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益州之劍,成鋒之日
從清晨一直到午時,益州城外的戰場才算平靜下來。
一具具屍體按敵我劃分,被集中擺放在戰場的西側,撒上了大量的生石灰,防止出現疫病。
傷兵已經被及時處理,依次送進了城內。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吳霜刃最終沒有率騎兵大隊追擊太遠,一來是自己這邊已經人馬疲敝,二來梁山後面還有幾千人馬正在趕來。
忙碌了近兩個時辰,總算將戰場打掃完畢。
吳霜刃正在聽陳鐵向他匯報最終的結果:
「此戰我方共俘虜兩千一百二十五人。」
「繳獲皮甲一千一百餘套,輕型札甲三百七十八套,重甲二百一十三套!」
「繳獲戰馬五十一匹,勁弩一百三十七把,弓兩百餘張,各種兵器上千件!」
這樣的繳獲無疑是大豐收。
益州團練,除了一二三營和吳霜刃的親衛隊、騎兵大隊外,其餘各營的甲冑普及率不到兩成,無論是皮甲還是鐵甲,數量都少得可憐。
此戰之前,吳霜刃手裡的皮甲大概有一千八百副,輕型札甲接近三百副,自製鐵甲有近七十副,相對完好的步人甲四十七副。 益州城外這一戰,直接讓吳霜刃手裡能用的甲冑數量翻了一倍,能用的勁弩數量也翻了一倍!
當然了,今日一戰雙方的甲冑都有些損壞,一些皮甲已經破損大半,幾乎無法再使用;一部分鐵甲的甲片變形或破裂,同樣需要修補。
等全部修補完後,吳霜刃才能統計出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少甲冑可用。
接下來,陳鐵依次向吳霜刃匯報各營各大隊的傷亡情況:
「一營戰死十五人,重傷二十三人。」
「二營戰死十八人,重傷二十六人。」
「......」
「五營戰死四十三人,重傷六十一人。」
「六營戰死三十三人,重傷四十九人。」
「......」
「親衛大隊戰死十七人,重傷六十一人。」
「弓弩大隊戰死二十五人,重傷二十二人。」 「騎兵大隊戰死三十一人,重傷五十二人,還有四十八匹戰馬死亡或殘疾。」
「益州團練此戰總計戰死二百八十三人,重傷四百零八人!重傷人員中,近兩成已殘疾,無法再恢復戰鬥力。」
陳鐵聲音沉重地匯報著。
吳霜刃抿著嘴,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再也見不到了。
這一戰雖然是益州團練以多打少,但實際上贏得並不容易。
因為梁山那邊騎兵更多。
這一戰也算讓吳霜刃更加真切地見識到了騎兵在戰場上的優勢。
就因為梁山多出了六,七百騎兵,吳霜刃在布置戰陣時就必須拿出至少兩個營的兵力守在後陣,以防止騎兵繞後突襲。
對方的騎兵襲擾側翼時,他也要分出兵力去防守。
梁山五百騎兵,至少牽制住了吳霜刃這邊三千多步卒!
讓吳霜刃感到惋惜的是,這一戰雖然繳獲了幾十匹戰馬,但騎兵大隊自身也損失了幾十匹戰馬。 一增一減,最終騎兵大隊的數量恐怕還是無法增加。
此外,這一戰也讓吳霜刃堅定了在軍備上多砸錢的決心!
這一戰一,二、三營的傷亡是最小的,因為其中大多都是吳霜刃從博縣一路帶出來的精銳老兵。
他們經驗更豐富,戰陣配合更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們大多都穿著皮甲。
哪怕只是一套簡陋的皮甲,也可能讓本該致命的攻擊變成重傷,或者讓重傷變成輕傷。
有甲或無甲,區別太大了!
吳霜刃的親衛隊這次傷亡依然不小,不過死亡人數較少,大多都是重傷。
就是因為他們都穿著重甲,保命能力大幅度提升!
騎兵大隊遭遇的戰鬥也非常艱難,但吳霜刃給每個騎兵都配了一套輕型札甲,極大提高了他們的保命能力。
如果不是吳霜刃前期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底還算豐厚,如果他沒能給大多數精銳都配上甲冑,這一戰的勝負恐怕也會被逆轉!
