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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阻擊戰,槍劍錯!(大章)

  益州城。

  郭既望在吳霜刃的宅院內,坐在書房裡處理事務。

  吳霜刃走後,就將益州城的城防和城內大小事務交給了他。

  名義上益州團練是配合官府守城,但實際上是官府在配合益州團練。

  自從上次郭既望拿出那疊信紙,當著益州別駕和一眾官員的面威脅過他們之後,這些人這段日子都非常配合,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他們都會批准。

  實際上郭既望並沒有真的拿到那些官員寫給梁山的手書,他只不過是從洪湛明口中審問出了這一重要情報,然後拿了一些寫了字跡的紙,疊起來放進懷裡,最後再拿出來嚇那些官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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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官員未必沒有懷疑,只不過益州城防如今掌握在益州團練手中,這些官員寄人籬下,再加上做賊心虛,所以沒有膽子去求證。

  郭既望雖然握著這些人的把柄,又占著絕對的優勢,但他並沒有對這些益州官員頤指氣使,反而事事都有商有量。

  他的官場手段可謂爐火純青,既給足了這些官員面子,又能把事情辦成。

  有他幫忙看著益州城,吳霜刃才能放心大膽地帶著幾乎所有兵力出去。

  「大人。」

  周正清突然走進書房。  「何事?」

  「探子來報,第一批撤離的百姓距離州城只剩下三十多里路了。速度快的話,明日午時之前就能抵達州城。」

  周正清說道。

  郭既望點點頭,淡然道:「知道了。」

  周正清看著他:「大人在擔心吳團總?」

  他跟隨郭既望多年,對對方的脾性可謂了如指掌。

  郭既望高興的時候會喝酒,生氣的時候會喝酒,哪怕認真做事、思考的時候也會喝酒。

  只有一種情況下不會喝——

  心裡緊張的時候。

  當初吳霜刃帶著兩百多人去伏擊梁山六千多人,郭既望就沒怎么喝酒。

  從昨天吳霜刃帶著大部隊離開到現在,郭既望也沒怎么喝酒。

  「行軍打仗,若總是心懷僥倖,指著對手犯錯誤,那就離死不遠了。」  郭既望突然開口道,「我給吳霜刃的計策,很大程度上依託於對手犯錯,這也是我不願意他帶著人去臨文縣的原因。」

  周正清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他知道郭既望此時只是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

  果然,郭既望繼續說道:「梁山那邊只要有真正的聰明人,我的計策最多只能拖大半天的時間。」


  「出發前我就告訴過吳霜刃,他這次去必須做好打硬仗的準備,甚至做好把命搭進去的準備!」

  說著,他搖搖頭,看向周正清:「去,給我拿壺酒來。」

  周正清這次沒有勸,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書房。

  郭既望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內,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吳霜刃對他說的話——

  人心裡都有桿秤。

  幾千名老人走不快,他們的家人也極有可能陪著一起慢慢走,加起來就是近萬人,這些人最後會被梁山抓住,被逼迫著來攻城。

  近萬人的性命,加上益州團練的人心和士氣,乃至於今後整個益州的人心。

  這就是吳霜刃心裡那桿秤的一邊。  郭既望覺得這些東西的分量加起來,還不足以讓吳霜刃賭上性命,帶著益州團練去冒險。

  但吳霜刃的算法顯然和他的不一樣。

  ……

  官道上,燕小炳帶著三千先鋒軍一路急行。

  他這支先鋒軍里有一百多騎,但他沒有將這一百多騎先派出去追趕吳霜刃等人。

  因為吳霜刃麾下的騎兵更多,派一百多騎先行,燕小炳擔心有去無回。

  當初梁山那六千人馬就是因為所有一流高手帶著一百多騎精銳先一步進了益州城,剩下的六千多人才會被吳霜刃抓住機會打伏擊,一舉擊潰。

  這樣的機會,燕小炳不會給吳霜刃第二次!

