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山南軍至,古之昭虎
擊敗盧玉麟的第三天,吳霜刃的親衛大隊公開招人。
消息傳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各營各隊的人便涌了過來。
一,二、三營的老兵們來得最快,他們從博縣跟著吳霜刃一路殺過來,對親衛大隊的待遇和地位最清楚。
其餘各營的人來得也不慢,他們大多在益州城外那一戰中打出了膽氣,都想再往上走一步!
成為吳霜刃的親衛,固然會承擔更危險的任務,但每名親衛都能領到一套重甲,在戰場上的存活率會大幅提升。
而且親衛的軍銜能直接從團兵升為團士,待遇更好。
最重要的是,進入親衛大隊意味著進入吳霜刃的眼中。若是能被這位團總看中,將來在益州團練自然能擁有更好的前程!
益州各地的團練團總,豪強們,都希望能將自家的親戚送進親衛大隊,這樣他們和吳霜刃的關係就更進一步了。
招募點設在西城門外的營地內,很快排起了長龍。
每個來報名的人都得先自報所在的營隊、經受過多久的訓練、有無戰功、有無特長等等。
然後會有一些體能測試和隊列測試,由許余帶著人先篩一道,再送到吳霜刃面前過目。
不到半日,吳霜刃的親衛大隊就擴充到了三百人。 之所以是這個人數,是因為如今吳霜刃手裡的自製重甲加上步人甲,數量已經超過了三百副!
當然,有一部分重甲還需要修復後才能使用。
許余仍任大隊長,下設三個中隊長、三十個小隊長。
吳霜刃給每名親衛發了一面藍底紅邊的臂章,上面繡著一個「吳」字。
一眾親衛拿到臂章時,臉上的表情比領了賞錢還要高興!
完成了親衛大隊的擴招後,吳霜刃又下令給每個營的營正配一套重甲和二十名親兵,副營正配一套重甲和十名親兵。
給騎兵大隊和弓弩大隊的大隊長同樣配一套重甲,每人配十名親兵。
這些親兵的軍銜都為團士。
其實能當上營正和副營正的人,身邊本就有一群心腹。上了戰場,心腹們會圍在周圍保護他們。
只不過吳霜刃現在正式給了親兵的名額,而且他還給所有人的親兵都配了一套輕型札甲!
吳霜刃手裡如今能用的輕型札甲一共有六百八十多套,大概有一百多套輕型札甲需要修復後才能使用。
除了兩百多套拿出來給騎兵大隊,剩下四百八十多套,他又分出去兩百九十套給其餘人的親兵們。 除一二三營之外,其餘各營的營正和副營正都十分震動,他們沒想到吳霜刃竟然會拿出這麼多鐵甲給自己等人!
這樣的重要裝備,必然都是優先配給自己的嫡系。
這次從梁山手裡繳獲的甲冑,哪怕吳霜刃全部裝備給一二三營和自己的親衛大隊,其餘人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結果吳霜刃不僅給他們配了一套重甲,還給他們的親衛配了輕型札甲。
這是真正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眾人感動之餘,對益州團練又多了幾分歸屬感。
吳霜刃手裡還剩近兩百套輕型札甲,他將其全部給了一營。
一營有一眾老兵,許多都是最早開始就跟著吳霜刃的。一直以來,除了親衛大隊,一營的戰力是最高的。
所以,吳霜刃儘量先把好的甲冑配給一營。其餘各營對此雖然羨慕,但也沒話說。
最後,吳霜刃把手裡的皮甲優先給了一,二、三營。
至此,他手底下就有一個親衛大隊、一個騎兵大隊,加上三個營的兵力做到了十成的披甲率!
