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雪豹昭虎,未來之路
第188章 雪豹昭虎,未來之路
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將整座榮州城映照成血紅色。
六千多名益州團練將榮州城四面城牆全部圍住,騎兵大隊和親衛大隊騎著馬在城外游弋,確保沒有人能偷偷從城內逃走。
吳霜刃傷勢太重,後續的收尾由郭既望帶著其餘人處理,他在專心療傷。
用詞條鎖定敵人時,能以最極限的方式發揮自身實力,讓吳霜刃看起來生龍活虎,似乎永遠不會倒下。
但戰鬥結束後,吳霜刃其實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本就受了重傷,還用了【淨世明王咒】這種強行刺激潛能的秘法,戰鬥結束後就是傷上加傷!
若非當時許南枝就在身旁,以高超的醫術為他穩住傷勢,他甚至都撐不到郭既望過來拜他。
近兩個時辰的時間,許南枝一直在幫吳霜刃處理傷勢。
房間內,吳霜刃躺在床上,全身纏滿布條,身體各處都扎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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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覺得差不多了,您收針吧。」
吳霜刃對許南枝說道。
他心裡一直想著外面的局勢,實在躺不住。
許南枝神情嚴肅地說道:「你這銜至少要靜養一個月,不能與人動手,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好的,娘,我知道了。」
吳霜刃老老實實點頭。
許南枝嘆息一聲,開始將吳霜刃身上的針一枚一枚收回。
片刻後,吳霜刃從床上起身,渾身上下猶如撕裂般疼痛!
他一聲不吭,若無其事地對許南枝笑了笑:「娘,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許南枝點點頭。
她剛離開,不等吳霜刃走出房門,郭既望就邁步走了進來。
「主公傷勢如何?」
郭既望問道。
城牆上那一拜之後,他對吳霜刃的稱呼從直呼其名,變為了言必稱「主公」。
「無妨,靜養一個月就好了,先生不必擔心。
吳霜刃說道。
郭既望走過來坐下,直接道:「我們的人已鎖住榮州城四面,沒有放走任何一個人。
城內被俘獲的團兵也都解救了,山南軍在城內的人數不到兩千,目前俘獲了一千四百多人。」
「徐戎是先一步帶著騎軍拿下了榮州城,落在後面的四千多步卒被盧玉麟帶人擊敗了?」
吳霜刃問道。
他在先登之前,看到盧玉麟帶著大隊人馬在一旁虎視眈耽,就大致猜到了事情是怎麼回事。
郭既望點頭:「若非盧玉麟有此一舉,咱們還沒辦法如此輕易控制住榮州城。雖然他帶人來榮州城是衝著益州團練來的,但也算幫上忙了。」
吳霜刃聞言笑了。
郭既望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如今主公殺了徐戎,咱們和山南軍撕破了臉,下一步是效仿梁山揭竿而起,還是另謀出路?」
吳霜刃看了對方一眼,見對方神色從容,毫無遮掩。
以兩人如今的關係,許多話確實不必再避諱。
「先生以為如何?」
郭既望毫不猶豫說道:「若要揭竿而起,如今榮州、益州皆能拿下。以這二州之地為根基,可南下攻打西州和蜀州。以主公如今的實力,掌控大半個劍南道並非難事。但山南軍正在雅州,梁山又在談招安之事,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潰山南軍和梁山的人馬,並重新鎖住雅州關隘,接下來我們會戰事不斷,難有休養生息之時。」
「若是另謀出路呢?」
吳霜刃又問道。
郭既望:「我聽人說張燎此前和徐戎分道揚鑣,主動找到主公告知徐戎之事?」
吳霜刃點頭:「對,這位張將軍可與之交好。」
郭既望道:「那我們的出路就要落在這位張將軍身上————」
他將詳細的計劃告知吳霜刃。
吳霜刃連連點頭。
他發現這位【狂鶚】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
若是之前,對方會直接告訴他應該怎麼做,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將每種選擇的利弊告訴他,最終由他來做決定。
吳霜刃相信,無論自己做出怎樣的選擇,郭既望都會盡全力輔佐自己!
「如今尚不是起事之時,還是依先生之計,另謀出路吧。」
吳霜刃沒有猶豫太久,直接說道。
郭既望聞言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贊成現在就起事,益州團練成立的時間還不到三個月,根基尚淺,現在就跳出來站在台前,風險太大!
