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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改名

  第416章 改名

  南華國都,新京。

  自三次衛國戰爭的硝煙散盡,南華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安定。

  曾經的臨時首都拉巴斯,也正式更名為新京,寓意著這個在南美大陸上崛起的東方國度,開啟了嶄新的篇章。

  楊輔清站在高聳的城牆上,自光掃過腳下逐步繁華的新京城,胸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驕傲。

  街道上,穿著各色服飾的人們往來穿梭,既有保留著東方習俗的華人,也有逐漸融入這裡的印第安人,甚至還有不少放下戒備的白人商販一這座城市,正以一種奇特的姿態融合、生長。

  而比這城郭更讓他心安的,是身邊並肩而立的長子楊文錦。

  

  當年在湖州失散的家眷,歷經生死離散,死的死,隱的隱,查無音信。

  後來多虧了魏國的幫助,才終於在蕭山尋到了倖存的親人。

  那時的楊文錦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扛起重擔,帶著一眾弟妹艱難求生,最終輾轉南洋安家。

  和其他諸王的家眷一樣,他們曾作為人質在魏國待了數年。

  這些年裡,諸王們納了不少當地女子為妾,膝下多了幾個混血兒女。

  可誰都清楚,他們之所以被魏國拿捏得死死的,癥結就在於子嗣諸王中最年輕的也已年過三十,大多在四五十歲徘徊,偏偏沒有成年的兒子可以繼承基業。

  在這個年代,沒有繼承人,再大的家業也不過是給別人做嫁衣,難逃「吃絕戶」的命運。

  直到楊文錦來到身邊,楊輔清那顆懸了大半輩子的心才真正落定,腳下的土地仿佛都變得踏實起來。

  「爹,電報線從新京一直鋪到未來港(阿里卡港),下個月就能正式開通了!」

  楊文錦的聲音里滿是興奮,年輕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咱們南華,將是南美洲第二個通上電報的國家!

  還有官道,這個月底就能全線貫通。」

  他側頭望著父親,眼中閃爍著光芒:「咱們的南華,總算是真正發展起來了!」

  楊輔清望著這座人口已達五萬多的新京城,感慨萬千:「弟兄們都分了地,外面的洋人也被打怕了,咱們楊家的基業,總算是穩固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規劃,「接下來,也該好好發展發展,修橋鋪路,讓日子更像樣些。」

  在這片異國他鄉打下如此一片天地,他怎能不驕傲?

  「總統!」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父子倆的思緒,秘書快步跑上城郭,神色有些緊張,「從魏國傳來的消息到了,各部尚書都在府里等著您呢。」


  聞言,楊輔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微蹙起。

  他這個總統,名義上權力不小,可面對那些一同打天下的諸王,卻難有真正的君臣之分,更像是鬆散聯盟里的領頭人。

  內閣會議,這幫人竟然敢不等他就先開起來,最後才派人來通知,實在不成體統。

  心中憋著一股火,楊輔清卻還是壓了下去,轉身帶著楊文錦往新建的總統府走去。

  府內的議事廳里,汪海洋、譚體元等兼任各部尚書的王爺們已經在座,見他進來,紛紛起身打招呼,語氣客氣卻少了幾分敬畏:「總統。」

  外交部尚書,佑王李遠濟率先站起身,臉色凝重地開口:「魏國的消息,輾轉從歐洲傳到墨西哥,又經轉譯送到咱們這兒,內容不多,卻非同小可。」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魏王已然稱帝,改元昭武,國號也改成了大華」。

  「6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仿佛清晰可聞。

  李遠濟看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駐京大使楊福還隱晦地提了兩點:一是希望咱們改國號,以免與大華衝撞;二是想請總統閣下在合適的時機,前往玉京朝見一如今該稱大華皇帝陛下了。」

  一番話畢,諸王臉上都露出怒色,卻只是悻悻地哼了幾聲,連一句硬氣的狠話都沒人敢說。

  汪海洋重重嘆了口氣:「這叫什麼事啊————」

  楊輔清心裡也是一陣翻騰,有心想要拒絕,可他比誰都清楚,南華從上到下,方方面面都依賴著大華。

  不說別的,諸王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早已被大華暗中拉攏,把柄捏在人家手裡。

  這個王國從建立起就是分封制,諸王各懷心思,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更別提,他們這幫人經歷過太平天國的覆滅,在福建被拘押過,又在南美沙漠裡吃了一年多的苦,挖礦求生,好不容易打了幾仗才站穩腳跟。

  如今好日子剛過了沒幾天,誰願意再動刀兵?