雖然鐵甲的數量只占了兩成,但對一個地方團練而言,這樣的裝備已經堪稱豪華! 接下來,吳霜刃又從各營抽調了一百五十多人補充進入弓弩大隊。
因為這次從梁山手中繳獲了一百三十七把勁弩,所以弩手可以增加一百三十七人。
再抽調一些人補入騎兵大隊。
最後,弓弩大隊擴編到三百三十五人,騎兵大隊人數為二百零二人。
吳霜刃的親衛大隊擴編抽走了一批老兵,各營營正、副營正的親兵配置又被抽走了一批。
還有弓弩大隊和騎兵大隊抽走的人,再加上此戰傷亡的人數,益州團練各營都不再滿編。
四,五、六、七營的營正、副營正們很快找上門來。
五營營正石辰對吳霜刃說道:「團總,曲林縣那邊還能拉來幾百人。團總只要點個頭,我這就派人回去拉人!」
其餘各營也都是差不多的說辭,他們當初本就留了一部分人手在各自的縣城或莊子裡。
吳霜刃直接點頭同意眾人派人回去拉新人過來,但前提是要符合益州團練的團兵要求——
年輕,身強體壯、身家清白,以佃戶為主。
當天下午,吳霜刃又下了一道命令—— 從此前俘虜的一千多名霧隱寺的武僧中挑選一批人出來,打散後編入各營。
這批俘虜大多是在霧隱山腳下兩座莊子被攻破後抓的,還有一部分是吳霜刃登山進入霧隱寺後抓住的。
這些人在戰俘營里已經關了一個多月,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吃飯。
在此期間,吳霜刃早就安排羅橫帶飛羽堂的人暗中觀察,審問,篩選了一遍。
這些武僧大多都是小時候家裡窮、養不起,被送去霧隱寺當僧人。從小就習武,被霧隱寺訓練為僧兵。
比起各地的團練,鄉勇或者新招收的佃戶,這些從小習武,接受訓練的武僧,無疑底子更好,能夠發揮出的戰鬥力更強。
也能彌補一下目前益州團練內,武人數量太少的缺陷。
這些武僧中的頭目,之前基本已經跟著洪湛明一起被砍了頭,剩下的大多都是底層的普通武僧。
經過飛羽堂的篩選後,吳霜刃挑了一部分性格樸實、願意聽話配合的武僧,把他們拆散分到各營。
一千多名武僧,最終挑了近七百人出來,剩下那些不合適的就留著繼續干體力活,算是一種勞動改造。等過些年,吳霜刃才會考慮把這些人放走。
多了近七百名武僧,這下基本就把各營的缺額給補上了。
各營見狀都興奮起來,因為吳霜刃先前已經同意益州各地繼續拉人過來加入益州團練。
這意味著等各地拉來的新人到了以後,益州團練說不定又要擴編了!
多出一個營,就多出許多新的位置,對許多人來說都是一個向上攀升的機會!
除了霧隱寺的這批俘虜外,如今吳霜刃手裡還有近三千名梁山俘虜。
不過他沒有急著對這些俘虜下手,和之前一樣,每天都安排這些俘虜幹活,同時讓羅橫派飛羽堂的人暗中觀察和審問。
……
當天傍晚,羅橫找到了吳霜刃。
「團總,飛羽堂的探子剛傳來消息。」
羅橫臉色有些緊,「有一隊人馬正朝益州城來,大概有六千多人,其中有上千騎兵,打的是山南軍的旗號!」
終於來了。
吳霜刃點點頭,讓羅橫派飛羽堂的人繼續盯著,有任何情報第一時間告訴自己。
羅橫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隨後吳霜刃讓人叫來了郭既望,將山南軍到的消息告知對方。
此前郭既望就預判過,梁山既然選擇分兵攻打益州,那麼山南軍必然也會選擇分兵。
只不過梁山可以直接穿過榮州來益州,而山南軍需要繞一下路,所以晚來了幾天。
「你接下來若是打算帶兵馬去榮州,最好是能借山南軍的名頭,所以這次儘可能和山南軍結下交情。」
郭既望聽完吳冬榮說的情報後,開口道。
吳霜刃眼神一亮。
如果他直接以益州團練的名義去榮州,確實太僭越,太扎眼!
但如果他能以山南軍的名義過去剿匪,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
次日清晨,益州城西城門外。
吳霜刃正在高台上看各營早操,突然有一騎斥候從東面官道上飛馳而來。
斥候一路跑到吳霜刃所在的高台下,翻身下馬: 「團總,山南軍約六千人馬,離城不到十里!」
吳霜刃立刻下令各營停止操練,讓親衛大隊和騎兵大隊帶著所有戰馬先進城,所有穿著鐵甲的人也全部先進城。
其餘各營則排好陣型,原地待命。
一個多時辰後,官道盡頭捲起了大片塵土。
最先出現的是騎兵,一色的黑甲,馬匹高大,隊列齊整。
接著是步卒,也走得相對整齊,精氣神昂揚。
這支山南軍在距益州城東門約兩里的地方停下,占據了官道兩側的空地。
整支隊伍停下來時,沒有任何混亂,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山南」二字。
隊伍中軍處,兩人騎馬並肩而立,正是徐戎和張燎。
徐戎看著前方城門緊閉,顯得有些安靜的益州城,微微皺眉。
他事先派出了幾十名斥候朝四面八方散去,打探消息。
帶回來的消息讓他感到很奇怪。 益州城附近並沒有戰事發生。
北城門外有大片營帳,約有近萬人馬已經列好了陣,但打的不是梁山旗幟,掛的是「吳」字旗。
他們這支人馬繞路來益州,會比梁山的人馬晚到幾天。
此前梁山只用幾天就攻破了榮州城和雅州城,不過那是梁山高手齊聚才打出的戰果。
如今梁山分兵攻打益州城,徐戎和張燎都覺得益州城好歹能守上幾天。
結果到了益州城後竟然沒有戰事發生,讓兩人不禁懷疑益州城是不是已經落入梁山之手?
