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人馬合一,龍戰於野(大章)
原野上塵土飛揚,兩支騎軍如兩條黃龍,相互追逐。
吳冬榮帶著騎兵大隊在前,兩百餘騎排成相對鬆散的陣形,蹄聲如悶鼓。
關盛帶著五百多騎追在後面,雙方相距百餘步,箭矢往來不斷。
益州團練的騎兵騎射水平還很差,哪怕吳冬榮帶著他們處於優勢方位,能射中敵人的也十分寥寥。
只有吳冬榮和廖羽憑藉精湛的射術,接連射殺了好幾騎。
許敬帶來的那十一名老卒也在騎兵大隊中,他們擔任騎兵隊長,替吳冬榮傳達指令,並指揮其餘騎卒,從而讓吳冬榮的命令能更好地被執行。
這十一名老卒曾經都是邊軍的精銳斥候,十一人聯手射殺的梁山騎兵加起來,和吳冬榮、廖羽兩人射殺的差不多。
梁山騎兵的騎術更勝一籌,兩支騎軍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吳冬榮回頭看了一眼,判斷了一下彼此的距離,突然調轉馬頭。
「轉身,準備衝鋒!」
隨著吳冬榮一聲令下,騎兵大隊的騎兵們紛紛勒馬,馬蹄前揚,嘶鳴聲連成一片。
當兩百多騎都完成掉頭後,梁山騎兵距離他們只剩不到五十步左右。 吳冬榮取下馬鞍上掛著的長槊,槊鋒前指,一夾馬肚,第一個朝前方沖了上去。
「鋒矢陣,隨我沖!」
吳冬榮大喝一聲。
廖羽在他右側,緊隨其後。
許南枝跟在吳冬榮的左側,也策馬沖了出去。
十一名邊軍斥候帶著其餘騎兵跟在後面依次衝鋒,以吳冬榮、廖羽、許南枝三騎為箭頭,形成鋒矢陣。
前方,關盛見對方不跑了,反而選擇掉頭衝鋒,不驚反喜。
他帶的騎兵人數更多,騎術更精湛,這種騎馬對沖的廝殺肯定是自己這邊更占優!
「弟兄們,鋒矢陣,隨我殺!」
關盛也下令將陣形變為鋒矢陣,這樣能最大程度發揮自己這邊的人數優勢。
很快,兩邊的騎兵猶如兩條長龍,在曠野上撞在一起!
沒有長矛陣的整齊對撞,全是散亂的廝殺。 馬匹交錯,刀槍呼嘯著朝敵人身上砍去!
吳冬榮騎的是踏雷,廖羽騎的是青火,吳霜刃將許敬最好的兩匹戰馬給了這兩人。
吳冬榮率先撞進梁山騎陣之中,他的身體隨著馬背一起上下起伏,像是和戰馬完全連在了一起。
距離眼前的敵人只剩不到十步時,胯下的踏雷馬似乎和吳冬榮心意相通,在速度已經提起來的情況下,竟不可思議地完成二次提速,爆發出一股令對面敵人感到膽戰心驚的力量!
而吳冬榮借著戰馬爆發出的這股力量,順勢遞出手中的長槊。
這一刻,戰馬,人、槊,三者合一,戰馬的龐大沖勢被吳冬榮近乎完美地傳導至手中的長槊上!
鏘!
槊鋒與對面梁山騎兵手中的長矛相撞,將對方的長矛打得脫手而出,緊接著勢頭不減,狠狠戳中對方的胸膛,將這名梁山騎兵從馬上捅了下來!
此時,吳冬榮左側也有一騎梁山騎兵持矛朝他殺來。他借著戰馬的起伏,順勢將手中槊杆一轉,砸在左側那名梁山騎兵的肩甲上。
那人悶哼一聲,也摔落馬下。
論內功修為,這兩名梁山騎兵都是七品左右,不比吳冬榮差。但雙方馬戰,吳冬榮以一敵二,竟是在眨眼間接連挑翻兩人!
他曾經對吳霜刃說過,騎戰與步戰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馬之力。 一匹好的戰馬爆發出的力量,不會比一流高手差。
能夠在交戰時借著一馬之力增強自己的攻勢,就有可能讓人越境而戰!
