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婚姻

  第422章 婚姻

  這場相親會，在父輩們陸續離場後，氣氛像是被捅破的窗戶紙，一下子便活躍起來。

  少男少女們身著剪裁合體的禮服，三三兩兩地在庭院裡走動。

  有的聚在花架下低聲交談，眉眼間帶著初識的羞澀；有的圍在長桌旁品嘗精緻的糕點，笑聲清脆；還有的借著欣賞廊下的字畫，悄悄打量著心儀的身影。一切都顯得自由而鮮活，少了幾分長輩在場時的拘謹。

  而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太子徐乾灝的登場，無疑讓氣氛達到了頂峰。

  他沒有端著儲君的架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從容地應付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身邊跟著的幾個女官，趁著他與人招呼的間隙，低聲向他介紹著往來重臣子女的身份背景，語速輕柔卻條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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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回禮，問好。能完整享受這一整套流程的，放眼整個會場，不過寥寥數十人罷了都是家世足夠顯赫、與皇室關聯緊密的人家。

  「太子殿下！」幾個身影走近，恭敬地彎腰行禮。

  「表伯！」見是張揚帶著侄女和兒子過來，徐乾灝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禮貌地拱手問好。

  「殿下，這是我的侄女，今年十二歲，性子嫻靜，秀外慧中，今天特地讓她來漲漲見識。」張揚笑著側身，將身後的少女往前引了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誇，卻並不顯突兀。

  作為大華的大貴族、朝廷重臣，又與皇室沾親帶故，張揚在太子面前不必過分小心翼翼，說話的語氣也平和許多。

  徐乾灝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微微頷首，語氣真誠：「表妹模樣端莊，眉宇間透著靈氣，這般姿容，將來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年才俊。」

  少女聞言，臉頰瞬間飛起紅霞，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多、多謝太子殿下誇獎。」

  她心裡清楚，太子這句誇獎，足以讓她在貴族圈裡名聲大噪，對她未來的婚事而言，無疑是塊分量極重的敲門磚。

  張揚一聽這話，心裡便有了數—太子這是在委婉地拒絕了。

  也是，侄女模樣只能算中上，算不上絕色，身份又非他的親女，想要成為太子妃，確實太難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殿下了。」張揚笑著擺擺手，帶著兒子和侄女識趣地離開了。

  隨後，徐大雷、徐武、徐文等一眾宗親、貴族子弟，也紛紛湧上前來問好。

  相較於把他當作未來的君主，這些同宗族的長輩和同輩，更清楚他未來族長的身份，態度里多了幾分親近，卻也不敢失了恭敬。

  「太子！」就在徐乾灝應付得有些麻木時，一個聲音自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正朝他走來。

  那少年鼻樑高挺，眼窩略深，一雙綠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少年，只是個頭都比他矮了半個頭，就連徐乾灝站在他面前，也得仰視半寸。

  仔細看去，除了老三徐乾俶外，另外二人的相貌都帶著點異域色彩。

  「大哥！三弟，四弟！」徐乾灝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來人正是他的庶出兄弟們：

  混血的老大徐乾鄞，已被封為英王；老三徐乾俶，成王；老四徐乾翼，韓王。

  他們兄弟四人年紀相差不大，素來親近，也是大華第一批被冊封的皇子。

  「我們跟你一樣，也是來相親的。」徐乾鄞走到他身邊，誇張地嘆了口氣，湊近了些低聲道，「這差事，可真夠麻煩的！」

  「你們也需要來？」徐乾灝有些驚詫，「這事你們自己能做主？我還以為————早就有了安排。」

  表面上看，他今天是來相看太子妃的，可實際上，無論是父皇還是母后，早就給他劃好了圈子：

  大貴族出身，小貴族的女兒不行；必須是嫡女，庶女免談；文臣和商人家庭的女兒排除在外；年齡太小的也不在考慮範圍內。

  所以，他能選擇的範圍本就狹窄，心裡大致一算，符合條件的也就二三十家。

  更何況，太子妃的人選，父皇心裡怕是早就有了定數，他今天來，不過是走個過場，順便挑選幾位太子嬪罷了。

  「你是身不由己，我們倒是能自己選選。」徐乾鄞勾了勾嘴角，「只要不是太離譜，父皇多半會批准。」

  「包括正室王妃？」徐乾灝追問。

  「包括。」徐乾鄞點點頭，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這份看似自由的選擇權，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輕視？