  更何況對手還是強大的大華。

  他瞥了一眼沉默的眾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願得罪」,只能艱難地開口:「改名的事————大家有什麼建議?」

  譚體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汪海洋先開了口:「咱們自己想破頭也未必合大華的意,不如請魏王————

  請大華皇帝賜名?」

  他頓了頓,仿佛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再怎麼說,咱們如今也算是他的藩國了,請上國賜名正合適。」


  「而且,總統去一趟玉京,正好能表達咱們的恭順,說不定還能討些好處。」

  聽著這話,楊輔清心裡把汪海洋罵了千百遍,只覺得這人無恥之尤。

  可他轉頭看看其他人,竟有不少人露出了贊同的神色,只能咬著牙點頭:「————這個方法,倒也可行。讓皇帝賜名,或許還能撈些實際的好處。」

  這場會議自然不會只討論國號的事。

  李遠濟見眾人默認了改名和朝見的事,又繼續說道:「在巴拉圭那邊,如今雖收復了京師,可巴西仍舊不肯罷手,還想繼續用兵對其征服。」

  「楊福大使傳話說,大華希望咱們能再派遣一千兵馬過去,以示支持。」

  這下,王爺們徹底沉默了,連假裝憤怒的力氣都沒了。

  派兵,就意味著要死人,要耗費糧草,誰都不願自家的家底受損。

  楊輔清剛想找個藉口委婉拒絕,李遠濟卻又補充了一句:「今年遷移到咱們這兒的移民,約莫能有三萬人。考慮到咱們安置移民的困難,玉京那邊已經答應,額外資助十萬塊龍洋。」

  「十萬龍洋」幾個字一出,楊輔清的眼睛頓時亮了,剛才的猶豫煙消雲散:「一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些?我看,派一千五過去,才能顯出咱們的誠意!」

  諸王們也紛紛笑了起來,剛才的沉悶一掃而空。

  南華王國如今最缺的就是移民。

  無論是朝鮮人、日本人,只要是東方面孔,他們都願意接納。

  要知道,眼下南華的人口構成里,白人和印第安人仍占多數。

  光是新京所在的拉巴斯地區,當年從玻利維亞奪來時,就有二三十萬白人。

  而他們這些華人,連同這些年陸續遷來的移民,再算上戰損,攏共也不過五六萬人。

  他們迫切需要更多東方移民來中和白人的數量,才能真正穩住根基。

  至於為什麼不乾脆屠殺白人?

  一來,周邊都是白人國家,這麼做無疑是自尋死路,會引來整個南美白人世界的圍攻;

  二來,白人中有不少牧民、農夫和礦工,沒了他們,誰來種地放牧?誰來挖掘沙漠裡的硝礦?

  如今南華的出口大頭就是硝礦,全靠白人礦工開採,換來的龍洋再去墨西哥、秘魯等地購買糧食和各種物資。

  他們的處境就是如此矛盾:既嫌白人太多,又怕白人太少,日子過得極其擰巴。

  「要是移民能再多些就好了。」汪海洋感慨道,「再添個十來萬,咱們的根基才算徹底扎穩,到時候也能有底氣往外擴擴地盤一這點地方,也就咱們老家一府大小,實在不夠大傢伙分的!」


  這話又引來一片附和,議事廳里的氣氛總算熱絡起來,仿佛剛才的憋屈從未存在過。

  此時,巴拉圭的亞松森。

  硝煙散去後的總統府,牆面上的彈痕尚未完全修補,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洛佩斯坐在那張略顯陳舊的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桌面上的劃痕—那是戰爭留下的印記。