  他在行軍之前先把隊伍的陣形排好了,外圍多是背著盾牌的士卒,隊伍中背盾牌的士卒被均勻地分布在各處。

  這樣一旦遇到伏擊,道旁的山林中如果有箭雨射出,這些士卒能第一時間舉起盾牌,保護絕大多數人。

  燕小炳還將軍中的高手儘可能均勻地分布在隊伍各處,以防止隊伍被打散後露出明顯的破綻。

  他已經做好了被伏擊的準備!  以三千人打九千人,燕小炳心裡會發怵。但以三千打四千,燕小炳不認為自己這邊沒有一戰之力。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己等人被擊敗,而吳霜刃也必然要付出代價!

  一旦吳霜刃選擇和自己等人接戰,無論輸贏,都必然會損耗大量的體力,增加一部分傷員,從而減慢行軍速度。

  如此一來,燕小炳的戰術目的就算達成了。

  他要的就是拖住吳霜刃這四千多人,等後續大部隊追上之後,一口吃掉!

  哪怕吃不掉,也要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發現自己被吳霜刃耍了以後,燕小炳心裡就憋著一團火,等著找機會出了這口惡氣。


  官道前方,有五騎在疾馳。

  這是燕小炳派出去的斥候。

  道路前方突然出現了幾十騎,這五騎梁山斥候看到後立刻勒馬停住。

  前方的騎兵策馬追來,梁山五名斥候果斷調轉馬頭,開始撤退。

  追在最前面的兩騎正是吳冬榮和廖羽,兩人像上次那樣,距離追近到一百步左右後,就取下弓,搭弦射箭。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但這一次,前面的五名斥候都是身手不俗的武人,反應敏銳,要麼躲開了箭矢,要麼用兵器及時將箭矢格開。

  隨後,這五名斥候在馬背上轉身射箭還擊。五人的箭術也相當了得,對吳冬榮和廖羽造成了一定威脅。

  雙方互射了兩輪後,吳霜刃和許敬騎馬追了上來,加入戰鬥。

  五名梁山斥候壓力陡增,不惜以鋼刀斬馬股的方式刺激胯下戰馬加速狂奔!

  最終,四人只留下了三名斥候,先射傷了這三人胯下的戰馬,再將落馬的三人一一擊殺。

  片刻後,吳霜刃帶著幾十騎,看到了前方正在趕路的梁山先鋒軍。

  對方也通過斥候知道了來襲的吳霜刃等人,早有準備。

  燕小炳並沒有下令停止前進,而是讓隊伍中背著盾牌的士卒全都把盾牌舉起來,隊伍緩步向前。

  「弓弩手準備!」

  燕小炳催動內功,在隊伍中大聲下令道。

  接下來,當吳霜刃帶著騎兵靠近,進入梁山弓弩手的射程後,一輪箭雨鋪天蓋地飛了過去!  吳霜刃帶來的這幾十騎,人人身上都穿著札甲,一手拿著盾牌。

  眾人分散開來,舉起盾牌,在馬背上俯低身體,用盾牌同時擋住自己和馬的頭部,就這樣頂著箭雨,騎馬向前。

  有箭矢射中盾牌,也有箭矢繞過盾牌射中後面的騎兵,但被他們身上的札甲擋了下來。

  騎兵們並沒有靠得太近,在和梁山先鋒軍的前排相距一百五十步左右時,沖在最前面的騎兵紛紛亮出了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勁弩。

  咻!咻!咻!

  一支支弩箭破空而去,落向梁山先鋒軍的陣列。

  第一隊騎兵射完手中的弩箭後,立刻繞了一道弧線向後撤,然後是第二隊騎兵衝上去射出手中的弩箭......

  如此反覆,形成波浪式的攻擊。

  比起射高速移動且分散的目標,顯然射這種一群人擠在一起的固定目標,命中率高了很多!

  梁山隊列中,一些來不及躲到盾後面的弓弩手被弩箭射中,有人當場被洞穿喉嚨死去,有人身體中箭,發出慘叫......


  梁山的隊列一陣騷動,血腥氣瀰漫開來。

  一時間,梁山隊列這邊射出的箭雨變得稀稀落落。  「不要亂!保持陣型!」

  燕小炳在隊伍中大喊,並且下令把那些受傷的人拉走,不讓他們擾亂陣型。

  步兵對騎兵,只要保持陣型不亂,吳霜刃的這些輕騎兵是絕不敢直接沖陣的!