「所有戰死的弟兄都記錄在冊,不要有遺漏。大家的戰功也好好統計,如果出現有爭議的地方,就多詢問幾遍。要是拿不定,就記錄下來,統一拿來問我。」 吳霜刃叮囑道。
「是!」
陳鐵行了一禮,領命而去。
許敬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笑容,第一次用敬佩的語氣對吳霜刃說道:
「這一戰,你救下了整個益州!」
吳霜刃聞言笑了笑:「若沒有許縣尉的幫助,光靠我也做不到。」
這倒不是客氣話,從頭到尾,許敬都功不可沒!
他幫忙制定的種種戰術,他教會益州團練學會旗語,教會眾人怎麼擺偃月陣、雁行陣這些基礎戰陣。
今日兩軍對壘時,也是他在幫吳霜刃查漏補缺,不斷調整戰陣,一次次在關鍵時候派出預備隊。
就連他從博縣帶出來的那十一名邊軍斥候也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如果沒有這些人,光靠吳冬榮和廖羽兩人帶著騎兵大隊,也頂不住關盛帶著的梁山騎兵。
許敬聞言,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我從小跟著家裡的長輩學排兵布陣,學怎麼領兵作戰,也去軍中歷練過。但像今天這樣真的指揮上萬人作戰,其實也是第一次。很過癮,很爽!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又搖搖頭。
「我也算沾了你的光,否則這輩子都未必有機會能指揮上萬人作戰。」
他雖是將門子弟,但許家到他父親那一代就已經沒落了。否則他也不至於到這個歲數還在一個小小的縣裡擔任縣尉,早該去軍中打磨,找機會立功升遷了。
如果沒有遇到吳霜刃,許敬別說指揮上萬人作戰,哪怕指揮幾百人作戰,都未必有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
吳霜刃也大笑起來,「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你,你指揮上萬人作戰的機會還有很多。」
許敬聞言心中一動,立刻想到吳霜刃昨晚在營帳中向兩個榮州營的人承諾的事。
「梁山經過這一敗,哪怕後面還有幾千人馬,也應該沒有心氣繼續攻打益州了。」
許敬看著吳霜刃,「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吳霜刃直言不諱道:「先休養生息,恢復元氣,再練一練兵。等兵強馬壯了,再找機會殺去榮州!」
許敬抿了抿嘴。 吳霜刃成立益州團練用來保衛益州,這至少還說得過去。
可他要是帶著上萬兵馬從益州殺去榮州,就太顯眼,太犯忌諱!
這一旦操作不好,將來極有可能被朝廷當成反賊一併收拾了!
吳霜刃看出了許敬的擔憂,開口道:「放心,具體的事情交給郭先生去煩惱吧,相信他一定能想出妥當的辦法。」
許敬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
另一邊,盧玉麟、吳言等人已經和後續趕來的人馬匯合。
這次,梁山一共派出一萬五千多人來攻打益州。
除了這一萬五千多名士卒,梁山還徵調了一萬多名民夫為他們運送糧草,加起來接近三萬人,對外可稱五萬大軍!
但實際上,除了一開始燕小炳帶著的三千多名先鋒軍,後來盧玉麟又帶著先行的五千多人馬。
這加起來的八千多人就是這支梁山大軍的主力精銳。
剩下的七千多兵卒,有大半都是從榮州和雅州兩地強行徵招的團練民兵和鄉勇。 這些人戰力有限,只能當炮灰,或者打打順風仗。
在八千多名主力精銳先後被擊敗的情況下,哪怕如今和後面趕來的大部隊匯合了,盧玉麟和吳言也沒辦法帶著這些人繼續去攻打益州城。
「關統領沒能撤出來,恐怕落在了對方手裡!」
不等盧玉麟和吳言消化這次戰敗的苦果,林謙又帶來一個壞消息。
「關盛被擒了?」
盧玉麟臉色難看,吳言沉默不語。
上一次益州之敗,加上燕小炳帶著的先鋒軍被擊敗,梁山雖然也有一些人被對方俘虜,但至少三十六堂堂主這個級別的大頭目沒有落在對方手裡。
關盛不僅是三十六堂中,大刀堂的堂主,還是梁山騎軍大統領,是一流高手,在梁山的地位穩穩排進前十!
這樣的人被俘虜,對義字為先的梁山來說,實在是極大的麻煩!
而且關盛在梁山本就自成一座山頭,和他關係好的還有好幾位一流高手和一眾頭目。
此戰他被擒,盧玉麟和吳言都能想像到自己回去後會面臨什麼樣的指責和麻煩!
