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化龍騰九霄,狂鶚不相負
第187章 化龍騰九霄,狂鶚不相負
榮州城外,廝殺聲傳到此處已經沒那麼大了。
幾千道目光沒有看向城頭,而是集中在前方的空地上。
在梁山時,盧玉麟的武功當之無愧是第一。而要說第二,許多人都會選林謙。
一個武狀元,一個二十萬禁軍教頭,都是一品強者中的頂尖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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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曾經的梁山第一與第二,要分出勝負,生死!
盧玉麟和林謙相距十幾步,肉眼可見的熱氣從兩人身上的甲冑中蒸騰而出。
前排的燕小炳等人甚至能隱約從兩人身上聽到一連串沉悶如雷鳴的聲響。
兩大強者尚未真正動手,僅僅只是催動內功,爆發出的聲勢就已經讓人望而生畏!
盧玉麟邁步往前,凜冽的氣勢讓後方的燕小炳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河北道武林第一人。
林謙怡然不懼,率先出手,手中長槍橫掃,捲起如漩渦般的罡風。
盧玉麟槍出如龍,同樣一式橫掃迎了上去。
兩桿長槍碰撞在一起,爆發出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在場一眾高手都不曾見過大宗師出手,也難以想像大宗師的境界。而眼前這場戰鬥,或許會是他們此生所見的巔峰之戰!
交手一合,盧玉麟只覺對面傳來的勁力茹漩渦,要將首己的槍勢吞噬,將首己的長槍捲走。
他眼神一亮,手中長槍猛地向上挑,如蛟龍出海,破開一切阻礙!
兩人都是人槍合一,槍隨人走,兩道人影越走越快,出手速度也越來越快。
地上的石塊在兩人的踩踏中破裂,朝四周濺射。
剛猛的勁風捲起塵土,將兩人的身影遮擋,好似掀起了一場風暴!
盧玉麟槍勢展開,長槍如龍升騰,一槍快過一槍。他每刺出一槍,槍桿都在顫抖,力量從腳底傳到腰胯,再從腰胯擰到槍尖一氣呵成,一往無前!
雄心壯志的武狀元,最終只能黯然回鄉。
不可一世的武林第一人,不得不落草為寇。
那些早已被磨平的稜角,被深埋在心底的少年意氣,都在擊殺吳言的那個夜晚,重新回到了盧玉麟身上!
盧家槍法包含了由蟒化龍的升騰、蛻變之意。
燕小炳用出來,似巨蟒纏繞,陰柔纏綿:盧玉麟的境界則更高一層,多出了蛟龍的升騰變化,凌厲迅猛。
但蛟龍並非真龍。
盧玉麟此前唯有在騎馬時,才能借馬勢以龍馬合擊將盧家槍法催動到至高境界。
而解開心結後的他哪怕不藉助一馬之力,槍勢也在一點點朝真龍之勢蛻變!
長槍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氣勢磅礴,好似萬千龍影,將林謙籠罩其中。
林謙的槍勢則如深海暗流,槍身旋轉不停,槍尖在旋轉中忽左忽右,讓人琢磨不定。
兩桿槍交擊,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捧火星!
曾經的林教頭槍勢剛猛霸道,勢不可擋,以攻為主。
和吳霜刃一戰後,陰陽合一的《雲虎七殺》啟發了林謙,讓他由攻轉守,槍法境界更上了一層!
此刻他依然採取守勢,長槍隨他的身形一起旋轉,罡風帶起周圍的碎草和塵土,環繞著他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龍捲。
萬千的龍影被他的槍勢包裹、引導、吞噬!
但若只是防守,林謙絕對無法勝過如今的盧玉麟。
某一刻,他轉守為攻,一槍接一槍如江河巨浪,層層疊疊,將槍法威力不斷向上推!
三疊浪、四疊浪這樣的武功在江湖上最多只能算三流,但此刻林謙用槍法施展出的已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種境界如大海決堤,千萬頃的洪流傾瀉而出,朝眼前的敵人衝撞而去!
由至剛轉為至柔,再由至柔化為至剛,這就是林謙今日頓悟之後,在全新心境下施展出的槍法!
驀然回首,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漫天塵土中,傳出盧玉麟暢快至極的笑聲。
「林謙,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龍影逆流而上,撞破層層浪濤。
今朝逆流擊千里,只為乘風化真龍!
榮州城牆上,廝殺聲正烈。
許南枝從牆垛上躍下,執劍殺向徐戎!
