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天使
第1616章 天使
「什麼,武臣打算悄悄摸進燕國,憑一己之力將韓廣擄走?」白鹿山人失態罵道:
他莫不是長了個豬腦子?」
燕國護國仙師天風真君笑道:「趙王精明著呢!他學會了白雲山七十二地煞神通,掌握十二門天罡仙法,還有幾門《太公秘錄》中的詭異邪法。
其中已經被他熟練運用的神通,與潛藏行跡、收斂氣息有關,能夠通過幽冥界與人間的夾縫,穿牆過屋,端的是厲害。
連貧道都不曉得他修煉了此妙術,不曉得自然也不能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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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王的武功又比燕王高明。
對了,燕王的武功與兵道技法,他還特別熟悉。
武臣很有信心,只要給了他機會,讓他暴起發難,能在三招兩式間就拿下燕王。」
說到這兒,他臉上的笑容換成了後怕,「關鍵是燕王的親衛中有他的人。
若非城門吏恰好擁有陰陽眼的天生神通,察覺到不對勁,立即喊來涿縣守將,極有可能讓趙王潛入燕王府內。
一旦裡應外合,打我們個措手不及,真有機會一舉拿下燕王。」
「怎麼還有內應?」
白鹿山人怔了怔,便想起一件事兒來:當初武臣稱王后,立即將趙國兵力一分為四,一部分留在邯鄲,由他自己統領,另外三部分交給了韓廣、李良、張。
也即是說,韓廣身邊有不少「趙人」。
「喔,是當初跟隨韓廣進入燕地的「趙國將士」?」
天風真君點頭道:「燕王跟隨武臣好幾年,身邊的親近之人中,難免有人依舊心向武臣。」
畢竟是跟隨韓廣徵討燕地的班底,那些趙人基本深得韓廣倚重。
而燕國本地的將士都是後來投靠的,甚至是燕國貴族的人,不能完全信任。
「若有內鬼接應,武臣怎會被區區門吏發現並揭穿?」白鹿山人問道。
門吏身份太低了,被選為內應的韓廣親近之人,職位一定比門吏要高。
無論是提前在城門口接應,還是將門吏換成自己人,都能輕易避開此時的境地。
天風真君道:「武臣是悄悄行動,不想有任何暴露的可能,所以在行動時,並沒提前聯繫內應。」
白鹿山人一臉荒謬,「都沒有聯繫內應,那些內應怎麼接應他?」
天風真君笑道:「此時燕王身邊的得力大將、宮廷禁衛,都是武臣熟悉之人。
武臣覺得自己有能力當面壓服他們。
只要見了面,他們即便被燕王賜予高官厚祿,曾經變了心,也一定會識時務為俊傑。
如果僅僅暗中通信,沒有任何把柄在手,武臣擔心他們將自己出賣。
畢竟武臣壓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哈哈哈哈...
」
天風真君再次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貧道修行萬載,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君王。」
白鹿山人和盧敖只感到荒誕,笑不出來。
天風真君收斂情緒,繼續道:「而且,武臣並非一定要聯繫昔日的部下。
如今燕王府邸的禁衛軍,有八成都是曾經的趙國」將士。
武臣的想法是,如果能悄無聲息潛伏到燕王身邊,便不驚動任何人,一舉將燕王拿下。
他不一定要衝擊王宮。
可以埋伏在街道兩邊,等燕王出巡時暴起發難。
如果沒有機會潛伏到燕王身邊,也沒機會埋伏燕王,便聯繫一兩位舊日之臣,憑自己的威望與武力降服他們,讓他們棄暗投明、將功補過。」
「太荒謬了,他身為一國之主,卻行綁匪之舉,簡直匪夷所思!」盧敖大叫道。
天風真君笑道:「趙王所思所為,的確荒誕不經,可這恰恰說明他已經失去天命,而燕王韓廣擁有天命!」
白鹿山人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趁此機會,直接把北趙給吞併了?」
天風真君盯著白鹿山人,認真道:「貧道身為燕國太師,必須優先考慮燕國與燕王的利益。
貧道也覺得武臣出身低微,沒有人主之才具。
他沒能力管理好一個諸侯國。
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威望來重新統治趙國。
不如順應天意,讓真正的明主來扛起北地反秦大旗。」
白鹿山人嘆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反王內訌,早晚會發生,我們只希望反秦大業不要受到影響。」
天風真君面露喜色,拱手一禮,道了聲謝,離開了白鹿山人的仙府。
等他走了,盧敖才皺眉道:「用腳指甲想也知道,大秦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進攻邯鄲0
韓廣想完整吞併北趙,幾乎不可能。」
「我知道,天風道人與韓廣也知道。」白鹿山人道。
「那你為何不勸兩句?」盧敖問道。
「咱們是天風道人與張耳他們的前輩沒錯,可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有自己的道。