勝而不驕,不急功近利。
在這一點上,吳霜刃倒是很符合郭既望心中雄主的形象。
「武朝如今雖日暮西山,但累死的駱駝比馬大。四大門閥,各地的軍鎮全都野心勃勃,卻沒有一個急著跳出來。」
郭既望對吳霜刃說道,「主公願意徐徐圖之,在我看來這是更好的選擇!」
吳霜刃聞言看向窗外,剛好能看到落日的最後一點餘暉。
地方團練橫行,門閥世家把持朝政、軍鎮割據。
國家財政年年虧空,地方賦稅越收越少,外面還有強敵虎視眈眈。
武朝幾乎把要素集全了!
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判斷武朝已是日暮西山,遲早要完。
可他同樣清楚,第一個上桌的人往往留不到最後。
所以要徐徐圖之。
「還有一事,梁山那位一品強者林謙,孤身一人前來找你。」
郭既望說道。
「哦?」
吳霜刃一怔,腦海中閃過那位【雪豹】的模樣。
對方應該和盧玉麟等人在一起,怎麼會孤身來找自己?
「把他帶過來吧。」
吳霜刃說道。
郭既望有些擔心:「主公現在的狀態見這樣的強者,妥當嗎?」
他對林謙並不了解,也不信任,擔心林謙會暴起傷人!
吳霜刃:「我讓娘在一旁看著,應當無事。」
於是郭既望不再相勸,起身去請人。
片刻後,林謙被兩名團兵帶進了吳霜刃療傷的院子。
院子裡,吳霜刃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許南枝在他身後的屋子裡守著,沒有直接現身。
林謙見吳霜刃渾身纏著布條,未著甲,未帶兵器,身邊也沒安排侍衛,不由得一怔。
他站在院門口,手中用力,將長槍插入地板,空著手走進院子。
「吳團總,又見面了。」
林謙在幾步外停下,對吳霜刃拱手行禮。
吳霜刃伸手一引:「吳某有傷在身,就不見禮了,請坐。」
林謙點頭,走到吳霜刃身旁坐下。
「盧玉麟不滿宋海招安,帶著眾人脫離梁山,另立山頭————
林謙坐下後,直接一股腦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從梁山人馬分裂,各走一路:到盧玉麟殺了吳言,帶人反殺回來:再到他和盧玉麟等人決裂,在陣前與盧玉麟決鬥。
林謙說得詳細,吳霜刃聽得意外連連。
盧玉麟殺了吳言,反出梁山?
林謙因為自己,和盧玉麟等人決裂?
兩大強者決戰,盧玉麟突破到大宗師之境?
這些消息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
吳霜刃不由得慶幸自己沒用前世的記憶去套這個世界的歷史,根本沒幾個能對得上「恕我直言,你我之前並無交情,甚至各自為敵,林兄為何願意捨命幫我?」
吳霜刃問道。
林謙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若我說,我是因為敬佩你的為人和氣概,你信嗎?」
吳霜刃直視林謙的眼睛,幾息後,輕輕點頭:「我信!」
當初他為了掩護臨文縣百姓撤退而伏擊梁山人馬,那一戰林謙也在場,戰後許南枝就對他說,林謙對自己沒有殺意。
吳霜刃相信許南枝的判斷,所以此刻聽林謙這麼說,他願意相信。
林謙臉上浮現出笑意,兩人相視一笑。
「無論如何,我要多謝林兄替我拖住了盧玉麟等人,否則今日我摩下的弟兄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吳霜刃對林謙拱手。
他選擇一人先登,用最小的代價攻破榮州城。但如果那個時候盧玉麟帶人殺過來,益州團練肯定會多死人,想要拿下榮州城也不會這麼順利。
所以林謙確實幫了大忙!
林謙擺手:「我能有所突破,邁出最關鍵的那一步,也是因為目睹了你的壯舉。我站出來阻攔盧玉麟等人,並不全是為了幫你,也是在踐行我自己的道!」
他性情磊落,有些話一定要說清楚。
這反倒讓吳霜刃心生更多的好感:「無論如何,這份情誼我都記在心裡。」
林謙笑了笑:「我想知道吳團總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
吳霜刃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期待,但他沒有隱瞞,直接道:「我接下來並不會像梁山那樣揭竿而起。」
林謙一怔:「可你公開殺了朝廷的邊軍大將,還對官軍出手,朝廷豈能容你?」
吳霜刃道:「我有辦法可以解決,現在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
林謙沉默了。
他本以為吳霜刃會揭竿而起,直接在劍南道起事,他也已經做好了加入的準備,卻沒想到吳霜刃竟不打算揭竿而起。
「林某之所以落草為寇,隨梁山等人起事,是因為朝廷污穢不堪,貪官橫行,民不聊生!還因為我在京城有大仇未報,我希望有一天能帶兵殺入京城,推翻這腐朽的朝廷,殺盡那些狗官!」
林謙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當初殺了玷污自己妻子的那名紈絝子弟,又連夜去刺殺對方在京城做官的父親。
那晚對方在府內設宴,林謙連殺幾名官員。可惜對方府內有一流高手充當侍衛,還有一眾精銳,他最終沒能殺掉對方。
在林謙看來,那名紈絝子弟之所以能在京城作惡,無人敢管,全都是因為那個官居正三品的父親不斷包庇。
所以妻子的仇有一半要算在此人頭上!
