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咀嚼
咀嚼
這些已經沒有自我意識的東西並沒有讓林澈等待太久。
他們此時已完全化為了渴血的怪獸，連滴濺在其它生物身上時的血跡都不放過。
像野獸一樣啃食，咀嚼，舔舐。
不多時，已有一部分原本就脆弱的低級惡魔被其他惡魔嚼碎，像一灘泥一樣的糊在地上。
但那不滅的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似乎在不斷地修復。
血族是這樣的，哪怕是不完全的血族，也是不死的。
當然，前提是有足夠的魔力供他們復活。
「比我預想中的結束得早一些。」
鏡子模仿著鐘錶的咔噠聲，像是剛剛完成了計時。
「現在過去應該就沒什麼危險了，準確說，這種程度的危險對你來說不是事情。」
鏡子面向了林澈：「但你還是要小心，儘量不要用你的劍去斬切他們。」
「有權能干涉，他們的復原會失效。」
說完，鏡子就慢悠悠地扎進了外圍稀薄的霧氣中。
這種霧有股淡淡的桃子味，仔細聞的話才能感受到混雜在其中的血腥味。
因為爆炸的緣故，這裡的大樓玻璃早已碎裂，搞得滿地殘渣。
再加上那些被咀嚼後吐出的東西，看起來就是一團亂麻。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肢體完整的，也是屬於無法站立的狀態，在地面上瘋狂地蠕動。
「何等的醜陋，如果我變成那樣，還請你直接斬斷我吧——
鏡子看著那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厭惡。
「我比較好奇，鏡子變成血族是什麼樣的，把自己拍碎了扎別人肉里吸血嗎？」
林澈的關注點明顯不在這裡，反而思考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因為霧氣的緣故，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值班的惡魔從樓上一躍而下。
整個街道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和諧感。
「我之前的文明有個題材就是喪屍危機，就是說有一種可以人傳人的病毒，得了之後就會變成攻擊性極強的無腦生物。」
林澈看著眼前不斷抽搐的像是官員一樣的「半血族」，不禁感慨道：「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慌亂一些，然後再看看有沒有倖存者。」
鏡子微微停頓，旋即又顯現出許多畫面。
「你說的倖存者，在這主城區是沒有了，就算是有，也是那些作為統領的血魔。」
鏡子十分遺憾地對林澈說：「根據我搜集到的畫面來看，這些血魔顯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
林澈點頭，問道：「那血魔778呢，他就是始作俑者？」
這個看起來軟弱怕事的血魔如果從一開始就在策劃這樣的事件，那還是蠻有耐心的。
不過品味差了些。
「走吧，去找他。」
林澈一腳踢開了擋路的惡魔，順便清空了前路上那些黏腳的骨肉泥。
「現在嗎？」鏡子有些震驚：「不讓他再高興一會？」
林澈只是平穩地前行著，周圍被侵蝕的原居民們依舊不敢靠近。
這是源自本能的畏懼，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天然壓制。
作為狂歡來說，這樣的結局實在是有點草率了。
之後的地獄會變成什麼樣子肉眼可見，那還不如在這些血魔進行下一步的許願前阻止他們。
其實地獄變成什麼樣子，和他都毫無關係。
但心裡就會下意識地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
應該做的更好一點。
哪怕這裡的人背負著某種程度上的惡，不管是他們心中的惡念還是那種勢力的觀點。
至少審判者不應該由這些連自己是什麼都分不清的血魔來做。
就當是代替索菲亞執行家法吧。
林澈暗自想道。
她如果在這裡的話，多半也會為這些血魔的所作所為而氣憤。
這是對整個血族榮光的詆毀。
「或許應該全部清除，讓這裡的一切重歸塵土。」
林澈面無表情地對鏡子說。
副本讓自己來到了這個「地獄」。
是否也是在暗示讓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林澈不清楚。
「不要著急，好歹是經營多年的官方機構，一定是有所預案的。」
鏡子的回答一如既往，帶著些調笑的意味。
讓林澈難免有些不滿。
他的眉頭皺了幾分，過了一會才慢慢舒緩。
「那繼續向前走走吧，或許還能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此時的地面如同看起來一樣的黏腳。
儘管剛才用那個「半血魔」的身體清理出了一片還算過得去的「路」。
但還是很難讓心裡的路和眼前一樣開闊。
相比於還算開闊的馬路，旁邊陰暗的巷道顯然更為抽象。
如果非要形容那邊的畫面，也只有「抽象」這個詞比較靠譜。
就像是狂野的印象派畫師用顏料直接甩在了畫布之上。
只有這一片暗紅中，唯一屹立著的那抹群青，顯得格外的刺眼。
這是一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女孩子，有著尖尖的耳朵，和那赤紅髮光的瞳孔。
不用說，這是一個混血的血族。
但是是天然的，雖然她的臉上有些飛濺的血點，但至少她的意識是清晰的。
儘管如此，還是能看出她做的「暴行」，在她身後的「高塔」顯然不是簡單的堆積而成。
那些連結的手法和做「家具」的手法極為相似，但又稍有不同。
如果說做「家具」是為了把人不規則的身體變成規則的樣式。
那「高塔」就是讓這些惡魔的身體變得更為粗糙————和混沌。
「代行者先生，這裡似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她的聲音聽起來遠比她的身軀年邁，聽起來讓人十分不適。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持續許久的狂笑而變得沙啞。
毫無疑問，就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她切實地完成了一次「狂歡」。
「嗯，這是個苦命的孩子，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鏡子面對著林澈，問道：「視而不見？聽之不聞？還是殺之而後快，開啟另一場狂歡？」
鏡子的聲音很大，顯然是為了讓對方也能聽見。
林澈不清楚他到底是誰那邊的，從來到這裡開始，似平他就在不斷地試圖干涉自己的抉擇。
大概是等待的有些無聊了，站在那邊的女性血族也不再維持那扭曲的姿勢，有些不耐地問：「是啊，代行者閣下，您到底想要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