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特拉維夫上空的鷹(三)
第324章 特拉維夫上空的鷹(三)
正面戰場上,特拉維夫戰役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在初期和談氛圍的籠罩以及國內局勢動盪的雙重影響下,錫安軍隊士氣低迷,面對阿拉伯聯軍的驟然猛攻,甚至一度陷入失神般的遲滯,防線幾乎在交鋒之初便瀕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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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固若金湯的城外防禦帶,在短短數小時內便向後潰退近十公里,遺棄的裝備與工事殘骸在郊區狼藉散布。
直到總參謀長拉扎斯第一時間主持大局,情況才好轉起來。
他用「後退者格殺勿論」的鐵律強行穩住了潰勢,殘存的錫安部隊在死亡命令的約束下,於新的防線倉促展開,依託城郊的建築與地形構築臨時工事,以孤注一擲的姿態,發起了最後的抵抗。
陸凜乘坐M151吉普車疾馳至停機場。
開闊的停機坪上,一排「眼鏡蛇」武裝直升機整裝待發,一名短小精悍的軍人快步走來,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正是雙志「蝰蛇」武直部隊的指揮官阿巴斯上尉。
見到陸凜的時候,阿巴斯抬手敬禮。
「從吉達港轉運的武裝直升機,現在準備的怎麼樣了?」陸凜問道。
「時間太倉促了,我們的工程師們全員加班組裝也只完成三分之一。」阿巴斯如實匯報。
陸凜眉頭微蹙,眼神變得嚴肅:「管不了那麼多了,讓所有就緒的直升機立即升空,加入正面戰場。重點打擊掩體後的坦克集群和防禦節點,從空中瓦解錫安的防線。」
阿巴斯點頭:「明白。」
「另外,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陸凜補充道,「這架直升機全權聽我調遣,當作前線的指揮平台,我要俯瞰前線戰場。」
阿巴斯:「您要作為沙漠之鷹蒞臨特拉維夫上空嗎,還真是應景呢。」
陸凜:「嗯?」
「呃,沒什麼。」阿巴斯追問道;「元帥,用不用要不要給機身刷上漆,定個專屬編號什麼的,用不了幾分鐘的時間。」
陸凜笑罵道:「你是嫌我不夠顯眼嗎?錫安的飛彈追著我就飛過來了!別廢話,立刻去準備吧!」
特拉維夫總參謀部,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一名參謀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難掩的焦灼:「總參謀長,我們的港口已完全癱瘓了,擠滿了準備撤離的市民,交通徹底堵塞,甚至出現哄搶物資的情況,甚至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後勤補給系統....
」
拉扎斯聽完之後感覺頭疼不已,心裡一橫,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讓城防衛戍部隊即刻前往港口鎮壓,劃定戒嚴區,驅逐所有鬧事者!敢聚眾鬧事或阻礙軍事行動的,嚴懲不貸,衛戍部隊有權自行決斷。
一切以保證補給線暢通為第一優先級!」
不少在場的軍官的面色均是發生了變化,他們不敢保證,那些現在在港口的民眾之中,有沒有他們的親人。
參謀面露難色,訕訕道:「但是我們的城防衛戍部隊已經解散了。前些日子的抗議活動中,不少警察都參與了罷工,加入了遊行示威隊伍,現在不少在政府門口舉條幅抗議的就是衛戍部隊的士兵。」
拉扎斯愣了一會兒,短暫的沉默後,咬牙道:「那就讓總參偵察隊去負責這件事,命令庫爾圖斯帶隊處理,不惜一切代價恢復港口秩序!」
總參偵察隊是一群信奉極端國家主義的狂熱分子,平日裡拉扎斯對他們避之不及,可此刻,這群瘋子的狠辣恰恰是他需要的一在絕境中,唯有比敵人更瘋狂,才能守住一線生機。
參謀點點頭,立刻去聯繫這群狼犬了。
「開羅那邊有消息了嗎?」拉扎斯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另一名參謀。
「還沒有,外長塔瑪爾和支援部隊的指揮官都處於失聯狀態,我們嘗試了無線電、衛星通訊等多種渠道,均未得到回覆。」參謀搖頭道。
拉扎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就沒有一點好消息嗎?」
