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變故再生
第1615章 變故再生
陳餘連連搖頭,道:「大王你可說反了。楚王放了你家人,你卻當眾烹殺韓廣家人,世人即便會罵韓廣,也同樣不會放過你。
而燕國軍隊不僅不會軍心渙散,反而要同仇敵愾,鬥志更加高昂。
本來我們兵力上就不占有優勢,又是遠道而來,對面燕人以逸待勞。
再激發了他們的怒氣與血氣,這場仗真沒法打了。
即便強行沖一波,斬殺了一些敵兵,也不可能直接殺了有大軍保護的韓廣。
到時候他一定高呼為老娘復仇的口號,誓要與你不死不休。」
張耳接著道:「退一萬步說,大王今日在戰場上擊敗了韓廣,之後也連戰連捷。
韓廣老娘被你烹殺,他沒有退路,會怎麼做?
到時候他投降暴秦,聯合秦軍夾擊咱們也未必不可能。
畢竟血親之仇,不共戴天。
他投了暴秦,天下英豪也只能嘆息,能理解他的無奈。
而韓廣投降暴秦時,必定對朝廷提出投降的要求一幫忙報仇。
咱們在這兒與燕國內讓,已經吸引了羽太師的目光。
韓廣再提出報仇的請求,羽太師為了千金買馬骨,為了讓更多反王投降,徹底瓦解前年神州反王在東海建立的反秦聯盟」,她會不會親自來一趟燕趙之地?」
武臣冷冷道:「當日在東海龍王處,浮丘公他們親口承諾過,如果羽太師敢直接下場干預戰事,他們一定會跟進。
兵對兵,將對將,大仙對羽太師。」
「話雖如此,可你烹殺了韓廣老母,壞了反秦聯盟的大局,浮丘公他們對你不喜,又怎麼可能無底線、無原則地替你兜底?」張耳道。
「為什麼是孤顧全大局,而不是韓廣?他難道不知道背叛孤,只會讓我們雙方相互提防,再無可能同心協力、毫無芥蒂地聯合起來對抗暴秦,最終可能讓暴秦各個擊破?」武臣激動叫道。
張耳嘆了口氣,道:「我已經將利弊替大王分析清楚,該怎麼做,當然還是大王你來決定。
你堅信自己能一戰定乾坤,迅速擊潰燕軍並斬殺韓廣,那您就去做吧。」
武臣深呼吸幾次,臉上的急怒漸漸消失,殺意更加堅定。
「暫時不烹韓廣老娘,但今日這一戰,必須打!」
九天之上,盧敖長長嘆息一聲,道:「誰能想到今年第一場大戰,不是反秦聯盟知恥而後勇,聯手反擊暴秦,而是聯盟內部的反秦豪傑先內訌了。」
白鹿山人低頭俯瞰戰場上拼死搏殺的二十萬大軍,同樣是滿臉的鬱悶,「這一事實再次證明,天命不可違。
這群傢伙只有首義的天命,首義結束,後面的事兒就指望不上他們了。
還得是真命天子來領導群雄,將滅秦霸業繼續下去。」
盧敖左右看了看,疑惑道:「現在他們都打了起來,兵煞直衝雲霄,怎麼還不見浮丘公他們到來?」
白鹿山人悶悶地說:「他們不會來了。燕趙之地本來就不歸他們管,韓廣與武臣又太不成器,瓊林四友專注於東南,緊盯著「東南天子氣主人」呢。」
盧敖道:「我也懶得理睬武臣與韓廣,可燕趙之地的局勢,能極大影響反秦大業的進展啊!
