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一筆星際買賣

  第一筆星際買賣

  「技術不出售。」林晚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來。這不是她的語氣，乾癟，硬邦邦的。「跟他們說，可以提供「護航服務」。價格另算。」

  周正愣了一下，眉頭擰成個疙瘩。「護航？你拿什麼護？咱們連自己的底都沒摸透！」

  「閉嘴。」李援朝橫了周正一眼，轉頭看向林晚，「他要價是什麼？」

  「定金。」林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貴方星圖，關於「收割者」的所有信息，還有，一公斤「活體金屬」。

  趙利民推了推眼鏡。「活體金屬？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林晚停了一秒，「他說，既然是三級文明，船上肯定有這種基礎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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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就是詐騙。」

  李援朝沒猶豫。「發過去。」

  趙利民轉身在鍵盤上敲打。指令順著量子通訊天線發向那艘破爛的水晶艦。

  五分鐘。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只有儀器風扇的嗡嗡聲。

  大屏幕上的亂碼滾動了一下，轉譯成中文字符。

  「接受定金要求。但我們需要驗證護航」能力。請派遣你們的能量體」，來我艦上。」

  光標在「能量體」三個字上閃爍。

  屋裡的目光全集中在林晚身上。對方指名道姓要她去。或者說，要她身體裡的那個殘魂去。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晃。「絕對不行！自己送上門讓人切片？開什麼玩笑！」

  林晚雙手撐著桌沿，慢慢站了起來。動作有點僵，腹部的傷口還沒長好，扯著疼。

  「他認為必須去。」林晚盯著李援朝，「這是立威，也是摸底。」

  「摸個屁！」李援朝火了，「對方是什麼底細你清楚嗎？萬一是個陷阱，你連跑都沒地方跑！」

  周正在旁邊接茬。「李將軍，這可是人家提的條件。不去，買賣就黃了。」

  「黃了就黃了！」李援朝指著周正，「再廢話我讓你去！」

  周正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林晚沒管他們吵。「他說了，對方不敢動手。他們比我們更怕死。不露面，他們會覺