「總參謀長,或許有個情況能幫到我們。」
一名電子部隊上尉站了出來,「我們剛剛破獲了阿拉伯人的加密通訊頻段,他們所有軍事指令和部隊溝通都等同於明碼傳輸,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能實時監聽他們的作戰部署和指令傳達了。」
拉扎斯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光:「能鎖定對方總參謀部的位置嗎?」
若是能鎖定阿米爾的指揮部,只需一輪精準火力覆蓋,或許就能逆轉戰局。
上尉面露難色,如實稟報:「鎖定位置需要三點式定位,還需部署地面偵察節點配合。但目前我們處於絕對被動,前線節節敗退,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滲透,短期內無法完成定位。」
「好吧。」拉扎斯眼中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聽上去,我們至少能在被攻破之前,知道敵軍是從哪個方向打進來的。」
話音剛落,他便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喪氣,立刻補充道:「能監聽敵軍通訊總歸是件
好事,總比兩眼一抹黑強。繼續保持監聽,任何重要情報,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履帶碾過被廢棄的步兵戰壕,泥土與彈殼在負重輪下飛濺,扎菲爾德率領白獅營,乘坐坦克剛蕩平城郊一座錫安據點一名阿拉伯老頭跌跌撞撞朝著坦克跑來。
扎菲爾德抬手示意停車,探出頭喝問:「老伯,這裡到特拉維夫市中心還有多遠?」
「也就十幾公里了!」老頭喘著氣,眼神里滿是期盼,「你們是阿拉伯的部隊?真要打進特拉維夫了?」
「我們是雙志摩下的軍隊,隸屬於阿米爾元帥。」扎菲爾德語氣嚴肅,「錫安人在加沙大肆屠殺,我們要去解放那裡的人民。」
老頭愣了愣,茫然道:「可這裡是特拉維夫啊。」
「它擋在了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扎菲爾德眼神銳利,「錫安人不肯主動讓開,我們就只能打進去。」
老頭瞥見坦克上飄揚的藍色旗幟,突然激動得渾身發抖:「哦!我知道了!你們就是特拉維夫人嘴裡的「魔鬼」,是上帝派來懲罰他們不義的天使!」
扎菲爾德來了興致:「特拉維夫現在都這麼說我們?」
「可不是嘛!」老頭連連點頭,「現在城裡沒人不怕你們,尤其是你們的元帥,連哭鬧的小孩子聽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出聲了!」
坦克艙里的車組乘員們忍不住笑了起來,連日作戰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扎菲爾德擺擺手:「老伯,你往後跑吧,後面有我們的難民接收點,能領到食物和醫療救助,跑得快還能喝上熱湯。」
「好心的將軍,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老頭連連作揖,轉身就要走。
扎菲爾德忽然叫住他:「等一下!你是從哪條路過來的?有沒有守軍薄弱的隱蔽通道?」
老頭想了想,抬手指向西北方向:「沿著那條乾涸的河床走,繞過東邊的採石場,那裡平時沒什麼人,錫安人的守軍都集中在主幹道上。」
「不會有地雷吧?」扎菲爾德追問。
老頭笑了:「怎麼會?誰會在特拉維夫城郊埋地雷?他們總以為沒人敢打過來。」
扎菲爾德自嘲地笑了笑,是自己想多了。
目送老頭遠去後,他切換到全營通訊頻道,高喊道:「兄弟們!我們距離特拉維夫只剩最後一步了!目標是特拉維夫的總理府,我們要親手剷除這顆阿拉伯世界的毒瘤,為元帥建立不世的偉業!」
無線電里立刻響起一片歡呼。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一段激昂的旋律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黃沙捲地踏敵營,藍旗獵獵照征程!鋼甲破陣驅豺狼,解放故土向光明!」
一句唱罷,所有坦克乘員、車長都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歌聲在戰場上空迴蕩,裹挾著無畏的勇氣。
「炮焰焚盡不義債,鐵輪碾碎侵略者!」
「熱血澆鑄自由路,旌旗插遍錫安城...
