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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摧枯拉朽,笑中帶淚

  益州北城門外,梁山的潰敗之勢如雪崩,已經不可逆轉!

  逃得最快的是還在外圍尋找戰機的右翼騎兵們,他們見勢不妙,立刻調轉馬頭開始撤退,朝官道上狂奔。

  然後是吳言帶著少量親衛向後撤,接著是已經被擊潰的長矛陣,長矛手們混合著弓弩手一起瘋狂逃竄!

  左右兩翼還處於纏鬥中的梁山刀盾兵們也開始轉身逃跑,紛紛丟下沉重的盾牌。

  有的人一邊跑,一邊脫掉身上的甲冑。

  一時間,梁山的兵將們丟盔棄甲,像被驚飛的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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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歪歪斜斜地倒下去,被逃跑的梁山兵馬從上面不斷踩過。

  益州團練各營的營正和副營正們第一時間下令追擊。

  這個時候,這些逃跑的敵人在他們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賞錢、田地和房產!

  當然,團兵們並沒有胡亂追出去,而是一個大隊一個大隊聚在一起,長矛手們排成橫排,成排成排地朝前方的潰兵追刺。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被從身後刺來的長矛捅翻在泥地里、還有些潰兵跑得太急,絆倒在地上,然後趴在地上裝死......

  吳霜刃沒有參與追殺,他快步衝到一匹沒了主人的戰馬前,招呼了一聲,然後率先朝戰場左側策馬奔去。  那邊是吳冬榮帶的騎兵大隊和梁山左翼騎兵的戰場。

  吳霜刃擔心幾位長輩的安危,所以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那邊的煙塵還未散盡,吳霜刃一路縱馬,沿途遇到幾個零散的梁山騎兵,都被他順手砍翻。

  煙塵最中心處,林謙還在和許南枝交手。

  正如許南枝此前所說,林謙的槍法已經真正完成了蛻變!

  當他將槍勢展開、全力防守時,哪怕許南枝短時間內也難以破開對方的防禦。

  吳冬榮和廖羽,還有那些許敬帶來的邊軍斥候和騎兵大隊的一些精銳騎兵,還在和梁山的騎兵們纏鬥。

  吳冬榮的目標始終放在關盛身上,他一次次掉轉馬頭朝關盛發起衝鋒。

  廖羽在外圍射箭偷襲,和他打配合。

  再加上許南枝時不時會突然擺脫林謙,朝關盛殺去,或者出手殺掉過來支援關盛的親兵。

  林謙固然可以全力防守,擋下許南枝的攻勢,但他卻很難在許南枝的劍下去保護一個人。

  因為許南枝的身法同樣高明!  所以打到現在,關盛竟都沒能找到機會重新騎上一匹戰馬。


  察覺到大隊開始潰敗後,處於交戰中的這些左翼騎兵也紛紛掉轉馬頭,開始逃跑!

  關盛和林謙同樣打算撤了。

  林謙身法了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掠到了幾丈之外。

  許南枝沒有去追他,而是掉頭朝不遠處的關盛一劍刺去。

  關盛面色赤紅,渾身上下青筋暴起,體內氣血翻湧,毫不猶豫地激發潛能,動用了壓箱底的絕招!

  他手中關刀揮舞,八十多斤重的大刀被他舞成了一輪光圈,潑水不進,將攻來的許南枝逼退!

  他轉身,拖刀在後,大步撤走。

  但他身上穿著重甲,且身法遠不如林謙,速度慢了不止一籌。

  許南枝身法高妙,在直線速度上追不上林謙,但追上關盛卻是輕而易舉。

  吳冬榮同樣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關盛,騎著踏雷從後面追了上去。

  關盛被這夫妻倆拖住,哪怕激發了潛能也難以脫身!  他的那些親兵要麼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死傷,要麼被廖羽等人纏住,他一時間孤立無援。

  前方,林謙已經跑出一段距離,回頭一看,見關盛被纏住,毫不猶豫地掉頭又沖了回來!

  他一邊和許南枝交手,一邊掩護關盛撤退。

  但許南枝鐵了心要留下關盛,身形轉折不定,讓林謙難以跟上。

  直線衝刺,他比許南枝強。但在小範圍的輾轉挪移上,他不如許南枝。

  前方,吳冬榮調轉馬頭,又一次策馬衝來。

  這一次,他沒有去攻擊關盛,而是殺向林謙,為許南枝創造機會。

  夫妻倆配合默契,再加上廖羽在外圍時不時突放冷箭,林謙和關盛都沒能成功脫身。

  關盛已經注意到百步之外有一騎正快速朝這邊奔來,馬背上的人穿著步人甲,手持陌刀,很有可能就是吳霜刃!

  「林兄弟,你快走,別管我了!」

  關盛大聲喊道。

  他知道以林謙的身法,想走隨時都能走,對方是被自己拖累了。  「一起走!」

  林謙也已經激發潛能,動用殺手鐧,槍勢如怒海波濤,洶湧澎湃,揮舞間帶起強勁的風壓,捲起塵土!

