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何人敢戰，空城無用

  「吳霜刃在此！梁山先鋒，誰出來說話？」

  聽到吳霜刃的叫陣，燕小炳從一眾親衛舉起的大盾後走了出來。

  「我乃梁山先鋒大將燕小炳，不知吳團總有何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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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小炳一手負後，雖說穿著戰甲，但看起來依然風度翩翩。

  吳霜刃的目光穿過刀槍劍戟，和燕小炳對上，大笑道：

  「上次梁山來了一眾高手，最後灰溜溜地離開了益州。不知道我的那些手下敗將，這次有沒有來？」

  山坡上的人群一陣騷動。

  對梁山眾將來說，二十萬禁軍教頭林謙，「金剛」智剛，「雙刀狂鷹」梁安這些大頭目都是最頂尖的人物，結果卻敗給一個才十八歲的年輕人。

  如今對方跑來當眾挑釁，實在很動搖人心！

  藏在人群中的林謙、智剛和梁安三人，臉色都不太好。

  燕小炳神情不變，朗聲道：「上次來益州的是我梁山的一支偏師而已，吳團總僥倖勝了一場，莫非就以為我梁山無人了？」

  吳霜刃嗤笑一聲：「吳某勝的可不止一場！若還是和上次在益州城外一樣，一對一。你梁山無論派誰來，吳某都接了！」　　燕小乙在來的路上聽林謙等人說了很多有關吳霜刃的事，今日親眼得見，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讚嘆一聲——

  確實是少年英雄，豪氣干雲！

  「吳團總今日領兵來此，就是來找人單挑的嗎？」

  燕小炳問道。

  吳霜刃大笑：「是又如何？你梁山有人敢接嗎？」

  燕小炳其實很想開口替盧玉麟應下，因為他對自家哥哥有著絕對的信心！

  但兩軍交戰不是兒戲，這種陣前斗將的戲碼在戲文里很多，現實中卻很少。

  攻占益州，關係著梁山後續的戰略走勢，事關重大！

  盧玉麟已經在虎魄關下敗了一次，絕不能再敗了！

  「吳團總，兩軍交戰，我強你弱，我們為何要按你的規矩來？」

  燕小炳大聲說道，「若你真覺得有信心，就帶著你的益州團練出來和我梁山大軍一決勝負便是！」

  「你強我弱？」　　吳霜刃大笑，「當初我帶兩百人擊潰你梁山六千人馬，帶十幾騎追著你們兩千多人跑，你竟還敢說你強我弱？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遠遠傳開，在周圍的山林間迴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吳霜刃身後，三百多騎也跟著放聲大笑。

  山坡上的梁山先鋒軍們又一陣騷動。

  人群里，林謙等人的臉色已經黑得如鍋底一般。

  他們當初在益州打出的戰績，確實太丟人了！

  現在被吳霜刃當眾貼臉嘲諷，三人只能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公開露面，否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燕小炳的神色也有些僵硬，他朝吳霜刃喊道：「逞口舌之利有什麼用？等我主力大軍到了，大家在戰場上見真章！」

  吳霜刃笑道：「還等什麼主力大軍？如今我只有區區三百騎過來，你們有幾千人，這都不敢一戰嗎？」

  燕小炳聞言，心中暗自警惕，更加堅定了吳霜刃一定有後手、此事一定有詐的推測。

  「吳團總夠膽的話，帶著你的人來攻便是！」　　燕小炳大聲回應道。

  山坡上，列好陣的一眾梁山士卒頓時緊張起來。

  吳霜刃冷笑：「什麼梁山好漢，不過是一群縮頭烏龜罷了！」

  他身後的三百多騎也再次發出大笑聲。

  山坡上的梁山眾將感到非常憋屈，有人忍不住主動向燕小炳請戰，但都被燕小炳拒絕了。

  接下來，雙方又一番唇槍舌劍，互相嘲諷、激將。

  場面一時間變成了——

  「有本事你下來啊！」

  「有本事你上來啊！」

  類似這樣的好笑畫面。

  如此這般持續了近半個時辰，吳霜刃最後嘲諷了一番，才調轉馬頭，帶著眾人離去。

  「咱們就這麼大老遠跑來罵對方一場又走了，意義在哪？」　　回去的路上，廖羽低聲詢問吳冬榮。

  吳冬榮正色道：「一是可以挫一挫對方的銳氣，二是能夠拖時間，三是能夠多耗對方的體力和心力，你想想咱們以前是怎麼耗那些步兵的？」

  廖羽若有所思。

  騎兵對步兵最大的優勢就是機動性和主動權，騎兵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步兵就沒這麼輕鬆了。

