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與沙

  第217章 血與沙

  「嗚呼，我大唐猛士壯哉！要是老夫年輕二十歲，今日定要出城斬獲賊將！」李白撫須興嘆，高適靜靜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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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白孝徳沒能陣斬敵將，可那賊將是久經沙場生存意識拉滿的悍將，致師單挑斬殺此人絕非易事，但擊敗其也振奮士氣。

  燕軍並不打算就此罷休，見白孝徳已然回城，又遣人到關前挑戰。

  「吾乃靈州曹閏國是也，誰敢與我決一死戰？！」那赤發胡人手持鐵撾，躍馬城下。

  曹閏國出自靈州六胡州粟特聚落，是安祿山族眾，其一亮相就讓唐軍眾將搶著出去作戰。

  李俶最後發話道：「諸位皆乃虎狼之將，東進路漫漫，日後自不缺立功的機會，此陣不如交給本王摩下衛伯玉可好？」

  諸將自然不敢爭功，衛伯玉從李俶身後走出，但見其腰有十一圍，但體型比例並不臃腫，黑眸黑髮卻高鼻深目。

  衛伯玉實乃漢胡混血，巧的是他也有粟特血脈（一說為安西胡裔）。

  張嗣源對此人倒是頗有印象，衛伯玉是新建禁軍所選驍將，為神策軍兵馬使。

  衛伯玉的前任上官一原神策軍軍使成如璆也是張嗣源故友，當年曾在臨洮喝過酒也曾並肩戰吐蕃，那時還沒有神策軍。

  如今神策軍機緣巧合之下還是被選成了禁軍，只是不知他們是否還能成長為中唐的巨頭。

  起碼眼下很多將官是看不上禁軍的，邊軍對禁軍的不屑是埋在骨子裡的，其中涉及到很多利益的衝突與矛盾。

  李俶此舉算是把衛伯玉架在火上烤了，可他也有考校其實力的必要，各道驍將們則在等著看戲。

  有些機會就算是偏袒，也未必能轉化為戰果，城下那曹閏國可是時常出現在唐軍前線失利戰報上的狠人。

  角聲刺破長霄，馬蹄踏過黃沙，風卷青光鎧，直取粟特將。

  曹閏國望著揮砍而來的長柯斧如月，連忙揮撾格擋。

  斧撾相交，金鐵轟鳴，錯馬而過。

  雙方調轉戰馬，縱馬對沖，勢若千鈞錯。

  馬戰對決，一衝一回是為一回合，改造金性戰馬的衝擊力勢如霹靂，即使是天兵激戰上百回合，也是巨大的體能負擔。

  往往在七八十回合之間就已能分出勝負，神駒良馬的加速度疊上他們的爆發力幾乎每個回合都是生死之爭。

  神將之間亦是如此，這個層級對於彼此破綻的把握都到了一擊必殺的地步，當然也會有近乎無懈可擊的神將。

  張嗣源看他們在城下連斗三十餘回合，衛伯玉以斧柄末端所加配重錘抨裂其護心鏡，可那曹閏國祀魔後，愈挫愈勇。

  純論武勇，衛伯玉更勝一籌，可曹閏國那赤發鬼得了恐虐加持，卻是無痛力猛，鐵撾揮舞間隱有血光閃過。

  鐵錘猛抨明光鎧，裂開的甲冑與血肉緊密相連，狂怒如流火刺激燃燒著他的意志，肆意生長的血肉下冒出森然骨刺。

  戰至六十回合，衛伯玉用末端蒺藜錘硬撼鐵撾，撞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錯身之際腰以驚人的柔韌度擰轉，反劈長柯斧。