可城頭上的旗幟並沒有換成「替天行道」的旗幟,城門外駐紮著上萬人馬,打的也不是梁山旗號。
「吳字旗,這是哪路人馬?」
徐戎轉頭看向身旁的張燎。
張燎握著鐵槍,沉聲道:「或許是梁山的疑兵之計?先派人去城下問一問吧。」
徐戎點頭,派了一個親兵騎馬到東城門下。
親兵仰頭朝城上喊話: 「城上聽著,我們是山南邊軍,奉朝廷之命前來解益州之圍!」
城上安靜了片刻,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從城門樓上傳下來:「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城頭放下一個吊籃,城上的人示意那親兵坐進去。
那親兵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吊籃,被搖搖晃晃地拉上了城頭。
城頭上,幾名團兵帶著他穿過甬道,下了城牆,又穿過幾條街巷,最終被帶到不遠的一處院落。
院子裡,吳霜刃正站在一棵樹下,許余和幾個親衛站在他身後。
吳霜刃沒有穿甲,只穿一件黑色勁裝。
倒是許余和幾名親衛身上都穿著步人甲。
親兵被帶進來後,四處張望。他看見吳霜刃後,明顯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許余等幾名穿著步人甲的親衛將吳霜刃擁簇在中間,且只有吳霜刃坐著。
這名親兵簡直無法相信城裡的主事人會這麼年輕!
親兵先向吳霜刃行了一禮:「小的是山南軍徐將軍的親兵,奉命前來,不知城中現在何人主事?」 「如今益州城的城防由我負責。」
「莫非您是益州參將?」
親兵不確定地看著吳霜刃,他覺得一州參將怎麼都不該如此年輕。
吳霜刃搖頭:「我是益州團練團總,吳霜刃。」
親兵又愣了一下:「益州團練?團總?」
吳霜刃沒等他消化完,直接問:「不知山南軍前來有何任務?」
親兵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梁山反賊進犯益州,山南軍奉朝廷之命馳援益州,解益州之圍。」
吳霜刃看著他:「梁山的人馬已經被打退了,益州之圍已解。」
親兵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
「梁山人馬被打退了?!何時?」
「四天前。」
「何人打退的?」 「我率益州團練將其擊退。」
「……」
親兵喉嚨動了動,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如果不是許余等幾名親衛穿著步人甲一臉嚴肅地站在吳霜刃身後,他會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在給自己開玩笑。
要是地方團練這麼厲害,能直接把梁山的人馬擊退,朝廷又何必派他們山南軍趕來?
「敢問吳團總,益州團練是怎麼回事?」
親兵開口問道。
「你把消息帶回去,換個人來見我。」
吳霜刃卻不打算和一個小兵解釋太多。
親兵看著吳霜刃,對方雖然年輕,但往那兒一坐,氣勢十足,絲毫不比自家將軍差!
他不敢造次,朝吳霜刃行了一禮,退下了。
…… 親兵很快回到山南軍營地,把見到和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徐戎和張燎。
徐戎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益州團練團總,吳霜刃?
他把這個名字念了兩遍,轉頭看向張燎:「你可聽說過此人?」
張燎搖頭:「沒聽過。我只知道益州參將名叫范羽,以前見過幾面。不知為何益州城防會變成由團練團總主事?」
他語氣中也帶著荒謬之感。
徐戎說道:「這個什麼益州團練居然把梁山人馬打退了,你信嗎?」
張燎搖頭。
梁山這伙賊人是什麼水平,他親自領教過,根本不相信地方團練能與之抗衡。
徐戎沉吟片刻,吩咐道:「再派人去西城門外的那處營地打探情況。」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探子帶回來了更詳細的消息——
吳霜刃原本是博縣的團練團總。 益州參將范羽已死,益州城先是被梁山和霧隱寺聯手攻破,後來被吳霜刃帶人奪了回來。
對方隨後成立了益州團練,在益州城外擊敗了來犯的梁山大軍。
「這益州團練有上萬人馬,其中不少人都穿著全套皮甲。」
「觀其列陣,頗有章法,紀律嚴明,絲毫不像地方團練!」
徐戎和張燎兩人越聽越驚訝。
這樣一支隊伍是怎麼冒出來的?益州這邊的地方團練水平竟如此之高?
兩人心中都有許多疑問,但如果是這樣一支隊伍擊退梁山的人馬,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先不急著派人進去,我再派人去益州各地打探一下。」
徐戎對張燎說道。
隨後他下令山南軍在附近安營,又派出了更多的探子出去打探情報。
當天下午,吳霜刃派人給這支山南軍送來一批糧草。
徐戎和張燎讓人仔細檢查了這批糧草,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兩人心中的戒備打消了許多。 「我帶人進去見一見這位吳團總吧。」
張燎主動對徐戎說道。
徐戎想了想,同意了。
於是張燎帶著一隊親兵騎馬來到東城門下,朝上面喊話。
很快,他和這隊親兵也坐吊籃上了城牆。
片刻後,他帶著親兵走進一座院子,在庭院裡見到了吳霜刃。
吳霜刃第一眼也注意到了這位氣度不凡的將軍,因為對方頭上同樣有血紅色的詞條——
【昭虎】!
……
ps:周末更新少一點,歇一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