  如今自己等人確實離開了，但後面那支梁山先鋒軍卻無法確定自己等人是真的離開，還是假意離開，在尋找機會殺一個回馬槍？

  所以燕小炳肯定不會立刻讓人解除防禦陣型，而維持那樣的陣型本身就會持續消耗戰士們的體力和精力。

  「可惜霜刃麾下的這些騎兵都還太嫩了些，而且周圍的地形多是山林。否則給咱倆幾百騎精銳，倒是可以試著直接拖垮後面那支梁山先鋒軍。」

  廖羽說道。

  吳冬榮默不作聲，暗自沉思。

  其實他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替吳霜刃思索應對之策，目前來看，吳霜刃做的比他預想的更好，背後想必有高人指點。

  臨文縣的百姓多了五千多名益州團練的青壯幫忙，撤退速度大幅提升，最遲明晚應該就能全部撤入益州城內。

  所以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掩護百姓撤退，而是吳霜刃帶出來的這些人要怎麼安全地撤回去，不被後面的梁山大軍咬住？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吳霜刃今天帶人主動來挑釁梁山的先鋒軍，讓對方被嚇得原地防禦，不敢繼續向前，這無疑又爭取了一些時間。

  就看接下來吳霜刃要如何一步一步撤走了。

  ……

  臨文縣。

  當吳霜刃在和燕小炳對罵時，留在縣城內的一營、二營、三營，還有六營的人，正在陸續從城內撤走。

  吳霜刃看到梁山先鋒軍選擇陣地防守時，就第一時間派人騎馬回來，通知縣城裡的人。

  遠處的山林中，梁山派出的探子遠遠看著這一幕，默默數著從縣城裡撤走的人數。

  「多少？」

  「大概四千多人。」

  「和我數的差不多，你回去匯報吧。」

  「好。」　　一道人影從樹上滑下來，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

  午時。

  燕小炳依然帶著梁山的先鋒軍守在山坡上。

  接連派出斥候，確認吳霜刃帶著騎兵走遠後，他才讓三千多人解除了防禦陣型，放下盾牌和武器，一部分人卸去身上的重甲。

  片刻後，一名探子從附近的叢林裡跑出來，滿頭大汗。

  因為走官道可能會撞上吳霜刃帶的騎兵，所以梁山派出去的探子不敢在官道上騎馬趕路，只能在林中跑步，耗費了更多時間。

  探子給燕小炳帶來了臨文縣的情報。

  「撤走了四千多人？」

  燕小炳皺眉，露出疑惑之色。

  他叫來林謙、智剛和梁安三人一起商議。

  「先帶著九千多人來，又帶著幾百騎來挑釁，現在又撤走了一半的人，你們覺得這吳霜刃到底想幹什麼？」

  燕小炳問道。　　「或許，想引誘我們主動前去進攻？」

  梁安提出自己的猜測。

  吳霜刃先前帶著三百多騎前來不斷挑釁，擺明了就是想讓先鋒軍主動進攻。如今騎兵撤走了，他又撤走縣城裡一半的兵力，看起來似乎還是在繼續挑釁，引誘他們去攻。

  而吳霜刃越是這樣，燕小炳等人就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換成別的對手，或許他們不會如此小心謹慎。但此前益州的那幾次戰鬥，吳霜刃確實打出了赫赫威名，在梁山頭上打出了亮眼的戰績，讓人不得不更謹慎一些。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只有林謙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就在幾人商討時，有兩騎從他們來的方向馳來。

  確定了身份後，燕小炳讓兩人下馬來到近前。

  「大元帥和軍師可有說法？」

  燕小炳問道。

  先鋒軍和後面的梁山主力只有半日路程，每日都保持通訊。

  昨晚得到臨文縣的情報後，燕小炳第一時間派傳信兵回去，將吳霜刃帶益州團練九千多人進入臨文縣城的情報告知後面的盧玉麟和吳言。　　現在對方派人傳訊回來，燕小炳想知道有沒有新的命令？

