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破枷行

  第218章 破枷行

  阿史那承慶望城下之狀，怒火攻心無法熄滅，城下的血腥味已勾動了城頭將士們的殺欲。

  請戰聲不絕於耳，連帶著他的心都躁動起來。

  「從禮，你率部駐紮營門，其餘將士隨我出去擊破朔方餘孽，拿了這小子人頭，就不信雍縣的唐軍諸將還龜縮得住！」

  阿史那承慶一聲令下，他隱約猜到了唐軍的計策，可他們擁有北境最優良的戰馬所帶來的超強機動性。

  他有信心讓唐人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而且就算是真中計了，他也讓兒子阿史那從禮留守大營。

  相比祀魔反噬上頭的燕軍諸將，阿史那從禮並沒有在祀魔中接受過賜福，這其中也包含了阿史那承慶的一些小心思。

  不過此刻由阿史那從禮來鎮守營門，正是最好的安排。

  清渠的勝利讓他膨脹了，阿史那承慶遂率領燕軍萬騎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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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咸陽三分之二的胡騎都帶來了前線，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同羅騎兵和高秀岩的河東混沌天兵守城。

  此刻拋除阿史那從禮的守軍，他仍然拿出了上萬騎兵參與衝鋒。

  萬騎出營捲起黃沙漫天，旌旗在風沙中招展。

  燕軍氣勢如虹地殺向營外那股朔方精銳，萬騎規模龐大但是陣列間隔寬，並不顯得擁擠，反而聲勢越沖越猛。

  渾瑊確實悍猛，但不魯莽，見其營門洞開，立馬就從絞殺中收手，調轉馬頭飛奔離去。

  燕軍萬騎緊追不捨，兩翼燕軍速度極快，皆由燕軍中的善騎射者組成，快馬加鞭迅速趕上，箭矢飆射。

  他們如同剝蒜，將側後方的朔方軍不斷剝落。

  精選出來的這些朔方將十所騎戰馬有不少是去年大破突厥、同羅等諸胡所繳獲的戰馬，速度比之燕軍毫不遜色。

  劇烈的追逐戰中燕軍速度的優勢被縮小了很多，只能逐漸消耗，但唐軍顯然不會給他們那麼多時間。

  刷！

  暴風雨幕般的箭矢刮來，其中混有不少重箭，頃刻間破甲無數。

  正面的燕軍連人帶馬摔倒一片，後面的燕軍急忙勒馬減速。

  渾瑊率部從陣列打開的缺口中進入，他們穿過去後，唐軍陣列迅速合攏，埋伏干林間的甲兵快速填補陣容深度。

  阿史那承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身穿黃金甲的張嗣源與後方那杆寫著唐字的大旗。

  他當年隨安祿山上京時見過張嗣源，隔得雖遠，但卻看得真切。

  命運有時或許早已註定他們將不死不休，還有那位安西的李嗣業也讓他印象深刻。

  電光火石間，阿史那承慶想了很多，在目光接觸到張嗣源的瞬間，他的靈魂就像是被烈焰所灼燒，思緒都清醒了不少。

  他清楚地復盤了一下局面，他們確實是中計了，但是也等來了預想中的野戰，唐軍不再龜縮，從那座城裡出來與他們激戰。

  前方的林木規模不大，燕軍要想完成繞後很簡單。

  「朱懷珪、李懷仙，你們領兵繞過林間，迂迴側擊唐軍後方。」阿史那承慶果斷下令。