  得我們心虛。露了面，才能把「護航」的價碼抬上去。」

  李援朝盯著林晚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真這麼說？」

  「原話。」

  李援朝咬了咬牙。「趙利民，去把「信使號」拖出來。」

  一個小時後。發射艙。

  「信使號」停在軌道上。外殼用星巢殘骸拼的，推進器是從天譴號上拆下來的廢件，看著就像個大鐵皮罐頭。

  林晚穿好太空衣，頭盔夾在胳膊底下。

  錢老從後頭走過來，手裡攥著個東西。

  「戴上。」錢老把東西塞進林晚手裡。

  是一根黑色的皮繩，底下墜著個小金屬片。聖堂之鑰的核心晶片，裡頭包著那塊雙生木魚的殘片。

  「這幹嘛？」林晚問。

  「穩錨點。」錢老指了指林晚的胸口，「他現在的狀態，離開黑洞範圍容易散。這東西能把你們倆拴死。」

  林晚沒廢話，套在脖子上，塞進太空衣內層。胸口那股金色的跳動穩當了不少。

  「活著回來。」李援朝在通訊頻道里扔了一句。

  林晚拉下頭盔面罩。「發射。」

  信使號衝出信息黑洞的邊緣。

  周圍的屏蔽場一撤，真實的宇宙光照進舷窗。

  沒有模擬屏幕上的網格線，沒有數據流。只有黑得沒有盡頭的虛空，還有遠處刺眼的恆星光芒。

  林晚胸腔里的那縷光猛地顫了一下。

  張偉的意識直接衝進了她的視覺中樞。這是他變成殘魂後，第一次親眼看到外面的世界。

  沒有聲音，沒有語言。林晚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和頭皮發麻的震撼從胸口傳出來。

  「看夠了沒？」林晚在腦子裡問。

  「沒。」張偉的意識回了一句，「真大。」

  「辦正事。」

  信使號靠上水晶艦。

  對接艙門打開，林晚飄了進去。

  裡頭沒重力，也沒空氣。到處是發光的彩色管線。

  前方的大廳中央，飄著一團東西。沒有實體，就是一堆光影和數據線纏在一起，像個發光的大毛線球。

  「星辰織者。」林晚的通訊器里響起電子音，自動轉譯的，「歡迎，未知的能量體。」

  林晚腳踩在甲板上，磁力靴鎖死。「東西呢。」

  「在驗證你們的能力之前，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常規的————」

  毛線球的話沒說完，一根發光的數據觸手突然從它身上射出來，直奔林晚的腦門。

  想強行讀盤。

  林晚沒躲。

  觸手碰到林晚頭盔的一瞬間。

  她胸腔里的金色光核炸了。那是張偉的意識，混著雙生木魚的情感壁壘和聖堂之鑰的高維法則，順著那根觸手直接反抽了回去。

  「啊毛線球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嘯叫，整個水晶艦的燈光跟著狂閃。

  觸手瞬間崩碎，毛線球縮成了一半大小，光芒暗得像快沒電的燈泡。

  「你找死？」林晚的聲音很冷，完全是張偉的語氣。

  毛線球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十幾米。

  「誤會！這是誤會！」它的電子音都變調了，「藏於血肉神殿中的古老幽魂————請原諒我的冒犯！」

  「東西交出來。再有下一次，我拆了你的船。」林晚往前走了一步。

  毛線球立刻吐出三個金屬膠囊，飄到林晚面前。

  「星圖，信息，還有你要的活體金屬。都在這。」

  林晚一把抓過膠囊，塞進腰包。

  「護航協議生效。我們會在暗處跟著。別來煩我。」林晚轉身就走。

  回到信使號上，林晚把膠囊插進解析器。

  數據傳回地球。

  不到一分鐘，張偉的意識突然在林晚胸腔里徹底停轉。

  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來，林晚打了個寒顫。「怎麼了？」

  張偉沒說話。

  解析器屏幕上，星圖展開。在距離太陽系不遠的一個坐標點上，標著三個紅色的字符。

  LV—223。

  底下的備註信息寫著：收割者主力艦隊，正在該星系進行「拆解作業」。

  林晚的呼吸停了。

  LV—223，始祖病毒的源頭，那個全是黑色液體的星球。收割者去那幹什麼？

  「他們要端老窩。」張偉的意識終於出聲了，透著一股子絕望和狠勁，「他們要斷了我們借用始祖病毒抗衡的所有後路。」

  基地。指揮中心。

  林晚把三個膠囊扔在會議桌上。

  周正看著膠囊，張了張嘴，沒擠出半個字。他以為林晚去送死，結果人家不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把定金砸在他臉上。

  「星圖和信息都在系統里了。你們自己看。」林晚拉開椅子坐下。

  李援朝盯著屏幕上的LV—223坐標，臉色鐵青。「拆解作業————這幫雜碎動作真快。」

  「管不了那麼多了。」林晚指著桌上那個最小的銀色膠囊，「這是活體金屬。錢老，趙利民，看你們的了。」

  趙利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膠囊，快步走向實驗室。錢老緊跟在後面。

  三天後。

  B4區地下實驗室。

  趙利民頂著兩個黑眼圈，把一份報告拍在李援朝面前。

  「查清楚了。」趙利民灌了一大口涼茶，「這哪是什麼金屬，這他娘的是矽基納米機械！每一個金屬分子都是一個獨立的計算機單元！」

  李援朝翻開報告。「說人話。」

  「這東西能隨意改變形狀，能儲存天量的信息，最關鍵的是————」趙利民敲著桌子，「它能完美承載高維能量！沒有排異反應！」

  林晚坐在角落裡，猛地抬起頭。

  胸腔里那縷金色的光瘋狂跳動起來。

  錢老從檢測台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鑷子，夾著一點銀色的液態物質。那東西在鑷子尖上不停地變換著形狀。

  老頭走到林晚面前，盯著她領口透出的藍光。

  「小子。」錢老的聲音有點啞，眼角全是紅血絲，「或許————我們能為你鑄一具身體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