林謙加入梁山,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殺回京城,手刃仇敵!
吳霜刃認真聽完林謙的講述,正色道:「林兄捨命助我,我也有話直說—我胸懷壯志,絕不會永遠困於一州之地。可如今時機未到,我不願成為第二個梁山!」
林謙眼神一動,有些動容。
比起說些豪言壯語,吳霜刃一句「不願意成為第二個梁山」,真正說進了他的心坎里!
他之所以和盧玉麟等人決裂,就是認為對方哪怕另立山頭,也不過是另一個梁山,而這絕不是他想要的。
眼看林謙有些被自己說動了,吳霜刃趕緊道:「林兄若信得過我,可留下來再等幾年。我一定會讓林兄看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這樣一個距離大宗師只差半步的強者主動投效,吳霜刃說什麼也要把人留住。
林謙沒有猶豫太久:「好,若吳團總不嫌棄,林某願意留下!」
吳霜刃大喜,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看著對方頭頂的詞條,好似看到了未來摩下的大宗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被俘虜的山南軍全都被集中帶到了城內的一座校場上。
校場內的一間屋子裡,吳霜刃和郭既望兩人坐著等人。
片刻後,頂著【昭虎】詞條的張燎走進了屋子。
「張將軍,請坐。」
吳霜刃招呼張燎坐下,開門見山,「有些事想和將軍商議。」
張燎走過來坐下,看著吳霜刃:「吳團總請講。」
「將軍與徐戎決裂,如今徐戎又死在了我手裡,後續若山南軍追究起來,將軍有何打算?」
吳霜刃問道。
張燎與之對視,見對方神情坦蕩,並無半分威脅之意,心裡才稍微好受了些。
他當初選擇去通知吳霜刃,確實是想與這位年輕有為、前程遠大的團總交好。
可他萬萬沒想到吳霜刃竟如此剛烈,不僅一人先登,還直接殺了徐戎!
接下來若吳霜刃要揭竿造反,他張燎哪怕不想當反賊,也很難洗清身上的嫌疑了。
「張將軍且放寬心,吳某並未想要做什麼逾矩之事。」
吳霜刃誠懇說道。
公然殺死邊軍大將,俘獲大批官軍,這他媽還不逾矩?!
張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過他明白了吳霜刃想表達的意思,於是問道:「不知吳團總打算如何收尾?」
郭既望此時在一旁開口道:「張將軍堂堂一品強者,領兵打仗也不在徐戎之下,卻只能困在一座關城當守備,甘心嗎?」
張燎聞言心中一動,轉頭看向郭既望:「軍中風氣便是如此,若上面無人提攜,本事再大也無用,不甘心又能如何?」
郭既望微微一笑:「那如今張將軍的機會來了!」
張燎身體微微前傾:「此話怎講?」
郭既望道:「徐戎帶兵追擊梁山反賊,卻被對方殺了個回馬槍,不幸遇難,還丟了榮州城。幸得張將軍英勇殺敵,殺退了敵人,又奪回了榮州城!」
「————以徐將軍的本事,要讓人相信梁山反賊能殺了他,恐怕很難。」
張燎搖搖頭。
聽他這麼說,郭既望臉上笑容更盛:「若梁山的盧玉麟突破到大宗師之境,能殺了徐戎就不奇怪了。」
「這等說辭未免————」
張燎下意識覺得這是吳霜刃和郭既望胡編亂造的。
吳霜刃對張燎認真道:「此事千真萬確,絕無虛假!」
「竟有這種事?!」
張燎大驚。
無論何時,一位新誕生的大宗師都足以驚動天下!
「若非盧玉麟有所突破,他又豈敢突然帶著人殺一個回馬槍?」
郭既望說道。
張燎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
他在虎魄關與盧玉麟交過手,對方的領兵風格有所了解,在那種情況下突然帶兵殺回來,確實很反常。
但如果對方突破到大宗師之境,那就說得通了。
「可我畢竟不是山南軍的人,若只是我一人的說辭,恐怕難以取信王衍。」
張燎沉吟片刻後說道。
郭既望抬手指著屋外,笑道:「張將軍不必擔心,吳團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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