  畢竟他們只是庶出的親王，未來的王妃無論是家世還是影響力，都遠不及太子妃重要，自然也就沒那麼多嚴苛的限制。

  「依我看，這兒的姑娘也就那樣，還不如宮裡的宮女好看呢！」老三徐乾俶皺著眉，眼神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毫不客氣地搖搖頭。

  「老三，你小子眼珠子別亂瞟，沒規矩！」徐乾鄞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板起臉道，「才多大點人，懂什麼叫真正的漂亮？」

  「大哥，你少瞧不起人！」徐乾俶不服氣地揉著後腦勺，「你也不過比我大半歲而已，裝什麼老成！」

  老四徐乾翼性子最是沉穩，只是抿著嘴角，看著兩個哥哥拌嘴，眼底藏著笑意。

  太子徐乾灝站在一旁，看著兄弟們打鬧，微微搖了搖頭。

  他這時才恍然一原來，這場聲勢浩大的「相親會」，真正的主角是他這幾位庶出的兄弟。他這個太子，不過是個引來眾人目光的配角罷了。

  兄弟四人站在一處說了會兒話，期間有不少膽大的小姑娘紅著臉走上前來，禮貌地問好。

  雖說大華地處東西方交匯之地，風氣比傳統王朝開放些，但在這樣的場合，敢於主動向皇子們搭話的，已是相當有勇氣了。

  而這主動上前的舉動，又何嘗不是一場無聲的篩選？敢於展示自己的，往往更能抓住機會。

  不過十來分鐘的功夫，徐乾鄞、徐乾俶和徐乾翼三人，都各自找到了心儀的女孩。

  有的是因為幾句交談後發現興趣相投，有的是被對方的模樣氣質吸引，三人陸續笑著跟徐乾灝打了招呼，便各自帶著看中的姑娘，找僻靜地方說話去了。

  偌大的庭院裡，只剩下徐乾灝一人，依舊站在原地。

  他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竟沒有半分波瀾，沒有遇到任何讓他心動的姑娘。

  「或許，真的還得靠父皇來選。」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從小到大，我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安排。」

  另一邊，皇宮深處的暖閣里，徐煒正與皇后鄚嫚兒一同翻看著一疊畫像。畫中都是各家適齡的少女，眉眼神態各異，旁邊還附著簡要的家世介紹。

  「太子今年十二，選妃嬪的話，年紀比他大個一兩歲最是合適。」顛嫚兒指尖划過一幅畫像，輕聲道：「等太子十六歲成婚，她們也差不多十六七歲，身子骨長開了，正好能擔起生育的責任。」

  徐煒點點頭，拿起一支硃筆，在幾幅畫像上做了標記：「嗯，女子早熟，年長些也更懂得顧全大局。」

  一番篩選下來，徐煒挑出了四位適合做太子嬪的少女。

  其中一位是日本德川家的公主，眉眼溫婉；另一位是海軍司令詹姆斯的小女兒，金髮碧眼，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剩下兩位，一個出自暹羅貴族，一個是柬埔寨的名門之女。

  可以說，太子已經成為了粘合劑。

  「這樣看來，太子的後宮倒是成了各方勢力的縮影。」嫚兒看著這四份畫像，若有所思：「德川家的公主能拉攏日本人，詹姆斯的女兒能穩住海軍，暹羅和柬埔寨的貴女又能安撫兩地百姓，倒是一舉多得。」

  「本就是這個意思。」徐煒放下硃筆，語氣平淡，「大華疆域遼闊，派系繁雜，太子的婚事若能成為一場融合的契機，對穩固朝局大有裨益。」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太子妃的位置必須留給純正的漢女。有這四位出身各異的嬪位在側，更能凸顯太子妃的尊貴，也能讓她在後宮中站穩腳跟。」

