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局勢大好

  第176章 局勢大好

  天寶十四載五月初一,長安城報捷的戰馬爭馳於朱雀大道,各坊敲鑼打鼓地慶祝,飢餓的長安百姓恍惚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全國局勢大好,張巡敗叛軍於雍丘:來鎮在穎川破敵:河東王承業獻伏安祿山親信高邈、何千年;

  高秀岩率河東叛軍與蔡希德南北夾擊河東,李光弼放緩東進,回師擊退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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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嗣源肅清巴東,並非常配合地開始收攏安置關中遭災的流民;哥舒翰沒有東出,卻力挫安祿山的攻勢;

  全國局勢逐漸穩定,叛軍似乎已至窮途末路。

  興慶宮裡的李隆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四月中旬,哥舒翰於關門擒獲安祿山與安思順傳信的使者以獻於朝,並數安思順七條罪狀,請誅之。

  起初,安思順提前上報安祿山反謀,又主動放下兵權入朝,以他事先上奏,不問其罪。

  安思順被壓入大牢後,陳述自己並不知情,也未見過信使,細節似乎確實有問題,但李隆基不在意了。

  現在哥舒翰率領十餘萬大軍坐鎮潼關,他以身體有恙為由,拒絕了東出,君臣信任危機到達了極點。

  李隆基權衡利弊,遂殺安思順及弟太僕卿元貞,家屬流於嶺南。

  他並非單純為安思順的死而感到悲傷與生氣,真正氣憤於安祿山叛亂後,節度使們陸續失控了。

  從登基至今,他都是大唐權力的絕對核心,難以容忍任何人觸犯自己的權威。

  潼關的十幾萬大軍讓他寢食難安,習慣了玩弄平衡之術的他,需要引入一股新力量來平衡哥舒翰的潼關大軍。

  如今郭子儀需要防備關中北部,李光弼稍作休整將再攻河北,而安西系的兩任都護才剛被處死沒多久。

  連夜的苦思冥想破壞了他的道心,被欲望侵蝕的術法根基顯得搖搖欲墜,神通黯然失色讓他變成了無能為力的老頭。

  陪伴他多年的高力士看著很是心痛,曾經聖顏常駐的李隆基在叛亂後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變得兩鬢斑白、老態龍鍾。

  「聖人休息一下吧,別累壞了身子,大唐千萬子民皆仰仗聖人帶領他們渡過難關。」

  高力士勸道。

  李隆基搖了搖頭,直接問道:「你說劍南張嗣源可信嗎?」

  「聖人是有意調劍南大軍北上?」高力士稍加思索,道:「可是劍南與長安相隔蜀道,非急行軍可速至,而此舉恐愈發疏遠哥舒翰,如今形勢大好,或許不該節外生枝。」


  李隆基再三思考,心想安史之亂興許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定,沒必要急在一時,可是腦海里卻總是想起那個虎面神將。

  他心裡的想法太多,當初曾用神通算過諸將無有不靈,然而安祿山的叛亂卻讓他產生了自我懷疑,而張嗣源更是特例。

  幾年前他重用張嗣源就用神通推斷過,可只能看到其對陣吐蕃、南詔的命途,其他的完全算不到。

  盛唐時他有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魄力,只要能打贏,完全不擔心底層的寒庶武夫能惹出什麼亂子,可現在不同了。

  「罷了,權當為國相忍!」李隆基嘆息道,他實在是亂不動精神了,只想著說不定能拖垮安祿山。

  而劍南那個命途未卜的壯年統帥也讓他心存疑慮,現在他的心裡其實誰也不信,張嗣源赫然在他所忌憚之列。

  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東部漕運斷供,過慣了奢靡浮華生活的他難以接受這種巨大落差。

  奉先地界人煙稀缺,一向人多地少的關中難得出現了田野拋荒的場景。

  今年河北、中原的錢糧都斷了,蜀地的錢糧都截流當地打吐蕃了,大唐只能在關中加收稅賦以作軍餉。

  原先就生活多艱的關中百姓面對加稅瞬間就出現了大量破產的農民,勉強維繫生活的人更是連種子都吃了,開始挖樹皮了。

  杜甫走在奉先的地界,心一步步沉到腳後跟,舉目四望絲毫看不出丁點往昔開元盛景0

  他不久前當上了右衛率府兵曹參軍(從八品下),可是家裡的生活並未得到改善,不得已將妻兒遷至奉先。

  今日好不容易告假,他連忙帶著托關係買到的糧食向奉先趕去。

  還未到家,他便看到滿目淒涼,心中不由升起不詳的意味。

  他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妻兒的痛苦聲,茫然地推開家門,看到上了年紀的妻子抱著寡瘦的兩個兒子,唯獨不見幼子。

  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肩頭止不住地顫抖。

  歷史改變了,叛亂提前了,然而災荒沒有消失,士農工商千千萬萬的子民仍深陷災荒難以自拔。

  「————吾寧舍一哀,里巷亦嗚咽。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

  他想起了長安,在這場饑荒中朱門豪族並不缺乏酒肉,所受兵災影響無非少了些許酒肉品類。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他反覆念了很多遍,卻無法讓那具冰涼的嬰兒屍體起死回生。

  成都,幕府在火急火燎地商談著如何具體安置關中來的流民。

  戰時不可能將糧食全拿出來優先賑災,後續如果劍南軍真要北上的話,翻越蜀道所需花銷堪稱天價。


  他們最後商議決定以工代賑,徵召災民去修棧道,這可以為蜀中百姓免除今年的徭役,也能讓關中流民有飯吃。

  成都本地豪族在幕府中的官吏認為沒必要,幕府庫存的錢到底是出在他們身上,後續如果不夠還要他們繼續出。

  「節帥,朔方軍在前線連戰連捷,范陽叛亂指日可定,蜀道多艱,等我們出去,安祿————

  山說不準已經授首了。」

  他們接二連三地奉勸,認為大唐已經全面占優,河北人心向背,安祿山死定了。

  安史之亂前期,朝廷有很大優勢,不過也沒表面上那麼簡單,叛亂中的另一位關鍵人物史思明還沒登場。

  還有這是長安30K,安祿山的混沌叛軍可比平行時空要棘手得多。

  現在各地都是捷報,可拋開朝廷的宣傳,一看戰線就會發現其中含金量有限。

  義軍們動輒都說斬首數千,然而其中只怕算上了叛軍輔兵還有算誇大。

  否則真照這種斬首規模打下去,安史之亂也打不了八年了。

  張嗣源懶得在這件事上與他們過多攀扯,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就直接去操練天兵了。

  胳膊終究還是擰不過大腿,他們也沒辦法,現在各地以安祿山同黨、奸細為名誅殺的士人太多。

  幕府群僚在不解中奉命依次前往漢中收攏流民,分批安置,棧道休整的方案也迅速展開。

  局勢再好,流民該安置也還是要安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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