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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誰言退避,大軍壓前!

  「這個吳霜刃,把老子當叫花子打發!」

  徐戎的話讓張燎一愣。

  「徐將軍,這......」

  「張老弟。」

  徐戎看著張燎,開口打斷了他,「我長你幾歲,叫你一聲老弟,不介意吧?」

  張燎點頭笑了笑,拱手道:「徐老哥客氣了。」

  徐戎點點頭:「這趟率兵來益州是個美差,軍中許多弟兄都想來。張老弟可知為何王帥最終派了你跟著我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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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燎沉默,沒說話。

  徐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你可知王帥臨行前是如何給我說的?」

  「請徐老哥指點。」

  「王帥說節度使大人器重你,想要拉你進我們山南軍!」

  徐戎說出了真相。  張燎愣住,他本以為是王衍想要拉攏自己。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那位節度使大人要拉攏自己?!

  山南道要抵禦吐蕃,需駐守大量邊軍,早已成了軍鎮。

  董濁擔任山南道節度使已長達十一年,八萬山南軍也早就成了董家軍。

  這樣的一方諸侯,放眼天下也是頂尖的大人物!

  張燎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關城守備,竟能被這樣的大人物看入眼,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徐戎很滿意張燎的反應:

  「我初聽王帥提起此事,其實也很震驚。不過這些日子和張老弟你接觸後,我發現節度使大人果然慧眼識英雄啊!」

  張燎連忙擺手道不敢當。

  徐戎哈哈一笑:「張老弟不必過分謙遜,你堂堂一品強者,便是來了我山南軍,那也是有數的高手!更何況張老弟你有謀略,會帶兵,日後若來我山南軍,得了節度使大人的賞識,必定前途無量!」

  張燎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

  徐戎又道:「張老弟,我跟你說這些,是真把你當作自己人。」

  張燎連忙拱手道謝。  徐戎一把摟過他,指著放在地上的那些箱子:「我這次帶著一幫兄弟不辭辛苦來到益州,不僅僅是外面這六千弟兄在等著吃肉喝湯,雅州那邊還有上萬弟兄在等著呢!我說這吳霜刃把我當叫花子打發,是說他眼裡只看到我帶了六千人馬過來,卻沒看到我山南軍這次派了三萬人來劍南道!你說,就這點銀子,夠三萬人塞牙縫嗎?」

  「......」

  張燎無言以對。

  他確實低估了徐戎的胃口。


  「可城內官員都不願我等進城,吳霜刃若強行開城門引我們進去,今後恐怕會自絕於益州。」

  張燎還是替吳霜刃說了一句。

  徐戎不屑一顧:「手裡握著刀兵的才是爺,那些文官算個屁?他吳霜刃有本事成立這益州團練,難道還怕壓不住那些文官?」

  張燎心中嘆息,對方常年待在邊軍之中,心態和自己確實完全不同。

  「徐老哥。」

  張燎腦海中回想起吳霜刃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緩緩開口道,「吳霜刃年僅十八歲就已是一品之境,還打敗了盧玉麟那樣的強者,如今麾下也有上萬人馬。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拉攏嗎?你剛才不也說,他有可能成為第二個【霸王】嗎?」

  徐戎鬆開了張燎:「原來老弟你是這樣想的。」

  張燎點頭:「我看這吳霜刃確實少年英雄,是不世出的人才。能與之為友,何必與之為敵呢?」  徐戎哈哈大笑,搖搖頭:「我之前感慨他可能成為第二個【霸王】,只是一時驚訝,並非真覺得他有這個機會。」

  「老弟,所謂時勢造英雄,個人才能再高,也敵不過天命!」

  「......」

  「西京那位王爺是什麼出身?人家生下來就是四大門閥之一的少主!吳霜刃再厲害也只是個地方團練,草莽出身罷了。他拿什麼和那位王爺比?」

  「......」

  「遠的不說,就說梁山那個盧玉麟。呵,當年考中了武狀元,風光無限,結果如何?後來他成為河北道武林第一人,這才能夠高了吧?如今又如何?還不是落草為寇!」

  「......」

  「張老弟,我知你是好意,我也並非鐵了心要和這吳霜刃為敵。只要他別一心想著一個人獨吞了益州城的好處,我也很願意交他這個朋友,甚至可以將他引薦給節度使大人!」

  「......」

  張燎抿著嘴,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其實徐戎在舉例時,他也聯想到了自己。

  想他堂堂一品強者,也自負有才,還不是被困在一座小小的關城裡當守備?  這次率領三萬山南軍來的王衍,在張燎看來樣樣都不如自己,可人家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三萬大軍的統帥!

  天命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讓人很無奈。

  「可這吳霜刃這麼年輕就是一品之境,說不準將來能成為宗師。」

  張燎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徐戎嗤笑一聲:「割鹿宮那位大宗師曾說過,每個一品強者都有機會成為宗師。但到底能不能邁出那一步,看的不是天賦,是機緣。說到底,還是看命!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准?