  「吳霜刃來了,再不走,誰都走不了!」

  關盛急道。

  林謙回頭看去,也看到了正騎馬趕來的吳霜刃。

  他知道,一旦吳霜刃趕到,對方只需要先纏住自己,許南枝哪怕一對一也能很快擊敗關盛。


  接下來,幾大高手一起圍攻自己,自己也有可能走不了。

  「走啊,別婆婆媽媽的!」

  關盛再次吼道。

  林謙咬牙,最後轉頭深深看了一眼騎馬趕來的吳霜刃,與對方目光對視。

  他猛地掉頭,踏步沖了出去。

  許南枝沒有去追,吳冬榮也沒管他,幾人專心對付關盛。

  沒了林謙在一旁牽制,關盛根本不是許南枝的對手,幾招就落在下風!

  吳冬榮騎馬一槊刺來,關盛揮刀擋開,又偏頭躲過廖羽射向面門的一箭。

  但下一瞬,許南枝的劍已經穿過他身上鐵甲的縫隙,刺入他的右胸!

  等吳霜刃策馬趕到時,關盛已經重傷倒地。

  許南枝有意留了關盛一命,因為她覺得能生擒一名梁山的大頭目,肯定比直接殺了更好。

  「爹,娘、廖叔,你們沒事吧?」

  吳霜刃下馬,快步走來,關切地問道。

  許南枝搖搖頭:「我們沒事,你呢?有沒有受傷?」

  吳霜刃也搖頭:「我沒事。」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哪怕拼著重傷,也要快速擊敗盧玉麟的準備。

  卻沒想到對方因為戰場上的形勢分心,被自己一下抓住機會擊敗。  兩人都以為自己是決定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但其實處處都是關鍵!

  如果剛才的形勢反過來,是益州團練的某處陣地突然被擊潰,哪怕繼續打下去吳霜刃一定能贏,他也只能趕緊逃。

  「你立刻帶著騎兵大隊去截住對方的步卒!」

  吳冬榮騎馬過來,從踏雷背上下來,對吳霜刃說道。

  騎兵大隊的人和馬廝殺到現在,已經非常疲憊,如果去追殺對方的騎兵,未必能追上多少。

  所以最好是帶著騎兵去截殺對方的步卒,這樣能讓戰果最大化!

  吳霜刃點點頭,轉身上馬,招呼周圍騎兵大隊的人跟著自己走。

  吳冬榮則留在原地沒有動,哪怕他借著一馬之力能威脅到一流高手,但他內功修為不夠,打到現在已經有些脫力,雙臂連舉起來都有些困難。

  許南枝走向他,查看他的情況......

  另一邊,吳霜刃帶著上百騎兵大隊的騎兵,先趕到了自己親衛隊和盧玉麟親衛隊纏鬥的戰場。

  盧玉麟一逃,他的親衛們也沒了戰意,紛紛轉身逃跑。但這些親衛身上穿的都是重甲,根本跑不快,被吳霜刃的親衛和團兵輕易追上,纏住。


  吳霜刃帶人趕到後,催動內功,大聲吼道: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許多盧玉麟的親衛見到吳霜刃後都露出恐懼之色,紛紛放下武器,選擇跪下。

  吳霜刃戰勝了他們心中的戰神,他們根本生不出反抗之意!

  除了少數幾個死忠的頑固分子,大部分重甲親衛都選擇投降。

  吳霜刃在馬上滿意地點點頭,此戰之後,自己至少能收穫兩百多副重甲!

  自己的親衛大隊又要加人了。

  緊接著,他帶上還有體力的親衛騎上馬,和騎兵大隊的人繼續往前追擊......

  戰場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各種吶喊聲此起彼伏。

  處於後陣,兩個榮州營的人此刻也已經衝到了前面去。

  許敬讓他們負責救治傷員,補刀和處置投降的俘虜。

  對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來說,哪怕一刀未出,大腦始終緊繃,強烈的緊張感和恐懼感也會讓他們迅速耗掉體力。

  所以這兩個榮州營里的團兵雖然很多都沒有參與白刃戰,但此刻也都覺得手腳發軟,氣喘吁吁。  很多人到此時都還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看到跪地求饒的梁山兵卒,看到倒在地上的『替天行道』旗幟、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歡呼聲。

  他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我們贏了!

  有人跟著一起歡呼,也有人落淚。

  榮州營一營的營正黃誠,這個帶頭說願意向吳霜刃效死的榮州豪強,此刻神情複雜。

  他看著眼前跪成一片的梁山俘虜,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彎下了腰,跪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間,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突然近乎瘋狂地用雙拳擊打地上的泥土,打得雙拳破皮,血肉模糊也完全不在乎!

  他是榮州一個地方大族的現任家主,麾下曾有五百多名家丁。

  梁山人馬殺過來時,他帶著人反抗,但很快被擊潰。  後來,他眼睜睜看著心腹手下被殺死,一些族人的妻女被拖走,而他只能跪在一旁拼命磕頭,求對方高抬貴手......

  像他這樣的情況,榮州遍地都是。

  所有人都在失敗,所有人的尊嚴都被梁山狠狠地踐踏在地上!

  而今天,有人帶著他們親手擊敗了梁山的兵馬,帶著他們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尊嚴!

  勝利是如此可貴,然而......那些死去的親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這一刻,戰場上許多榮州的團兵都和黃誠一樣,在笑里哭。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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