徐戎的親兵擋在前面,幾十人組成一道人牆。
許南枝沒有停步,身法如踏浪而行,從兩桿長槍之間穿過去,劍光一閃,精準刺入一名親兵的眼窩!
她側身避過一柄劈來的刀,反手一劍再次刺入另一名親兵的眼眶。
吳霜刃的身法來源於她傳授的雲潮回瀾步,但吳霜刃要讓身法和刀法配合,雖依然靈活多變,終究少了幾分輕盈。
雲潮回瀾步真正適配的是劍法。
此刻許南枝時而側身,時而後仰、時而俯身、時而身體近乎貼地————在刀光劍影中來回穿梭,每一劍刺出都能透過甲縫傷到敵人!
她將身法的輕盈靈動與劍法的凌厲刺擊完美結合,讓原本密不透風的人牆出現了空隙。
她抓住機會一步竄了過去,劍光直刺徐戎!
徐戎已經放下手中的牛角大弓,取來一柄長刀迎敵。
但只交手了幾招他就後背生出冷汗,連連後退。
周圍的親兵捨生忘死地撲了過來!
有了許南枝在那邊牽制,吳霜刃這邊的壓力驟減。
許余就在這時翻上了城牆,成為第三個登上城牆的人!
他跳下城垛,一眼看到渾身浴血的吳霜刃,不由得大怒,大吼著沖了過去。
許余的打法和吳霜刃完全不同,他不躲不閃,任由刀槍砍在身上,雙手持陌刀,大開大合,將擋在面前的敵人連人帶甲劈翻,像一頭鐵甲猛虎,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吳霜刃在對付這些士卒時固然效率驚人,但終究無法發揮出一流高手的力量,清場速度不如天生神力的許余。
此刻他和許余聯手,效果立刻顯現吳霜刃以巧破敵,許余以力破陣。兩人一個如游龍穿梭,一個如蠻牛衝撞,配合默契o
許余撞開敵人陣列,吳霜刃跟進斬殺,短短几十息他們就清空了一塊城牆區域!
很快又有五、六名穿步人甲的親衛順著鐵索爬了上來。
吳霜刃立刻帶著這些親衛和許餘一起殺向城樓的樓梯口,堵在此處。
榮州城的城牆設計,四段城牆並非相通的,必須通過城樓的樓梯上下。
所以只要堵住北段城牆的梯口,這段城牆在短時間內將不會有更多的山南軍衝上來。
又等到五六名親衛爬上城牆後,吳霜刃眼看自己的人足以站穩腳,立刻朝許余喊道:「你帶著人守住這兒,不准下面的人衝上來!」
「好!」
許余應道。
吳霜刃立刻跳上城垛,學之前的許南枝那樣踩著一個個牆垛朝徐戎所在的方向跑去。
但他沒有許南枝那樣的速度,沿途遇到許多山南軍士卒攔截,每一步都踩在刀鋒和槍尖之間。
有親兵揮刀砍向吳霜刃的腿,他抬腳避開,反手一刀斬在對方頭盔上:有長矛刺向他的胸口,他用陌刀撥開————
有好幾次,吳霜刃看起來都險些被推下城牆!
一路上險象環生,但他最終還是成功抵達了許南枝和徐戎交手的地方。
此時許南枝正在和徐戎的親兵交手,徐戎在十幾步之外站著,神情凝重。
郭既望在這段城牆的最後方,被一名親兵看管著。
吳霜刃跳下城垛,朝徐戎殺去。
此時城樓梯口被堵住,一部分士卒在應對往城牆上攀爬的益州團練的人,一部分士卒在和許余等人交手,還有一部分親兵被許南枝牽制,徐戎身邊可用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吳霜刃連斬數人,很快就殺到了徐戎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呼吸法的節奏突然一變,體內部分氣血逆轉!
霎時間,他體內氣血沸騰,全身皮膚漲紅,一條條青筋暴起,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氣從破損的步人甲內湧出。
【淨世明王咒】!
這是專給一流高手刺激潛力的秘法,和《無漏金身》一樣得自霧隱寺。
理論上來說,只有一流高手才能施展這類秘法。若境界不夠,強行施展,只會導致氣血逆流,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吳霜刃因為內功境界不夠,最近才勉強學會了這門秘法。
他將目標鎖定為徐戎後,【一人之法】已經被強化到一流之境,足以施展【淨世明王咒】。
激戰到現在,吳霜刃的體力已所剩不多,他必須速戰速決!