  「大元帥有令！」

  一名傳信兵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

  燕小炳神情一肅，站直了身體。

  「大元帥令先鋒軍主將燕小炳率先鋒軍以最快速度殺至臨文縣，務必一探其中虛實！」

  燕小炳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接過令牌：「先鋒軍主將燕小炳得令！」

  收下令牌後，燕小炳詢問兩名傳信兵：「這個命令是軍師建議的嗎？」

  其中一名傳信兵點頭道：「軍師在得到情報後，第一時間就在帳中向大元帥建議讓先鋒軍先攻一攻臨文縣城，探查虛實。」

  燕小炳聞言，若有所思。

  對軍師吳言的智計，梁山上下都是信服的。既然對方下令先鋒軍直接攻打臨文縣城，必然有所圖謀。

  「傳令，所有人即刻出發，全速向臨文縣城進發！」

  燕小炳下令道。　　很快，三千先鋒軍離開山坡，重新回到官道上，快速向臨文縣城趕去。

  路上，梁山先鋒軍派出的斥候和吳霜刃派出的斥候有所接觸，交手。

  已經重新返回臨文縣城的吳霜刃很快得到了斥候的回報，得知梁山先鋒軍正快速朝縣城方向趕來。

  他嘆息一聲：「騙不過了，撤吧。」

  按照郭既望給他制定的戰術，如果梁山的先鋒軍一直等到今晚和後方的梁山主力軍匯合後才開始行動，那這是最理想的結果。

  接下來，郭既望還為吳霜刃準備了幾個故布疑陣的手段，可以在明天多拖一拖時間。

  但如果梁山的先鋒軍今天就以最快速度往臨文縣城趕，說明對方已經起疑，那些故布疑陣的手段也就沒用了。

  無論如何，對方都會嘗試著攻打臨文縣城！

  空城計這樣的計謀，必須得雙方都『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才有可能用得出來。

  但凡敵人派支敢死隊來試探一下，空城計就會被戳破。

  吳霜刃很快帶著親衛大隊和騎兵大隊撤出了實則已經空無一人的臨文縣城。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官道上煙塵滾滾。　　梁山的先鋒大軍抵達了臨文縣城。

  燕小炳看向前方幾百丈外的縣城，能看到城牆上插滿了旗子，但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但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侯岳，你帶三百人去攻！」

  燕小炳下令道。

  「是！」

  一名梁山將領領命，帶著三百名先鋒殺向前方。

  這三百人都穿著札甲，拿著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縣城的城門。

  當他們距離縣城城門只剩不到五十步時，城牆上依然沒有人出現，也沒有任何攻擊。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最終，梁山這三百先鋒毫無阻礙地翻過了縣城的城牆，進入城內......

  「一個人都沒有？！」　　燕小炳很快得到了答案。

  他臉色鐵青，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報！周圍的村子我們都搜了個遍，只抓到兩百多人。」

  又一名下屬前來匯報。

  砰！

  燕小炳重重一拳砸在縣城城牆的牆磚上。

  「我猜對了，吳霜刃帶人來，真就是為了掩護臨文縣的百姓撤退！」

  林謙站在一旁開口道，神情很複雜。

  「立刻回去將這邊的情況告訴大元帥和軍師，並告訴他們：我等將火速前進，追趕吳霜刃等人！」

  燕小炳先對傳信兵說道，然後下令，「所有輜重全部放在縣城裡，留一百人看守。其餘人只帶三日糧，一刻鐘之後出發！」

  一刻鐘後，三千梁山先鋒軍再次出發。

  這一次，眾人從正常行軍變成了急行軍，所有人都小跑起來！　　這三千先鋒軍是由梁山精銳組成的，其中修煉過內功的武人數量並不少。

  所以燕小炳相信，自己等人只要全力追趕，哪怕吳霜刃的人先撤走了幾個時辰，也一定可以追上！

  如今他已經弄清楚了吳霜刃真實的意圖，所以目標也變得很明確——

  盡全力纏住吳霜刃的人馬，等待後面的大部隊派援軍趕到。

  他相信軍師吳言得到這邊的情報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派大隊騎兵帶著人迅速趕來。

  無論如何，吳霜刃竟然敢這樣玩火，他就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