就像內功也分一到九品,騎戰的水平亦有高下之分,且差距極大。
能夠在交戰的瞬間借到戰馬兩三成的力量,就已經算騎戰入門。
能夠借到戰馬全部的力量,無一例外都是頂尖的騎戰高手。
而這世上有些人不僅能借到戰馬全部的力量,還能在交戰的那一瞬間將自己的力量也完美融合,真正做到人馬合一!
吳冬榮就是這樣的騎戰大師!
當初在博縣時,吳霜刃讓吳冬榮和廖羽兩人騎馬朝自己殺來,想借著一馬之力鍛鍊自己的內功修為。
當時他對上吳冬榮,【一人之敵】帶給他的內功強化程度就超過了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包括已經是四品巔峰的魏老黑等人(詳見第一卷第 58章)!
那個時候吳霜刃就知道自己這位爹的騎戰水平不一般。
但他還是低估了吳冬榮。
當初在博縣,吳冬榮騎的戰馬是繳獲的黃州馬,只能勉強當作戰馬來用。 騎戰,人重要,馬同樣重要!
如今吳冬榮穿著步人甲,拿著騎戰中堪稱『王者』的長槊,騎的又是踏雷這樣的一等好馬。
他爆發出的戰力已經足以威脅到一流高手!
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
廖羽騎馬跟在吳冬榮的右後方,他沒有將武器換成騎槍,手中依然拿著弓。
每當前面的吳冬榮用騎槍將一名敵人打落馬背,他就會緊跟著補上一箭,將落地後還來不及反應和躲閃的敵人一箭射死!
論騎戰,廖羽不如吳冬榮。但論射術,吳冬榮不如廖羽。
兩人就像回到了曾經的戰場上,一人執槊在前,一人持弓在後,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許南枝跟在吳冬榮的左後方,根本輪不到她出手,沿途遇到的敵人都被擊殺了。
吳冬榮殺得興起,踏雷四蹄翻飛,像一團鐵風向陣心捲去!
他眼角一瞥,看到了前方一匹大黑馬上坐著的一名身穿重甲,手持關刀的大將。
吳冬榮不認識關盛,但他一眼就判斷出此人一定是這支梁山騎兵的主將。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策馬朝關盛殺了過去!
關盛也看見了吳冬榮三人。
他剛才並沒有處於鋒矢陣的箭頭位置,想先用前鋒消磨一下對方主將的銳氣和體力,再由自己出手一錘定音,斬殺敵方主將,徹底擊敗這支騎軍!
眼看吳冬榮主動朝自己殺來,關盛冷笑,提刀迎上。
兩人對沖,馬蹄聲如山塌!
吳冬榮憑藉長槊長度上的優勢,率先發起攻擊,槊鋒刺向關盛的喉嚨。
關盛也借著馬力,手中關刀下劈,槊尖與刀鋒在半空一碰,火星濺起!
吳冬榮雙臂一震,槊杆偏了半尺。
關盛也虎口發麻,心中暗驚。
他通過吳冬榮出手的姿態就判斷出對方的內功修為一定沒有達到一流境界,怎麼這一槊竟如此沉?
關盛自己是二品內功修為,且同樣善於騎戰,本以為只要益州團練這邊的騎兵主將不是一流高手,自己就能在一合之間將其斬殺。 但第一合的交鋒並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兩馬交錯而過,吳冬榮在馬背上忽然轉身,他把槊尖壓低,刺向關盛的馬腿。
這一下攻其所必救,關盛不得不轉身揮舞關刀,攔住這一擊。
就在兩人兵刃第二次相擊時,一直跟在吳冬榮身後的許南枝忽然從馬上躍起,腳尖在馬鞍上一點,宛如仙人踏浪,躍向關盛!
她在躍出的同時,手中長劍出鞘,直取關盛的咽喉!
她和吳冬榮這一下配合堪稱完美,且這一刺太快、太急,讓關盛幾乎做不出反應。
關盛心中大驚,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抹劍光在自己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生死一瞬,一聲槍鳴。
一桿銀槍於千鈞一髮之際橫插過來,擋在許南枝的劍與關盛之間。
叮!
