霜刃扭頭問郭既望。

  郭既望笑著點點頭。

  吳霜刃不禁感慨：「先生好手段！」

  這場大型「投名狀」的種種細節，都是郭既望安排的。

  吳霜刃猜測這名率先跳出來的百戶肯定不是隨便選的。

  被俘虜的山南軍百戶有七，八個，為何郭既望偏偏選中此人？

  郭既望應該提前打探過此人的為人，背景和性格，根據此人在軍中的人脈和影響力才選中了他。

  目前來看，郭既望看人的眼光很準，這名百戶起到的帶頭作用堪稱完美！

  此外還有高台上的那堆銀山，也是郭既望的手筆。

  「只靠威脅不足以抓牢人心，再加上共同的利益，彼此的關係才會更緊密。」

  「發銅錢不如發銀子，這些山南軍將士見多了銅錢，但許多人這輩子都還沒摸過銀子。」

  「殺人可以在台下，但分錢一定要在台上。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人拿到了錢。」

  「不患寡而患不均，每人拿的銀子一定要一樣，至少在表面上，要每人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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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種種，都是郭既望給出的建議。

  讓吳霜刃不得不感慨對方對人心的把控實在厲害。

  更厲害的是，對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這件事安排妥當，效率極高！

  此時益州團練的團兵已經開始維護秩序，讓那些山南軍將士輪流拿刀往徐戎親信的身上砍，而且不允許砍要害。

  砍完一刀後，就可以上台去拿銀子。

  張燎對每個上台的人都會笑著拍拍肩膀或者胳膊，親切地說幾句話。

  一時間，校場上人聲鼎沸，熱鬧的好似在過節！

  人群的議論聲，喊話聲、刀鋒砍在血肉上的噗噗聲，那些親信的痛呼聲，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上百名親信被上千人輪流砍，每人至少中十刀以上！

  血腥味在校場上瀰漫開，一名名親信被砍倒在地，血肉模糊，場面血腥又殘忍！

  無論忍不忍心，是否心存慈念，最終都被一種狂熱的情緒所裹挾，揚起刀鋒砍了下去——————

  吳霜刃有些不忍去看，偏過頭去。

  如果可以，他也不願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殺死這些徐戎的親信。

  但他不對這些人殘忍，就是對自己摩下的團兵殘忍！

  這個世道只容得下有限的仁慈。

  最終，校場上留下了一百多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倒在血泊中，高台上的銀山已被全部分完。

  台下，一千二百多名山南軍將士完成了投名狀！

  每人十兩白銀，吳霜刃一下發出去一萬二千多兩白銀。

  若是換成銅錢，至少是一萬四千多貫銅錢！

  好在榮州城內的收穫最終全都歸了吳霜刃，這筆錢他還付得起。

  「主公，接下來可以讓張燎私下和其中一部分將領建立交情，多送一些銀子，並且暗示對方，這樣的好處以後還會一直有。」

  郭既望轉頭對吳霜刃說道，「另外，所有山南軍將士的口徑都得統一，要反覆讓他們轉述事情的經過，直到爛熟於心。」

  吳霜刃點頭：「接下來我會讓人模擬審訊，分批次審問這些山南軍的將士，讓他們提前適應。

  最後再讓這些山南軍將士相互審訊彼此，讓他們學會從問話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郭既望眼神一亮：「模擬審訊？主公這個辦法好！」

  吳霜刃笑了笑，這種手段是他前世在電影裡看到的。

  哪怕提前把要說的話背得滾瓜爛熟，被審問時也有可能因為緊張而說錯話。

  所以讓這些山南軍將十全部被審問個十幾遍，再去審問別人十幾遍，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幅度降低了。