根據鹿鼎仙之前的推算,趙地甚至可能是滅秦的主戰場,故而他沒有去東南,而是負責看護東邊趙齊兩地的天命人。」
白鹿山人道:「很顯然,瓊林四友與鹿鼎仙的想法不同。鹿鼎仙盯著地方,瓊林四友在找人,找到真命天子便跟著人走。」
頓了頓,他又無奈道:「再說了,浮丘公來了又如何?羽鳳仙這會兒還在咸陽過年呢。
她都沒來,我們還能親自下場干預?」
盧敖驚訝道:「羽老魔在咸陽,我知道,可現在啥時候了?正月十五早過了,還過什麼年?」
白鹿山人道:「你沒聽說嗎?她在咸陽城搞了個諸子百家新年聯歡會」,從大年初一開始,每個學派輪流登場,向咸陽百姓公開展示自己的拿手絕活。
儒家講《詩經》、禮儀與春秋,算是陽春白雪。
小說家表演話劇、戲劇、相聲、小品,算是下里巴人。
墨家......如今咸陽的墨家已經認羽鳳仙為榮譽鉅子」,算是羽氏墨門」了。
羽氏墨門向咸陽百姓推廣自己的奇技淫巧。
名家用講解真實案例的方式,教百姓如何利用大秦律為自己辯罪。
農家教老百姓們種田,還推廣了一些從海外島國尋到的蔬果種子。
醫家免費為百姓義診,並普及基礎病症的診斷與防範。
唉,諸子百家,每家都有節目,估計要持續到二月底,整個咸陽城熱熱鬧鬧,百姓們朝氣蓬勃,完全沒有亡國的氣象。」
盧敖好奇道:「評書與唱戲,我曉得。可話劇、相聲、小品,又是什麼?」
白鹿山人面上露出回憶之色,「小品有點像戲劇,但更加粗鄙直白,沒有曲調,沒有辭藻華麗、雋永深刻的詩句,就直接幾個人在上面說大白話。
算是下里巴人中的下里巴人,都有點下九流了。
但站在不讀書的凡人角度,的確很有趣兒,觀看的人很多。
狗攮的,有個名叫竹林八仙」的小品,擺明了是隱射咱們。
台上八個仙人」搞怪賣丑,把下面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還有相聲,兩個人站在那說大白話,也用神仙當笑料,疑似針對咱們這群引導大劫的上仙。
唉,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你莫非還去現場聽過?」盧敖驚訝道。
白鹿山人道:「我常年住在三川郡,你又不是不曉得。咸陽新年熱熱鬧鬧、
轟動關中,很多神仙都偽裝成凡人,在咸陽過完整個新年。」
他的洞府在三川郡,屬於華山總玄洞天仙人圈子裡的超級大佬,與咸陽勉強算是「遠鄰」。
盧敖低頭看了眼越發慘烈的戰場,苦澀道:「羽鳳仙明明是亡國太師,卻在咸陽逍遙快活,日子樂無邊。
咱們明明是順天應命,現在卻愁眉苦臉,看著一群蠢貨內訌無可奈何。」
「我可不覺得韓廣與武臣他們是蠢貨。相反,他們精明著呢!」
白鹿山人眸光閃爍,「經過羽鳳仙不間斷的告民書」宣傳,現在他們都活明白了。
與其為王前驅,不如自己當王。
他們的天命只是首義,怎麼掙扎都不可能搶了真命天子的風頭。
甚至真命天子還可能是他們的敵人。
我們的目的,他們也都明白。我們在乎的是天命,不可能真心幫他們。聽我們的安排,只會被我們賣了。
盧敖道:「所以,我們放任武臣與韓廣自相殘殺,羽鳳仙在咸陽樂開了花,而什麼都不做?」
白鹿山人輕捻白須,淡淡道:「吾等遵天命,以有道伐無道,就是天命。
道兄說說看,武臣與韓廣誰有道,誰無道?」
盧敖糾結道:「武臣肯定覺得自己與韓廣有君臣名分,韓廣以臣子的身份背叛君主,屬於無道。
但武臣自己剛乾過類似的事。
正所謂上行下效。
他有理由斥責韓廣不忠不義,韓廣也能說出讓他無法反駁的背叛理由。」
白鹿山人道:「所以咱們誰也不幫,只幫反秦之大局。」
盧敖看著戰場上正奮力廝殺的雙方,若有所思,道:「先讓他們打一場,再通過張耳向武臣表明我們的態度。
讓他明白,不是只要反秦,吾等就保證他不受羽老魔的加害。
無道之君不在庇護之列。」
其實不用盧敖與白鹿山人向武臣發出警告。
一場仗打下來,成千上萬的屍體抬回營地,武臣已經冷靜下來。
「丞相,你去跟韓廣說,孤可以承認他的燕王身份,也可以將他的家人送還給他,但他必須向天發誓—在有孤參與的聯盟中,他永遠唯孤馬首是瞻!