火花四濺,許南枝借力後退,落在地上,扭頭看去,剛好看到林謙收槍。
卻是林謙也一直緊緊跟在關盛身旁,在關鍵時刻及時出手救下關盛! 吳言派林謙跟著關盛,是怕吳霜刃帶人進行斬首攻擊。
不過若是吳霜刃真的親自出手了,關盛這邊會立刻打出信號,吳言那邊也會立刻讓盧玉麟帶著精銳動手。
只是關盛和林謙都沒想到,吳霜刃並沒有親自出手,關盛竟也差點被人斬落馬下!
就在林謙出槍擋下許南枝這必殺一劍時,關盛胯下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嘶鳴,緊接著猛地向一側栽倒!
卻是剛才吳冬榮和許南枝先後朝關盛出手時,廖羽也出手了。
關盛身邊也跟著自己的親兵精銳,廖羽先將一隻箭矢橫放著咬在嘴裡,然後將弓箭換成騎槍,和迎面撞來的一騎交手,將對方挑落馬下!
此時他和關盛正好處於一個相對平行的位置,他身體一縮,像是忽然從馬背上消失一般,恰好躲開了第二騎刺來的長矛。
廖羽一隻腿跨坐在馬背上,另一隻腿踩著馬鞍,整個人完全懸掛在戰馬的一側。
他扔掉騎槍,以極快的速度取下馬鞍上的弓,嘴裡咬著的箭矢剛好橫在弓弦上。
松嘴,手指拉開弓弦,射箭。
一氣呵成!
關盛穿著重甲,戴著頭盔和護脖,沒有任何要害露在外面。所以廖羽這一箭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衝著馬去的。 關盛此刻的注意力全都被許南枝那奪命一劍吸引,根本沒注意到廖羽的箭。
這一箭命中馬首!
許南枝和吳冬榮的配合完美,廖羽和吳冬榮的配合又何嘗不完美?
關盛有些狼狽地從馬背上躍下,落在地上。
許南枝邁步朝他殺來,林謙一個縱躍攔在許南枝身前,槍與劍再次交鋒。
「關統領!」
後面的梁山騎兵見關盛落馬,紛紛大驚,呼喊著朝關盛這邊趕來。
吳冬榮也果斷調轉馬頭,再次策馬朝關盛殺去!
剛才那輪交鋒他其實落在下風,畢竟內功修為差距太大,且關盛的騎戰水平也不俗。
但現在關盛沒了戰馬,吳冬榮依然能借一馬之力,雙方的差距就幾乎被拉平了。
吳冬榮騎馬衝過去又和關盛交手一合,接著向前沖,將兩名調轉馬頭趕回來支援的梁山騎兵斬落馬下。
本該憑藉人數優勢占據上風的梁山騎兵,此刻因為關盛意外墜馬,全都下意識調轉馬頭,朝關盛趕來。 以關盛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兩邊的騎兵徹底亂成一團!
「糟了!」
遠處的高台上,吳言一直在關注關盛這邊的戰況。
他原本是在等關盛先擊潰益州團練的騎兵,再帶人攻擊益州團練長矛陣的左側,進一步拉扯對方的兵力,擾亂對方的陣型。
卻沒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關盛,明明是以多打少的優勢局,竟硬生生被打成了現在這種一團亂麻的局勢!
「關盛在幹什麼?!」
吳言握緊手中的鵝毛扇,手背青筋冒起。
梁山這邊人少,最大的優勢就是比益州團練多了六,七百騎兵。
結果兩翼的騎兵都沒能打出優勢。
而反觀益州團練,對方的長矛陣此刻正在逐漸將人數優勢化為勝勢!
雁行陣雖然少了一翼,但另一翼已經成功完成包抄,逼迫梁山的長矛方陣只能改為偃月陣。
但人數上的差距難以彌補,改為偃月陣,其實是讓自身陣型變得更稀疏,更容易被突破。 如果不是內圍五百多名梁山弓弩手不斷射箭輔助,梁山這兩千多人的長矛陣早就崩了!
