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故人之子

  電話是劉海波打來的。

  林耀接起電話問：「劉叔叔，您好，是不是我媽和思彤在你們家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啊，」劉海波熱切地說，「你放心，她們在我家好好的，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問問，你在江城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林耀輕描淡寫地說：「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我只不過是，有點事來海城處理一下……」

  

  劉海波驚聲說：「啊？你來海城了？那你現在在哪裡？」

  林耀看了一眼窗外，說：「快下高速收費站了。」

  「那你直接來我們家吧！」劉海波熱情地說。

  林耀忽然想起，劉海波曾經是海城知名企業家，商界的傳奇人物，只因身體不適，才提前退休的。

  他或許與秦正雄打過交道，如果有他牽線，自己與秦正雄見面就容易多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說：「那行，我一會兒就過去拜訪你和徐萍阿姨，順便看我媽和我女兒。」

  「好，我在家等你。」劉海波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林耀放下手機，心中稍定。

  有劉海波這位在海城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前輩在，或許能為他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至少能更深入地了解秦正雄這個人。

  他對老周說：「老周，改道去我劉叔叔家。」

  老周應了一聲，按照林耀提供的地址，通過手機導航，平穩地轉動方向盤。

  車子駛離了通往市中心的主路，朝著劉海波家所在的高檔別墅區開去。

  清晨的別墅區異常靜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車子緩緩駛入綠樹掩映的車道，最終停在一棟氣派的獨棟別墅前。

  林耀推開車門。

  老周則識趣地留在車上等候。

  他走到厚重的雕花鐵門前，按下了門鈴。

  很快，門內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接著，大門被打開，露出劉海波那張帶著關切笑容的臉。

  「耀兒，可算把你盼來了！」劉海波熱情地迎上來，拍了拍林耀的肩膀，「快進來，你媽和彤彤都念叨你一晚上了。」

  林耀跟著劉海波走進別墅，客廳里溫暖明亮，裝修豪華卻不失溫馨。

  他的母親柳青青正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進來，眼圈立刻紅了，連忙起身：

  「耀兒，你可算來了，沒事吧？」

  「媽，我沒事，讓您擔心了。」林耀走上前，輕輕抱了抱母親，又看向一旁正在玩積木的女兒彤彤。

  「爸爸！」彤彤看到爸爸，丟下積木就撲了過來。

  「哎，彤彤乖。」林耀抱起女兒，心中一陣酸楚。

  徐萍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熱情地招呼著林耀。

  寒暄過後，劉海波把林耀拉到一旁的書房。

  關上門，楊神色嚴肅地問：「耀兒，聽說你爸出事了，你老實告訴我，你來海城到底是做什麼？你爸他……」

  林耀知道劉海波是父親的老友，也是值得信任的人，便將父親林陽的情況，以及需要聯繫秦正雄的事情，簡略地向劉海波敘述了一遍。

  說話時，他故意隱去了其中過於危險和敏感的細節。

  劉海波聽完，眉頭緊鎖。

  他沉默了片刻，說：「秦正雄這個人，我確實認識。我們當年在生意場上有過不少交集，他這個人，精明得很，手段也厲害，能從一無所有做到今天的鼎盛集團，絕非等閒之輩。你父親說得沒錯，他早年確實在道上混過，講義氣，但也極其看重利益和自身安全。」

  林耀急切地問：「劉叔叔，那您覺得，他會幫我們嗎？」

  劉海波沉吟道：「你父親對他有恩，這是一個籌碼。而且，那個跨國犯罪網絡如果真像你父親說的那麼厲害，秦正雄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只不過是，你直接去找他，還是太冒險了。

  「這樣吧，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

  「另外，關於秦正雄的一些脾氣秉性、說話方式，我也可以跟你說道說道，讓你心裡有個底。」

  林耀感激地說：「劉叔叔，真是太謝謝您了。」

  「跟我客氣什麼！」劉海波擺了擺手，「你爸是我多年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耀兒，這件事水太深，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說完，他拿起手機，從電話簿里調出一個手機號碼撥打出去。

  電話接通後，秦正雄用一副詫異的口氣問：「劉老闆，多年不見，你怎麼突然想起跟我打電話了呢？」

  「嗨，秦老弟，這不是許久沒聯繫，想跟你敘敘舊嘛。」劉海波哈哈一笑，「說起來，我這兒有個晚輩，是我一位故人的兒子，叫林耀。

  「他最近來海城辦事，正好提到你，說想當面向你請教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你看你今天上午方便嗎？要是方便，我帶他去你辦公室拜訪一下？」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自然，聽不出絲毫異樣。

  只不過是，林陽正受到警方的通緝，劉海波怕遭到秦正雄的拒絕，暫時還不想說出他的名字。

  秦正雄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林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劉海波。

  劉海波則不動聲色，耐心等待著。

  片刻後，秦正雄的聲音再次從手機里傳來：

  「故人之子？哪位故人？」

  「這個嘛，等見面了，讓孩子自己跟你說。他父親你也認識，是林陽。」

  劉海波怕瞞不過秦正雄這隻老狐狸，還是說出了林耀的身份，還特意加重了「林陽」兩個字。

  秦正雄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的時間比剛才更長。

  林耀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秦正雄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林老哥的兒子。行，劉老闆的面子我不能不給。這樣吧，上午九點半，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你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我跟他聊聊。」

  「好，那我就替林耀謝過秦老弟了。」

  劉海波見目的達成，語氣更加熱絡。

  兩人又在電話里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劉海波長舒一口氣，他拍了拍林耀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說：

  「成了。秦正雄答應見你，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不過，耀兒，你可得記住，見了秦正雄，說話一定要有分寸。他那個人，心思縝密得很，任何一點不對勁，都可能引起他的懷疑。」

  頓了頓，劉海波仔細叮囑林耀說：

  「據說，他辦公室里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那是他的心愛之物，你進門可以先贊一句話，比如『秦總這幅虎圖真有氣勢，一看就是名家手筆』，能讓他對你的第一印象好一些。還有，他不喜歡別人打斷他說話，你要耐心聽他講，等他問了，你再回答。

  「涉及到你父親的事情，點到為止，重點是那個『貨』對他生意的影響，把利弊分析清楚，讓他覺得幫你就是幫他自己。」

  林耀認真地聽著。

  他先是把劉海波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然後說：

  「劉叔叔，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還有更新耶）