  噗嗤！

  血漿與破碎甲葉濺射如雨，曹閏國血肉搏動，斧痕深可見骨，森白的脊椎在增生癒合，他俯身敗逃。

  衛伯玉卻不打算放過他，拍馬追來，拔出鐵鐧飛擲。

  咻—鐵鐧鑽入骨髓，濺起骨渣，曹潤國應聲落馬，衛伯玉緊追而至，揮砍長柯斧將掙扎的曹潤國砸入黃沙中。

  燕軍輸不起，連敗兩陣，千騎躍馬飛馳，衛伯玉將長柯斧插入馬鞍上環狀鳥翅環中，轉馬回城，側身張弓搭箭。

  角弓張至滿月，連發三棱破甲重鏃，白蠟木桿的重型箭矢尾端加裝里銅質箭羽座，提升飛行穩定性，減少遠距離偏移。

  嗾嗾嗾！

  尾羽震顫，當先數騎接連被迎面射爆，燕軍馬速略減避讓，轉瞬間衛伯玉已馳馬回城，燕軍進至城頭射程前，不敢再進。

  燕軍只敢扯著嗓門叫陣，唐軍回應他們的只有重弩，迫使燕軍再後退十數步。

  阿史那承慶見燕軍兩敗於唐軍，沒能占到半點便宜，而唐軍士氣正盛，沒有選擇強攻。

  他從洛陽帶來的燕軍部眾都是驍騎為主，不擅長攻城也不可能真讓驍騎下馬去做攻城的耗材。

  燕軍故而只能無奈退走，他們致師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誘唐軍出城。

  他們的配置是八成人馬為輕騎快馬，剩餘兩成為甲騎，甲騎皆為人均雙馬，擅長的就是在廣闊平地放風箏。

  如若同類型的騎兵跟進，那他們就派輕騎對射消耗，拖到對手馬力疲敝時，甲騎就換

  馬衝擊，輕騎緊跟而上，擊潰敵軍。

  張嗣源琢磨起來如何應對燕軍胡騎，常規來說燕軍很難纏，可他們有回鶻助陣就簡單了許多。

  鳥人在短程的低空飛行速度堪比頂尖神駒，可以空中執行繞後截擊的戰術。

  不過根據探查，燕軍駐紮在十餘里外，也不可能白白落入唐軍的圈套，鳥人的飛行也只是低空短程飛行。

  唐軍諸將立即展開議事，他們商討該如何對抗燕軍。

  「大丈夫當為國盡忠，死而後已，某雖不才，願領本部騎兵去挑戰燕軍大營，誘其部而出！」

  朔方軍將中站出一位氣宇軒昂的年輕人，張嗣源見之眉目眼熟，細瞧之下正是當初應龍城外少年將軍渾瑊。

  張嗣源本欲是讓橫衝都去誘敵，盟軍東進途中雖不能當冤大頭，但必要時也許嶄露實力。

  當然以他摩下將士的實力也不差一次誘敵之功，橫衝都對他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殺手鐧，有人願分擔風險也是好事。

  其父渾釋之頷首後，眾將便立即開始制定作戰計劃，該如何策應敵軍。

  當日黃昏，燕軍正在吃飯，忽然營外有唐軍騎兵叫陣。

  阿史那承慶微微皺眉，隱約覺得有詐，可心中祀魔後的殺意卻是止不住地翻滾，登上營門查看敵情。

  門外馬蹄揚起黃沙，唐軍不停叫囂，可阿史那承慶心中仍有所壓抑，思慮一番只命張孝忠率五百出去破敵。

  渾瑊所領之部亦不過三百餘騎，所選將士皆乃朔方精銳，不分胡漢，實乃百里挑一的勇士。

  燕軍出城，朔方軍迎面開弓射箭，射落數十人，燕軍遂展開陣形沖了起來，箭矢從陣列縫隙中透過，敵陣直奔唐軍。

  唐軍不慌不亂，收弓對敵，前列重甲騎兵以馬槊對敵，後排弓手甲騎亦有長槍接陣。

  甲馬對沖，槊鋒破甲，血肉橫飛，一個照面燕軍就有無數人落馬，殞命沙場。

  張孝忠悍勇超絕，左突右馳，在一眾天兵圍剿中未有所失，然突陣稍深，左右燕軍散落，孤身陷於陣中。

  同樣面對的是朔方軍騎兵，這支朔方軍的戰鬥力就要遠超當初在清渠那支朔方軍仆骨部為主的人馬。

  張孝忠拼盡全力從萬軍叢中突出，向營寨靠去，他帶出來的燕軍猛士已被沖得四散於野，稀稀落落。

  血漿澆注在沙地上，猩紅與蒼黃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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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