吳霜刃踏步向前,陌刀豎劈,徐戎一邊後退,一邊橫刀格擋,刀柄猛地向下一沉。
施展【淨世明王咒】後,吳霜刃在力量上已經能壓制徐戎,這讓他對徐戎的優勢進一步擴大!
他手中陌刀猛地向上一挑,變為突刺,刺向徐戎的面部。
徐戎側身躲閃,長刀轉動,斜劈向吳霜刃的脖頸。
吳霜刃不閃不避,任憑徐戎劈中自己的護頸,施展無漏金身硬扛這一刀,手中陌刀劈向徐戎。
徐戎立刻拖刀後退,被陌刀的刀尖划過胸前的甲片,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只交手幾招,徐戎就徹底落在了下風!
他領兵打仗確實有厲害之處,但論單打獨鬥的武藝,他可以算是吳霜刃迄今為止交手過的一流高手中最弱的那個。
徐戎的呼吸節奏隨之一變,也施展出刺激潛力的秘法。
吳霜刃邁步前追,陌刀或刺或揮或斬,連綿不絕,用出《雲虎七殺》中攻勢最快的「流雲若風」。
徐戎一邊後退,一邊快速出刀招架。
砰砰砰砰兩刀不斷相交,火花四濺。
眨眼間,兩人對拼了十七刀,徐戎手臂發麻,心中驚駭!
他本以為吳霜刃已是強弩之末,所以才沒能發揮出一品強者的力量。
可自己的力量上漲後,吳霜刃的力量竟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又是一件他沒想到的事!
兩人拼到第三十九招,吳霜刃的陌刀在和徐戎的長刀硬拼一記後,突然借著碰撞的力量快速轉動,刀柄斜向上,隔著護裙重重敲打在徐戎的左膝蓋上。
砰!
徐戎悶哼一聲,一個趔趄,身形有些不穩。
他可不會無漏金身這樣的武功!
吳霜刃抓住機會,陌刀再次轉動,斜斬而下。
徐戎橫刀格擋,因身形不穩,發力不全,被這一刀斬得單膝跪地!
吳霜刃立刻擦著對方的刀柄斬向對方握刀的手指,徐戎不得不鬆開右手,單手轉動長刀,斬向吳霜刃的腰部。
吳霜刃不閃不避,又硬扛下這一刀,陌刀重重砸在徐戎的頭盔上。
因為在施展無漏金身防禦,所以這一刀力量上有所不足。
砰!
巨大的力量依然讓徐戎頭暈眼花,他反應慢了半拍,吳霜刃下一刀已斬中他的護頸!
徐戎立刻向一側滾動卸力,這才沒被斬斷脖子。
吳霜刃追著他砍過去。
「住手!否則我殺了他!」
前方城牆的角落裡,徐戎的一名親兵手持鋼刀架在郭既望的脖子上,朝吳霜刃大聲喊道。
這是徐戎以防萬一的手段,他事先就叮囑這名親兵將郭既望拉到最後面去躲著,在關鍵時候用來威脅吳霜刃。
雖然他並不認為吳霜刃會如此愚蠢地被威脅,但還是為自己留了一手。
萬一有用呢?
吳霜刃只抬頭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繼續邁步追殺徐戎!
那名親兵眼中閃過一抹凶戾,舉起鋼刀作勢要砍郭既望的腦袋。
徐戎早有吩咐,若是吳霜刃不受威脅,那無論形勢如何都要立刻殺了郭既望,斷吳霜刃一臂!
欻!
一條鎖鏈呼嘯著飛來,纏住了這名親兵舉刀的胳膊。
以防萬一,吳霜刃隨身攜帶了五條鐵索用來攀登城牆,此刻派上了用場!
吳霜刃猛地發力,將這名親兵拉拽過來,他同時邁步前沖,越過重新起身的徐戎,一刀刺入這名親兵的眼眶。
「小心!」
郭既望突然朝吳霜刃喊道。
身後,徐戎趁機舉刀斬中吳霜刃的後背!
吳霜刃後背的甲冑已破了大半,故而這一下沒法用無漏金身抵擋。他悶哼一聲,順勢向前衝出幾步卸力,沒有讓徐戎這一刀完全砍實,然後迅速轉身,手中陌刀橫掃。
吳霜刃將郭既望擋在身後,轉身繼續殺向徐戎。
徐戎此刻心裡已經徹底慌了,剛才若不是那名親兵用郭既望阻擋了吳霜刃,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吳霜刃攻勢兇猛,徐戎的刀法卻越來越亂。
某一刻,刀光一閃,陌刀精準刺中徐戎沒有甲冑保護的眼眶!
