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吐蕃之哀

  第166章 吐蕃之哀

  二月，高原的雪還未融化。

  唐軍獲取了大半個工布河谷，駐軍於後世林芝，遷移來的蘇毗人投桃報李地幫助唐人修築城池。

  後方運來了朝廷賞賜的布匹與川蜀輸送至前線的糧食，將士們大都心情愉悅。

  節帥擊敗三國，也被因功封為蜀國公，當然封地仍在涪城—巴西地區。

  當前朝廷明面上是穩定的，不可能真把成都拿出來做封地，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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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嗣源相比那些名義上的虛封，更在意的是此戰繳獲的大量物資與牲畜，還有能陸續產出藥物的工布藥園子。

  他們擊敗吐蕃繳獲的上萬牛羊馬匹大都是普通牲畜，不過這也是一筆不菲的資產了。

  雖然吐蕃擁有大量巫祝培養的西戎遺種戰馬，但是改造戰馬對吐蕃來說也是精品，只能優先配給給甲騎。

  大多數吐蕃游騎都是騎的普通戰馬，以其生產力就算是養一匹普通馬已經不容易了，何況是養護所需更精緻的貴種馬。

  當然張嗣源也有燒腦筋的地方，這次算是超額完成任務，開拓的地區比預計多太多了。

  如何維護新開拓的千里疆域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其次後方也到春耕時節了。

  張嗣源看向剛從後方運糧至前線的劉宴以及幕府群僚。

  「節帥，我已擬好分兵撤退的計劃。」劉宴呈上了草擬的撤退預案。

  按計劃，南中最先春耕，晉寧軍將最先回家，然後依次撤退，常勝軍壓陣。

  對蜀地而言，天兵並非耕地的主力，可是他們在這駐軍所需要的後勤征夫數量龐大。

  為減少對春耕的影響，確實有必要分批撤軍了。

  至於吐蕃方面則不需要忌憚，吐蕃聚攏了一群敗兵，其中金剛力士與巫兵傷亡慘重，北方吃緊不可能再有援軍了。

  現在的形勢是吐蕃比大唐更想和談，不過張嗣源反倒沒那麼急，他還需要留下來做不少善後工作。

  「道塢（道孚）水草豐美，漢武帝時，置沈黎郡，以鮮水為關繳，道孚史稱為耗牛檄外地，可以作為我們的新牧場。」

  陳紹提議道，他們拿下的廣大康區自然不可能全部送給歸附羌人，不然要是再養成一個新南詔就難壞事了。

  他們有意向康區移民戍邊，主要群體自然是蜀中各大豪族，也並非全族遷移，只是拆分遷移。

  蜀中豪族們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他們之前在寺廟、道觀私藏田產的把柄還握在節帥手中。

  年初，他們又看了送回成都檢閱的巫兵力士首級，他們實在沒有勇氣對天兵神將說不。

  歷史上在世家豪族聲勢最頂尖、所掌握隱匿人口和私兵部曲最多的魏晉，他們也對北府兵和劉裕妥協了。

  張嗣源這幾年打南詔和吐蕃那是砍得他們頭皮發麻，也只能忍痛同意了。

  在成都豪族的帶頭下，蜀中各族都著手分家遷移，史上從不缺豪族分家，對有些庶出子來說也不完全是壞事。

  他對於率先響應分家西遷的豪族還是給予了拉攏與善意，成都豪族任氏之前就很聽話。

  這次幕府徵辟了六位任氏年輕子弟進入幕府，有了這個開頭，蜀中豪族也沒有那麼牴觸了。

  「節帥，高適擊敗神川兵馬，反擊平定了昆明（吐蕃在滇西所建的昆明城）。

  神川處在嶲州、南中、南詔與吐蕃交界處，不宜屯田，或許可以駐軍畜養蟻牛。」

  傷勢尚未痊癒的嚴震也起身提議道。

  張嗣源自是從諫如流，他們現在要集思廣益將治理康地的框架定下來。

  因為安史之亂將至，他們的主要兵力、物資投入將在北方，後方的運營成本必須要控制。

  細化的制度建設也不是一兩個人能制定明白的，需要更多的直觀數據來了解底層羌人的生活狀況，還有更多的土地實測信息————

  這次的西部開疆是前無古人的，他們沒有先人的遺贈，只能自己統計了。

  娘曲畔的娘布王領地（後世工布江達），吐蕃的殘兵敗將全部集中在這裡。

  吐蕃接連戰敗，損兵折將，但是少年贊普的親征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士氣，還是聚攏了不少敗兵。

  可是他們真得沒有再戰之力了，歷經月余的南歸，又經過兩旬的準備，最後歷經三場劇烈廝殺就被唐軍打崩了。

  吐蕃到目前為止，全軍上下都知道他們已經無力翻盤了，只是在等唐軍退兵。

  初次親征的赤松德贊過了近兩月還會時常回憶起那慘烈的戰場。

  他曾以為自己足夠勇敢，但在戰場上看到四面八方湧來的唐軍，還是發自心底地恐懼——

  了。

  血與火的戰場上，他只記得舒普·帕爾吉為自己殿後，那些從小保護他的侍衛都讓他別回頭，然後他們都死了。

  漢人比傳說中還要強大，而他們卻沒有了松贊干布，也沒有了論欽陵，這也許就是吐蕃殺害功臣的因果報應。

  他們送往唐軍的求和都石沉大海了，他無助地看向甦醒不久的尚野息與桂·赤桑雅拉。

  「某年幼無知，不知當下該如何是好？還請二位教我。」赤松德贊睜著厚重的眼皮求教道。

  「王上也不要太過憂慮，時進春耕，漢人也並非窮兵黷武之輩，不會久持，過些時日，我親往唐營再與之和談。」

  桂·赤桑雅拉的語氣很舒緩，聽了讓人放心，他是大相桂甘之子。

  此人熟悉農事、法律，是頂尖的人才，赤德祖贊在世時曾對赤松德贊說過桂·赤桑雅拉他日必為重臣。

  赤松德贊聽後，虛心地感謝了桂·赤桑雅拉，又看向尚野息。

  臉色蒼白的尚野息當即起身道：「王上，戰後我們還要從長計議，工布已失，邏些中門大開，不能再為首都了。」

  此戰他們丟了大半個工布，只保留了後世工布江達地區。

  尚野息只恨自己軍事能力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是恩蘭·達拉扎恭來指揮，他們就算輸，戰線也不會被推到腹心之地。

  唐軍兵鋒帶來的巨大防守壓力直逼邏些。

  「那我們要遷回舊都嗎？」赤松德贊問道。

  「耶如或勃令驛（青瓦達孜）都行，還需慎重考量。」尚野息說完，看了一眼桂·赤桑雅拉一眼。

  這關係到了吐蕃的國策，邏些是吐蕃的中心，可以四通八達指揮各地，有利於集權與東進。

  如果遷都，那就意味著吐蕃國策的轉變，是對東境地區的放棄。

  可沒辦法，劍南的天兵神將太能打了，在川西硬是從輔助牽制打出了隴右的主攻效果，逼迫人口千萬的吐蕃避其鋒芒。

  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