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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7章 亂世無忠義?

  第1617章 亂世無忠義?

  「哪裡來的天使」?」陳緊張道:「莫非是大秦天使,羽太師終於見不得我們北趙與燕國亂搞,要對我們出手了?

  那個廝役是她變化的?」

  「不是上國天使」。」張耳伸出右手指了指頭頂,神色莫測,秘法傳音道:「八成是天上的天使。」

  「天上的天使......」陳驚疑不定,問道:「天上可是天庭?為何會有天上的天使來我們營地?」

  陳與張耳雖然被稱為「當代高山流水」,是如同連體嬰一樣的知己好友,兩人的經歷與見識卻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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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原本是個儒生,年紀比張耳小几十歲。陳還青春年少、寂寂無名時,張耳已經是魏國有名的奇人異士,還成為信陵君魏無忌的座上賓。

  現在張耳為丞相,陳則是大將軍,因為張耳修道,而陳以仙武為主,兼修神通秘術。

  故而張耳能用靈眼辨認出「天使」,陳對天使的存在和來歷,都不太了解。

  張耳先把陳拉回屋裡,關上了門,才表情奇怪道:「每次改朝換代時,天上都會有神仙下界輔佐真龍。

  有時甚至是星君級別的夫神,比如文曲星、武曲星、貪狼星....

  當然,武臣不可能是真命天子。

  也不是所有神仙下界的目的,都是為了輔佐天命天子。

  浮丘公他們想要守護天命,引導大劫,天上的神仙也會幹同樣的事兒。

  都是為了賺取人道功德嘛!

  下界天使的任務,肯定與天命有關。如果天命重要,必定涉及到真命天子。

  如果天命不太重要...

  「6

  張耳默默掐算片刻後,又道:「我不曉得剛才那個廝役是哪路神仙。

  只能透過他頭頂若隱若現的五彩仙光,確定他已經覺醒了宿慧,明悟了自己的使命。

  至於他的使命是什麼,現在還不好說。

  等著瞧吧!」

  陳驚訝道:「原來那個廝役不是神仙偽裝,而是轉世之後覺醒了前世記憶?」

  張耳神色猶豫道:「要不,你悄悄去打聽一下那個廝役的來歷與過去經歷?

  」

  陳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書房。

  不到盞茶功夫,他便再次回來,神神秘秘道:「還真讓你猜對了,那個廝役不太正常。


  他的確是我們軍營中的一個伙夫,名叫趙三」。

  趙三乃我軍從趙地徵召的役夫,非神仙直接變化。

  據管事的人說,他之前膽小怕事、為人木訥少言,不像我們所見的那麼機靈果決。」

  張耳道:「看來真的是帶著任務轉世的天使」了。」

  陳疑惑道:「即便他是天庭的天使,咱們也不用畏懼他呀!

  我看兄長面對他時,頗為緊張,明顯小心翼翼。

  以你我的身份,大仙大神的宴會,都參加過不知多少回。

  一個被打發到我們軍營的神仙,既然任務與真命天子無關,肯定也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神仙。」

  張耳有些尷尬,道:「我觀望他氣象的手段雖隱秘,卻被他察覺到了。」

  「那也不用怕他呀!那廝自己來到我趙國軍營,我們還不能探查他老底?」

  陳道。

  張耳擺手道:「我不是怕他,也不是為他發現我而緊張。

  兄弟,你得明白,神仙在天上各司其職,不能隨意下界的。

  更不能私自轉世到人間。

  那廝役或許不是大神大仙,可安排他下界的人,可能是天帝本尊。

  不是天帝,也是有資格、有能力提前掌握天命的大能者。

  說白了,他就是個跑腿的,幫大神辦差呢!

  咱們若是對著那廝役胡攪蠻纏,壞了天上的差事,不就惹惱了天帝?」

  無論是人間的「上國天使」,還是天上的天庭天使,最值得敬重的肯定是「天使」這層身份,而非他們原本姓甚名誰,有何職位能力。

  「丞相,將軍,大王回來啦!趙三果真把大王接回來啦!」

  這會兒才剛過了中午,距離天黑還早,張耳與陳依舊在書房內說私密話兒呢,外面的院子中,已傳來「執戟郎中」的激動呼喊。

  「這麼快?」張耳面有驚喜之色,小跑到前院,拉著執戟郎中問道:「何東,大王與趙三現在何處?」

  何東快速道:「燕王派出儀仗隊恭送大王出城,儀式比較繁瑣,大概天黑前能趕回來。

  末將卻是提前一步,先返回軍營,向丞相稟報此事,讓丞相與將軍做好迎接的準備。」

  說到最後,這位執戟郎中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有些擔憂,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張耳摁下心中的激動,將他拉入書房,沉聲道:「趙三是怎麼把大王救回來的?