他們不會對我們言聽計從,也不該放棄主見,只當個應聲蟲。」
白鹿山人眺望咸陽的方向,幽幽道:「讓他們折騰去吧。
反正胡亥三年國祚的天命已被打破。
北地出現再多變數,也不可能比這更大了。」
盧敖道:「可以放任他們折騰,但咱們不能對北地之變不管不顧。
走吧,咱們還是得坐鎮趙國,別讓意外發生。」
「還能有什麼意外?無非割地保平安而已。」白鹿山人道。
還真如白鹿山人所料,韓廣扣留了武臣,要求趙國用一半的國土將他們的君主換回去。
張耳和陳當然不願意,就派使者前去遊說,結果連續十幾波使者,無一例外,全部被韓廣斬殺,咬死北趙一半的國土不鬆口。
其實此時的韓廣也有些無奈。
起初,他是真不願意和老上司、老兄弟撕破臉。如果武臣不來攻伐他,至少半年內,他不會攻伐趙國。
呃,不是永不伐趙,而是要等半年。
韓廣的首要目標,肯定是舊日燕國的首都薊縣。
奈何薊縣郡守張鍾死活不肯投降,把他派去的使臣全部斬殺。韓廣怒而興兵,還在薊縣城外吃了敗仗。
如果進攻燕地的戰略無法成功,韓廣的燕國又想發展壯大,便只能選軟柿子捏一與武臣內耗,南下進攻更加富饒、人口更多的趙地。
在小羽上輩子,肯定是「神都」薊縣更加發達,人口資源更多。但這時候燕地較之中原,普遍比較落後。
生產與人口,都不如中原。所以春秋戰國,燕國明明占據廣袤土地,卻從沒真正獲得過一統六國的機會。
羽太師封渤海王時,也只讓他收編「野人」,努力墾荒,沒指望他有大作為。
只說現在的韓廣。
他往北攻略薊縣失敗,又天降奇緣,意外抓獲了武臣,他肯定捏緊這個機會不放棄呀!
「韓廣態度堅決,連談都不願意談,他是吃定咱們了。
狗攮的,好狠的心啊。
我們才剛剛將他家人還回去,他發出的誓言都還有回音沒消失呢,轉眼便換成了一副豺狼面孔。」陳一臉愁苦地罵道。
「我們絕不可能將趙國割讓一半給韓廣。」張耳看著陳,眼神閃爍道:「兄弟,咱們必須做最壞打算了。」
陳低聲問道:「哥哥要取而代之?若你當趙王,弟弟定然支持。」
張耳連連搖頭,「你和我的威望都不足以當王。
此時此刻,也不該貿然出頭。」
陳眯眼道:「別說什麼威望和資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陳勝、武臣、韓廣,哪個人的才幹與德行比得上我們?」
張耳低聲道:「稱孤道寡,誰不想呢?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要羽太師還是神州太師,誰當反王」,都仿佛有一柄利劍懸在頭頂,時刻有喪命的危險。
別說浮丘公他們的保護,他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羽太師真要弄死誰,天帝都攔不住,我說的!
只有等大秦的氣數真正耗盡,等羽太師帶著殘餘的老秦人西遷,我們才好下場。
真正的天命人還沒出現,此時贏再多,都是虛的。」
陳微微頷首,「兄長言之有理,那咱們再找一個趙王」。兄長覺得贏歇」如何?」
張耳皺眉道:「他最好改名為趙歇」!」
陳道:「趙國王族與秦國王族本來就一個祖先,贏政還是贏氏趙政」呢!」
張耳道:「你說的我豈能不知?我也不介意他姓贏,還是姓趙。
但在此時,神州已有眾多贏氏諸侯王......贏」姓太敏感了。」
陳道:「還是兄長考慮得周全,我們跟趙歇商量一下,把名字——
—」
就在這時,院子外遠遠傳來一聲呼喊,「張丞相,陳將軍,小人有辦法救回大王。」
緊接著便是侍衛們的呵斥之聲,「小小賤役,敢來此處撒野,不想活了嗎?」
張耳、陳驚疑不定,快步走出去,就見七八個頂盔貫甲的衛士,手持長戟,在驅趕一個少年。
那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面黃肌瘦,卻眼睛明亮有神,身材矮小、長得乾巴巴,腰杆卻挺得筆直。
穿著灰撲撲的雜役衣服,卻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氣度。
「住手!」張耳喝止了侍衛,道:「剛才是何人在外面大發狂言?」
少年雜役拱手一禮,笑道:「丞相,將軍,小人沒有妄言。
小人的確可以救回大王,只求一匹快馬。
今日天黑前,小人一定把大王帶回來。」
陳冷笑道:「我們已經派出十幾位舌辯之士,結果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全部被韓廣斬殺,你憑什麼?」
張耳也要冷笑,忽然看到少年頭頂的氣象,瞳孔一縮,身子緊繃,嗓子眼有些發乾,嘴裡乾巴巴地說:「很好,我任命你為第十八位趙王特使。
何東,帶特使去馬廄挑一批良駒,送他出城。」
陳驚疑不定,眾侍衛也面面相覷。
「丞相有令,你們還愣著幹啥?」少年反而耀武揚威地呵斥起來。
侍衛長何東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張耳,默不作聲帶著他離開。
「兄長,咋回事?」陳低聲問道。
「那是一位天使」,武臣怕是天命未絕。」張耳神色複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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