但打到現在,本該過來支援的梁山騎兵沒到,這些梁山長矛兵也快頂不住了。
更讓吳言感到難受的是,益州團練那邊已經從後陣中抽調了一部分榮州營的團兵去支援左右兩翼。
如此一來,雙方戰陣左右兩翼廝殺在一起的刀盾兵,已經有一部分益州團練的刀盾兵殺了出來,二三十人一聚在一起,朝梁山長矛陣的後面繞了過去。
一旦這些刀盾兵完成繞後,梁山的長矛陣就只能從掩月陣變為圓陣,陣形變得更加稀疏,幾乎不可能撐住,被擊潰只是時間問題!
而梁山的人數更少,可用的預備隊幾乎已經用完,吳言手裡已經不剩什麼牌了。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盧玉麟,盧玉麟立刻會意,沉穩地說道:
「接下來的指揮交給軍師,我帶人上了!」
說完,他提起長槍,大步走下高台,點齊自己的親衛,帶著燕小炳和梁安這兩個一流高手一起殺了出去!
盧玉麟的親衛有兩百多人,人人都穿著重甲,拿著長槍、長斧或者大刀這樣的武器。
他騎著馬,帶著親衛們朝益州團練長矛陣的右側殺去。
這個方向此前已經分出一千多人去攔截梁山的騎兵,兵力相對薄弱。而且如果沒有人攔截盧玉麟,他可以帶著親兵直接殺向益州團練一營的後方,將其徹底擊穿,從而讓自家的騎兵能夠殺進來! 這是攻其所必救。
既然已經被逼得率先落子,吳言就要落在對手不得不應的地方。
盧玉麟帶著人殺出,沿途遇到幾十名試圖繞後的益州團練刀盾兵。
這些刀盾兵大多穿著皮甲,遇上盧玉麟帶著的重甲親衛,猶如被洪水碾過的草木!
眨眼間就被殺穿,留下一地屍體!
另一邊,許敬看到對面一支重甲步卒殺出,知道梁山動用了最後的殺手鐧,他轉頭對吳霜刃點點頭。
早已按捺不住的吳霜刃立刻提著陌刀衝下高台,騎上一匹戰馬。
「所有人上馬,一馬雙人!」
吳霜刃大聲喊道。
此前擊敗了梁山的先鋒軍,又繳獲了二十七副自製的重甲,吳霜刃隨之將自己的親衛人數增加到一百十五人。
人人都穿著重甲!
除了這一百十五名親衛,高台四周還剩下一百多名預留的團兵,有的跟親衛一起上了一匹馬,有的則跟在後面跑。 吳霜刃帶著三百多人,快速殺向梁山那支重甲步卒!
在靠近對方百步後,吳霜刃勒馬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來。
「下馬!」
吳霜刃沉聲道。
他自己沒有下馬,身後其餘人紛紛下馬,開始列陣。
他並不打算帶著親衛們直接騎馬衝殺。
一來,雖然親衛們穿著重甲,但胯下的戰馬並沒有馬甲,且無論是戰馬本身的爆發力,還是親衛們的騎戰能力,都還遠遠達不到重騎兵的標準。
二來,即便自己真的擁有一支一百多人的重騎兵,用來直接衝擊對面兩百多名重甲步卒,勝算也很低。
重騎兵用來對付輕甲或者無甲的部隊才是摧枯拉朽,對付重甲步卒就得視情況而定了。
吳霜刃看向對面,只有為首十幾人騎著戰馬,其餘人也都是列陣步戰。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盧玉麟,因為對方頭上同樣有血紅色的詞條——
【白麟】! 這是吳霜刃看到的第四位擁有詞條之人。
他猜測此人應該就是梁山這次派來專門對付自己的高手,實力還在林謙之上!
他不驚反喜,十分期待。
「殺!!」
吳霜刃一馬當先。
盧玉麟也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吳霜刃,雖然對方全身都被戰甲罩著,看不到模樣。但他有種直覺,此人就是吳霜刃!
「殺!」
盧玉麟也催馬向前。
盧家是河北道的武林世家,但從小培養盧玉麟,並沒有想讓他今後在江湖上當個大俠什麼的,而是將其當成軍中猛將在培養,想讓他將來進入軍中,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所以盧玉麟從小學槍法,也學騎戰。
無論騎戰還是步戰,他都冠絕梁山!