  果然,雙方幾輪對射後,吳霜刃帶著騎兵們完成了波浪式的射擊,又全部撤到了弓弩的射程範圍之外,重新給勁弩上弦。

  燕小炳這邊則以最快速度重整隊伍,下令繼續向前!

  接下來,吳霜刃帶隊又來了兩次次波浪式射擊。

  梁山先鋒軍這邊傷了幾十人,但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吳霜刃帶來的騎兵也有幾名傷亡。

  「不能繼續了,這種地形不適合騎兵襲擾,得在平原上才可以。」

  隊伍中,吳冬榮突然對吳霜刃說道,「我剛才注意到梁山那支隊伍里的騎兵已經被調到了前面來,對方領軍的將領應該是故意讓我們射了幾輪,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如果我們下次再衝上去射箭,對方很有可能會直接派騎兵追上來和我們纏鬥。一旦被纏住,後面大股步兵再追上來,我們就很難走掉了。」

  吳霜刃點點頭。  這就是有實戰經驗的老卒跟著所帶來的好處。

  吳冬榮這樣的老卒,哪怕沒有郭既望那樣的智計,但他至少能讓吳霜刃不犯錯誤或者少犯錯誤。

  吳霜刃雖然有三百多騎可以用,但騎術嫻熟的人並不多,手裡勁弩的數量也不多。

  再加上周圍地形多是山林,難以發揮騎兵繞後襲擾的優勢。

  最關鍵的是,敵人手裡也有騎兵,並不是沒有反擊的能力。

  聽完吳冬榮說的話,吳霜刃知道繼續用騎兵襲擾對方是不太可行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這支梁山先鋒軍先前的行軍速度,比益州團練一營,二營、三營和六營的整體行軍速度要快不少。

  如果不做阻攔,最遲明天午時左右,那四個營就會被追上。

  吳霜刃當然也可以下令讓那四個營的人不再預留作戰的體力,全力逃跑。

  可那樣一來,被梁山先鋒軍追上的就會變成那些落在後面的臨文縣百姓,以及幫忙撤走的其他營的團兵。

  「那就只能找個地方打一場狙擊戰了!」

  吳霜刃沉聲道。  他在決定帶兵出發時,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走吧。」


  吳霜刃調轉馬頭,帶著眾人遠遠離去。

  接下來的一路上,雙方沒有再交鋒。

  吳霜刃帶著三百多騎走在最前方,燕小炳派出的斥候只要遠遠看到他們,就會選擇掉頭撤回來。

  燕小炳帶著三千先鋒軍在後面快速行軍,隊伍時而快走,時而小跑,時而緩步慢行,時而停下來歇息。

  行軍本就是一門很考驗將領水平的技術,既要保證行軍速度足夠快,又要保證隊伍中大部分士卒的體能足以隨時應對一場突然發生的戰鬥。

  目前來看,燕小炳做的還不錯。他帶著一群梁山精銳,整體行軍速度在益州團練之上。

  ……

  午後,臨文縣通往益州城的這段官道上。

  益州團練一,二、三、六營的團兵們已經追上了落在最後面的一批百姓。

  這些人里腿腳不便的老人,有背著孩子的母親,有推著獨輪車的漢子……  有的車軲轆陷進泥里,幾個團兵連忙圍上去幫忙。有人背起隊伍里的老人,有人把行李接過來扛上肩頭。

  一些百姓走不動了,坐在路邊喘氣。

  一個年輕的團兵走過去,把自己的水囊遞給一人,又蹲下身給一個光腳的小孩綁草鞋。

  孩子的娘親在一旁抹淚,不住地說道:「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年輕的團兵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臨文縣的,都是家鄉人,不用這麼客氣。」

  說完,他又把孩子背起來,繼續往前走。

  幾千人的隊伍走了沒多遠,忽然有幾騎從隊伍後方追了上來。

  馬上的人穿著扎甲,手舉令旗,一路高喊:

  「益州團練一營、二營、三營、六營聽令,即刻掉頭!」

  四個營的大隊長們聽到命令後,紛紛高聲呼喊起來:

  「一營三大隊的,過來集合!」

  「三營四大隊的......」  團兵們聽到命令後,紛紛把背上的老人放下,把懷裡的孩子交還給父母,把扛著的包袱輕輕擱在地上,然後一個一個轉身,朝來路跑去。

  這支隊伍里還有一大半第五營的人,第五營的營正石辰招手,攔住一名傳令的騎兵。

  馬背上的騎兵見石辰帶著正團校的肩章,於是勒馬停下,就要下馬行禮。

  「哎,兄弟,不用下馬,不用下馬。」

  石辰連忙擺手,「我就是想問一下,為什麼要讓那四個營的人掉頭回去啊?」

  馬背上的傳令兵猶豫了一下。


  石辰見狀立刻道:「規矩我懂,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上面倒也沒說要保密......只是也沒說具體的任務是什麼。我覺得應該是後面的敵人追上來了,得有人回頭去攔一攔。」

  馬背上的傳令兵說道。

  「這樣啊。」

  石辰神情有些複雜,他點點頭,「謝了啊,兄弟。」

  「不客氣。」  傳令兵騎馬繼續向前。

  「益州團練一營、二營、三營、六營聽令,即刻掉頭!」

  對方一路呼喊著,聲音越來越遠。

  石辰看著周圍紛紛朝反方向集合的團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實也猜到了答案,只可能是後面的敵人追上來了,所以吳霜刃才會下令讓四個營的團兵掉頭回去。

  「這次出去,不是要你們去和梁山的人硬碰硬。」

  石辰腦海中再次回想起出發前吳霜刃對自己等人說的話。

  第六營大部分人是臨文縣的,回去參戰自然沒得說。

  第一營,二營、三營大部分都是博縣團練的人,是吳霜刃的嫡系精銳。

  吳霜刃留在最後面準備斷後的,是這四個營。

  其餘營的人都跟著百姓一起往州城撤,確實不需要和梁山的人硬碰硬。

  「還真是......說到做到啊。」  石辰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喃喃道。

  官道上,許多百姓也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灰色的人影越跑越遠。

  有人想喊,又不知該喊什麼;有人低著頭,為這些人默默祈禱......

  夜幕降臨,燕小炳讓先鋒軍選了一處官道附近的高地安營。

  他派出大量身手不錯的武人,分布在四周作為探子守夜,以防被夜襲。

  並且下令所有披甲的士卒必須,甲不離身,所有人枕戈待旦!

  當晚,梁山的傳信兵飛馬趕到先鋒營地。

  燕小炳正在帳中看地圖。

  傳信兵趕到,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大元帥令,全軍已加速趕來,命燕將軍務必率先鋒軍咬住吳霜刃部,不得讓其從容撤走!」

  燕小炳接過令牌,在掌心握了握,對傳信兵道:

  「燕小炳得令!」  ……

  次日卯時,天剛破曉。

  梁山先鋒軍已經拔營。


  官道上,腳步聲密得像敲在皮鼓上。

  三千多人約莫走了一個時辰,辰時左右。

  官道左側出現連綿的丘陵,坡上長滿低矮的灌木和亂草。

  右側是一片深密的叢林,古木參天,枝杈交錯,陽光透不進去。

  燕小炳望著這片林子,暗自警惕。

  這種地形太適合埋伏了。

  他揚聲下令:「全都打起精神,注意右側!」

  話才出口,林子裡驟然響起一片弓弦聲。

  箭矢穿過枝葉,像一片黑雨潑向官道上的梁山先鋒軍!  「舉盾!」

  燕小炳厲聲大喝。

  梁山兵卒聽到號令,紛紛把盾頂在頭上。

  可箭雨來得太急,總有慢了一步的,十幾人中箭栽倒,慘叫聲在官道上炸開!

  箭雨還在一輪接一輪地揮灑。

  一道道黑影突然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吳霜刃沒有騎馬,穿著全套步人甲,手持陌刀,身後跟著八十多名親衛,人人披重甲,在晨光中像一排滾出來的鐵石!

  他們從隊伍中段撞進去,陌刀、長矛、重斧齊揮。

  梁山兵卒射出的箭矢、砍出的刀槍落在鐵甲上,只濺起一連串火星。

  吳霜刃沖在最前面,一刀將兩名持槍兵掃飛,又反手劈開一面盾牌,勢如猛虎,殺進敵人陣中!