「軍師,接下來還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嗎?」 盧玉麟一臉不甘地看向吳言。
虎魄關下他敗了一次,如今這益州城下又敗了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慘!
若無轉機,他這個梁山大元帥的位置,必然沒辦法繼續坐下去了。
吳言也憋了一肚子的話,他帶著怨念看著盧玉麟:「大元帥問我還有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我也想問問大元帥,你竟不是那吳霜刃的對手嗎?!」
盧玉麟無言以對。
今日如果不是他敗給了吳霜刃,而是當眾贏了吳霜刃,或許最終戰局的結果會完全不同!
盧玉麟捂著自己骨折的左手腕,有些艱難地說道:
「並非我給自己找藉口,今日實是因為戰局變化讓我分心了......若是公平比斗,我有信心能勝過吳霜刃!」
「......」
吳言看了一眼盧玉麟受傷的手腕,久久不語。
他最終嘆息一聲,轉頭看向榮州的方向:
「現在,咱們只能回去向大統領請罪了。」 ……
擊敗盧玉麟的第二天。
斥候打探到梁山大軍已經開始返程後,吳霜刃才讓益州團練和兩個榮州營的人轉移到西城門外之前已經搭好的營地里。
這天下午,午時已過。
益州團練和兩個榮州營的人都離開營地,在城外的空地上列好陣。
吳霜刃站上臨時搭建的高台,向眾人宣布了這次戰死的人數。
緊接著,他讓各營的營正出列,當眾念出各營戰死的人的名字。
等兩百多個名字全部念完後,吳霜刃當眾宣布這些人都成為益州烈士,享受到的各種待遇和他之前宣布的一樣。
隨後他走下高台,摘下自己的頭盔。
隊列中的上萬人也紛紛摘下頭盔或頭巾,在吳霜刃的帶領下為死去的人默哀。
和上次相比,這一次所有人的神情都更加肅穆!
默哀結束後,吳霜刃讓人從城裡抬出一箱箱銀錢,開始當眾發賞錢。 這次不僅僅是益州團練,兩個榮州營的團兵們同樣有賞錢,不過份額只有益州團練的六成。
即便如此,榮州營兩千多名團兵也十分驚喜和意外。
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錢拿,不少榮州營的團兵拿到錢時,都激動地落下淚來。
打動他們的不僅僅是手裡這沉甸甸的銅錢,更是吳霜刃對他們的接納和認可!
發完賞錢後,吳霜刃在高台上宣布哪些人立下了軍功,並親自為這些人頒發刻了字的軍功令牌。
本人加上令牌,將來就能去領取屬於他們的田地和房產。
而立下軍功的這些人不僅拿到了軍功令牌,許多人的軍銜也跟著往上提了。
同樣是吳霜刃親自為他們授銜。
做完這些後,吳霜刃又宣布了昨日一戰中觸犯軍法的人有哪些。
這一次沒有人臨陣逃跑,但還是有人沒有聽從命令,或者怯戰了。
按照軍法,吳霜刃當眾打了這些人軍棍,不過沒有取走他們的性命。
只是所有人的軍銜都降了一級,如果已經是最低一層的團兵,則降為準團兵。 若下次再犯,將被直接逐出益州團練!
賞罰分明後,吳霜刃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高聲說道:
「這次和梁山賊人的戰鬥,是益州團練成立後的第一戰,我們勝了!」
所有人的呼吸加重,眼神發亮。
「梁山的賊人現在正灰溜溜地逃出益州,將來他們或許還會捲土重來。」
「但我們能打敗他們一次,就能打敗他們兩次、三次!」
「正如我之前告訴過你們的那樣——只要你們在戰場上聽從命令,願意相信自己的戰友,願意毫無保留地把後背交給戰友,你們將變得無比強大!」
吳霜刃的聲音在城外的曠野上遠遠傳開,那面寫著「吳」字的黑色大纛在風中招展。
萬人列陣,黑壓壓一片。
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鏘——
高台上,吳霜刃突然拔出腰間的魚龍刀,刀鋒前指。 他催動內功,一字一句吼道:
「益!州!團!練!」
前方,上萬人齊聲怒吼:
「必勝!」
「必勝!」
「必勝!」
聲音直貫雲霄,精氣狼煙撼動天雲!
如果說之前在官道上面對梁山騎兵的襲擾,那一戰讓益州團練第一次經歷了淬火。
那麼經過昨日益州城外那一戰,此刻『益州團練』這把利劍算是真正成鋒!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