  難不成老子以後領軍在外,遇到一個一品都得給個面子?那誰給我山南軍面子?!」

  張燎嘆息一聲,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對方了。

  他確實更願意和吳霜刃交個朋友,但可惜這次領軍的人不是他。

  「徐老哥打算怎麼做?」

  張燎問道。

  徐戎毫不猶豫道:「張老弟既然想替咱們山南軍交下吳霜刃這個朋友,那就麻煩張老弟再跑一次,告訴吳霜刃。只要他肯開城門讓我們進去,這個朋友大家就算交下了,將來我可以將他引薦給節度使大人。他這樣的英才,節度使大人也必定會欣賞。」

  張燎繼續問道:「如果......對方還是不同意呢?」

  徐戎眼神變冷:「若他還是不願意讓我軍駐守益州城,那本將就帶著人去駐守博縣!」

  ……

  當天下午,吳霜刃第三次見到了張燎。

  「吳團總。」

  張燎看著吳霜刃,語氣有些無奈,「徐將軍仍堅持讓你開城門。你若願意交下山南軍這個朋友,徐將軍之後可以將你引薦給山南道的董節度使。」

  吳霜刃沉默了片刻,搖頭道:「看來徐將軍是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張燎嘆息一聲,明白了吳霜刃的選擇:

  「徐將軍還說了......若你不願讓山南軍在益州城駐守,那他接下來會帶著山南軍去博縣駐守。」

  吳霜刃聞言,眼神變冷。

  他冷冷道:「麻煩張將軍轉告徐將軍,就說我要考慮一下。」

  「好。」  張燎拱手,不好意思多留,起身離開了。

  郭既望從一側的廂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酒葫蘆喝了一口,搖搖頭:

  「看來這山南軍強橫慣了,胃口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大。可惜這個張燎此前不是山南軍的人,在軍中說不上話。」

  他走到吳霜身前,看著對方面無表情的臉,嘆息一聲。

  他原本還準備了不少拉攏懷柔的手段,但現在看來都用不上了……

  另一邊,張燎返回軍營,將吳霜刃的話告訴徐戎。

  「那本將就給他一天時間考慮。」

  徐戎聽完後,冷冷說道。

  ……

  益州城西城門,吊橋被放了下來,城門緩緩打開。

  吳霜刃一騎當先,率先出城,身後跟著三百親衛大隊,人人都穿上重甲!


  親衛隊中有一百騎,馬蹄踏在地上,轟隆作響。  騎兵大隊的兩百餘騎緊隨其後,再往後,則是之前所有穿鐵甲進城的團兵,此刻也列隊而出。鐵甲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吳霜刃帶著這些人和在西城門外營地前列陣的益州團練匯合,用了一點時間重新整隊。

  和那天與梁山軍交戰的戰陣一樣,弓弩大隊壓前,長矛隊居中,刀盾手在兩翼,兩百騎兵護在左側,兩個榮州營在後陣,吳霜刃帶著親衛大隊作為中軍。

  許余跟在吳霜刃身旁,一手拿著那杆寫著『吳』字的黑色大纛。

  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隨著吳霜刃一聲令下,上萬人朝東城門方向移動過去!

  東城門外的山南軍營地,幾名斥候從遠處疾馳而來。到了營地後,幾人翻身下馬,快速沖向中軍大營。

  很快,一名斥候進入帳中,單膝跪地,向徐戎稟告:

  「稟將軍,益州城上萬人馬正朝我軍方向趕來,這次對方陣列中還多了幾百騎兵!」

  徐戎正坐在案後研究益州的輿圖,聞言,一掌重重拍在案桌上,唰的一下站起來:

  「你說什麼?!」

  斥候身體一顫,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徐戎怒極反笑:「好好好,這個吳霜刃,我倒是小瞧他了!」

  說著,他大步走出帳外,催動內功,大聲喝道:「全軍聽令,出營列陣,準備迎敵!」

  張燎聞訊而來,連忙詢問是怎麼回事。

  徐戎已經在讓親兵給自己穿甲。

  他臉色陰沉,眼中帶著殺意:「吳霜刃嘴裡說著要考慮,結果卻主動帶著他的人馬朝這邊趕來,想向我示威。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老子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手?!」

  張燎聽完也愣住了,他之前覺得吳霜刃不像他以為的那般年少輕狂,反而謙遜有禮,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如此激烈!

  這下......難收場了。

  號角聲急促地響起。

  這次徐戎帶來的六千人馬都是精銳,士卒們很快從帳篷里鑽出來,穿戴好甲冑,拿好兵器,衝出營地完成列陣。

  一千餘騎兵也已經在營前空地集結。

  徐戎披上一套步人甲,提一桿長槍,騎馬出了營地,張燎騎馬跟在他身側。

  「騎兵在前,長矛手居中,刀盾手護住兩翼。」  徐戎下令道。

  很快,他一馬當先,帶著六千人馬向前壓了過去。

  片刻後,兩支隊伍相距約一里半,遙遙相對。


  徐戎本以為吳霜刃會率先下令讓益州團練停下,卻沒想到對方依然在向前,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心中怒意更盛,也帶著六千人馬繼續向前。

  大地上,塵土飛揚。

  兩支人馬越靠越近,誰都沒有要避讓的意思!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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