  「諾！」

  朱懷珪似乎已經看到他們捅穿唐軍後方的場景，桀然笑著縱馬前去，得令的燕軍們都釋放著驚人的殺意。

  他們馬不停蹄地繞後，捲起滾滾煙塵。

  而煙塵對面的唐軍隊伍則不為所動，毅然正對燕軍騎兵。

  陣中的張嗣源則微微鬆了一口氣，其實在誘敵的人選上，他認為渾瑊並非最好的選擇，擔憂敵軍不來。

  他們原本商議備選時，他提議過若燕軍不來，自己就親領兵馬去叫陣，後來在郭子儀力主自薦下選了這位朔方老帥。

  郭子儀率領朔方軍連破燕軍，在戰場上建樹頗多，深受燕軍之恨，傳說安祿山有言，斬郭子儀者封王。

  就算渾瑊誘敵失敗，郭子儀親出，敵軍想來也會鏈而走險，畢竟郭子儀的腦袋在大燕可能比廣平王還要值錢得多。

  眼下卻是不需要花費那麼多功夫了，燕軍被渾瑊一誘就出來了。

  可見這支燕軍的腐蝕程度絕對不低，其中或許夾雜著少量保持清醒的將士，但也被裹挾大軍中，無補於事。

  張嗣源就那樣冷靜地看著敵軍鐵蹄震動，阿史那承慶的甲騎在加速，弓弩手以強弓硬弩連發箭矢掩護甲騎衝鋒。

  唐軍豎以重盾對敵，後方弓弩手亦連發重箭狙擊敵軍騎兵，軍陣不動如山。

  以張嗣源為中心的領域已經展開，將士們面對塵土飛揚中的燕騎也冷靜以對，唐軍的氣勢越發凝鍊厚重。

  神通·破枷行已在全軍範圍內施展，兩股不同的能量相互碰撞，燕軍侵略如火的力量被隔絕在外，無法滲透其中。

  燕軍佯裝沖了幾次，見唐軍嚴陣以待毫無鬆懈，便都退了回來，前排甲騎身上都插著幾根箭矢0

  阿史那承慶惱火地遙望後方，他們所等待的後方動亂遲遲未至。

  李懷仙與朱懷珪早已完成繞後，可是當他們準備好閃擊後陣時卻看到了全副武裝的安西鐵甲兵

  o

  一般軍陣最後方排列的都是甲冑裝備、勇武技藝綜合看來良莠不齊者，往往一擊而潰，強者都排列在前陣阻敵或戍衛中軍。

  可他們看到的卻是嚴陣以待的安西鐵甲兵，當發現他們的瞬間，對方轉眼變換陣形。

  原先作為預備隊的陌刀兵轉換隊形後，成為了直面燕軍騎兵的排頭兵。

  李懷仙連忙勒住戰馬，看著那清一色身高七尺八寸以上的鐵甲陌刀大漢，心裡拔涼拔涼的。

  「我們沖陌刀兵嗎？」

  他胳肢窩的疼痛尚未完全消除，此刻又熱辣地痛起來。

  對他來說最顯眼的不是那八尺有餘的巨人李嗣業，而是早上險些斬殺自己的悍將。

  「管不了那麼多了，不戰而逃回去也是死，先沖一衝再說吧！」朱懷珪大喝道，隨即夾馬沖了出去。

  「殺！」

  地面在轟降降地顫動，甲騎接連撞翻在地。

  勢如千鈞的衝擊力首尾相連地轟擊著，甲馬產生了大量骨骼變形破碎，撞得血肉模糊。

  甲騎就像是迎面撞在了一面鋼鐵之牆上，燕兵們撞得粉身碎骨，鐵甲如林的唐軍之牆也向後推

  移。

  阿史那承慶最後還是咬著牙選擇了衝鋒，以弓弩手掩護，試圖配合著甲騎衝擊撼動唐軍的陣基。

  雙方箭矢互相飛濺，槍兵與盾兵堅韌不拔地頂著密集的箭矢，身旁有同袍倒下或哀嚎，亦面不改色。

  甲騎硬撼堅如磐石的盾兵前陣，鋼鐵森林般的長槍兵刺出鋒利的槍刃，鮮血染紅了彼此。

  破枷行讓大唐天兵的血肉化成了鋼鐵堡壘，張嗣源如發動機啟動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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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