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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作死(月底求月票)

  第418章 作死(月底求月票)

  江戶城本丸御殿,燭火如星,映照著殿內沉默的身影。

  德川慶茂身著深藍色直垂,腰間佩著家傳的菊紋太刀,端坐於御座之上。

  他執掌幕府十餘年,雖然年輕,眼神卻銳利如鷹。

  只是此刻,那銳利中多了幾分沉重。

  「此乃日本,乃至於東方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大殿中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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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得諸位大老的袍角微微顫動。

  「唐土敗績,對南蠻為之膽寒,而我日本,又好到哪裡去?」

  「南蠻」二字,他說得咬牙切齒。

  殿內眾人皆知,這兩個字背後,是無數屈辱的記憶一黑船來航時的倉皇,安政條約的枷鎖,還有那些盤踞在港口的洋人,如同附骨之疽。

  「關稅被控制,各大城有所謂的居留地(租界),有著所謂的司法裁決權,還有軍隊,乃是國中之國,而我幕府干涉不得!」

  德川慶茂猛地拍向御座扶手,紫檀木的紋路被震得微微發白。

  「橫濱的居留地,英法人在那裡飲酒作樂,買賣鴉片,甚至毆打我大和子民,卻能逍遙法外!

  神戶的海關,我們連一厘關稅都無權調整,大量的黃金被廉價換走,導致物價飛漲。」

  「南蠻的洋布、洋菸卻源源不斷湧進來,榨乾我們的血汗!」

  「沿海各地跑的船隻,也幾乎都是南蠻的船,壟斷了咱們的海上往來。」

  他的目光掃過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些懸掛著米字旗、三色旗的商船,在日本近海橫衝直撞。

  「咱們的漁民,連自家海域的魚都不敢多捕,生怕被南蠻的炮艦誤擊。

  長崎港的碼頭,曾經擠滿了咱們的船,如今卻全是南蠻的蒸汽船,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在這種情況下,若不依靠魏國,我日本怕是有亡國之憂呀!」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聲音沙啞。

  殿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啪」聲。

  諸位大老垂首而立,神色凝重。

  他們都是幕府的核心支柱,親歷了這幾十年來的風風雨雨。

  幕府剛剛打敗倒幕大軍,新軍的槍炮還帶著硝煙,魏國的軍事顧問還在江戶城外的訓練場忙碌,改革的章程也才剛剛草擬。


  可那些失去的主權,那些被南蠻奪走的尊嚴,依舊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認同魏國為宗主國,或許會被人詬病「賣國求榮」。

  但至少,有機會收回關稅、司法權,把那些居留地的洋人趕出去。

  比起被英法美等國瓜分,成為魏國的保護國,似乎已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板倉勝靜身著深紫色紋付羽織,上前一步,躬身問道:「將軍様,若是稱臣於魏國,就能借魏國之勢來遏制南蠻,保全幕府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畢竟,稱臣二字,對於驕傲的大和民族而言,太過沉重。

  德川慶茂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御座上的菊紋。

  「或許遏制不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南蠻的勢力根深蒂固,魏國雖強,也未必能一蹴而就。

  但幕府若不臣服魏國,怕是下一次倒幕叛逆也就不遠了。」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他們太清楚魏國的實力了。

  兩次倒幕戰爭,若不是魏國提供的新式槍炮、軍事顧問,還有源源不斷的彈藥支援,幕府早已被倒幕派推翻。

  魏國若是轉而支持倒幕派,只需一紙文書,一批軍火,就能讓剛剛穩定的局勢再次陷入混亂。

  到那時,幕府將腹背受敵,萬劫不復。

  「將軍様!」松平慶永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據聞,魏國前不久與英國換約,徹底成為列強國家。」

  「換句話說,他們與英法等國南蠻是同等位置,且距離我國極近,無論是海軍還是陸軍,都能有效支持。」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有其為靠山,還怕南蠻?