此刻他騎的戰馬也是一等一的好馬,百步之內將速度提至巔峰,他的身體隨著戰馬起伏,手中長槍揮舞,將戰馬的沖勢完美化入其中。 同樣是人馬合一!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十步,盧玉麟縱馬一躍,手中長槍一顫,發出如龍吟般的嗡鳴聲。
世間武功多以模仿動物為主,盧玉麟步法練的是馬形,拳法練的是龍形,到了槍法上,則是雙形合一。
戰馬向前衝刺,躍出,他手中長槍也隨之刺出,隱含著向上挑的槍勢。
馬形升騰化為龍形,龍馬合擊!
力道從馬背傳至腰胯,再從腰胯擰到槍尖,一層層疊上來。
在吳霜刃眼中,好似真有一條巨龍飛騰而起,張牙舞爪,槍尖便是龍首,撕咬而來!
這樣的槍法,這樣的氣勢,是吳霜刃前所未見的。
當他將【一人之敵】鎖定為盧玉麟,詞條帶來的強化同樣是前所未有的!
『一人之法』被強化到新的巔峰,他的騎術與刀法也同樣得到強化!
面對盧玉麟這如龍抬頭的一槍,吳霜刃手中陌刀橫掃,刀光如虎尾剪掃,在觸到槍桿的一瞬,刀身一顫,又化為雲霧般的柔勁。
槍身上傳來的剛猛力道被刀面引偏,順著刀背滑向一側,如暴雨打在荷葉上,滾落成珠。 鏘!!!
戰場上宛如響起一聲炸雷,幾乎要蓋過上萬人的廝殺聲。
盧玉麟只覺槍身傳來一股旋轉的勁力,順著自己升騰的槍勢向上牽引自己的槍身。
他立刻沉肘壓槍,在兩人戰馬交錯而過時,轉身橫槍掃向吳霜刃。
吳霜刃幾乎同時在馬背上轉身,陌刀迴旋,以刀背砸中槍身的中前段。
這一擊誰也沒能占到便宜。
兩人交手一合後,各自策馬向前沖,不約而同地繞出一道弧線,朝一旁的空地衝去。
盧玉麟身後還跟著十幾騎,有幾騎策馬殺向吳霜刃。
吳霜刃接連和三騎交手,陌刀左右橫掃,將其中一騎斬落馬下!
「都別插手,我來對付他!」
盧玉麟一邊掉轉馬頭,一邊大聲吼道。
聽到他的命令,其餘幾騎還想沖向吳霜刃的騎手都調轉了方向,避開吳霜刃。 吳霜刃眼神一亮,騎馬繞過一道弧線,再次朝盧玉麟殺去。
在兩人身後,雙方的重甲步卒對撞在了一起!
這是整場戰鬥中最沉重的一次碰撞。
兩邊都是重甲,都持長兵器,槍刺在甲片上被劃開,斧劈在鐵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沉悶的響聲接二連三地響起,火星四濺,鐵屑飛落,甲片變形!
悶哼聲、喊殺聲和骨裂聲交織在一起。
梁山這兩百多名重甲步卒穿的重甲幾乎都是自製的,而吳霜刃的親衛中有四十多人穿著步人甲。
這四十多人作為箭頭,衝殺在最前面!
許余手持陌刀,勢如瘋虎,憑藉神力,一刀將一名梁山重甲步卒的甲冑直接砍破,將對方砍倒在地!
梁安騎馬朝他衝撞而來,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左跨步,同時用手中陌刀斬斷梁安胯下戰馬的前腿。
與此同時,梁安手中的雙刀也斬中了許余的後背!
梁安躍下馬背,許余轉身,擦掉嘴角溢出的鮮血。 這兩個老熟人再次廝殺在一起。
另一邊,燕小乙騎馬,手持長槍接連挑飛了幾名穿著步人甲的親衛!