」
可就在這時,遠方的大地傳來沉悶的隆隆聲,絕非尋常榴彈炮的轟鳴。
「該死!這聲音不對!」一名車長的驚呼打斷了歌聲,「不像是M50的155毫米炮,倒像是安特的203炮,這動靜太沉悶了!」
另一名車長迅速附和:「口徑絕對更大!這威力能把坦克掀翻!」
扎菲爾德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立刻下令:「全體注意!立即尋找隱蔽物規避,關閉引擎,等待炮擊結束再繼續前進,別冒進!」
距離主戰場約十五公里外的上空,陸凜已經坐上了「眼鏡蛇」武裝直升機。
他通過恩奇都的鷹隼視角俯瞰戰局,態勢一目了然。
在特拉維夫的郊區,雙志的裝甲集群正被密集的艦炮火力壓制,煙塵瀰漫中,不少坦克停在原地不敢貿然前進。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瞬間看穿了局勢:錫安人的防線看似因艦炮支援穩住陣腳,實則依舊混亂。
潰兵混雜在後方,防禦節點之間缺乏有效協同,部分部隊甚至在自相踩踏;而反觀雙志這邊,只是被突然的炮擊暫時打亂了節奏,士兵們雖按兵不動,但建制完整,士氣未散,只是缺少一個衝鋒的信號。
戰機稍縱即逝。
陸凜心裡清楚,如果此刻能集中力量向錫安的薄弱環節發起總攻,必然能再次撕裂防線。
可眼前的炮擊讓部隊陷入了猶豫。
突然,他靈機一動,轉頭對身邊的副官穆塔辛下令:「通知各部隊,就說阿米爾元帥已在最前線率領他們衝鋒!」
穆塔辛一愣:「呃?可是元帥您現在在直升機上——
「讓他們緊緊跟隨最前面打著藍色旗幟的坦克!」陸凜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告
訴所有人,那就是元帥親自指揮的車組!」
他很清楚,只要讓士兵們相信元帥在前線帶頭衝鋒,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會衝破炮火封鎖,用鋼鐵洪流撕碎錫安的最後防線。
錫安總指揮部內,電子戰偵察上尉攥著加密通訊記錄,快步衝到拉扎斯面前,語氣難掩驚喜:「總參謀長!我們截獲了雙志總指揮部下發的緊急戰術指令!」
拉扎斯猛地抬頭:「快說!」
「通訊內容顯示,阿米爾元帥就在戰場最前線!他親自指揮一輛插著藍色旗幟的坦克衝鋒!」上尉語速極快地匯報,將記錄單遞了過去。
拉扎斯盯著記錄單,他起初並不相信一位最高軍事統帥竟會置身最危險的坦克車組。
可轉念一想,對手是阿米爾,那個在萬軍叢中生擒耶沙維申、創下無數奇蹟的男人,對方的行事風格不能按常理度之。
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事,在他身上都可能發生。
拉扎斯像是抓住了一線希望,難耐內心悸動,「傳我命令!全軍所有反坦克單位、裝甲部隊,立刻瞄準戰場上所有插著藍色旗幟的坦克,不計代價,把它轟成碎渣!