  魏國能逼得英國低頭換約,自然也能為我們爭取權益。

  比起被南蠻肆意欺凌,依附一個同為東方強國的魏國,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

  這番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里。

  殿內的氣氛,悄然鬆動了幾分。

  德川慶茂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釋然。

  「無論是現實,還是未來,幕府沒有選擇。」

  「我意,向魏國稱臣朝貢,以收回失去之權,杜絕列強幹涉內政之憂。」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板倉勝靜身上。


  「松山侯,會津殿(松平容保)那邊,就由你去轉達了。」

  「皇室那邊,怕是會有牴觸。

  會津殿與皇室淵源頗深,你讓他務必安撫皇室的情緒,告知他們,這是為了日本的存續,為了大和民族的未來。」

  「是!」板倉勝靜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碰到地面。

  「屬下定不辱使命!」

  德川慶茂站起身,抬手按在腰間的太刀上,聲音鏗鏘有力:「諸位,大事已決,從今往後,幕府上下,當同心同德,依附魏國,厲兵秣馬,待他日國力強盛,必當收回所有失地,重振日本國威!幕府必定武運昌隆!」

  「將軍様武運昌隆!」

  諸位大老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迴蕩在御殿之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與日本的識時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朝鮮的固執。

  漢城的景福宮,大院君李是應召集文武百官議事。

  面對魏國的通牒,滿朝文武幾乎一致選擇了沉默的拒絕。

  「大清就在隔壁,若是我們轉投魏國,大清出兵怎麼辦?」一位老臣憂心忡忡地說道。

  「當年豐臣秀吉入侵朝鮮,若不是大明出兵相助,我們早已亡國。

  事大原則,不可違背。」

  「是啊,」另一位官員附和道。

  「洋人離我們太遠,他們的威脅終究是虛的。

  可大清就在眼前,若是得罪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朝鮮的保守派占據了朝堂的大多數。

  他們畏懼改變,更畏懼近在咫尺的大清。

  即便對滿清的腐朽早已不滿,但在「寧為大清臣,不做魏國附屬」的固執念頭下,他們選擇了裝作不知,委婉地拒絕了魏國的提議。

  三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過橫跨大洋的電報線,飛速傳達到了魏國的都城一一玉京。

  湄公河畔,草木蔥蘢,河水浩浩蕩蕩,奔湧向東。

  遷都玉京不到半年,魏國皇帝徐煒便愛上了這裡的野釣。

  此刻,他正坐在河邊的遮陽傘下,手中握著一根特製的魚竿,神情淡然地望著河面。

  趙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份電報譯文,生怕打擾到皇帝的雅興。

  相較於京城的古晉河,湄公河更為寬,支流縱橫,水中的魚種繁多且肥碩。

  幾乎每隔一分鐘,就會有一條魚上鉤。


  「陛下,越南王決定派遣大使來玉京,已經在路上;日本幕府商議半天,最終也同意了稱臣。」趙覽輕聲匯報,目光時不時瞟向河面。

  「只有朝鮮大院君,以及文官們,一致認為,不應該轉投我國。」

  徐煒微微頷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朝鮮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個國家,保守頑固,早已被「事大主義」束縛了手腳,短期內想要改變,難如登天。

  「陛下,這條魚真肥!」

  忽然,趙覽瞥見徐煒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

  緊接著,一條足有三尺長的大肥魚掙扎著被甩到了岸邊的草地上,尾巴用力拍打地面,眼看就要滾回河裡。

  他心頭一急,立馬拋開手中的電報,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縱身一躍,將那條肥魚死死抱在懷中。

