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軍
銀月如盤,倒掛星空,夜霧如絲綢般為成都增添了一抹朦朧。
姚易靠在窗邊,出神地望著神秘的夜色,從南中出來他發現人心就像這漫漫長夜讓人捉摸不透。
天兵的改造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分多道工序依次完成,在此期間植入的器官和金性種子會不斷強化身體。
期間新兵們也在接受車達等老兵的訓練,考核也在暗中進行。
他們彼此競爭分化出層級,選拔未來的伍長、隊頭等基層指揮官。
姚易本就不差,還和金性種子的相容性不錯,體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甲虎的金性種子讓青少年平和的心性在各類激素的調整中也變得好勝強勢起來。
強大起來的同時,他面對著更多的挑戰,眼中的世界也在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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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哥,你怎麼不睡?」白淨俊美的少年睡眼惺忪地起身朝他走來,問道。
「剛睡醒,起來站站。」姚易答道。
他和少年被分配到同一個伍,算是少數能說得上話的人。
少年叫王元策,因長相俊美,被軍中幾個孟浪的少年常常戲耍欺負,姚易見之不忍,仗義為好友出手。
軍中嚴明懲處私鬥,換做以前他絕對會猶豫,或許最後思想鬥爭完也只是去找上官報告。
姚易從小就是個規則意識極強的人,從小在宗族裡就被教育要遵守規則。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背負著那麼多的期待好不容易有機會成為天兵,接過壯志未竟就被攆回家,甚至斬首示眾。
可是那天他看到幾個壯碩的孟浪少年將自己的好友逼到牆角時,他血脈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等他反映過來,帶頭的孟浪少年已經被他打出鼻血了。
事情報到了車達那裡去,讓他感動的是車達記得他這個跟在孟擇後面數人頭的輔兵。
當初弄棟城鏖戰時,刀斧營配備了幾百輔兵,沒想到車達身為營主居然記得他這無名小卒。
車達給的處理卻不輕,營中私鬥無論對錯都得挨板子,不過懲罰有輕重,孟浪少年們的屁股都被打爛了。
即使以甲虎血脈金性賦予他們的恢復力,孟浪少年們後續大半個月的訓練也都是夾著屁股。
姚易倒是第二天就能下地了,現在已經好多了。
「你快去睡吧,不然明天沒精神,豆盧押衙又要收拾你!」姚易道。
豆盧波對他們很嚴厲,而細皮嫩肉的王元策更是他的重點關照對象。
李筌提取甲虎金性種子時並儘量篩除了變種部分,甲虎身上的變種金性再穩定也只是特例,提取後批量複製很難維持其穩定性。
故而他們接種的金性種子都較為純粹,幾乎沒有變種特徵,犧牲了一部分力量來換取穩定性。
王元策也得以保留白淨俊美的容貌,可是豆盧波顯然不喜歡這種用關係混進隊伍的豪強大戶子弟,沒少單練他。
「哦。」王元策點點頭,聽話地躺回席上。
姚易再度看向窗外,腦海中閃過軍中明爭暗鬥的競爭,遐想自己是否能脫穎而出,猜測數百里外故鄉的月是否圓。
「姚二哥?」
一聲輕呼打斷了姚易飄散的思緒,他無奈地轉身躺在席上,問道:「何事?」
「我睡不著……」王元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戳著手道:「想聽你說都護的故事。」
提到那個天神下凡的男人,姚易目光如炬道:「上次說到哪了?」
「都護斬碎了具裝甲騎。」
「話說那南詔西戎馬肩高到我下巴,馬披鎧人披甲……」
姚易講起都護的戰績滔滔不絕,王元策聽得聚精會神。
少年們總是渴望英雄,何況那個英雄是他們金性血脈的源頭。
原體與天兵們血脈深處存在著奇妙的聯繫,讓他們無比渴望在他那裡找到歸屬感。
「都護真的是白虎星君下凡嗎?」王元策問道。
自從前線大捷後,青城山就傳出張嗣源乃白虎星君下凡。
「我不知道,」姚易望著漆黑的屋頂道:「可是只要他在,大家就都會跟著沖,就算為他而死也無所謂。」
每每回想起張嗣源,姚易就覺得很神奇,那個男人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長得還很唬人,卻能讓麾下所有將士肝腦塗地。
那股子神奇的魅力是由威信、武力還有堅實的物質基礎所構成,或許還有點別的什麼,以他的閱歷還說不上來。
……
翌日,公雞破曉。
少年們紛紛出操列隊,豆盧波站在微弱的天光中點名。
姚易站得很直,他最近長得很快,術士說過最近別駝背,不然容易脊椎側彎。
他的身高在新兵里中等偏上,少年們在經過幾道工序改造後,身高已經超過普通成年人了。
天明訓練的熱身就是越野競賽,年輕氣盛的少年們得到號令就風似的跑了出去。
豆盧波騎著騾子趕了上去,年紀大了增重後,他倒不是追不上小年輕們,而是追上去太費力感覺沒面子。
幾個老兵也騎了幾匹騾子,跟在隊伍中後端,朝落後的少年們大喊著,同時維持隊伍的良性競爭。
少年們在經過改造後,具備了甲虎強悍的越野續航性能,並且還具備很強的爆發力。
騾子氣喘吁吁跑到山腳時,最前面的少年已經在山頂把事先綁在樹上的紅纓取下。
前幾名的孩子都是西魏二十四軍府的後裔,雙重強化後,體質遠超常人,和後面的孩子拉出了很長一段無人區。
姚易第十一名抵達山腳,比起上個月還是進步了幾名。
豆盧波也記得這個倔強又有些死心眼的孩子,看他進步幾名倒也符合預期。
他統計了倒數五百名的少年,回程的路上罵罵咧咧,這些少年也不敢反駁,個個都像鵪鶉似的低著頭。
然後是操練戰陣配合,少年們幾個月前怎麼練都站不齊隊形,現在戰陣配合也還是差點意思。
可一切總是在朝著好得方向發展,這批少年人年齡整體在16~19歲(虛歲)之間,算中男(未成丁),他們需要更多的耐心與時間。
豆盧波替他們擔心,敵人恐怕不會給他們那麼多時間。
本次新軍的總教頭車達也親自過來視察,不時親自下場校正新兵的隊形,然後宣布加餐的好消息與加練的通知。
「他們成氣候多了,再過幾個月,我感覺他們的體能就可以匹敵河東河西那幫混蛋了。」車達很樂觀道。
「身體是練起來了,但是意識還是稚嫩,不知道他們上了戰場該怎麼辦?」豆盧波明顯有些擔憂。
「別太擔心,他們可是都護的金性種子創造的,假以時日定能和范陽、平盧、安西和隴右那些強軍並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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