  燕小炳站在一匹戰馬的背上,先觀察了一會,並沒有確定吳霜刃的身份。

  畢竟吳霜刃全身都裹在鐵甲里,此時也並沒有展現出一品高手的實力。  「隨我殺!」

  燕小炳躍下戰馬,摘下馬鞍旁的長槍,帶著一眾高手殺過去。

  無論吳霜刃有沒有出手,這群突然殺出來的重甲步卒肯定都是其麾下精銳,所以燕小炳決定先帶著林謙等人殺過去。

  如果吳霜刃在,就聯手圍殺他;如果不在,就先解決這批精銳,也能給吳霜刃重創!

  這支梁山先鋒軍要快速行軍,哪怕隊伍中有重甲步卒也不可能一直穿著重甲,無法第一時間以全甲迎敵。

  這就是遭遇伏擊戰必然會面對的劣勢。

  所以吳霜刃帶著一群重甲親衛很快就殺穿了梁山的陣列,將梁山這支先鋒軍從中間截成兩段!

  周圍的梁山兵卒越圍越多,卻一時近不了身。

  許余跟在吳霜刃身側,陌刀狂舞,幾個想從側面靠近的人都被砸得倒飛出去!


  吳霜刃轉頭看向燕小炳的方向,眼看對方帶著一眾高手殺過來,他也調轉方向,主動迎了上去。

  他等的就是這些人,要的就是牽制住對方隊伍里的高手!

  此時此刻,官道前方,叢林中又傳出一大片腳步聲。  四個營的團兵紛紛衝出叢林,開始列陣!

  很快,四千多人在官道上完成列陣,擺出一個長矛陣的陣型。

  嚴斌帶著第六營的團兵站在最前排,這是他主動要求的。

  此刻他臉脹得通紅,大聲吼道:

  「臨文縣的人聽著,吳團總為了掩護咱們的家人撤退,已經做到這一步。咱們要是還不敢拼命,連畜生都不如!是爺們的,就跟老子殺!」

  第六營大半是臨文縣的團練民兵,此刻這些人像被火點著了一般,齊聲狂吼,端矛向前!

  人群像漲潮的水,朝梁山先鋒軍撲去。

  「殺——!!!」

  官道上,喊殺聲震得人頭皮發麻。

  梁山的先鋒軍經過第一輪箭雨的襲擊,又被吳霜刃帶人從中截斷,隊伍稍顯慌亂。

  不過這些人畢竟也是精銳,而且燕小炳早已多次反覆提醒眾人做好被伏擊的準備,也對軍中各級軍官下達了指令,告訴他們一旦遇到情況該如何應對。

  所以此刻梁山先鋒軍的前排在益州團練四個營的長矛陣衝到之前,也已經完成了列陣。  就像怒濤撞上了礁石,兩邊的人馬在官道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長矛如林,相互交錯,狠狠刺向對面的盾牌,或是盾後的敵人。

  兵器的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梁山這支先鋒軍先經過了昨天大半天的急行軍,今天一早又趕路一個多時辰。

  而益州這四個營以逸待勞,昨天下午抵達伏擊地點後,就一直在休息,此刻神完氣足。

  沖在最前排的第六營團兵們憑藉一時血勇,頂住了敵人的第一波攻勢。

  緊接著,在他們後排的第一營的精銳團兵們開始主動往上頂!

  就像雙方拔河比賽,正處於僵持階段時,另一方突然來了生力軍。

  梁山先鋒軍的前排在短暫僵持後,開始被殺退!

  另一邊,吳霜刃已經和燕小炳交上了手。

  燕小炳手中長槍一槍快似一槍,他的槍法是跟著盧玉麟一起從小練出來的,法度森嚴!

  盧玉麟號稱河北道武林第一人,槍法冠絕河北道,燕小炳從小跟著他練,槍法自然不凡。  燕小炳雖然只有三品的內功修為,但真打起來,梁山不少二品高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吳霜刃腳下步法連閃,陌刀貼著槍桿滑向燕小炳握槍的手,燕小炳撤槍後退,突然又轉身回刺,使出一式天馬行空般近乎完美的回馬槍!

  鏘!