孤知道自己沒資格擔任神州諸王的伯長」,可孤在任何時候都必須是他韓廣的伯長」。
」
「大王英明!」張耳也打算勸兩句呢,沒想到武臣自己想通了。
省了他不少事兒。
剛離開武臣的帥帳,準備前往對面的燕國大營,張耳又接到了盧敖的傳訊。
知道大仙的態度後,他更加有底氣了。
順利進入燕國軍營,得到了韓廣的熱情招待。
事兒也輕易辦成了。
他把要求一提出來,韓廣立即滿臉歡喜與真誠地答應。
第二天,武臣就把韓廣的家人放了回去。韓廣也兌現承諾,與武臣敵血為盟,尊武臣為長,自認為弟。
「還好,武臣終究是天命在身的神州大豪傑,雖然會衝動一時,卻不缺亂世梟雄的氣量與智慧。」
事已至此,九天之上的盧敖終於長吐一口氣,笑容重新爬上臉龐。
白鹿山人嘆道:「經此一戰,雙方損失都不小,今後一定互生嫌隙。」
盧敖道:「至少在面對暴秦時,他們會聯手自保。對於反秦大業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對我們而言,更是沒必要、也不可能讓神州豪傑親密無間、大公無私。」
白鹿山人點了點頭,「這倒也是。相比陳勝、景駒、項梁之間的衝突與暗戰,武臣與韓廣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嘿嘿,浮丘公這次沒來,可接下來東南之局勢,有他受得了。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露出戲謔的笑容。
可他的笑容也就持續了三天。
三天後,武臣再次製造了一條轟動神州的大新聞。
「什麼,武臣被韓廣俘虜了?」正在咸陽學宮聽相聲的羽太師,都被弄懵逼了。
「他們不是剛剛和解了嗎,什麼時候又開戰了?連武臣這個趙王都淪陷了。」
青鸞使者道:「回稟太師,武臣帶著幾個親隨在燕地亂逛,被燕人認了出來,就將他抓起來交給了韓廣。」
羽太師越發感覺荒謬了,「武臣為何帶著親隨在燕地瞎逛?他莫律是受邀去燕地,被韓廣暗算了?」
青鸞使者搖頭道:「應該律是。根據趙王扶蘇打探到的消息,對武臣被抓一事,張耳和志都十分震驚。
而韓廣則是驚喜。
扶蘇殿下判斷,武臣失陷於燕地,屬於誰也沒有提前意料到的突發事件。
是突發,應該不是純粹的意外,至少對武臣且人律是。
武臣肯定律是被誰控制了,或者夾腦風了。
他的行為莫名其妙,可他自己肯定有計劃。
只不過他的計劃律僅韓廣律曉得,連他的心腹開耳志也律曉得。」
羽太師默默掐算片刻,臉上的疑惑消失了,心中的古怪情緒卻增多了。
青鸞使者又道:「律管武臣為何孤身不去燕地,他被韓廣抓住,邯鄲便亂了。
我大秦要不要趁機拿下邯鄲?
扶蘇殿下甩滎陽短陽王商量無果,特派小的來向太師請教天數之變。」
羽太師沉吟道:「告訴短陽王,今年朝廷的井略重點,律在韓廣武臣身上。
趙王扶蘇若有能力,可以自己攻伐偽趙、偽燕。
滎陽朝廷律用在北邊投入過多力量,免得壞了原來的計劃。
至於韓廣甩武臣...
」
羽太師秀麗絕倫的臉咸上浮現一抹嘲諷,「凡人難以理解智者之所思所為,正常人也難以理解奇葩的作為。
武臣純粹是犯了蠢,氣量律足,蠻勇有餘,律必過度揣測,也律用急秩打探內幕情業,二全沒必要,等哄續消息傳回來!
這次神州豪傑亍是要笑掉大倒了,趙王武臣也要淪為千古笑柄。」
說到這兒,她抬頭看了眼舞台上兩丐相聲演員,古怪一笑,「仁是為小說家增添了律少精彩的故事素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