  鄚嫚兒接過話頭：「陛下心裡可有太子妃的人選？」

  「暫時還沒有太合適的。」徐煒輕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桌面，「都說娶妻娶賢，可容貌家世也不能忽略。太子妃事關東宮穩固，若是能與太子相敬如賓、同心同德，那便是最好的了。」

  「陛下，」鄭嫚兒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您覺得琉球王室的女兒如何？論容貌性情，與漢家女子並無二致，家世也足夠顯赫。」

  「不妥。」徐煒直接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琉球人終究不是漢人。若是想促進融合，給太子添一位琉球出身的嬪位便是，何必讓她擔起太子妃的重任？」

  他在暖閣里渡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拍手道：「對，就這麼辦！給太子納一位琉球王室女做嬪，既能彰顯朝廷的懷柔，也能讓琉球百姓更易歸心。」

  至於太子妃，他心裡已有了更清晰的標準：「必須從當年的從龍功臣里選，尤其是那八百人之中！」

  昔日跟著他下南洋的八百弟兄，如今活下來的超過七成。

  這些年過去，他們一半人已獲爵位，就算資歷稍淺的，也掙得了爵士頭銜。

  亦或者在中央和地方做官。

  他們不僅是大華貴族階層的主力，更是軍隊的中流砥柱，是他最信賴的根基力量。

  「太子妃出自這個群體，才能真正與功臣集團綁在一起。」徐煒語氣凝重，「自古以來，二代交接最是兇險，變數太多。我不想看到大華重蹈覆轍，讓太子娶功臣之女，既是拉攏，也是穩固，最是穩妥。」

  鄭嫚兒深以為然，卻又想起一人：「說起來，李固將軍的女兒倒是符合條件，只是今年才八歲，實在太小了些。」

  徐煒也跟著嘆了口氣：「是啊，李固這小子看著木訥，教女卻有一套，聽說那丫頭聰慧得很。

  論家世，他是從龍舊部，功勳雖不及張揚顯赫，卻也實打實立過戰功；論性情，他內斂沉穩，不如趙二愣張揚。

  在軍中人脈，雖比不過徐大雷，但卻紮實。

  女兒若是嫁過來當太子妃，既能平衡各方勢力，又不至於讓東宮被某一派系裹挾。」

  「除了年齡，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嫚兒也覺得惋惜。

  「不過，皇后剛才的話倒提醒了我。」徐煒忽然笑道，「太子既然要納五位嬪位，也不差多等幾年。李固的女兒暫且記著，等她長到十三四歲，若是品性容貌依舊出眾，再定下婚事不遲。」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幾分算計：「這幾年裡，也能再看看其他人家的女兒，不至於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時候，徐煒莫名的感覺到心累。

  太子，實在是太重要了。

  難怪朱標是死了，老朱會癲狂。

  幾十年的心血、安排，一朝盡無，誰能接受住？

  相較於太子婚事的反覆斟酌，幾位庶子的安排就果斷多了。

  先前說讓他們自己挑選正室，不過是戲言罷了，他們的婚事同樣關乎朝局平衡。

  「庶長子乾鄞是混血，正妻必須是漢女，張揚的侄女就不錯，家世清白，性情也溫婉，與乾鄞正好互補。」徐煒條理清晰地安排著：「老三乾俶性子跳脫，讓他娶曾柏的孫女吧，曾家是文官世家，正好能磨磨他的性子。老四乾翼沉穩，配趙二愣的侄女合適，趙家是武將出身，與乾翼將來要接觸的軍務也對得上。」

  〔嫚兒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她知道，這些看似尋常的婚事安排背後，藏著的是帝王對江山穩固的深思遠慮。

  每一門親事，都是一根維繫各方勢力的繩索，最終要將整個大華牢牢捆在一起。

  暖閣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燭火在畫像上投下晃動的光影，仿佛預示著這些少女們即將被改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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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