  這一槍還是被吳霜刃從容擋下。

  兩人在人群里忽進忽退,刀槍交擊聲密地連成一線,每一次兵刃碰撞都炸出一捧火星!

  忽然間,人群中竄出一道殘影,速度極快地朝吳霜刃撲殺而來。

  是梁安!

  他半點沒有要講江湖規矩的意思,果斷選擇偷襲,雙刀如風,眨眼間就殺到了吳霜刃身後,一刀抹向吳霜刃後頸。

  許余突然從斜刺里殺出,一刀斬向梁安。

  他雖然一直在殺敵,但大半注意力都在吳霜刃身上。

  梁安身子一縮,避開刀鋒,身形一轉,雙刀改削許餘下盤。

  許余後退一步,又重新撲上來,兩人纏鬥在一起。  上次和梁安交鋒時,許余完全處於下風,一直被壓著打。

  那一仗之後,他向吳霜刃請教該如何應對梁安這樣的對手?

  吳霜刃給了他很多指點,告訴他該如何用《雲虎七殺》來應對。

  所以如今兩人再次交手,許余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狼狽了,時不時打出的反擊還能威脅到梁安!

  就在梁安和許余交手時,又一道人影殺了出來。

  智剛也來了!

  他的右臂之前被吳霜刃打到骨折,如今只過了一個多月,並沒有痊癒,所以此刻只單臂揮動禪杖,從旁協助燕小炳。

  吳霜刃面對兩人夾擊,刀勢一變,一刀擋開燕小炳的槍,借著反震之力突然撞向智剛。

  智剛揮杖橫掃,吳霜刃低頭躲過,刀鋒貼地向上撩起。

  智剛急退,被逼得有些踉蹌。

  吳霜刃又突然反身劈向追來的燕小炳,刀光如浪,把對方逼退數步。接著,用陌刀和對方的長槍一磕碰,又轉身借力殺向重新攻上來的智剛。

  陰陽合一,借力打力!  這是益州城外那一戰,《雲虎七殺》被【一人之敵】強化後的境界。

  智剛一直盯著吳霜刃的左肩,燕小炳在攻擊時也有意針對吳霜刃的左肩,兩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智剛的右臂還沒有痊癒,吳霜刃的左肩之前被慈聞打得骨裂,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痊癒。

  可吳霜刃明明有傷在身,交手時卻像完全沒受到影響,刀法、步法依然圓滿無缺,沒有絲毫破綻!

  燕小炳和智剛都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在任何狀態下都能發揮出最巔峰的實力?

  燕小炳越打越急,忽然厲聲喊道:

  「你還不出手?!」

  他喊的是林謙。

  按照事先商定的戰術,此時林謙該出手偷襲。

  三人聯手對付有傷在身的吳霜刃,哪怕吳霜刃再厲害,不死也要重傷!

  可林謙明明早就該出手了,卻始終沒有動。  他站在戰團外幾步遠的地方,銀槍垂著,槍尖拖在地上,看著被圍攻的吳霜刃,神情有些掙扎。

  燕小炳又喊了一聲。

  吳霜刃趁著燕小炳分心的功夫,忽然轉向智剛,一刀接一刀,全朝智剛那條斷臂一側招呼!

  智剛單臂難支,頓時險象環生。

  林謙看到這一幕,終於嘆息一聲,槍尖點地,往前沖了出去。

  但下一瞬,一道人影攔在他面前。

  林謙急停,看清了來人。

  許南枝!

  她沒有穿甲,只一身青衣,手中拿著一柄普通的鐵劍。

  「你是.....許南枝?」

  林謙問道。

  屬於一品高手的直覺讓他從眼前這個女子身上感覺到強烈的危機,宛如被人用一柄利劍抵住了喉嚨!  能帶給自己這種感覺的對手,只可能是一品高手。所以,林謙猜到了許南枝的身份。

  「你沒有殺意。」

  許南枝溫和的聲音穿過嘈雜的戰場,清晰傳入林謙耳中,「退開吧。」

  林謙抿著嘴,又看了一眼智剛那邊,搖搖頭。

  「請!」

  他踏步向前。

  許南枝微微嘆息,拔劍。

  晨光下,血肉橫飛的戰場上。

  槍與劍碰撞在一起!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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