  你從頭到尾,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一遍。」

  何東道:「上午我將趙三帶到馬廄後,他挑選了一匹青驄馬,出了營地便打馬狂奔。

  短短一個時辰,他跑了三百多里。

  很奇怪,我的黃驃馬有龍種的血脈,屬於異獸,三百里跑得氣喘吁吁,口吐白沫。

  趙三的青驄馬卻始終矯健如同剛起步。

  此乃第一處異常。

  等到了涿縣城下,他不等燕國將軍詢問,反過來問對方一我乃丞相張耳之特使,你們可知我的目的?

  那燕將冷笑,說他已經殺了十七個營救趙王的特使,馬上要殺第十八個。

  趙三哈哈大笑,笑得對面燕將與末將都莫名其妙。

  待燕將詢問何故發笑」,趙三道一你們難道不知張耳、陳是什麼人嗎?」

  話說到這兒,何東面上已滿是小心與猶豫。

  張耳淡淡道:「趙三既然是在城下當眾說的,他說了什麼話,早晚傳得人盡皆知,你還需要顧慮什麼?」

  何東輕輕嘆了口氣,道:「燕將誇讚丞相與將軍為當世大賢」。

  趙三又問,可知張耳陳想做什麼?

  燕將道,欲救趙王。

  趙三再次哈哈大笑...

  他悄悄抬頭看了兩位大佬一眼,才繼續聲若蚊蠅地說:「趙三說趙王能占領趙地上百座城池,丞相與將軍居功至偉。

  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趙王想當王,丞相與將軍也有面南稱孤的野心,不會一輩子甘心當別人的卿相。

  之前大勢剛定,不確定大秦朝廷,關鍵是羽太師的反應,故而不敢三分趙地而稱王。

  現在連燕王都建國稱制,羽太師依舊在安坐咸陽,丞相與將軍便蠢蠢欲動。

  燕王將趙王囚禁,趙國絕不可能分出一半土地給燕國。

  事實上,丞相與將軍還希望燕王直接殺了趙王,如此你們就能將北趙一分為二,各自當王。

  到了那時,你們肯定會打著為先王復仇的旗號攻伐燕國。

  燕王和諸位將領都承認丞相與將軍為當世大賢」。

  兩位大賢聯手伐燕,豈不是手到擒來?」

  「聽到趙三這樣說,燕將面色數變,最終打開城門,態度恭敬地將趙三迎入涿縣府衙。

  之後他們談了什麼,末將也不清楚,反正趙三入城不到半個時辰,趙王便坐著高頭大馬,與燕王並轡而行。


  末將立即快馬加鞭,先一步回到易水營地。」

  何東說完,便低下腦袋,雙臂垂在身側,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站在那不動不言。

  張耳和陳面上青紅交加,眼底有憤怒與羞惱,也有尷尬與難堪。

  好一會兒,張耳輕聲笑道:「趙三,好辯才,有戰國張儀、蘇秦之風範。

  某一定要奏請大王,為他加官進爵。」

  陳悶聲道:「何東,你也有大功,等大王歸來,我為你請賞。

  現在你先下去通報三軍,大王即將歸來,全軍出營恭迎!」

  等何東離開,他才破口大罵道:「趙三真不是個東西!兄長看出他是天使,允許他代表我們出使燕國,幫他完成天命,他不僅不感激,反而害我們,可惡!」

  張耳嘆道:「可他說的即便不是事實,也算不得假。當時咱們已經開始商量,讓昔日的趙國王族後裔趙歇取代武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你我心中也的確藏了一顆稱孤道寡的雄心。

