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剝離
剝離
林澈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是回頭看向了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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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所謂的地獄的人在哪裡呢?」
他是沒有看到任何的人過來。
如果是作為官方機構的迎擊措施,怎麼說都理應比現在更快吧。
如果只是用來洗地的人,那也就不配被鏡子單獨拿出來說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變成這種渴血怪獸了也說不定。」
鏡子說話總是模稜兩可的,讓林澈不禁想起一些事。
之前他們給這個「鏡」的殘軀配發的也是「居住」的簽證。
所以說,那些「願望」多半也對它生效了。
所以說,現在的鏡子說的話也沒多少可信度了。
一瞬間,林澈突然覺得有些孤立無援。
至少目前來說,他們對自己還算客氣。
「怎麼了,林先生,這不太像是你的作風。」
這血族的後一句話更是明牌了她是知道林澈具體的信息的。
「你不是一向討厭這種繁文褥節,不滿的話,就直接拔劍好了。」
她還在不斷地嘲諷著林澈。
就像是在期待著他刀劍相向一樣。
如果是正常的副本,林澈肯定就這樣做了。
但是這次的副本屬於「無威脅」的和平狀態。
也就是說,如果他真的在這裡擊殺怪物之類的東西,多半也是違反了規則。
相對應的,自己所受的保護也會消失。
這很可能與對方要許的第二個願望有關。
「我還真是看錯你了,真無能啊。」
對方的嘴皮子一直沒停,林澈乾脆就把她當成了個聒噪一點的蚊子。
她能做的也就這點事情了。
林澈能看出來,她根本就不是始作俑者,頂多算是個雜魚。
這還只是開胃小菜,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
也就是思考的空檔,身後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哪怕是如此濕潤的地面,也能聽到他們靴子砸在地上而發出的清脆的響聲。
不用問,這就是所謂的預備力量了。
林澈回頭看去,人數並不多,臉上都戴著一個古怪的面具,面具上的管子連接著背部的箱體。
應該是類似防毒面具的東西,可以完全避免與外部混雜著粉色塵埃的空氣接觸。
因為面具並不通透,所以他們的聲音有些瓮聲瓮氣的。
為首的人倒是眼熟,似乎就是那個治安官。
畢竟面具遮蓋了大部分的面部,能從眼睛分辨出些許特徵已經很困難了。
這些人除了行動時的口令,很少會有其他的交流。
多半也是為了節省那箱中的氣體。
這樣的地方,完全乾淨的地方已經不好找了。
想要完全不沾染「願望」的空氣,恐怕需要極為複雜的過濾單元。
林澈捂著頭,哪怕不會被這種東西干擾神志,但煙塵的氣味還是讓人感到煩躁。
有一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感覺。
對著治安官點了幾下頭,林澈便轉而走向下一個地方。
嘈雜散去,地獄的夜晚顯得極為安靜。
那些人多半是不敢對那個血魔肆意挑戰的。
他們的弱點此時極為明顯,只要刺破呼吸用的管道,他們立刻就會變成被支配者。
所以他們只能扯皮。
想想就沒意思。
他嘆了口氣,過了兩個街區,又看到了一個和上次那個小巷極為相似的暗巷。
不同於往,這裡沒有那些醜陋的殘渣。
只是停著一輛長滿腿的載具,載具旁半倚靠著一個男人。
正是之前載著林澈他們去往賣「稀奇玩意」的那個司機。
此時的他也不像是從前那種三緘其口,反而悠閒地冒著煙,微微地笑著。
「您來了,不知道您想去哪?這次我可以滿足您的全部願望。」
林澈:
不出意外,他也是血魔。
此時地獄的支配者之一。
「怎麼,您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他笑問道,語氣也帶上了些嘲諷的意味。
「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挑釁我呢?」
林澈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嗯?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看你不爽。」
「你知道的,哪怕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我們就是覺得苦難是源自他人。」
他吐出了個白圈,毫不掩飾的笑著說:「很不講道理對吧,但是那些老爺們做事的時候也沒考慮過這些大道理。」
林澈揮手打斷了他的感慨。
「我對你們的歪理邪說不感興趣,我問的是,為什麼一定要激怒我。」
這次司機卻是只在那裡微笑,用腳踩滅了最後一縷灰色的煙霧。
「不重要,不上載具那你就繼續走著。」
林澈就這樣目送著他關上車門,發出了砰的一聲。
「有沒有一種想要把他和車一同斬碎的想法?」
鏡子也在嗤笑著,在旁邊起著哄。
林澈不語,繼續向前走去。
路燈因為電壓不穩而不斷閃爍,看來沒有人維持的設施實在是不太靠譜。
整個地獄都在崩壞的邊緣了,哪怕惡魔可以復活,有些損傷也是不可逆的。
憐惜?可憐?
林澈捏著下巴,感知著自己的情緒。
不知不覺中,自己的情緒似乎真像誰所說的一樣,變得豐富了起來。
會因為莫名的同理心而感到厭煩,哪怕那些東西與自己無關。
迷惘常常牽引著人的腳步,讓強者變得躊躇。
而一個止步不前的人,是否還稱得上強?
林澈甩開了充盈心中的亂七八糟的念頭。
看來這霧氣的效果比想像中的還要棘手一點。
身處迷霧之中,腦海里也會產生霧氣縈繞的感覺。
而某些野獸也潛藏在那些霧氣之中,窺視著那僅存的理智之火。
試圖在某個瞬間將其撲滅。
就在這迷茫的時刻,林澈似乎聽到了一陣啼哭的聲音。
那陣聲音仿佛迷茫中的鐘聲。
讓他逐漸昏沉的腦袋也逐漸清晰了一些。
順著聲音繼續走去,能看到一個抱著一隻小熊的孩子就坐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紅綠燈柱底下。
她正不斷地抹著眼淚,而旁邊是一片極為澄澈的空間。
就仿佛那些霧氣無法靠近她的身旁。
同樣無法靠近的,還有那些血肉的殘渣。
林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擺,慢慢地走進了那個圈中。
就仿佛被什麼東西錘在了胸口之上,一個人形的粉色殘影隨即被直接從他身上撕扯而出。
儘管霧氣對他的影響很小,但這剝離的感覺依舊十分痛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