他的槍法是跟盧玉麟一起練的,騎戰同樣是跟對方一起練的,騎戰水平也不低。
一流高手能舉起自身體重五倍的重物,再加上一馬之力,爆發出的力量堪稱恐怖。
這些連人帶甲超過兩百斤的重甲步卒在燕小炳槍下猶如玩偶一般,被他一槍一個挑飛出去!
吳霜刃這邊勝在多出四十多副步人甲,且來的人更多。
而梁山這邊則勝在高手更多,特別是如今根本沒有人能限制燕小炳,讓他打出了近乎無敵的聲勢!
兩股鐵流狠狠對撞在一起。
有人被斧頭砍得跪倒,也有戰馬直接撞在人身上,將人撞飛出去,但戰馬也嘶鳴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以燕小炳為箭頭,梁山的這支重甲步卒很快就將益州團練的這支人馬殺穿!
不過吳霜刃帶來的這些人要麼是他的親衛,要麼是精銳老兵。雖然陣形亂了,卻沒有潰散,依然在繼續廝殺。
一些人自發地抱團在一起,十幾人結成一個小陣。 前方,又有兩百多名益州團練團兵,結陣持長矛朝這邊殺來!
卻是許敬又從後陣的兩個榮州營中抽調了兩個大隊過來支援。
以一百多名重甲步卒為核心,四百多名穿皮甲的團兵輔助,五百打兩百。
哪怕還是處於劣勢,但至少能撐一段時間。
許敬將目光看向另一側空地上,兩人正騎馬對沖。
這一戰勝負的關鍵,就看吳霜刃能不能在自己這邊的人被擊潰之前,先擊敗對方主將。
許敬本以為對方會選擇以戰陣對戰陣的方式和吳霜刃分勝負,大家都帶著各自的手下一起廝殺。
卻沒想到對方的主將如此自負,要選擇和吳霜刃單獨廝殺。
這說明對方主將對自己的個人實力非常自信!
一側的空地上,吳霜刃和盧玉麟很快迎來第二合的對決。
盧玉麟再次出槍,槍尖在馬上畫出七八道殘影,每一道都似龍爪虛探,讓人分不清虛實。
吳霜刃沒有任何猶豫地一刀斬出,似慢實快,刀鋒從下往上撩,穿過幾道殘影,精準地和盧玉麟的槍身碰撞在一起! 兩人騎馬交錯而過,盧玉麟手腕一翻,手中槍桿猛轉,試圖絞住吳霜刃的槍身。
吳霜刃順著他的槍勢轉動陌刀,勁力由剛轉柔,陰陽合一。
兩人在馬上較力,快速轉動手中兵器,槍如龍纏,刀如虎咬,發出一連串金屬交擊的刺耳摩擦聲,火星四濺!
很快,隨著兩人戰馬各自向前,他們的武器又一次分開。
「好!」
盧玉麟忍不住在馬背上叫了一聲,他終於知曉為何林謙拿不下此人。
吳霜刃的刀法,騎術、應變,甚至內功,都是盧玉麟生平僅見!
這讓打遍河北道無敵手,到了梁山後同樣冠絕所有武人的盧玉麟感到久違的興奮。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想找到實力相當的對手已經很難。
盧玉麟在和吳霜刃交手第一合後,就隱隱有種直覺——
今日一戰,只要自己能勝過對方,自己或許就能突破卡了許久的瓶頸,向宗師境界邁出關鍵的一步!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大喊著讓其餘人不許插手,只由自己和吳霜刃單挑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對自己足夠自信,也對武道更高一層的境界充滿期待與渴望!
兩人很快迎來第三合的交鋒,這一次錯馬而過、即將分開時,盧玉麟突然轉身一記回馬槍,身體低伏在馬背上,一槍刺向吳霜刃戰馬的腹部。
吳霜刃已來不及阻擋,只能立刻順著對方的槍桿向前斬出,斬中對方戰馬的後腿。
隨著兩聲嘶鳴,兩人胯下的戰馬都倒下了,兩人也乾淨利落地從馬背躍下,穩穩落地。
沒有任何遲疑,兩人由騎戰轉為步戰,再次廝殺在一起。
這一次不再是騎戰一閃即逝的交鋒,比的是連貫與變化。
如果說林謙的槍勢猶如大海渦旋,吞噬一切。
那麼盧玉麟的槍勢就如狂龍出海,一往無前!