  魚鱗濺了他一臉一身,魚尾狠狠抽在他的臉頰上,火辣辣地疼,但他卻笑得合不攏嘴。

  「陛下,是條大肥魚!至少有十幾斤重!」

  徐煒看著他狼狽又興奮的模樣,淡淡地點了點頭,對於這樣的場景,他早已習以為常。

  「這條魚就賞你了。」

  「多謝陛下恩賞!」趙覽抱著魚,雖然滿身腥臭味,卻如同抱著稀世珍寶一般,喜不自勝。

  這不僅僅是一條魚,更是皇帝眷顧的明證,是他在朝中立足的資本。

  侍衛們站在一旁,眼中滿是羨慕。

  誰都知道,趙覽之所以能深得皇帝信任,正是因為他這份隨時隨地為皇帝著想的機靈勁兒。

  徐煒收起魚竿,用毛巾擦了擦手,隨口問道:「阿曼那裡怎麼說?」

  朝鮮、日本、越南三國的反應,他心裡早有定論。

  日本識時務,越南膽怯糾結,朝鮮保守頑固,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阿曼的態度。

  趙覽連忙收斂笑容,恭敬地回答:「阿曼蘇丹之前倒是順從,多次遣使來朝,表達臣服之意。

  如今割讓了海塞下角給英國後,跟英國人走得很近。

  「他們直接拒絕了稱臣的要求,還派人傳話,說除非陛下改信他們的教派,否則絕不會臣服於一個異教君主」。

  「」

  「哼!」

  徐煒聞言,倒是真的笑了,這笑容發自內心,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朝鮮膽顫心驚,生怕得罪了咱們,躲躲閃閃;而阿曼倒是冒出來作死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朝鮮距離北京太近,動朝鮮,就要再打一場援朝之戰,勞民傷財,不划算,也沒必要。

  畢竟朝鮮太窮了,除了人口,基本屬於雞肋。」

  「而阿曼不一樣。」徐煒的聲音陡然提高。

  「它位於阿拉伯半島南部,掌控著波斯灣到印度洋的關鍵航線,是咱們海上貿易的重要節點。

  這些年,咱們在阿曼滲透了多少人力物力,對它的情況一清二楚。

  就憑它那點兵力,也敢忤逆我魏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看來,英國人給了它不少好處,也給了它不少底氣。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好好敲打敲打它,讓它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宰!」

  說著,徐煒將魚竿遞給一旁的侍衛,轉身朝著岸邊的馬車走去:「走了,回去處理政務!」

  趙覽連忙抱著那條大肥魚,緊隨其後。

  衣襟濕透了,臉上、身上全是魚鱗和腥味,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臉上寫滿了驕傲。

  能追隨這樣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

  侍衛們也連忙跟上,湄公河畔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只留下河邊的遮陽傘,在風中輕輕搖曳。

  途中,徐煒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去通知閣老們,即刻前往勤政殿進行閣對。

  回到議政殿,徐煒不過是換了身常服的工夫,幾位閣老已齊聚殿內,神色間帶著同仇敵愾的激昂。

  徐煒一腳踏進殿門,也不寒暄,直接將手中的密函往案上一拍:「越南和日本還算識時務,知道進退;朝鮮那邊玩起了拖字訣,暫且不急;倒是阿曼,簡直膽大包天!」

  他話音陡然轉厲:「竟敢放言,要朕改信其教派,才肯稱臣?真當我大華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阿曼這是找死!」曾柏第一個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朝徐煒深深一揖。

  「撮爾小國,也敢在我大華面前妄言,簡直是自尋死路!

  臣請陛下發兵,踏平阿曼,以彰我大華國威!」

  「請陛下發兵!」其餘幾位閣老也齊齊躬身,聲震殿宇。

  主辱臣死,即便平日裡主張休養生息,可阿曼這番狂妄言論,已然觸及了大華的底線。

  在他們看來,除了戰爭,再無其他體面的解決之道。

  徐煒指尖敲著案幾,目光掃過眾臣:「阿曼敢說這話,背後必有所倚仗,不出意外,該是英國人在撐腰。」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銳光:「但就算英國佬真敢插手,這仗,也非打不可!

  這是咱們更易國號後亮相的第一戰,就得讓天下看看,我大華的骨頭有多硬!」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應和,殿內氣氛瞬間燃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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