  重新回到這裡的幾個月里,他總算徹底認清了現實。

  即便曾經創造過多次以少勝多的奇蹟,可巴拉圭的國力就像一隻漏底的船,根本經不

  起長期戰爭的消耗。

  他曾幻想過像拿破崙那樣橫掃南美,可如今才明白,巴拉圭不是法國,他更成不了拿破崙。

  夢想碎了,可日子還得繼續。靠著大華這座靠山,他至少還能讓自己和這個殘破的國家活得體面些。

  「總統閣下。」

  門口傳來一聲輕喚,洛佩斯猛地回神,看到大華派來的全權大使沈敬之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位年輕的大使比他還小十幾歲,卻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此刻正作為諸國談判的中間人,在亞松森主持著戰後秩序的重建。

  「沈大使,請坐。」洛佩斯連忙起身,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沈敬之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不要那麼拘束,快坐下談。」

  等洛佩斯重新落座,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聽說總統閣下最近一直在清點人口和土地?」

  洛佩斯臉上泛起一絲苦澀,點頭道:「感謝貴國的幫助,讓巴拉圭重新獲得了自由。

  但您是知道的,如今的巴拉圭早已殘破不堪所有的男人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四萬人,老的老,小的小,接下來的日子,實在不知該怎麼過————」

  說著,他低下頭,肩膀微微垮塌,滿是無奈。

  這場戰爭幾乎耗盡了巴拉圭的青壯,田野里長滿荒草,工廠成了廢墟,連維持基本的運轉都成了奢望。

  沈敬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暗笑。都是人精,洛佩斯這點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這是來求援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道:「維持美洲的和平與穩定,本就是我國應盡的責任。巴拉圭遭此大難,我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洛佩斯眼睛一亮,猛地抬頭:「不知————我們巴拉圭能為貴國做些什麼?」

  他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大華願意伸手幫襯,必然有所求。


  沈敬之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樣子,笑得愈發溫和:「人貴有自知之明,總統閣下倒是看得通透。」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其實,我們大華要求的也不多。」

  洛佩斯屏住呼吸,等著他的下文。

  沈敬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東方,在大華,從來沒有什麼共和國、合眾國的說法。總統閣下何不換個身份?比如————稱王?」

  「稱王?」

  洛佩斯心頭猛地一跳,先是一陣狂喜——這意味著他能將權力世襲下去,成為巴拉圭真正的主宰。

  可下一秒,一股寒意就竄上脊背:這是要用法統將他牢牢綁在大華的戰車上!

  他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起來。阻力?幾乎沒有。這場戰爭早已把巴拉圭打了個稀碎,議會名存實亡,他手底下的軍隊是國內唯一的武力,只要他點頭,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可代價呢?成為大華冊封的國王,就意味著要受其約束,從此在外交上失去自主權。

  南美遍地都是共和國,唯獨巴拉圭成了王國,必然會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引來周邊國家的敵視。

  可轉念一想,依附大華的好處也顯而易見—能得到大華的直接庇護,還能與南華那樣的「藩國」結盟,再也不用擔心被巴西、阿根廷這些鄰國隨意拿捏。

  更何況,比起獲得世襲罔替的權力,這點「喪權辱國」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洛佩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我願意接受大華的冊封,成為巴拉圭的國王。」

  「很好。」沈敬之笑得更加開懷,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洛佩斯國王,恭喜。」

  他心裡清楚,只要洛佩斯答應接受冊封,就等於鑽進了大華布下的網。

  一個身處南美共和國群中的王國,必然會處處依賴大華的支持,文化、經濟上的往來只會越來越密切,最終徹底淪為大華的附庸。

  而對大華來說,徹底掌控巴拉圭,就等於在南美洲的腹心埋下了一根釘子。

  巴西、烏拉圭、阿根廷這三個南美大國,無論哪個敢有異動,巴拉圭都能作為前哨站進行干涉,而大華也能名正言順地派兵「支持藩屬」,將影響力牢牢釘在南美大陸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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