  能當王,誰他媽願意當輔佐王的公卿?」

  「我們怎麼想,是我們自己的事兒,趙三憑什麼拿咱們做踏腳石?」陳激動道。

  張耳心中也鬱悶又惱怒,但他更加理智,「兄弟,事已至此,罵他沒任何意義。

  咱們還是想法子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儘量打消武臣心中的芥蒂。」

  「趙三公開在城下喊話,大家都聽到了,還怎麼糊弄?」陳無奈道。

  張耳眼神閃爍道:「就說趙三所言,皆為你我二人秘傳之救駕妙策。」

  陳驚訝道:「趙三這次名揚神州,我們憑空奪他的功績,他會甘心?一旦當眾扯皮,我們更加沒臉。」

  張耳冷笑道:「他不會與我們公開扯皮的。」

  日落西山之時,趙王武臣果然策馬狂奔而歸。

  仿佛有鬼在後面追他,連隨從都不顧了,武臣直接用自己內力為戰馬消解疲累、增長精力,以最高速度狂飆。

  見到了張耳和陳,他不僅沒責怪,反而一臉歡喜地吐出一口濁氣,接著跳下戰馬,躬身下拜,「孤此次能脫困,全靠兩位愛卿之奇謀啦!」

  陳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探頭去看武臣後方,尋找趙三的蹤跡。

  張耳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神色自然地說:「我們已經連續派出十七位能言善辯之使者,皆被韓廣所殺。

  這次讓區區一個廝役去搭救大王,也是無可奈何之下的冒險之舉。」


  「你們找的那個廝役很厲害,能說會道,氣度不凡,連燕王也非常欣賞他。

  當然,他能說服燕王,還虧丞相計謀高明,甚至不惜污了自己名聲。」

  武臣一臉感激,語氣中沒有嘲諷,眼神也很真誠。

  陳越發奇怪。

  張耳越發確定心中猜想,道:「大王被困多日,眾位將士都非常擔心。

  先入營安撫了將士,大王再與我們閒話。」

  「好,孤先回營。」武臣放下馬鞭,神色尷尬地走向列隊歡迎他的趙國將領。

  趁著武臣與人說話,陳秘法傳音問道:「兄長,咋回事?」

  「趙三大概不會回來了。他在與趙王分別前,應該跟他說了,自己之前說的話,都是我教他的苦肉計。」張耳神色複雜道。

  「他圖啥?」陳疑惑道。

  「之前我還以為他的任務是救回武臣,然後輔佐武臣履行某個天命。

  現在我有些懷疑他的目標是咱倆了。

  咱們也算天命人,也是棋盤上的有用棋子啊!」張耳輕嘆道。

  「可他這麼折騰一番,我們和趙王似乎都沒什麼變化呀。」陳道。

  「變化肯定有,只是我們沒有羽太師那種遠見卓識,暫時還看不出來。」張耳道。

  趙三的確沒有再回北趙在易水邊修建的軍營。

  他帶著張耳賞賜的金銀珠寶,擺脫勞役,回趙國老家服侍老母親去了。

  「哎,趙三救了孤,有大功於國。孤看他聰明伶俐,也算得用之人。

  何不留在朝中,賜予官位爵祿,加以重用?

  既賞搞賞了有功之臣,又能讓賢才繼續為國效力。」兩天後才重新想起趙三的武臣,似乎很遺憾地感慨。

  張耳笑道:「他是純孝之人,家中老母常年臥榻,需要人照顧。

  這次也是他主動向臣提出要求。

  臣要代替大王嘉獎有功之臣,豈能不滿足他的心愿?

  萬兩黃金足以讓趙家幾代人衣食無憂、受用不盡了。

  等他老母病好了,或者不幸仙逝,再請趙三出仕也不遲。」

  他其實壓根沒見到趙三。

  趙三在回來的路上,就提著一袋子燕王贈送的財寶跑了。離開前,他跟武臣的隨從說,財寶是張丞相與陳將軍所贈,還要免他徭役,許他回家贍養老母。

  張耳順著趙三的話,把搭救武臣的功勞認領了,也把賜金放歸趙三的責任擔了。


  他與趙三算是心照不宣,達成了默契。

  而此時聽到張耳的解釋,武臣也立即接受,並迅速將趙三拋諸腦後。

  有過身陷囹國、差點身死國滅的經歷,武臣再也不敢折騰,立即帶領全軍向南返回了邯鄲。

  之後他只在邯鄲縱享榮華富貴、人間至樂。

  對外征戰的事兒,他依舊交給韓廣之外的另兩路大軍,李良軍與張軍。

  然後在兩個月後,武臣人生最後一次在神州大地上製造出轟動性大新聞:他被李良宰了,北趙亡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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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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