徐戎身體一顫,仰天倒下。
這位在山南軍中鼎鼎有名的大將,至死都無法相信自己會被一人先登,於千軍之中取走首級!
「將軍!!」
周圍的親兵見狀,大驚失色。
吳霜刃快步走過去,陌刀穿過徐戎身上的甲縫刺入其腹部。
他雙手抓住陌刀,將徐戎的屍體挑在刀尖上,高高舉起。
「徐戎已死!!!」
吳霜刃催動內功,聲音如雷,在城牆上炸開。
城牆上還在戰鬥的山南軍士卒紛紛抬頭朝這邊看來,看到吳霜刃刀尖上的那具屍體,士氣為之一崩!
榮州城東北面。
兩大強者的交鋒已進入白熱化。
若是吳霜刃在此,便能清晰看到兩人頭上的詞條都如火焰般在燃燒!
林謙將身法完全施展開來,速度快得拉出一連串殘影。
他不斷環繞著盧玉麟出槍,罡風帶起塵土,以盧玉麟為中心,形成一團肉眼可見的巨大渦旋!
盧玉麟移動的範圍和林謙比起來顯得很小,速度也不算快,看起來有些被動。
但實際上,漸漸占據上風的人是他!
在京城面對那些官員的無力,在梁山被逼落草的憋屈、在益州落敗後的不甘————
塵世如潮,命運的狂瀾總是讓盧玉麟求而不得,無可奈何。
眼前這千重萬疊的「浪濤」阻擋著自己,恰如人生的一抹縮影。
但,沒有人能阻擋他朝武道至高的境界不斷攀升!
盧玉麟正一步一步邁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林謙邁步前沖,一式中平槍刺向盧玉麟的面門。
盧玉麟攔槍,進步反扎,橫掃!怒砸!
龍的身影怒吼著衝破重重浪濤,升騰之勢不可阻擋!
林謙近乎瘋狂地轉動長槍,腳下的速度已提至極限,但對面傳來的力量還在攀升,仿佛永無止境!
他的武功造詣本就弱了盧玉麟一籌,再加上盧玉麟比他多了幾天的時間去感悟和適應新的境界。
所以兩人這一戰,林謙只有四成的把握取勝。
若非盧玉麟左手腕的傷勢還未痊癒,林謙的勝算還要更低一些!
但當初在京城殺人,決定刺殺高官時,他又何嘗有過必勝的把握?
雪豹行於雪山險峰之間,直面生死方顯本色!
面對越發勢不可擋的盧玉麟,林謙眼神堅定,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
揮槍橫掃,轉身平刺、回身突刺————
一招比一招凌厲,一招比一招兇險!
旋轉的塵土渦流中,兩道人影逐漸貼近。
轟!!!
隨著一聲炸雷般的巨響,人影重新分開。
觀戰的眾人都瞪大眼睛,一臉急切地看著前面,想要知道最終的結果。
燕小炳更是忍不住向前沖了幾步,伸長脖子去看。
下一秒,他臉上浮現出喜色。
飛揚的塵土中,盧玉麟持槍而立,氣勢如虹!
三丈之外,林謙倒在地上,口中不斷溢出鮮血。
盧玉麟沒有急著取走林謙的性命,他站在原地,閉上雙眼,心神完全沉浸在此刻的狀態中。
由蟒化蛟,再由蛟化龍。
和林謙這一戰,盧玉麟成功將盧家槍法推至最高境界一朝化龍躍九霄!
前所未有澎湃的心力在盧玉麟體內升騰,修行幾十年的內功正一點點發生變化。
呼吸的節奏,氣血的流動、發力的細節、包括全身筋骨血肉的狀態都在悄然改變。
此時此刻,盧玉麟確定自己終於踏入了大宗師的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強烈的欣喜充盈在心間,盧玉麟放聲大笑,笑聲迴蕩四方。
「姓林的輸了,大統領取了他的性命吧!」
後方有人大聲喊道,其餘人紛紛附和。
林謙之前的那番話,讓許多人都感覺受到了侮辱!