  有盧玉麟突破到大宗師之境這樣的消息在前，又有上千名山南軍將十作證，此事就有了瞞天過海的可能性。

  「張燎實力高強，又會領軍作戰，將來會是我們在軍中的重要助力。」

  郭既望對吳霜刃說道，「接下來我會和榮州城內倖存的官員提前說好，讓他們將這次榮州城被

  收復的功勞儘可能推到張燎身上。

  今晚校場上的上千名山南軍將士向張燎納下投名狀，而張燎也等同於向吳霜刃納了投名狀。

  這位【昭虎】和林謙一樣，算是加入了吳霜刃的陣營！

  「張燎說過山南道那位董節度使對他很賞識，此戰他又屢立下戰功，接下來他可能被拉去山南軍，短時間內對我們恐怕沒什麼幫助。」

  吳霜刃說道。

  郭既望面帶笑容，拿起酒壺喝了一口，然後說道：「若那位董節度使真要重用張燎，一定會讓張燎在劍南道內升官，而不是直接拉去山南軍。」

  吳霜刃一怔：「先生何以如此篤定？」

  郭既望沒有賣關子，直接道：「主公細想，董濁貴為一方節度使，手握兵權，幾乎割據一方。

  這樣的大人物為什麼會突然關注一個邊城的小小守備呢？」

  吳霜刃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董濁有意將自身勢力朝劍南道擴張？」

  郭既望點頭：「不僅僅是這樣，張燎是雅州虎魄關的守備，而虎魄關是山南道進入劍南道的重要關隘之一。若將來董濁有所圖謀，他只要掌握了虎魄關，麾下的山南軍就能輕易進入劍南道，這一道之地豈不成了他的盤中之食？」

  吳霜刃眼神變幻，頓時心生警惕。

  自己在劍南道內慢慢經營，想要徐徐圖之，可隔壁的龐然大物好像已經提前瞧上了這塊地盤！

  「好在如今張燎被我們先一步拉攏了過來，只要他接下來能取得山南軍中重要人物的信任，他就能成為我們監視山南軍動向的關鍵人物。」

  郭既望看出了吳霜刃的擔憂，開口說道，「而且張燎接下來若能掌握雅州的兵權，雅州也等同於是咱們的盤中之食了！」

  吳霜刃點點頭：「我會讓人把盧玉麟突破到大宗師的消息儘可能傳遍整座江湖。」

  只有先將此事坐實，徐戎被盧玉麟殺死一事才能讓人信服。

  而想要讓別人相信盧玉麟真的突破到了大宗師之境，林謙就成為了關鍵人物。

  好在林謙如今也是吳霜刃的人。

  處理完山南軍的事，吳霜刃才終於有時間清點自己此戰的收穫。

  首先是銀錢，榮州城內繳獲的錢財若是全部換算成銅錢，初步清算下來共計十五萬餘貫！

  除去花在山南軍一千多名將士身上的錢，郭既望建議吳霜刃將一部分此前梁山搶來的錢財還給榮州城內倖存的士紳們。

  吳霜刃將來想要經營榮州，將自己的勢力發展過來，少不了和這些十紳打交道，所以要留一份人情。

  反正梁山進城後殺了許多大戶人家，吳霜刃收穫的錢財中有大量都是無主之物，哪怕還一部分錢財回去，剩下的依然是大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錢財是梁山從榮州各地搶來的。

  這部分錢，吳霜刃會派益州團練的團兵還回去。

  他帶益州團練來榮州，是為了解救榮州百姓於水火，而不是和賊寇一樣來掠奪錢財。

  這一點很重要！

  扣除掉這些錢財，最終吳霜刃能到手的預計是九萬貫左右。

  這依然是一筆巨款，足夠如今的益州團練好幾年的軍費！

  除了錢財，還有軍械。

  此前攻破榮州城，益州團練從梁山人馬手中繳獲了一百多把勁弩，六百多副皮甲和一百多副輕型札甲，還有大量的刀槍，盾牌，弓箭。

  今日再次攻破榮州城，吳霜刃又從山南軍手中繳獲了大量的軍械！

  不過這部分軍械不能全部拿走，否則張燎帶著那一千多名山南軍將十沒辦法回去復命。

  最終，吳霜刃將徐戎兩百多名親兵的步人甲全部拿走。

  此外，他還拿走了五百匹戰馬！

  榮州之戰固然兇險，但此戰讓吳霜刃收穫了兩位有詞條的一品強者，還有大量的錢財和軍械。

  更收穫了榮州的人心！

  PS：感謝書友密室卿打賞的盟主，按理說應該加更感謝，但————

  更新速度快不起來，一方面原因是很多劇情我要反覆斟酌。就比如主角一人先登這段劇情，我事先其實就定好了兩種破局的方式，但都覺得不滿意，情緒不夠燃。一直到更新的前一個小時，才最終定下了一人先登這種破局方式。

  所以作者其實只比讀者提前一個小時知道劇情，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總之，感謝大家的支持。這幾天假期，各種應酬太多，加更的事，後面我盡力補一個盟主加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