只要幹掉這些車組,雙志的衝鋒就會亂了陣腳!」
前線戰場,錫安王牌車長霍夫曼中尉正指揮他的「K—62」酋長車組隱蔽在沙丘後側,炮塔微微轉動,搜索著目標。
車載無線電突然響起上級指令,霍夫曼聽完,立刻切換到車組頻道:「總部命令,鎖定所有插藍旗的坦克,據稱阿米爾就在其中。」
裝填手施耐德嗤笑一聲:「最高統帥躲在坦克里衝鋒?上級是被打傻了吧?這根本不符合軍事邏輯!」
「別廢話,執行命令。」霍夫曼冷靜地回應,雙眼緊盯著炮長鏡,「保持隱蔽。」
就在這時,觀察手克萊因突然大喊:「發現目標!11點鐘方向,大約2800米,一輛M60A1,炮塔頂端插著藍色旗幟!」
霍夫曼立刻調整炮長鏡焦距,十字準星穩穩套住那輛藍旗坦克:「確認目標!炮長,測距!使用脫殼穿甲彈!」
「測距完成!修正量+0.3!」炮長迅速回應,手指搭在發射按鈕上。
「穩住,等待最佳射擊窗口。」霍夫曼話音剛落,突然看到對方的M60A1炮塔猛地轉向他們的方向,顯然,他們也被發現了。
「對方開火了!」克萊因驚呼。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發炮彈擦著酋長的炮盾邊緣飛過,在沙丘上炸開一團煙塵,碎石濺落在裝甲上噼啪作響。
車組乘員瞬間繃緊神經,霍夫曼卻依舊鎮定:「別慌,炮長,修正參數,立即還擊!」
「參數修正完畢,瞄準炮塔正面!」
「開火!」
酋長猛地一震,一發脫殼穿甲彈呼嘯而出,直奔藍旗M60A1。
只聽遠處傳來「鐺」的一聲脆響,炮彈命中了對方炮塔,但滑溜的大傾角起到了防護作用,炮彈被硬生生彈飛,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未擊穿!對方還擊了!」炮長大喊。
第二發炮彈擦著酋長的側面裝甲飛過,掀起一陣沙塵。
霍夫曼快速分析:「對方炮術不錯,但裝甲不如我們。裝填手,換高爆穿甲彈!炮長,調整瞄準點,打前裝甲右側駕駛員觀察窗下方!」
「高爆穿甲彈裝填完畢!」
「瞄準點修正完畢!」
霍夫曼深吸一口氣,看著對方坦克再次調整炮口,果斷下令:「開火!」
這一次,酋長的主炮精準命中目標。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M60A1的前裝甲被硬生生撕開一個拳頭大的破洞,火光從艙內噴涌而出。
坦克緩緩向前挪了兩步,履帶停止轉動,徹底癱瘓在原地。
「打中了!我們打中了!」施耐德興奮地大喊,車組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霍夫曼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榮耀感。
無論阿米爾是否真在那輛車裡,擊毀了敵方的「旗幟坦克」,都是足以載入戰報的功勳。
他拿起望遠鏡,死死盯著那輛癱瘓的M60A1,艙門始終沒有打開,想來裡面的乘員已無生還可能,這讓他略微有些遺憾。
更遠處的山坡上,數十輛雙志的坦克原本正緊隨藍旗坦克推進,此刻見旗艦被擊毀,紛紛停了下來。
「報告總部,已擊毀目標,無乘員撤離。」霍夫曼對著無線電匯報。
「幹得好,霍夫曼!繼續監視,阻止敵方後續衝鋒!」上級的誇獎很快就傳了過來。
霍夫曼正準備下令繼續做好準備,卻突然發現對面有了新的動靜。
只見那些停在山坡上的坦克,炮塔艙蓋竟齊齊打開。
一個個身影鑽了出來,他們手中,無一例外地,都拿著一面深藍色的旗幟。
沒有命令,沒有口號。
他們將藍色旗幟綁在了坦克的天線基座上,或者炮塔旁的扶手欄上。動作熟練而迅速,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一陣乾燥的熱風吹過沙丘。
呼啦幾十面、上百面深藍色的旗幟,在同一瞬間迎風展開。
原本只有一面藍旗的戰場,瞬間化作一片藍色的、沉默的、翻滾的海洋!
霍夫曼舉著望遠鏡的手僵住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天靈蓋。
旗幟上金色的太陽和雄鷹,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輛被擊毀的坦克里是不是阿米爾,根本不重要。
旗艦可以被摧毀,但旗幟不會倒下。一個人倒下去,會有十個人、一百個人撿起他的旗幟,繼續向前。
這不是某個人的戰爭。
事實也正是如此上百輛插著藍旗的坦克,頂著錫安防線零星射出的炮火,穿過爆炸揚起的沙柱和火焰,衝進了直射距離。
他們一路穿過死亡與火焰,宛如來自地獄的復仇天使。
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擋他們,沒有任何防線能延緩他們的腳步。
「上帝啊..
」
霍夫曼喃喃道。
他的身後就是特拉維夫,他們是最後的屏障,但他們卻要在這藍色洪流面前徹底崩塌。
下一秒,對面七八輛M60A1的坦克炮口一閃。
「K—62」車組被炸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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