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贊普獻土

  第167章 贊普獻土

  灰藍色的天穹漸變為白,金光渲染鐵青色的雪坡與凍土,耗牛的鈴鐺伴著冰層的脆裂融水聲打破寂靜殘夜。

  張嗣源嚼著乳酪與肉乾,就著新鮮熱乎的羊奶咽下食物,胃裡暖暖的。

  他赤著胳膊走出大帳,靜靜聆聽著清晨的萬物之聲,高原上的山鴉、雪雀、岩鴿此起彼伏地雀躍鳴叫,生機勃勃。

  胸中爐火化作星炬後,他的五感變得很靈敏,還多了一種奇異的感知,能更清晰地感知自己與兵裔間的聯繫。

  

  體內的熔流也能由星炬所調動,以此來改變自身的體溫並增加氣力、體魄強度。

  大破吐蕃的生死對決中他勘破真我,於沙場中凝練了神通雛形,至於進一步的神通效能(技能)如何,還有待開發。

  星炬當下所能帶來的增幅集中在個體強化上,尚未煉成能融合三軍之志加成全軍將士的軍陣兵法。

  神通的兵法加成並非只在他一人之身,還有三軍之志與兵將契合,是故神將率領自己的兵裔才是效果最好的。

  如果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那麼再強的兵法神通也施展不開。

  「節帥,吐蕃使者言赤松德贊已率部自西而來,以備好獻土貢牲之禮。」黑雲都親衛隊隊頭楊士文提醒道。

  兩旬談判敲定了新的疆界劃分,吐蕃承認唐軍攻取的朵康地區,並獻上五千頭牲畜為大唐犒軍。

  張嗣源將親自前往接受赤松德贊的獻土貢牲之禮,此後自林芝至嶲州皆為唐土。

  「好,去準備馬匹吧。」張嗣源收攏了發散的五感,回帳中在黃奴兒等人幫助下快速穿戴重甲。

  楊士文激動地去給神駒套上甲具,不僅是因為待會他們將要參加西陲霸主的獻土貢牲之禮,還有靠近張嗣源的緣故。

  大破吐蕃之後,他感覺只要在張嗣源身邊就會自發地全身熱血沸騰。

  有老天兵推測節帥的神通即將合三軍之志,可效古代兵家聖賢用兵如神。

  不時,身著黃金甲的張嗣源出了大帳上馬,點齊常勝軍精銳就前往預定地點匯合。

  唐軍事先就排查了預定地點,儘管吐蕃根本拖不起,可小心駛得萬年船。

  赤松德贊在晨曦中站立難安,他的國度已到了危難之間,這場談判關係著國家的安危。

  ——

  近來大半個月,他接見了很多從邏些來的肱骨之臣,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

  吐蕃放棄了東境,數代人開拓的基業就此前功盡棄,可這也是無奈之舉。


  相較而言,還是北境更重要,畢竟從祿東贊時代經略那曲—吐谷渾(北境)至今,投入巨大,不容有失。

  吐蕃與大唐交壤的地界很遼闊,因為人口分布原因,擴張方向主要為北拓與東進。

  獻土之後,他們算是放棄東進川蜀的戰略了,事後還有配套的遷都。

  這場戰爭中唐軍擊碎了他們在東境經營多年的統治力,並重新統戰羌人與分配土地,吐蕃於西羌各族的威信蕩然無存。

  局勢變成了殘剩的工布、山南與邏些都將直面唐軍的兵鋒,吐蕃只能用縱深來換取暫時安穩,西遷在所難免。

  赤松德贊也是情非得已,先祖創業何其艱難,無奈唐軍兵鋒熾盛,唯有獻土求存,以待天時轉變。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將他從忍辱負重以圖復興的遐想中拉回現實。

  亮眼的黃金甲在蒼茫的原野上顯得威武霸氣,騎乘神駒的戰將令吐蕃諸將望而生畏。

  環繞金甲大將的甲騎皆鐵鎧明亮,肅穆的殺氣迎面溢出,刺目的甲光中似有未曾淡卻的血色。

  在場的還有很多工布被俘虜或主動投降的貴族,他們和吐蕃將士都低下了頭。

  桂·赤桑雅拉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當著兩軍將士念起了國書。

  他的漢話說得很流暢,禮節不失莊重,歷史典故用得很好,上述松贊干布求娶文成公主的淵源,重敘兩國甥舅干係。

  張嗣源很欣賞這個聰明的吐蕃年輕人,他也知道對方並非純粹的漢化仰慕者,但其確實帶來了有效的溝通。

  劍南軍沒有吐蕃那麼急迫,卻也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該回家休整備戰了。

  桂·赤桑雅拉不像獸人或墮魔者那般愚蠢衝動,他能對接漢人的思路,加快了雙方的和談進程。

  張嗣源從吐蕃俘虜那裡了解到桂·赤桑雅拉是吐蕃國內少有的農事高手、專於民生發展的內政人才。

  不得不說吐蕃能與大唐對抗百年,是擔得起「幅員遼闊、人才濟濟的西陲強國」稱號。

  吐蕃就像是戰國時期的楚國,體量大血厚,能撐得住盛唐一頓猛削。

  假設沒有安史之亂,平行時空的盛唐也不一定能貫徹戰略封死吐蕃,南線的天寶戰爭失利就使劍南方向出現了缺口。

  張嗣源倒是打贏了天寶戰爭,還在川西狂推了一波戰線,但這差不多是極限了,打下的地盤都大得不好消化了。

  年輕的赤松德贊牽著一頭潔白無暇的鹿走到張嗣源身前,手捧笥盛土獻禮,大禮也到了高潮。

  張嗣源收攏了思緒,並沒有很快從那少年手中牽羊接土,而是仔細觀察了那少年。


  赤松德贊很青澀,他沒有比同齡人高大多少,因為張嗣源未曾接過,他滿臉委屈,眼中已有淚光閃動。

  在密集的鼓聲中,張嗣源當著所有人的面,以大唐劍南最高統帥的身份接過了獻土並牽走了白鹿。

  場下有吐蕃老臣忍不住淚濕襟,悲憤交加又無能為力地看著儀式落幕。

  西山八國與昌都陷落都能忍,可工布是不一樣的,名為屬國實乃吐蕃的重要根基,與山南並稱的兩大吐蕃藥園子。

  場中泣下誰最多,工布大王淚滿裳。

  吐蕃兵敗後,他瘤了條腿才被救回來,現在吐蕃又當著他的面將大半個工布獻給大唐。

  唐軍並沒有在意吐蕃的老頭們哭泣不絕,他們只是在交接吐蕃獻上的良馬與牛。

  今天以儀式為主,吐蕃所承諾的牲畜並未全部帶來,後面會陸續補齊。

  儀式結束時,張嗣源並沒有得意忘形,他不曾忘記今年是天寶十四載,他們在南方所得未必能彌補北方將要放棄的。

  他帶來了巨大的時間線變動,不知安史之亂會受到何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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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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