燕小炳和他從小一起練槍法,兩人槍法可謂同出一門。
吳霜刃之前和燕小炳交過手,此刻和盧玉麟交手,卻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明明是一樣的招式,但在盧玉麟手中使出,意境和變化卻完全不同!
燕小炳的槍法使出來如巨蟒纏繞,一旦得勢就能越纏越緊,讓敵人難以脫身。 而盧玉麟的槍法已經由蟒化龍。
蟒在地上行。
而龍,升騰在天!
同樣是翻轉纏繞的槍式,盧玉麟用出來就會多出幾分升騰變化之勢,槍法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吳霜刃以雲虎七殺應對,陰陽合一,借力打力,絲毫未落下風。
兩人很快就拆了上百招!
盧玉麟不僅沒能占到上風,反而感覺吳霜刃對自己的槍法越來越熟悉,借力打力越來越順暢。
他並未心急,心神反而愈發沉靜。
但戰場上梁山的局勢卻不能如他這般沉穩。
吳言落下的最後一子也遲遲未能打破僵局,梁山的長矛陣終於撐不住了。
就像被洪流衝垮的堤壩,幾乎快要轉變為圓陣的長矛陣,處處都出現崩塌的跡象,人群開始潰散!
就在附近的盧玉麟,餘光看到這一幕,心神不由得一震! 高手相爭,爭的就是一線。
吳霜刃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手中刀光一引,竟故意引對方長槍刺中自己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吳霜刃站在原地,身形未動。
反倒是盧玉麟,感覺自己這一槍宛如刺中一口金鐘,對方步人甲之下傳來一股震盪的勁力,讓他的槍勢為之一滯。
無漏金身!
這門霧隱寺的絕技,吳霜刃只是初步入門,但此刻在【一人之敵】的強化下,足以發揮出關鍵的作用。
趁著盧玉麟槍勢一滯,吳霜刃手中陌刀斬向對方持槍的手。
盧玉麟只能鬆開槍桿,將手腕一翻,用護腕擋住斬來的刀鋒。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盧玉麟左手手腕沒有任何懸念地骨折。
吳霜刃陌刀順勢橫掃,掃中槍桿,將盧玉麟手中的長槍斬得脫手而出! 一下失了兵器,盧玉麟雖驚不亂,體內氣血翻湧,如江河沸騰。
他果斷激發潛能,向後躍出,然後轉身狂奔!
吳霜刃毫不猶豫地邁步向前追去,一邊追一邊催動內功,大聲吼道:
「你們敗了!!!」
聲音如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正在交戰的一眾梁山重甲步卒,還有燕小炳、梁安等人紛紛朝這邊看來。
看到盧玉麟丟了兵器埋頭狂奔,吳霜刃持刀在後面緊追,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難以置信!
「哥哥!」
燕小炳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轉身追向盧玉麟。
人群一陣騷動,許多盧玉麟的親兵幾乎下意識地轉身後撤,徹底沒了戰意。
「你們敗了!!!」
吳霜刃一邊追一邊喊。 越來越多的梁山兵將看到他在追殺盧玉麟。
高台上,吳言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臉上浮現出震驚、憤怒、失望,最後臉色灰白,一手捂住胸口。
盧玉麟在梁山許多人心中就是不敗戰神!
如今這不敗戰神竟被人追殺,倉皇逃竄,這一幕對梁山一眾兵將的打擊太大了!
再加上作為主陣地的梁山長矛兵已經潰敗,此戰已無力回天。
「撤!」
吳言一步躍下高台,招呼周圍的人。
益州城牆上。
郭既望一直死死盯著前方戰場,忽然瞪大眼睛。
只見此前還交錯在一起的兩股灰色浪潮,忽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其中一股浪潮被倒卷了回去,如同化作萬千水滴,四散奔流! 「哈?哈哈哈哈!!」
郭既望仰天大笑,一臉快意。
他轉身朝身後喊道:
「拿酒來!」
「快給我拿酒來!!」
……
ps:拿月票來,快給我拿月票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