盧玉麟看向已經站起身的林謙,正要開口。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一道人影快步衝來,擋在兩人之間。
正是智剛。
他一手提著金剛禪杖,一手豎掌放於胸前:「盧大統領,林兄弟也算助你成功破境,何必非要取走他的性命?」
盧玉麟沉默了一下。
「姓林的肯定要去投靠吳霜刃,留著就是禍害!」
「是啊大統領,不能放虎歸山!」
隨後眾人紛紛大喊道。
「若今日你們一定要殺林謙,那就從和尚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吧!」
智剛大聲喝道,打斷眾人的話語。
聽到這話,人群一陣騷動。
智剛在梁山上的好友只有林謙一人,但他幫助、指點過的人有不少。
在場一些中小頭目都受過他的恩惠,若是真要殺智剛,這些人是不忍心動手的。
盧玉麟同樣明白這一點。
他看著智剛,又看了一眼尚有戰力的林謙,有些猶豫。
破境並非一個瞬間,而是逐漸蛻變的過程。他雖已成功破境,但還沒有成為真正的大宗師。
他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慢慢改善內功,增強體魄,適應境界。
在這段時間裡,他宜靜不宜動,若是不慎受傷,可能會留下隱患,影響最終的成就!
而如果他不出手,憑燕小炳等人未必留得下全力爆發的林謙,更何況還有智剛出手阻攔。
「徐戎已死恰在此時,榮州城牆上,吳霜刃的大喊聲遠遠傳來。
盧玉麟扭頭看去,心中一沉。
吳霜刃不僅沒死,竟還殺了徐戎?
此戰看來又是益州團練勝了。
自己等人若是再不撤走,說不定吳霜刃會讓益州團練動手!
「林謙,念在往日並肩作戰的情分上,今日我留你一命!」
盧玉麟手中長槍指著林謙說道。
說完,他轉身走回隊列,招呼眾人撤走。
如今自己已化龍,來日方長!
看著盧玉麟帶人撤走,智剛鬆了口氣,轉身走向林謙:「林兄弟,接下來你要去找吳霜刃嗎?」
林謙轉身看向榮州城頭,神情有些複雜。
吳霜刃一人先登,在他看來也是九死一生,沒想到竟能殺了徐戎。
這讓林謙對吳霜刃的欣賞和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的為人和氣概確實讓我敬佩,如今他和官軍撕破了臉,我想去看看他接下來想怎麼走。」
林謙說道。
智剛點點頭:「既如此,那就祝林兄弟接下來一路順遂。」
林謙看向智剛,欲言又止。
智剛的師叔死於吳霜刃之手,兩人之間的這份仇怨註定了他不可能和林謙一起走。
「大師在京城救我一命,今日又救我一命,林謙實在無以為報————」
林謙有些慚愧。
智剛哈哈一笑:「和尚我救人從不圖報,否則這些年的佛法豈不是白念了?」
他拍了拍林謙的肩:「林兄弟,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十分灑脫地轉身離去,大步朝前走。
林謙站在原地,看著對方漸漸遠去的背影,拱手作揖,深深行了一禮。
榮州城頭。
徐戎被吳霜刃殺死後,城牆上殘餘的上百名士卒,大部分都選擇了投降。
越來越多的團兵爬上了城牆,片刻後,榮州北城門打開,大隊進城。
許敬下令讓益州團練朝另外三個方向包抄而去,不能放跑任何一人!
許南枝正在為吳霜刃處理傷口,一臉心疼。
郭既望邁步朝這邊走來,和渾身浴血,一身戰甲破損了大半的吳霜刃相比,他毫髮無損。
看著渾身是傷的吳霜刃,郭既望一邊走一邊搖頭。
「真是不智!」
「成大事者,豈能次次都這樣以身犯險,九死一生?」
「我郭既望要輔佐的是一代梟雄,而不是不知何時就會死去的英雄————」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這樣想道。腦海中又回想起吳霜刃為救自己,後背中刀的畫面o
吳霜刃轉身和徐戎交手時,他清晰看到了對方後背被斬破的甲冑和鮮血淋淋的傷口。
眼看郭既望走近,吳霜刃邁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容:「先生————」
「主公!」
郭既望開口打斷他,竟直接雙膝跪地!
吳霜刃愣住。
郭既望神情莊重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郭既望此生願隨主公左右,至死不渝!」
說完,這位一生高傲不羈的【狂鶚】朝吳霜刃深深拜了下去。
行君臣之禮,願此生不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